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平，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永珍，女，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东，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府前路38号。负责人：潘国，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山清，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坤，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广州港务局新塘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西宁南路21号。法定代表人：庞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华，该局员工。上诉人李鸿平、彭永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塘镇政府）、原审被告广州港务局新塘分局（以下简称港务局新塘分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鸿平、彭永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部分判项，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变更增加判决新塘镇政府向我方赔偿69005元。2.由新塘镇政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新塘镇政府对涉案码头、渡口及河道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其过失对导致我方亲属李某死亡有一定关联，我方对此无异议。但是，我方认为一审判决酌定新塘镇政府仅承担3%的责任不妥，新塘镇政府至少应承担10%的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新塘镇政府答辩称：一、我方对遇难者的溺亡无任何过错。根据《内河渡口渡船安全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规定，槎滘渡口渡运水域涉及东莞及增城两个行政区域。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槎滘渡口系经东莞市人民政府批复设置，槎滘渡口的运营人为槎滘村委会。根据《内河渡口渡船安全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条规定，渡口的安全设施及渡船渡运安全应由渡口运营人负责，与我方无关。我方作为基层政府，按照相关规定履行的是基层政府的属地行政管理职责，不是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者承担民事活动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将这两者相混淆。二、遇难者主动涉水救人是其溺亡的根本原因。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确认遇难者是主动涉水救人，其行为虽符合社会倡导的道德公义，但其溺亡与我方是否履行属地行政管理职责并无因果关系。案发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凌晨6时许，并非渡运时间。且我方设立在涉案现场设立了大量的内容为“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危险！严禁下水游泳”的警示牌，并备有救生圈等辅助救助工具。遇难者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水深危险的情况下，主动涉水救人是造成其溺亡的最根本原因。此类突发事件超出了我方可以监管、防控的范围。综上，请驳回李鸿平、彭永珍的上诉请求。港务局新塘分局答辩称：我方的主要职能是负责对所辖区的港口、航道、水路、运输、服务业等进行行业管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35条、第37条规定，《内河渡口渡船安全管理规定》第3条规定及《广东省渡口渡船安全管理办法》第4条、第24条规定，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渡口渡船的安全管理工作不是我方的工作范畴，请求贵院驳回李鸿平、彭永珍的上诉请求。李鸿平、彭永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塘镇政府、港务局新塘分局赔偿507642元[其中误工费：6000元（100元/天×3人×20天），住宿费：27000元（450元/天×3人×20天），交通费：10000元，伙食补助费：6000元（100元/天×3人×20天），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2），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由新塘镇政府、港务局新塘分局承担50%责任]；2、由新塘镇政府、港务局新塘分局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早上6时许，死者李某与三名女同伴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长堤路口江滨公园渡口的沿岸水边涉水游玩，期间因其中两名女同伴徒步进入深水处发生溺水，李某为施救两名溺水者而落水救人，但施救未果，并致溺水死亡。当日，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甘东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死者李某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死亡原因为溺水。依照广州市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增公（司）鉴（DNA）[2018]0352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李鸿平、彭永珍是3号男尸（李某）的生物学父母。以及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红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鸿平、彭永珍与李某为父子母子关系的事实。根据新塘镇政府提供的渡口现场照片，显示涉事渡口为临河开放式设置，通过渡口码头可进入沿河浅水岸边；渡口两边建设有防护栏杆，立有“河道水深，小心地滑”、“危险，严禁下水游泳”等警示牌，并附置救生圈等救助工具；渡口设置公告标记的渡口名称为中堂镇槎滘渡口，批准机关为东莞市人民政府，日期为2008年5月14日。对此，李鸿平、彭永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护栏和警示牌是新塘镇政府事后加设，且涉事渡口码头所在地属于新塘镇政府管辖范围，对案涉死亡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为查明本案事实，根据李鸿平、彭永珍的调查申请，该院调取了增城区公安分局甘东派出所对有关现场人员作出的询问笔录；其中同伴人朱微伟陈述“当晚我与我朋友、张菲芬、李梦雪等人到新塘镇铁塔路艾斯酒吧饮酒，约今天凌晨1时40分许离开；约早上6时许，张菲芬走过来301房找我与李梦雪，提议外出找地方走走，吹吹风之类，于是我与张菲芬租乘一辆摩托车，李梦雪与他男朋友租乘一辆摩托车，我们一起到了新塘××堤路江滨公园渡口处，我到了那里后就坐在岸边，张菲芬走到公园岸边的小斜坡玩水，李梦雪与他男朋友站着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与张菲芬一起沿着小斜坡下去玩水；我没有留意她们是如何落水到江里了，李梦雪男朋友脱了外套下水救她们，我在岸上急得直呼救命，有一名男子找来一根竹竿伸给她们，但竹竿不够长，又有人往江里扔了一个救生圈，但未扔到她们落水的地方，她们未抓住，然后她们先后沉入江里，我马上打电话110等，后有消防车、民警、救护车以及水警到场，但已溺水死亡。”；以及现场渡船人黎永球陈述“我是去甘东长堤渡头准备搭乘渡船过去中堂，在渡头边上有两名女子蹲在一起玩水，旁边有一个阿婆在洗衣服，后面一米多的地方有一个年轻男子站着，渡头还有一名年轻女子站着，当时她们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听到她们有吵闹等行为；后来蹲着玩水的较瘦女子站起来慢慢地走出江中，另外一个较胖的玩水女子也跟着站了起来，和她一起肩并肩这样慢慢走向江中，后来突然掉了下去不见身影，这时站在渡头的男子看到这样就放下手机，脱掉鞋子急忙冲了下去救那两名女子，他一下子抱住那两名女子，而那两名女子也一下抱住了那名男子，就和两名女子沉了下去，站在渡头的另一名女子就大声呼救，不久就有人向江中扔了一个救生圈，但没有用，那名女子也找了一根竹棍尝试营救，但都没有成功。”；现场洗衣服的李善英陈述“当日早上6时许，我拿着衣服来到长堤渡口洗衣服，有四个人（一男三女）走过来渡口边玩，我只顾着洗衣服没太注意他们在做什么，然后一名较瘦女子过来问了我一句：江水深不深，我说：肯定深啦，她就一步一步往外走去，一名较胖女子看到就跟着跑了过去，较瘦的女子走着走着就掉进了江里，较胖的女子跟着跳进了江里抱着较瘦女子，这时一名男子看到她们掉进水里，就跑着也跳进江里想救该较胖女子，已经抓住该较胖女子了，但游不回岸边，被浪越冲越远；岸上有人看到就拿了竹竿、救生圈尝试救她们，但她们已经漂远了，不够长拉不了她们，岸上的那个女子就报警了。”对此，李鸿平、彭永珍、新塘镇政府、港务局新塘分局均表示无异议。一审庭审中，李鸿平、彭永珍述称死者李某并非自行下水游泳或戏水，而是为救人作出的见义勇为行为，该事件的发生在新塘镇政府管辖范围之内，没有配备相应值班人员和有效设施，存有管理过失的责任，且渡口在新塘辖区设置应需征得镇政府的批准，所以新塘镇政府、港务局新塘分局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李鸿平、彭永珍曾以渡口设置公示牌中标记的中堂镇槎滘渡口及批准机关为东莞市人民政府为由，提出追加上述单位为被告，而后撤回该追加申请。新塘镇政府则辩称本案李鸿平、彭永珍主张是侵权纠纷，我方与事件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能因事发地属于政府管辖区而成为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按照渡口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由渡口辖区管理者进行承担责任；且案涉死者与落水者为男女关系，相关遇难者并非失足落水，而是主动落水，该主动行为即使存在管理人员和监管措施也无法阻拦，所以我方不存在放任或不作为的情形，请求驳回李鸿平、彭永珍的诉讼请求。港务局新塘分局则抗辩我方对涉事渡口并没有行政管理义务和法律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李鸿平、彭永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死者李某是与同伴相约前往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长堤路口江滨公园渡口沿岸水边涉水游玩，因施救溺水同伴而发生的死亡事故；根据现场水边洗衣服的在场人陈述：“一名较瘦女子过来问了我一句：江水深不深，我说：肯定深啦，她就一步一步往外走去”以及现场搭乘渡船在场人陈述“后来蹲着玩水的较瘦女子站起来慢慢地走出江中，另外一个较胖的玩水女子也跟着站了起来，和她一起肩并肩这样慢慢走向江中”等情况，可见案涉溺水者非因外力因素影响所发生的溺亡事件；而李某作为相约同行的同伴成员，存有相互照顾和遇险救助的道德义务，在同伴溺水情况下奋身施救，符合社会倡导的道德公义。鉴于港务局新塘分局的主要职能是负责对所辖区的港口、航道、水路运输业、水路运输服务业等管理工作，而本案并非因上述情况产生的涉诉纠纷，李鸿平、彭永珍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部门应予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李鸿平、彭永珍请求港务局新塘分局承担案涉赔偿责任，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新塘镇政府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以上查明事实，案涉溺水事件发生在新塘××堤路沿河岸边，属于当地镇政府管理和维护的公共辖区，且该地段为供群众休闲游玩的密集地带，对于在该河段设置的沿河开放式渡口码头应采取更为严密的安全保障措施；虽然该沿河岸上设立有防护围栏以及配置有救生圈、警示标志等，但从本案事发现场情况来看，群众仍可无阻隔进入河岸浅水区进行洗衣、涉水，则新塘镇政府对辖区内该群众密集公共区域未采取足够的安全维护措施，存在管理过失的情形；鉴于施救人李某及其同伴均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具备一定的安全意识，却在凌晨出行到岸边浅水区游玩，并明知河流湍急水深的情况下，依然下河涉水，导致本次溺亡事件的发生，自身存有重大过错。虽然李某在涉水期间为施救同伴而溺水死亡，但与新塘镇政府对该所属公众区域的沿岸涉水通道未能采取足够完善的安全管理措施落实存有一定关联，故李鸿平、彭永珍请求新塘镇政府承担相应责任，该院予以采纳。综合事件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以及施救人李某自身的行为性质等因素考虑，该院酌定由新塘镇政府对李某的溺水死亡承担3%责任为宜。至于李鸿平、彭永珍庭后申请追加其他被告后撤回申请，为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可予准许。综上，根据李鸿平、彭永珍、新塘镇政府、港务局新塘分局诉辩意见以及相关证据，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对李鸿平、彭永珍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该院作出如下认定：1、误工费：3000元。李鸿平、彭永珍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为3人花费20天并按100元/天/人计算误工费合共6000元，但未能提供任何依据予以佐证。对此，鉴于受害人的丧葬事宜确需相关亲属花费一定的时间进行处理，但李鸿平、彭永珍主张按20天办理丧葬事宜欠妥，可按近亲属3人花费10天计算为宜；至于该3人的误工标准问题，鉴于李鸿平、彭永珍未提供相关工作收入证明，结合李鸿平、彭永珍向公安机关提交当地村委出具的亲属证明记载其住所地为农村，故可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计算，现李鸿平、彭永珍主张按100元/天/人计算未超过该标准范围，故该院予以照准；即李鸿平、彭永珍请求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为：100元/天/人×3人×10天=3000元。2、住宿费：13500元。李鸿平、彭永珍主张住宿费135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亲属为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从居住地赶赴事发地，且需花费一定期间进行办理相关事宜，虽然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该费用为必然产生的费用；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确定的广州地区住宿费标准450元/天计算10天，即450元/天×10天×3人=13500元。3、交通费：3000元。李鸿平、彭永珍主张交通费10000元，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用票据；鉴于亲属为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上述情况认定，按3人计算10天，并参照当地普通交通出行费用和结合受害人家属的行程距离、时间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酌定支持3000元。4、丧葬费：46784.50元。李鸿平、彭永珍主张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93569元计算六个月（93569元/年÷2），新塘镇政府、港务局新塘分局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照准。5、死亡赔偿金：819500元。李鸿平、彭永珍主张死亡赔偿金为按照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标准计算20年，合计：819500元。新塘镇政府、港务局新塘分局对此均表示无异议，该院亦予照准。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本次事件导致李某死亡，的确造成李鸿平、彭永珍一定的精神痛苦，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利于抚平其精神损伤。综合考虑案涉事件的发生原因、损害后果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由新塘镇政府对李鸿平、彭永珍的精神抚慰赔偿金承担3000元。综上，上述1至5的项失费用合计885784.5元，由新塘镇政府承担3%责任，即26573.54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共29573.54元。对李鸿平、彭永珍请求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新塘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鸿平、彭永珍支付有关损失款项合计29573.54元；二、驳回李鸿平、彭永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6元，由李鸿平、彭永珍负担8358元，新塘镇政府负担518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关于损失项目、数额及港务局新塘分局无责的认定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新塘镇政府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是李某因两同伴落水，为施救同伴而溺水死亡。李某及其同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晨到岸边游玩。两名同伴在对水域情况安全性不能确认、经旁人提示河水湍急较深的情况下，仍然下水，显然是自陷风险，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李某在两位同伴溺水的情况下，奋勇施救，履行了救助义务，但终因水域情况复杂和施救难度大，发生本案损害后果。鉴于施救人李某及其同伴均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具备一定的安全意识，却在凌晨出行到岸边浅水区游玩，并明知河流湍急水深的情况下，依然下河涉水，导致本次溺亡事件的发生，自身存有重大过错。新塘镇政府作为属地政府，李鸿平、彭永珍要求新塘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必须举证证明新塘镇人民政府存在管理上的过失或违反了相关渡口、河道管理的规定。事发地点属于沿河开放式的码头，沿河岸上已设立有防护围栏以及配置有救生圈、警示标志等，李鸿平、彭永珍主张新塘镇人民政府在事发前没有配备专职的管理人员和相应的救生设施，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新塘镇政府作为属地政府，必须在涉案地点配备专职的管理人员进行管理，也没有提供相关的法律法规证明应配备的救生措施的种类和数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鸿平、彭永珍要求新塘镇政府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新塘镇政府承担3%的赔偿责任，新塘镇政府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李鸿平、彭永珍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李鸿平、彭永珍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鸿平、彭永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25元，由上诉人李鸿平、彭永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