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盛鹏，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榕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东区靓丽三街9号-257。法定代表人：柳泽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盛鹏与上诉人北京榕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艺文化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盛鹏，被上诉人榕艺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盛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榕艺文化公司支付邓盛鹏双倍工资差额78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榕艺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未签订劳动合同是违法的，在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拖欠工资10000元，目前是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的工资没有发给邓盛鹏10000元，一直拖欠工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最多支持11个月，邓盛鹏就此申请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榕艺文化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邓盛鹏的上诉请求。榕艺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榕艺文化公司与邓盛鹏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榕艺文化公司不支付邓盛鹏2019年5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工资9488.51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榕艺文化公司不支付邓盛鹏2018年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8.85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榕艺文化公司不支付邓盛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盛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邓盛鹏于2019年4月30日自行离职，双方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却认定视为榕艺文化公司与邓盛鹏于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误，且判决支付邓盛鹏工资以及工资差额等事实审查不清、证据不足。榕艺文化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关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邓盛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榕艺文化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0元；2.判决榕艺文化公司支付我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榕艺文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邓盛鹏于2017年6月19日入职榕艺文化公司公司，任厨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邓盛鹏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显示榕艺文化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邓盛鹏转账6000元、于2017年9月26日向邓盛鹏转账6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向邓盛鹏转账6000元、于2018年1月12日向邓盛鹏转账6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邓盛鹏转账6000元、于2018年6月14日向邓盛鹏转账2000元（注明为2018年5月工资）、2018年7月15日向邓盛鹏转账6000元（注明为6月工资）、2018年8月15日向邓盛鹏转账6500元、2018年9月20日向邓盛鹏转账6500元、2018年11月16日向邓盛鹏转账7500元，另有殷广阔的账户于2018年12月16日向邓盛鹏转账7500元（注明为11月工资）、于2019年1月16日向邓盛鹏转账6500元（注明为2018年12月工资）。2019年6月17日，邓盛鹏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邓盛鹏与榕艺文化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榕艺文化公司支付其2019年5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工资10000元；3、榕艺文化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0元；4、榕艺文化公司支付其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5、榕艺文化公司支付其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8000元。同年9月20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471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邓盛鹏与榕艺文化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榕艺文化公司支付邓盛鹏2019年5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工资9488.51元；3、榕艺文化公司支付邓盛鹏2018年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8.85元；4、驳回邓盛鹏的其他仲裁请求。邓盛鹏不服该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邓盛鹏的收入标准，邓盛鹏主张其入职时收入为6000元每月，离职时为6500元每月，榕艺文化公司主张按照实际向邓盛鹏发放的工资数额为准。关于邓盛鹏的离职时间，邓盛鹏主张其于2019年6月16日离职，为此其提供了殷广阔书写的字条，载明邓盛鹏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在榕艺文化公司处工作，工资未发。榕艺文化公司表示记不清殷广阔是否书写了上述字条并签字。经询问，邓盛鹏表示殷广阔为榕艺文化公司负责人，榕艺文化公司表示殷广阔仅为普通员工。双方认可2019年6月16日，殷广阔向邓盛鹏微信转账支付了10000元。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邓盛鹏主张系榕艺文化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榕艺文化公司主张系邓盛鹏自行离职，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经一审法院释明，邓盛鹏同意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不存在违法的情形下，其变更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认可邓盛鹏于2017年6月19日入职榕艺文化公司，邓盛鹏提供的由殷广阔书写的字条载明邓盛鹏工作至2019年6月16日，榕艺文化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榕艺文化公司对于仲裁裁决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双方对于仲裁裁决认定的榕艺文化公司应当支付邓盛鹏的2019年5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工资数额均认可，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邓盛鹏主张榕艺文化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2019年6月16日后，邓盛鹏未到榕艺文化公司处工作，榕艺文化公司亦未向邓盛鹏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榕艺文化公司应当向邓盛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于邓盛鹏的收入标准，根据邓盛鹏的银行记录，其主张每月工资6500元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榕艺文化公司自2017年7月19日起未与邓盛鹏签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向邓盛鹏支付二倍工资，但邓盛鹏于2019年6月17日才提起仲裁，故其请求中要求支付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6月1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已超仲裁时效，仲裁委未予以支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2018年6月19日后，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依法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邓盛鹏再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仲裁委未予支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故榕艺文化公司仅应向邓盛鹏支付2018年6月18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邓盛鹏与北京榕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榕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邓盛鹏2019年5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工资9488.51元；三、北京榕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邓盛鹏2018年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8.85元；四、北京榕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邓盛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00元；五、驳回邓盛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榕艺文化公司主张邓盛鹏于2019年4月30日自行离职，双方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邓盛鹏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榕艺文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邓盛鹏的离职时间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虽主张邓盛鹏于2019年4月30日自行离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榕艺文化公司对于邓盛鹏提供的由殷广阔书写的载明邓盛鹏工作至2019年6月16日的字条并未提供相应反证，榕艺文化公司一审对于仲裁裁决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亦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榕艺文化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5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工资，根据前述分析，双方于2019年5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榕艺文化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已支付邓盛鹏该期间工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榕艺文化公司支付邓盛鹏该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榕艺文化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该期间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此项判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榕艺文化公司二审中表示认可一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邓盛鹏上诉主张榕艺文化公司支付邓盛鹏双倍工资差额78000元，认为其本项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榕艺文化公司自2017年7月19日起未与邓盛鹏签订劳动合同，其应当向邓盛鹏支付二倍工资，但邓盛鹏于2019年6月17日才提起仲裁，邓盛鹏现无证据证明该项请求的仲裁时效存在其他中断中止情形，且其本项主张系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情形，因此其要求支付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6月1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已超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并无不当，其本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判决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榕艺文化公司支付邓盛鹏2018年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榕艺文化公司上诉主张系邓盛鹏自行离职，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邓盛鹏系自行离职。鉴于邓盛鹏于2019年6月16日后未到榕艺文化公司处工作，榕艺文化公司亦未向邓盛鹏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榕艺文化公司应当向邓盛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榕艺文化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邓盛鹏及榕艺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邓盛鹏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榕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