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浙09委赔1号 赔偿请求人：陆黎资，女，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现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代理人：解本平，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圆媛，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环城南路511号。 法定代表人：徐文斌，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平央，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曾宏涛，行政庭庭长。 赔偿请求人陆黎资因错误执行申请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浙09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国家赔偿。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0月18日，陆黎资以对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错误为由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1.赔偿借款本息合计2092.189823万元，其中本金783.786845万元，利息1308.402978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损失付清为止)；2.赔偿维权费用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酌定10万元。 赔偿义务机关查明的事实：一、赔偿请求人陆黎资与被执行人潘武海、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经过和保全情况。陆黎资与潘武海、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初诉至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2年2月6日受理后发现两被执行人在定海辖区涉及众多民间借贷债务，为妥善处理纠纷于同年3月21日裁定将该案移送于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同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陆黎资于同年6月5日撤回起诉，转而于当月11日到担保债务人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并作出保全裁定，查封了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舟山市定海区临城中浪国际大厦1B701室的房产（预付款472万元）以及冻结了该公司相关银行存款177余万元，并责令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停止向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支付远洋柴油补贴款940.3737万元。同月15日，两被执行人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法院审查后将该案移送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就管辖权问题层报至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指定管辖。2013年1月21日，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主合同履行地在舟山，且两被执行人当前涉及众多债务，从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角度出发，指定由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管辖。该院于2013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陆黎资于当月28日就案涉金额合计1584.9436万元申请财产保全。同年4月1日，该院向浙江舟山定海海洋农商银行有限公司城郊支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对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在该行20×××92账户内的存款1584.9436万元进行限额冻结（实冻金额无）。同年6月17日，该院作出（2013）舟定商初字236号民事判决（被告潘武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陆黎资借款本金783.786845万元，并从2011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被告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潘武海追偿。）潘武海不服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浙舟商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9月10日，该院向时任海之星系列企业财务管理人舟山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发出（2013）舟定商初字2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冻结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柴油补贴款2059万元，未经该院允许，不得支取。 二、海之星系列公司概况及救助、破产经过。（一）海之星公司救助情况。2011年底，由于受鱿鱼价格大幅下跌和巨额民间高利借贷影响，海之星系列公司资金链断裂，公司实际控制人潘武海外逃加拿大。2012年初，海之星公司在阿根廷作业的多艘鱿钓船舶已无燃料，并拖欠员工工资数月，船员扬言弃船。无燃料的船舶对船只和船员安全构成极大威胁，若漂泊到邻近国家200海里内，极易引发国际纠纷。海之星系列公司当时总计债务高达6.59亿元，其中向金融系统借款共1.6亿元，涉及十多家企业为公司担保；向民间高利借贷5亿元左右，涉及债权人100多位，已造成众多债权人到政府机关群体上访等不稳定事件。为化解生产安全隐患，防止涉外事件发生，维护社会稳定，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决定对海之星系列公司进行协调和救助，并于2011年12月下旬建立海之星债务化解工作机制，由政府主导处置债务化解工作。2012年3月14日，时任区长主持召开区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海之星债务问题处置事宜，会议明确以下事项：决定对海之星公司实施救助，成立以常务副区长为组长，市人民银行、区公安分局、干览镇政府、区经济担保公司、律师事务所和相关银行单位作为成员的海之星公司债务问题综合协调小组，协调处置海之星公司债务问题，以及对海之星公司相关重大事项的决策。对相关银行的转贷作出指导意见。2012年3月20日，为努力使海之星公司早日步入正常运营轨道，时任常务副区长召集区政府、干览镇、律所、区公安及相关银行等人员，制定了海之星债务问题处置具体事宜，成立综合协调领导小组及监管小组，确定可处理资产并精简企业员工，指导金融支持以及资金监管措施。（二）海之星系列公司破产过程。2013年12月17日，海之星四公司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和解，并提出和解协议草案。同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3）舟定商破（预）字第2—1号民事裁定，受理海之星四公司的合并和解申请。2014年2月25日，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舟山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向法院提出申请，称和解协议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请求该院裁定予以认可。同日，该院作出（2013）舟定商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认可四公司合并破产和解协议，终止破产和解程序。2018年8月16日，陆黎资以债务人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已完全资不抵债，并被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且其尚有本金约603万元、利息约743万元未受清偿为由，请求该院裁定终止海之星四公司和解协议的执行。同年09月29日，该院作出（2018）浙0902民破12号民事裁定，终止海之星四公司破产和解协议的执行，宣告海之星四公司破产。2019年10月11日，经破产管理人申请，该院以海之星四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已经执行完毕，管理人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作出（2018）浙0902民破12号之三民事裁定，终结海之星四公司破产程序。 三、赔偿请求人陆黎资与被执行人潘武海、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执行经过。2013年9月6日，陆黎资对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舟定商初字236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舟山市定海区人民于同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2013）定执民1730号。同年9月12日，陆黎资首次参与执行分配，分得执行款130万元（该款项来源于北仑法院于2013年4月1日汇入的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执行余款177万余元，本次执行分配有四案参与）。同年9月10日，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将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柴油补贴款2059.03万元（包括陆黎资原申请宁波市江东区法院扣押的940余万元）汇入当时海之星公司的财务管理人舟山安达会计师事务所账户。该院于当天向该事务所发出（2013）舟定商初字236号协助执行通知，协助事项为：冻结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柴油补贴款2059万元，未经该院允许，不得支取。2014年1月7日，该院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潘武海所有的但被宁波海事法院已查封的并由中国民生银行北仑支行抵押（抵押金额120.1万元）的位于宁波市北仑新碶港湾人家3幢205室房屋和027号汽车库。同年1月24日,陆黎资再次分得执行款6万元。同年2月28日，该院以两被执行人已履行执行款136万元，而且海之星系列公司已经进入破产和解执行程序为由，对（2013）舟定执民字第1730号执行案件作出终结裁定。2016年6月22日，经陆黎资申请,该院对（2013）舟定商初字236号民事判决恢复执行,执行案号(2016)浙0902执恢140号。同年12月26日，该院以被执行人潘武海经查无财产可供执行，海之星系列公司尚处于破产和解执行程序中为由，再次作出终结对被执行人潘武海本次执行程序，中止对被执行人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从执行破产和解协议始，至宣告破产止，陆黎资于2014年3月10日分得破产债权38.6335万元，于2019年10月9日分得破产债权0.1586万元。另外，经执行人员多方协调，陆黎资又于2015年5月22日分得执行款6万元，于2016年2月4日分得执行款4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分得执行款5万元。 赔偿义务机关认为，2016年12月14日，陆黎资首次向该院申请国家赔偿。同年12月21日，该院以被执行人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尚处于破产和解执行程序阶段，其从破产程序中能够得到清偿的债权金额尚不能确定为由，作出（2016）浙0902法赔1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其赔偿申请。陆黎资不服向该院国家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2017年2月6日，该院作出（2016）浙09委赔1号决定书，对陆黎资的赔偿申请不予受理。2019年10月18日，陆黎资以对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错误为由再次向该院申请国家赔偿，认为该院在执行中对已经发现的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于2013年9月10日汇入舟山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的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柴油补贴款2059万元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其可足额实现的债权最终无法得到足额实现。同时认为该院还存在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以及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被执行财产流失、灭失等执行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的，赔偿请求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赔偿。第五条规定，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包括以下情形：…（三）对已经发现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四）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八）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财产毁损、灭失的；…。陆黎资以该院执行中存在上述三项情形为由申请赔偿均缺乏依据：一、执行人员是否存在对2059万元柴油补贴款故意不予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问题。首先，对各债权人按保全和执行措施先后顺序受偿，前提应为债务人具有完全清偿能力。而陆黎资提起诉讼时，主债务人潘武海一度外逃，担保债务人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明显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情形，引发相当程度的社会维稳压力，当地政府正组织动用各方力量对其救助。彼时对海之星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潘武海的起诉也是进入了非常时期。在该特殊时期，若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显属偏颇性清偿，会对其他经协调、劝说暂不起诉的众多债权人显失公平，故上级法院都从债权公平受偿起见，将案件移送至该院审理。执行人员未对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2059万元柴油补贴款进一步予以扣划并分配，系着眼于社会维稳大局，保护众多债权人公平受偿，尤其是保障从事远洋捕捞船员的工资支付的角度出发所作出的合理判断，不属于故意不予执行之情形。况且，该笔柴油补贴款并未流失，而是用于后续的破产债权分配，使各债权人得到了公平清偿，最大限度地平等保护了各方当事人的权益。其次，《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条规定从法律层面上直接否定了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特定时期的自行清偿效力。本案中，执行依据（2013）舟定商初字23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距该院2013年12月27日受理海之星系列公司破产申请不足六个月。该院作为执行法院和即将受理破产申请的法院，在该特定时期，从债权公平受偿出发，对该企业的重大资产处置分配，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的该项规定。因此，该院在执行程序中对2059万元柴油补贴款不予个别清偿，完全符合立法精神。陆黎资该节赔偿理由难以成立。二、是否存在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问题。《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财产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第一百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和解协议，对债务人和对债务人享有无财产担保债权的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担保债务人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12月27日进入破产和解程序，至2018年9月29日宣告破产，不存在对其恢复执行问题。而对主债务人潘武海，经查无财产可供执行，而陆黎资又不能提供可供执行之财产线索，故该院于2014年2月28日首次作出执行程序终结裁定。后为继续查找潘武海财产，又于2016年6月22日恢复对潘武海执行，但历经半年查询，潘武海实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再次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况且，在该段期间并无可供执行财产流失现象发生，故陆黎资该节赔偿理由亦不能成立。三、是否存在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财产毁损、灭失之情形。两被执行人可供处置的财产均已在破产程序中处置完毕。综上，陆黎资与潘武海、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主债务人潘武海无财产可供执行，担保债务人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破产的情况下，该院采取的执行措施无明显不当。陆黎资今后如发现潘武海有可供执行财产线索的，仍然可以按规定请求继续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陆黎资的赔偿请求。 赔偿请求人陆黎资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撤销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依法作出国家赔偿。事实和理由：一、赔偿义务机关遗漏基本事实。赔偿义务机关在赔偿请求人生效诉讼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后，仍使用已归档的诉讼案号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转移已被冻结的案涉柴油补贴款。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是在2013年9月6日，赔偿义务机关要求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划款的时间是同年9月10日。在赔偿请求人与协助执行人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经历过多次诉讼后，才得知赔偿义务机关曾要求该局将冻结的案涉柴油补贴款支付至海之星账户，后又转帐至舟山安达会计师事务所，该转移行为是非常明显的。二、赔偿义务机关存在滥用职权行为。赔偿请求人的执行案件立案后，原一审案件（2013）舟定商初字第236号已经归档，且执行法官已经对本案其他执行财产向赔偿请求人进行分配。在此情况下，赔偿义务机关仍然使用一审已归档案号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转移案涉柴油补贴款，亦未将该事实告知赔偿请求人，直接剥夺了权利人的合法救济权利。三、赔偿义务机关认定错误事实。赔偿义务机认为其系根据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召集的工作会议决定对海之星系列公司所有债权人暂时不予清偿，但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四、赔偿义务机关适用法律错误。《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权利属于破产管理人，并非法院，且需要满足法律相关规定，况且被转移的案涉柴油补贴款是其他法院查封冻结的款项，故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自行清偿。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法院国家赔偿确认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一条第（九）（十）（十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四）（六）（八）项规定，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作出国家赔偿决定。 赔偿义务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答辩称：一、不存在遗漏案件事实。在赔偿请求人的执行案件立案情况下，该院使用原诉讼案号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事实，赔偿义务机关已在申请书中予以阐述。二、不存在滥用职权事实。该院所有诉讼、执行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有关司法行为主要基于涉海之星关联公司破产案件的整体利益考量，从维护社会稳定和众多债权人公平受偿的角度处理，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三、定海区人民政府统筹化解海之星系列公司债务的事实客观存在。2011年12月下旬以来，当地政府建立海之星债务化解工作机制，由政府主导处置债务化解工作，成立综合协调领导小组及监管小组，确定可处理资产并精简企业员工，指导金融支持以及资金监管措施，这些均有据可查。四、国家赔偿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于2013年12月27日受理海之星四公司合并破产申请，彼时距离赔偿请求人的执行案件立案不足六个月，在该特定时期，从债权公平受偿出发，对该企业的重大资产处置分配，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而该法第三十二条直接否定了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特定时期的自行清偿效力，故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维持该院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期间，赔偿请求人陆黎资提交了16组证据（均为复印件）：1.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2）甬东商初字第104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2.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商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执民字第1730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4.谈话笔录、执行款分配方案，5.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商初字第2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结算业务申请书，6.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商破字（预）字2-1号民事裁定书，7.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执民字第1730执行裁定书，8.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商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商破字第2-6号公告，9.《要求恢复执行意见书》，10.向省高级人民法院反映情况材料，11.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执恢140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及申请执行人申报财产通知书、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执恢140-1号执行裁定书，12.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4）甬海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行终字第142号行政判决书，13.《2014年度海之星货币资金收入清单》《2014年度海之星货币资金支出清单》《2015年度海之星货币资金收入清单》《2015年度海之星货币资金支出清单》,14.海之星四公司合并破产和解进展情况说明、关于海运协会托管1250万元借款的说明，15.释明笔录、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法赔1号决定书、本院（2016）浙09委赔1号决定书，16.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破12号民事裁定书、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破1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赔偿义务机关存在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以及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被执行财产流失、灭失等错误行为的事实。赔偿义务机关对上述16组证据的资格均予以认可，认为相关事实均在（2019）浙0902法赔1号决定书中予以阐述，但均无法证明赔偿请求人的待证事实。 赔偿义务机关提交了“调查笔录”复印件4份，均系舟山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向海之星四公司部分管理人员调查公司股权、出资、经营管理事实的笔录，拟证明该院不存在错误执行问题。赔偿请求人质证认为，“调查笔录”的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无法证明赔偿义务机关的待证事实。 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赔偿请求人提交的16组证据均系人民法院或破产管理人履职过程中形成的书面材料，故对证据资格均予以确认，有关证明力在赔偿委员会认为部分一并阐述。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调查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资格不予确认。 此外，本院赔偿委员会就海之星系列公司债务危机发生后，政府主导处置债务化解等事宜向定海区人民政府核实，并提取了《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2]23号）复印件一份。经组织质证，赔偿义务机关认为与该院赔偿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赔偿请求人认为该会议纪要内容缺失，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该证据材料系人民法院调取，对该证据资格予以认可。 本院赔偿委员会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1年底，由于受鱿鱼价格大幅下跌和巨额民间高利借贷影响，海之星系列公司资金链断裂，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潘武海外逃加拿大，海之星系列公司当时总计债务高筑，涉及诸多金融机构和企业、自然人债务，已造成众多债权人到政府机关群体上访等不稳定事件。为化解有关纠纷，维护社会稳定，定海区人民政府对海之星系列公司进行协调和救助，并于2012年3月建立海之星债务化解工作机制，由政府主导处置债务化解工作，制定了海之星债务问题处置具体事宜，成立综合协调领导小组及监管小组，确定可处理资产并精简企业员工，指导金融支持以及资金监管等措施。 本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与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的，赔偿请求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赔偿。第五条规定，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包括以下情形：…（三）对已经发现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四）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六）违法将案件执行款物执行给其他当事人或者案外人的；……（八）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财产毁损、灭失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法院国家赔偿确认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一条规定，被申请确认的案件在原审判、执行过程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确认违法：…（九）对查封、扣押的财物故意不履行监管职责，发生灭失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给确认申请人造成损害的；（十）对已经发现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被执行的财产流失，给确认申请人造成损害的；…（十二）没有法律依据将案件执行款物执行给其他当事人或者案外人，给确认申请人造成损害的。 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以及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赔偿义务机关是否存在对案涉柴油补贴款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而造成损害；二、赔偿义务机关是否存在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三、赔偿义务机关是否违法将案件执行款物执行给其他当事人或案外人而造成损害；四、赔偿义务机关是否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不履行监管职责而造成财产毁损、灭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执行错误情形应当符合三个要件：一是执行人员主观上出于故意而不是过失；二是已经造成申请执行人具体的财产损失，且这种损失客观上已经无可挽回；三是明显超过规定的执行时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执行款原则上应当在到账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执行款的核算、执行费用的结算、通知申请执行人领取和执行款发放等工作，但“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延缓发放执行款的”，可以延缓发放。具体到本案：1.从赔偿义务机关的执行行为特别是对赔偿请求人部分执行财产进行分配的情况分析，尚无证据证明执行人员主观上出于故意。2.从赔偿义务机关将案涉柴油补贴款汇入舟山安达会计师事务所账户并实际监管的情况分析，虽然赔偿义务机关将上述款项冻结账户进行了调整，但该款项仍处于赔偿义务机关的实际控制下，未造成被执行财产流失的后果，更不存在客观上已经无可挽回的事实。3.赔偿义务机关延缓发放执行款的理由是否正当？首先，在赔偿请求人的诉讼、执行过程中，主债务人潘武海及担保债务人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已经处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严重资不抵债情形，当地政府在赔偿请求人申请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案涉柴油补贴款时，就已经建立海之星债务化解工作机制，开展协调和救助等措施。法院在执行赔偿请求人的案件中，需要兼顾其他案件的处理。其次，根据《企业破产法》“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立法宗旨，破产程序主要解决的矛盾就是多数债权人之间因债务人有限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而发生的相互冲突和清偿问题。如果赔偿义务机关当时对赔偿请求人个别发放执行款，显然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再次，从赔偿义务机关划拨案涉柴油补贴款至裁定受理海之星四公司破产和解申请，时间跨度为三个多月，难以直接认定执行程序与破产程序衔接方面存在违法行为问题。综上，赔偿义务机关着眼于社会维稳大局，保护众多债权人公平受偿，将案涉柴油补贴款用于后续的破产程序处理，符合“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延缓发放执行款的”法定情形，故赔偿请求人的该节赔偿理由难以成立。 但在上述执行过程中，赔偿义务机关的部分行为存在瑕疵，应予指正：第一，在执行案件已经立案的情况下，赔偿义务机关仍使用已结案的诉讼案号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实属不当。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将查封、扣押的动产交付其他人控制的，应当在该动产上加贴封条或者采取其他足以公示查封、扣押的适当方式。即赔偿义务机关将案涉柴油补贴款交付舟山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控制时，应当向赔偿请求人进行适当的告知义务但未履行，存在不当。此外，赔偿义务机关认定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个别清偿行为”，显然是对《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误解，系法律适用错误，但不影响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结果。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财产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第一百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和解协议，对债务人和对债务人享有无财产担保债权的人均有约束力。鉴于破产程序为特别程序，其效力高于一般程序，在此情况下，一方面，财产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执行程序中的财产部分，可以作为破产债权，与其他债权人一样受偿；另一方面，包括不同意和解协议的所有债权人均应按照和解协议的规定接受清偿，只要债务人没有出现法定的、应予终结和解程序、宣告破产的事由，任何债权人均不得超越和解协议的约定，实施干扰债务人正常生产经营的行为。本案中，担保债务人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12月27日进入破产和解程序，至2018年9月29日宣告破产，不存在对其恢复执行的问题。针对潘武海个人，因其无财产可供执行，赔偿请求人又不能提供可供执行财产线索，该院于2014年2月28日首次作出执行程序终结裁定，后于2016年6月22日恢复对潘武海执行，鉴于潘武海无财产可供执行，再次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述执行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不存在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的事实，故赔偿请求人的该节赔偿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四个争议焦点。在地方政府建立海之星债务化解工作机制、主导处置债务化解的背景下，出于众多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司法政策考量，赔偿义务机关将案涉柴油补贴款纳入后续破产程序处置，不符合“违法将案件执行款物执行给其他当事人或者案外人”的情形。同时，尽管存在执行查封、冻结措施的瑕疵，但案涉柴油补贴始终为赔偿义务机关监管、控制，亦不符合“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的情形。况且，被执行人潘武海和宁波海之星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可供处置的财产均已在破产程序中处置完毕，赔偿请求人通过司法程序，先后分得部分执行款和破产债权，最大限度实现了债权，故赔偿请求人的该两节赔偿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赔偿义务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虽存在瑕疵，但并非执行错误，赔偿请求人陆黎资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9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