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康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涝台村。法定代表人：苗其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军，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本义，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光，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市大荣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黄岛路1号。法定代表人：陶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康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西御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本义、原审第三人威海市大荣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御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闫本义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代付款项中并未涉案26.5万元的具体支付情况”是错误的。第一，涉案房屋系西御康公司与章卫华（章卫华、祝联军、方建斐三人合伙）合作开发，按照分配方案，将涉案房屋分配给章卫华，章卫华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大荣公司，大荣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闫本义后，闫本义又出售给赵帅。西御康公司只与章卫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其它各方之间均不直接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西御康公司仅负有向章卫华支付代收房款的义务，并无向闫本义付款的责任。第二，从会计记账的角度，如果西御康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闫本义会导致西御康公司的账目无法平账，不符合《会计准则》的相关要求，会导致中间各个环节的偷税、漏税。第三，一审法院并未考虑涉案房款所涉及到的税款，直接判决将26.5万元房款全部支付给闫本义是错误的，按照规定，房产综合税率为14.45%，涉案房产的税金为38万*14.45%=54910元，西御康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为章卫华、大荣公司或闫本义承担这部分税款，西御康公司只能是在扣除税款之后，将剩余的款项支付给章卫华，章卫华再与大荣公司结算，结算后，大荣公司再与闫本义结算。第四，西御康公司代章卫华收取的房款是按笔进入西御康公司的账户，但是西御康公司向章卫华付款不可能是按笔支付给章卫华，只能是分批支付，西御康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章卫华的款项中包含涉案的26.5万元。从西御康公司提供的“代收章卫华楼款”日记账一份，可以证实西御康公司已付清章卫华应得款项，上述事实已经生效的（2013）威环民初字第2458号查明，该案中章卫华的合伙人在质证意见中已经明确说明“西御康公司提供的付款情况属实”，也就说明西御康公司已经将收取章卫华房款扣除相关税费之后全部支付给章卫华，与章卫华之间已经平账，章卫华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之后，章卫华与大荣公司的账目也已平账。2.西御康公司并不认识本案的闫本义，（2018）鲁10民终145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案外人赵帅与闫本义、章卫华等人共同到西御康公司办理支付手续，西御康公司对此事明知”是错误的。闫本义在诉状中自认首付款是赵帅支付给闫本义，并不是支付给西御康，闫本义需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案外人赵帅与闫本义、章卫华等人共同到西御康公司办理支付手续”，以证实“西御康公司对此事明知”3.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但西御康公司不但没有得到利益，若依据一审判决，西御康公司还需替他人承担54910元的房产税，西御康公司才是受损方。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闫本义辩称，1.案涉房屋由闫本义转让给赵帅，房屋的首付款由赵帅直接支付给闫本义，后西御康公司给赵帅出具房款收据，并与赵帅签订购房合同，上述情况包括西御康公司在内的相关单位和人员都是认可并同意，西御康公司有义务将该房屋的贷款支付给闫本义，如果赵帅不经过贷款而是全款购房，那么西御康公司同样应当给赵帅出具房款的收据，并与赵帅签订购房合同，配合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现赵帅通过贷款购买房屋，只是需通过西御康公司的账户走账，西御康公司却将该款截留，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至于西御康公司所说的账目，并不能证实他已将该款支付给章卫华，该账目系西御康公司自行制作的，西御康公司不应用自己制作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观点。同时，该账目也证实不了西御康公司已将该款支付给了章卫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维持一审判决。大荣公司述称，同意闫本义的陈述意见。闫本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西御康公司返还房款26.5万元，并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西御康公司与案外人章卫华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开发建设西涝台居住商住楼。同年11月，双方签订分配方案，约定章卫华分得相应的房屋。2009年6月19日，章卫华与大荣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大荣公司承揽签署楼盘部分工程建设。同年9月22日，闫本义与大荣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合同，约定闫本义为部分房屋实施防水工程，工程款以301室房屋（377429元）抵顶。后闫本义以38万元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赵帅，并收取了首付款11.5万元，该首付款案外人赵帅与闫本义、章卫华等人共同在西御康公司办理的支付手续，余款26.5万元由西御康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收取，西御康公司为案外人赵帅出具了收款收据。关于西御康公司辩称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章卫华的问题，西御康公司提交“代收章卫华楼款”日记账一份，其中显示曾代收章卫华2号301室楼款26.5万元，之后显示付代收章卫华楼款12万元、付代收章卫华楼款200万元、付代收章卫华楼款配套费290余万等，西御康公司主张其已付清章卫华应得款项，且在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2458号案件中，章卫华的合伙人方建斐对此予以认可。经质证，闫本义及大荣公司对西御康公司提交的日记账提出异议称，该证据系西御康公司自行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实西御康公司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了章卫华。经西御康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该案相关卷宗材料，该卷宗显示该案系大荣公司起诉西御康公司、祝联军、方建斐、章卫华、第三人西御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西御康公司曾提交日记账，拟证实内容与本案一致，祝联军、方建斐称庭后提交质证意见。该案卷宗中留存《关于大荣公司诉祝联军、方建斐、章卫华、第三人西御康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三份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显示“……四、西御康总公司提供的付款情况属实，从西御康总公司的付款明细中可以看出西御康总公司已经代扣代缴西御康公司部分税款的情况，此部分已经由西御康总公司代扣代缴的税款是由于大荣公司没有开具工程发票所致，应从大荣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异议人：方建斐2017年1月9日”。各方当事人对调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西御康公司主张章卫华、方建斐、祝联军共同投资，方建斐在质证意见中对西御康公司付款情况予以确认，可以证实该公司已将代收章卫华房款全额支付给了章卫华；大荣公司及西御康总公司提出异议称，该质证意见并无方建斐签字，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章卫华并未参加诉讼，方建斐无权代表章卫华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闫本义主张西御康公司收取案外人赵帅购房按揭贷款26.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西御康公司对其于2011年1月30日收到该款项并为案外人赵帅出具收款收据无异议，但辩称其已根据与案外人章卫华之间的协议将该款项支付给了章卫华，并对该辩称提交了西御康公司单方制作的日记账等证据，但该日记账记载曾代收章卫华2号301室楼款26.5万元，之后显示付代收章卫华楼款、配套费等，代付款项中并无涉案26.5万元的具体支付情况，西御康公司亦未提交补充证据证实上述辩称。另外，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案外人赵帅、章卫华与闫本义等人共同在西御康公司办理的，西御康公司对此事系知情的，在此情况下，西御康公司如仍将涉案26.5万元支付章卫华，明显欠妥，故西御康公司辩称已将涉案款项26.5万元支付给章卫华，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西御康公司取得的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闫本义，故闫本义的诉请，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康实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内返还闫本义房款26.5万元，并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康实业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康实业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西御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3）威环民初字第24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西御康公司与章卫华各自独立销售其分成部分并各自承担分得房屋的预售、销售、按揭、确权等费用，各自承担除契税外的所有税金，该证据还可证实西御康公司已经代扣代缴章卫华等合作开发方的部分税款。证据2.章卫华出具的承诺书和授权委托书，拟证实章卫华委托祝联军办理合作开发分得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代章卫华收款等事宜。章卫华向西御康公司承诺在预售中相关经济责任与相关法律责任有章卫华负责，西御康公司不承担章卫华与买受人在预售合同中所承诺和约定的事项的经济责任及相关法律责任。证据3.章卫华付款明细表及章卫华收款收据凭证16份，拟证实自2011年1月5日至最后一次付款给章卫华，西御康公司共计向其支付12022001.5元房款和配套费，西御康公司支付给章卫华代收的楼款，章卫华均向西御康公司出具收据，其中2011年1月26日的200万元中包含本案26.5万元，双方间从未因欠付款项产生诉讼。证据4.（2019）鲁10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与本案性质相同，参照该案闫本义只能根据其合同关系向大同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向西御康公司主张权利。闫本义认为，证据1、4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经法庭查明，西御康公司并未将收到的案涉房屋的贷款支付给章卫华。案涉房屋经过多手转让之后，闫本义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闫本义基于该处分权所产生的债权，即买受人赵帅支付的房款应当归闫本义所有。现西御康公司已经收到了涉案房屋的贷款，并未支付给章卫华，其占有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将该款返还给闫本义。大荣公司同意闫本义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虽载明西御康公司已经代扣代缴章卫华等合作开发方的部分税款，但无法证实涉案房屋款项是否交付章卫华，另外，该判决书第15页中明确载明，大荣公司与西御康公司均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大荣公司，并从总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大荣公司与西御康公司间已经完成以房抵顶工程款。对证据2，闫本义、大荣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证据内容看，授权书能够证实章卫华委托联军办理合作开发分得房屋的商品房预售事宜，承诺书系章卫华与西御康公司之间就合作开发合同之间的约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证据3系西御康公司与章卫华间的账目往来，体现在但无法体现证实26.5万元已经实际支付给章卫华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御康公司占有涉案的26.5万元有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西御康公司认可本案房屋系章卫华委托祝联军以及赵帅、闫本义等共同到西御康公司办理首付款和后续贷款手续，应当认定西御康公司明确知晓涉案房屋的买房人是赵帅，也应知道涉案房屋系闫本义由处分权且由闫本义出售给赵帅。涉案房屋系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为了配合贷款手续，此过程需要开发商以自己的账户代收代付相关款项，从西御康公司提供账户走账的情况看，应认定其知晓涉案26.5万元应系闫本义基于已完成抵账的涉案房屋处分权而取得的款项，闫本义有权要求西御康公司返还。关于涉案26.5万元款项是否交付给章卫华的问题，首先，西御康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代收章卫华楼款”日记账仅能证明其代章卫华收取上述款项，不能证实款项已经交付给章卫华。从西御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章卫华基于合作开发合同支付款项的证明看，亦无法看出具体如何支付，以及在那笔款项支付。退一步讲，即便款项系分批支付，但从庭审中西御康公司认可的该笔款项的发生时间看，也在西御康公司实际收取26.5万元之前，不合常理，违反交易习惯。西御康公司主张26.5万元实际交付给章卫华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次，从法律关系来看，西御康公司与章卫华之间系基于合作开发合同存在合作利益分配的基础法律关系，章卫华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案涉房屋经生效判决认定作为工程款抵顶给大荣公司，大荣公司又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闫本义，案涉房屋各方已交付完毕，章卫华与大荣公司、大荣公司与闫本义之间均已平账，合同义务已履行，房屋抵顶已完成。故现就涉案房屋而言，有争讼的法律关系仅限于闫本义与高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西御康公司再以其与章卫华之间对涉案房屋的履行问题，对闫本义与高帅之间基于买卖合同享有的26.5万元款项权益进行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涉案房款所涉及到的税款负担的问题，西御康公司所指的税费是基于合作开发合同产生，税费应否扣除、如何扣除以及双方间关于税费的结算问题，均是基于合作开发合同产生，应由双方基于该合作开发合同进行处理，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涉案房屋已合法抵顶给闫本义，闫本义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涉案26.5万元作为闫本义应得工程款，西御康公司占有该款项而拒绝返还，已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康实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御康实业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