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紫云南街9号顺枫花苑1号楼304、305室。法定代表人：张上明，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高雄，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湖南南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第三人）：张上明，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原审第三人（第三人）：陈集可，男，195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述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高雄及原审第三人张上明、陈集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8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华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408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雷高雄不是上诉人宏华房地产公司的合法股东，不持有上诉人宏华房地产公司10%的股份；2、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请，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提出其股东权一直被侵害，但一直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过；3、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裁判原则超范围审理，被上诉人雷高雄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判决上诉人宏华房地产公司向被上诉人雷高雄提供宏华房地产公司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并提供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而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雷高雄可以复制宏华房地产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裁判原则超范围审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高雄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上明、陈集可诉称:同宏华房地产公司意见一致。雷高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雷高雄具有被告宏华房地产公司股东资格且持股比例为10%；2、被告宏华房地产公司向原告雷高雄提供公司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并提供公司成立以来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18年3月13日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成立于2005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股东为雷高雄、陈集可、张上明（雷高雄持股比例为10%、陈集可持股比例为35%、张上明持股比例为55%），法定代表人为张上明。宏华房地产公司与涉案相关的变更事项显示：2013年6月28日，雷高琴出资320万元、王平出资240万元、雷高雄出资240万元变更为雷高雄出资320万元、雷高琴出资800万元、王平出资300万元、张上明出资300万元、陈集可出资300万元。2013年12月9日，雷高雄出资600万元、张上明出资1100万元、陈集可出资300万元变更为雷高雄出资200万元、张上明出资1100万元、陈集可出资700万元。同时，根据2015年5月15日宏华房地产公司制定的章程第三章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显示，张上明以货币方式出资1100万元，认缴出资额1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2013年6月20日；陈集可以货币方式出资700万元，认缴出资额7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2013年6月20日；雷高雄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2013年6月20日、2012年4月19日。另查明，2013年5月7日，原告雷高雄、案外人雷高琴、王平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第三人张上明、陈集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就甲方欲转让其在宏华房地产公司所持有的股权给乙方，与涉案相关的约定有：第二条、乙方受让甲方股权的形式为甲方自愿将各自持有的共计占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雷高雄仍持有10%的公司股权，甲方在公司享有的相应的股东权利、利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甲方的占公司90%股权后，由乙方绝对控股公司；第三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乙方以总价款人民币壹亿零陆佰捌拾捌万元整的价格收购甲方所持占公司90%的股权。具体经各方同意并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雷高雄将其所持有公司20%的股权价值2139.6万元转让给张上明；雷高琴将其所持有公司40%的股权价值4279.2万元转让给陈集可；王平将其所持有公司30%的股权价值3209.4万元转让给张上明。2013年10月31日，原告雷高雄、案外人雷高琴、王平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第三人张上明、陈集可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因甲、乙双方2013年5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后，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政府修路调整规划，导致双方未依约定履行协议，对此，双方均认可各方均无违约行为，并愿意继续履行原股权转让协议，与涉案相关的约定为：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前应支付甲方原协议中应支付的捌佰万元，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同意该笔款项转为乙方借款，并按六个月计息（月息人民币2分计息）利息玖拾陆万元。合计应支付给甲方捌佰玖拾陆万元整。上述按原协议中应支付的捌佰万元，如乙方在本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日期前提前支付，甲方同意由乙方从借款日起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给甲方。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中的金额，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给甲方，甲方雷高雄将享有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及属下的衡阳市雁峰区湘江乡湘江村编号【2009】网挂04号地块，不管该地块升值或置换后的百分之十永久性股份，并不需再额外增加该地块后续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从原告提供的宏华房地产公司章程、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以及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来看，形式上原告雷高雄已进行了工商登记注册，实质上原告雷高雄曾于2013年11月1日、2013年6月20日、2012年4月19日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并进行了工商注册备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可以认定本案原告雷高雄系宏华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对于被告主张原告不是本案的合法股东，不持有公司10%的股份，被告未向本院提供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雷高雄主张被告宏华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提供公司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并提供公司成立以来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告雷高雄作为被告宏华房地产公司依法登记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依法享有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和财务报告，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权利，对于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雷高雄系被告宏华房地产公司的合法股东，原告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被告认为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试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试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雷高雄为被告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10%股份；二、被告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会计凭证）置于被告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议室供原告雷高雄查阅。上述资料由原告雷高雄在被告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询，查询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原告雷高雄可以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在原告雷高雄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告雷高雄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或依法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查阅。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宏华房地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民事判决书》（2018）湘04民初333号，拟证明雷高雄、雷高琴、王平已经就本案股权转让事由起诉，如果判决股权款已经完毕或者暂时保留其10%的股权仅仅是为了债务担保性质（让与担保），则其股东资格确认就不存在意义，目前该判决未生效，正在上诉阶段。本案的股东资格确认，需要以前述判决为依据，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本案应该中止审理。证据二、收条，拟证明雷高雄已经收到股权转让款3490万元。证据三、《关于高新区新桥村173.63亩土地交地的复函》、衡高新函（2018）91号，拟证明自2013年转让被上诉人股权（土地）以来，由于被上诉人未向张上明披露土地规划变更的事实，该原高兴村土地被占用到置换，至今土地尚未达到完全交付条件，造成宏华房地产公司损失巨大。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雷高雄将股份以400万元转让给陈集可。经庭审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达不到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的理由；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没有提交收条原件；对证据三的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复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复函原件，无法判断真实性，证据来源不清楚，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本身不是新证据，即使提供原件，《股权转让协议》上只有陈集可一个人签字，《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张上明、陈集可对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均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未生效的民事判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四能印证一审查明的事实，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雷高雄是否是上诉人宏华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是否持有公司10%的股份；二、被上诉人雷高雄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是否超过被上诉人雷高雄的诉讼请求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15年5月15日宏华房地产公司制定的章程、2018年3月13日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宏华房地产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来看，雷高雄已向宏华房地产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并进行了工商注册备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可以认定雷高雄为宏华房地产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占公司10%的股份。此外，结合案涉《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中的金额，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给甲方，甲方雷高雄将享有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及权属下的衡阳市雁峰区湘江乡湘江村编号【2009】网挂04号地块，不管该地块升值或置换后的百分之十永久性股份，并不需再额外增加该地块后续资金”及第（三）款“如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应支付的款项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同意按原甲、乙双方协议，甲方只享有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不享有各项目股权”也足以看出被上诉人雷高雄的股东资格及享有宏华房地产公司10%的股份，并对股权转让款的担保已作出约定。对于上诉人主张“第三人张上明、陈集可已取得宏华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尚有10%股权工商登记在雷高雄名下没有没有变更，是对股权转让款的担保”与本案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诉讼时效适用范围仅限于债权请求权，被上诉人雷高雄提起诉讼为确认之诉,从本质上是基于形成权基础上所提出的具体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宏华房地产公司一审抗辩雷高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雷高雄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上诉人宏华房地产公司向被上诉人雷高雄提供宏华房地产公司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财务报告，并提供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与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不冲突，雷高雄作为宏华房地产公司的合法股东行使股东知情权，依法享有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故原审法院未违反“不告不理”的裁判原则超范围审理，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衡阳宏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颜飞雁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