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人福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30843405M，住所地宜昌市东山开发区大连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该公司法务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昌鹤，湖北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蒂莫斯（上海）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84261689M，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民乐路328弄11、12号。法定代表人：AlbertoBorella,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韬，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荣莉，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人福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福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斯蒂莫斯（上海）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福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民终54号民事判决，改判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为人福药业公司换货。2.案件受理费由斯蒂莫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已认定有关合同条款的有效性及合同履行情况的基本事实，但判决结果并未遵循合同的原意。根据双方签订的纯化水采购安装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4）项的约定，经两次重大维修仍无法正常运行的，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应无条件给人福药业公司换货或退货。合同条款设定的退换货前提条件并未明确是由于质量瑕疵还是严重质量缺陷，而是经过维修无法正常运行。而在庭审过程中，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自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好解决。该事实确证合同设备经过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维修无法正常运行。另外，自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起，人福药业公司多次经电子邮件催促，要求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但该公司自2018年3月6日确定合同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好解决之后，再未派人到过人福药业公司现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人福药业公司未能提供经过两次重大维修仍无法正常运行的证据，恰恰是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的直接反映，导致的法律后果（换货或退货）应当由斯蒂莫斯承担。人福药业公司提出换货的诉讼请求，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纯化水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4）项约定，经过两次重大维修仍无法正常运行的，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应给人福药业公司换货或退货，而人福药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设备经历了两次以上的重大维修，也未举证证明该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因此，人福药业公司要求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更换设备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人福药业公司一审中要求鉴定的事项包括：（1）预处理单元消毒、冷却功能是否能够自动运行，是否满足技术文件中的时间要求；（2）纯化水能否进行自动消毒RO和EDI单元是否具备在线清洗功能，EDI能否自动完成；（3）氧化还原电位剂显示畸高，是何原因造成；（4）压缩空气压力低报警是否正常显示。以上四个问题都是设备正常运行过程中发生的小问题，并不影响人福药业公司实际正常使用的事实。不论是鉴定人员现场查验设备的过程中，还是人福药业公司当庭的陈述，都表明人福药业公司一直使用设备至今。该设备不属于经过两次重大维修仍无法正常运行的情况，人福药业公司要求换货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人福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为人福药业公司换货或退货,并赔偿原告损失7.8万元。诉讼过程中，人福药业公司将其该项诉请中的退、换货明确为换货。2、本案诉讼费由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宜昌人福出口基地研发中心项目纯化水制备系统对外进行招标，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参加投标并中标,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承诺对人福药业公司招标文件中所有必须满足事项均予以响应并满足。人福药业公司所提供的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制作的投标文件（合同附件）中人福药业公司对URS03“预处理单元”要求如下：1、……；2（必须满足）、多介质、活性炭过滤器应有自动/手动反洗功能，同时，活性炭应有消毒功能；3（必须满足）软化器应采取双通道设计，并有自动/手动再生功能；4、……；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对上述2、3项必须满足的条件在投票文件响应为“满足，无偏离”。人福药业公司对URS04纯水发生单元内容要求如下：1（必须满足）、反渗透单元应可以自动/手动冲洗，可以使用热水进行自动/手动消毒；2（必须满足）EDI单元可以进行自动/手动的热水消毒；3（必须满足）该单元的管路和主要部件如RO和EDI设有在线清洗程序。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对上述必须满足的条件均响应为“满足，无偏离”。2016年9月19日，人福药业公司（甲方）与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乙方）签订《出口基地研发中心项目纯化水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向人福药业公司提供一套两级反渗透+EDI制造纯化水系统设备。合同内容有：一、设备型号、数量、价格：1、合同总价：156万元。2、设备型号、数量详见附件清单－投标报价清单。二、设备交货时间及安装周期：1、乙方应于收到甲方支付的预付款、甲方确认技术条款之日起150个日历天内，将本合同约定设备运到本合同交货地点，运输由乙方承担……。2、设备到货后，甲乙双方应共同检查设备包装的完整性和装箱数量，对相关条件进行确认，由乙方指导安装单位进行安装并组织培训，安装周期为30日历天。三、货款支付方式：1、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设备总价款30%（第一期款）作为预付款。2、设备生产完毕，FAT验收合格，发货前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50%（第二期款）。3、设备到货后，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结论以甲方出具验收报告为准），并且验收时间不晚于到货后两个月内，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与甲方后，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设备总价的15%（第三期款）付给乙方。剩余5%作为质保金，自设备验收合格起12个月后支付（不计利息）。四、安装、调试与验收：1、质量保证（1）、质量标准：纯化水设备的制造、安装、实验、运行应符合国家标准及美国FDA规范标准规定。（2）乙方须按本合同规定的设备规格型号向甲方提供全新的纯化水设备。（3）、质保期自设备抵达现场通过甲方到货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同时不超过FAT验收之日起18个月。质保期内因设备质量出现的问题，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到达甲方，进行免费维修。逾期到达甲方的，甲方按100元/日从质保金中直接扣除。逾期7日的，视为乙方拒绝提供免费维修服务，甲方有权采取其他措施，费用由乙方承担，或从质保金中直接扣除（质保金不足时由乙方补足），且不免除乙方在质保期和保修期内应承担的义务。（4）、经两次重大维修仍无法正常运行的，乙方应无条件给予甲方换货或退货，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技术要求：（1）设计过程中如需进行修改的，须按甲方书面确认的修改方案制作；（2）……。五、运行保证：1、免费保养（修）期：质保期自设备抵达现场通过甲方到货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提供为期12个月的免费保养服务。2、在免费保养期，乙方免费提供非人为损坏的纯化水设备零部件。七、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严格按本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甲方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时交货期顺延。逾期付款30日的，甲方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5%的违约金，并赔偿乙方其他损失。……。九、其他约定事项：1、甲方提供的招标文件、乙方提供的投标文件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本合同相抵触的，则以本合同约定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人福药业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二期货款。2017年4月21日，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提供的设备到达指定现场，并于2017年6月开始安装设备。2017年9月7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后定于2017年9月12日开始调试设备。2017年9月22日，双方工作人员在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提供的SAT报告上签字。2017年9月29日，人福药业公司发现预处理消毒存在问题，即向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其内容有：1、预处理消毒在换热器排空阶段，系统流量中断（泵抽空）；2、……。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收到该邮件后没有进行回复。2017年11月24日，人福药业公司就运行过程中的问题再次以邮件方式向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提出，其内容有：1、电位计用于检测进RO水的余氯，如果该值升高，应进行怎样的操作？PH用于PID调节氢氧化钠的加药量，接近7%的误差会影响控制精度；2、预处理消毒转入换热器排空阶段，泵出口无流量，循环终止；3、……。4、EDI消毒时，需要人工调节增益、积分值，必要时还要调节蒸汽冷门的大小，消毒无法自动。另外，换热器出口温度很容易超过90度，会对EDI造成潜在伤害。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收到邮件后次日进行了答复。2018年3月6日，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安排工作人员至设备现场进行问题处理，其后技术报告书显示：1.……；4、将预处理进行灭菌，更改最高压设置值，由之前的3Bar改后成3.1Bar，加热消毒过程没有问题，但是在消毒完成冷却之后，发现压力一直由3Bar一直往下降，现场发现预处理里面有大量的气，这导致设备压力无法打下去，目前此问题存在，不好解决！！！但是冷却过程能执行下去。一审法院认为，人福药业公司与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签订的《出口基地研发中心项目纯化水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4）项中约定，经两次重大维修仍无法正常运行的，乙方应无条件给予甲方换货或退货，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本案中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提供的设备虽然在实际运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人福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争议设备经过两大重大维修仍无法正常运行的证据，故人福药业公司要求换货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宜昌人福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宜昌人福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的履行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即当事人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依照法律规定。本案中，人福药业公司起诉要求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为其换货，则需先审查双方对涉案设备质量方面是否作出退、换货的约定。在案证据表明，人福药业公司与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签订的《出口基地研发中心项目纯化水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明确约定：“经两次重大维修仍无法正常运行的，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应无条件给予人福药业公司换货或退货，赔偿因此给人福药业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即人福药业公司要求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换货必须满足两次重大维修仍无法正常运行这一条件。历经一、二审诉讼，人福药业公司不仅未提交证据证实斯蒂莫斯水处理设备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过两次重大维修行为；反而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设备从2017年安装至今一直在运行使用中。以上事实表明，即使涉案设备存在质量缺陷或瑕疵，但尚未达到无法正常运行的程度，人福药业公司要求换货的条件尚未成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说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福药业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福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宜昌人福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