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滨河路27号7号楼3层319。法定代表人：蹇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蹇鹏，男，汉族，1977年1月29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茂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易纵横（北京）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滨河路27号7号楼3层318。法定代表人：戎亚政。上诉人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车俪人公司）、蹇鹏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录公司）、原审被告华易纵横（北京）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车俪人公司、蹇鹏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不是案涉设备的验收主体，合同约定的验收主体是中石化便利店，现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严重不符合案涉采购合同的约定，无法满足中石化便利店的使用要求，所以，中石化便利店至今未予验收，被上诉人无付款请求权。2.2018年6月5日，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就减资事宜作出有效的股东决定，第二日则在《北京日报》上登出减资公告。2018年7月29日，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出具企业担保及债务清偿说明，截至当日没有利益相关人申请债权债务。所以，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的减资程序符合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即使被上诉人被认定为债权人，则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有权要求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被上诉人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应视为自动放弃此项权利。3.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系要求上诉人蹇鹏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蹇鹏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项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范围，违反我国民事诉讼处分原则。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蹇鹏承担补充责任，其范围也应该是900万元，而非4900万元。金华录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案涉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后5个工作日内不验收就视为已经验收，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安装调试，因此设备已经是验收完毕，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此前曾就案涉合同向被上诉人提起过诉讼，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与本案抗辩观点相同，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9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香车俪人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于2018年6月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减资，而此时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因欠付被上诉人在上海地区设备采购货款，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5月8日提起了诉讼，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对该起诉讼也进行了应诉，因此在减资时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清楚并知晓被上诉人是其债权人，并且已向其主张债权。但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在明知债权存在的情况下没有按照公司法的规定通知债权人，而仅以公告的方式通知，并且是北京当地的报纸，被上诉人是大连企业，对该公告不知情，因此该通知程序违法。3.至于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业经生效判决予以确定，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案涉设备是具有上诉状中提及的接口的，因此，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符合案涉合同约定。4.连带责任及补充责任属于责任承担的方式，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蹇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并没有在欠付货款之外加大上诉人蹇鹏的债务，也没有加重其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华易公司未作陈述。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香车俪人公司给付金华录公司设备款7364400元；二、香车俪人公司给付金华录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36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三、香车俪人公司赔偿金华录公司未提货损失697625.93元；四、华易公司、蹇鹏就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向金华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8日，香车俪人公司（甲方）与金华录公司（乙方）签订《中石化卫星广告投播系统项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香车俪人公司从金华录公司处采购1000台卫星广告投播系统设备，用于中石化江苏省地区易捷便利店广告系统集成，包括设备采购、系统平台建设等。设备单价8482.5元，设备总价款8482500元，技术服务费（软件开发费用及系统平台费用）2917500元，合同总金额为11400000元，包含设备硬件费用及技术服务费用。货物交付及验收：乙方收到此合同90天内完成备货，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由中石化当地易捷便利店签收，中石化便利店验收部门验收完毕后甲方在两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验收合格证，若甲方在设备调试后五个工作日内不进行验收，则视为验收通过。付款方式为三年分期付款，验收合格当日开始计算，每12个月分别以采购合同总额的40%、30%、30%支付给乙方。甲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金额的1%支付滞纳金。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2月21日，香车俪人公司（甲方）与金华录公司（乙方）签订《中石化卫星广告投播系统项目采购合同（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一、应甲方要求江苏中石化易捷便利店终端数量减少，最终中石化江苏省地区易捷出货数量以江苏地区实际验收为准，剩余整机由甲方在其他省份使用；二、设备和技术服务费按原合同总价分摊到每台设备为11400元进行核算，总货款为11400元与出货总数量的乘积；三、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45个日历日内，如甲方不能完成原合同约定1000台整机出货，甲方需承担必要的产品和部件仓储费用，费用数额根据具体发生数额计算；四、按原合同约定三年分期付款，如甲方未按约定日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则视为全部货款到期。上述合同签订后，金华录公司依约交付设备，截止2018年2月8日，累计交付设备646台，且设备完成了安装、调试，并已投入使用。香车俪人公司至今未予验收，亦未支付合同价款。另查，2018年3月29日，金华录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香车俪人公司发送工作联络函一份，针对江苏地区采购合同的履行问题，请香车俪人公司对于金华录公司已经交付的646台设备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香车俪人公司收到该邮件，并于2018年10月29日回复金华录公司，认为金华录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未向金华录公司出具验收报告。2018年7月5日，香车俪人公司将金华录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金华录公司提供的646台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签订的《中石化卫星广告投播系统项目采购合同》，并要求金华录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15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辽029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驳回香车俪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5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再查，香车俪人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2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30年5月1日。华易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成立，其于2017年11月24日成为香车俪人公司的股东，香车俪人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2018年4月13日，华易公司将其在香车俪人公司的股权5000万元转让给蹇鹏。2018年6月5日，蹇鹏决定将香车俪人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由股东蹇鹏减资4900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股东蹇鹏出资100万元。2018年7月29日，香车俪人公司向工商部门出具《企业担保及债务清偿说明》，载明香车俪人公司因经营实际需要，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整减少为100万元整，2018年6月6日在《北京日报》上登出减资公告，截止目前为止没有利益相关人申请债权债务，也未向第三方做过担保，减资前发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由原股东按原出资额承担，减资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现股东按现出资额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华录公司与香车俪人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已查明事实，金华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646台设备，且上述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并已投入使用。香车俪人公司主张案涉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答辩意见，既未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案涉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之规定及案涉采购合同“若甲方在设备调试后五个工作日内不进行验收，则视为验收通过”之约定，可认定案涉设备于2018年2月13日验收合格，故香车俪人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1/5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解除合同。本案中，香车俪人公司现未支付到期货款的金额（11400元×646台×40%=2945760元），已经达到全部货款的1/5，故金华录公司有权要求香车俪人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香车俪人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金华录公司要求香车俪人公司支付646台设备款7364400元（11400元×646台），并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日万分之四标准给付金华录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香车俪人公司辩称案涉采购合同应受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5年的约束，故案涉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答辩意见。经审查，该《合作协议书》虽约定双方合作有效期为5年，但该约定并非针对案涉采购合同付款期限的约定，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香车俪人公司据此主张金华录公司不享有诉权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金华录公司要求香车俪人公司赔偿未提货损失697625.93元的诉讼请求，金华录公司提供了采购基本合同复印件、订单复印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缺乏有效证据加以佐证，不足以证明系金华录公司为履行案涉采购合同而向第三方进行的采购、减损处理及赔偿，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足以证明金华录公司产生实际损失697625.93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金华录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华录公司主张华易公司与香车俪人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华易公司应对香车俪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易公司在此期间曾为香车俪人公司的股东，但华易公司与香车俪人公司之间系相互独立的法人，金华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此期间，华易公司与香车俪人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金华录公司的该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华录公司主张蹇鹏作为香车俪人公司的股东，在未通知金华录公司的情况下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使金华录公司的利益受损，蹇鹏应对香车俪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情况可以看出，金华录公司与香车俪人公司的债权债务在香车俪人公司减资之前已经形成，且不存在香车俪人公司无法联系金华录公司的情形，金华录公司系香车俪人公司能够有效联系的已知债权人。虽然香车俪人公司在《北京日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但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金华录公司，故该通知方式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也使得金华录公司丧失了在香车俪人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股东在2018年6月5日形成股东决议，此时金华录公司的债权早已形成，蹇鹏作为香车俪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应当明知此情况，但仍然决定减资，并且未通知金华录公司，其行为不仅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也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损害了金华录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当对香车俪人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加以认定。由于香车俪人公司减资行为上存在瑕疵，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之后清偿不能的，蹇鹏作为香车俪人公司的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香车俪人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华录公司要求蹇鹏对香车俪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华录公司主张华易公司、蹇鹏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应对香车俪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出资实行认缴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情况可以认定，华易公司和蹇鹏作为股东的出资认缴期限并未到期，金华录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华录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646台设备款7364400元；二、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华录公司逾期违约金（以736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标准计付）；三、蹇鹏在减资49000000元范围内对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付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34元，减半收取34117元，由香车俪人公司负担（此款金华录公司已预交，于执行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被上诉人金华录公司曾于2018年5月30日起诉香车俪人公司，主张香车俪人公司履行双方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支付1136000元首期款及违约金。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9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金华录公司的诉请。香车俪人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辽02民终10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以及上诉人蹇鹏是否应在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减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和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现被上诉人已完成设备的交付、调试和安装义务，且（2018）辽0293民初138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本案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及宽限的验收期间内向被上诉人金华录公司提出其主张的设备与约定不符等质量问题，且案涉设备已交付使用至今，故，应视为设备的尺寸及质量符合合同约定。鉴于此，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在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主张讼争货款未满足给付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的减资日期为2018年6月5日。被上诉人金华录公司在此之前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给付货款，故，被上诉人金华录公司对于上诉人系已知债权人。因公司减资将对其偿债能力产生重大影响，继而影响债权人利益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金华录公司。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减资时，仅在《北京日报》上刊登减资公告，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通过必要方式向已知债权人金华录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的减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使被上诉人金华录公司丧失了及时要求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上诉人蹇鹏作为减资唯一股东，其不当减资行为亦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蹇鹏对于上诉人香车俪人公司的讼争债务应当在其减资49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蹇鹏主张应在900万元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香车俪人公司、蹇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34元，由蹇鹏、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