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107国道与柳江路交叉口西南角瑞通汽配建材城一号楼1501-15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326878681H。主要负责人：丁许凡，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毛，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芹玲，女，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鹏，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欣欣，女，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露露，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赵露露系李芹玲之子，赵晓鹏、赵欣欣之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露露，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107国道与淞江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584368983T。法定代表人：宋小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和平，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高，漯河市郾城区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委，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原审被告：宋小平，女，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芹玲、赵晓鹏、赵欣欣、赵露露（以下简称李芹玲等四人）、刘世委、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刘和平、原审被告宋小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的赔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李芹玲等四人、刘世委、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刘和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世委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肇事逃逸，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商业保险合同将肇事逃逸列为免责事项，旨在加大逃逸成本，鼓励肇事者事发后积极抢救受伤人员并配合交通警察部门的调查，防止或减少损失的扩大。刘世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使案件是否存在其他违法情形不能查清。同时，肇事逃逸行为加大了保险人的合同义务，加重了保险人的风险。2.投保人在免责声明中签字盖章，应认定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明确约定：“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部分的文字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明显与其他字体不同，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加盖公司公章，证明投保人不仅收到了该保险条款，也对免责条款予以认可。至于没有盖章人签名的问题，投保人的盖章行为代表了投保人的意愿，投保人应当认识到了免责条款的效力。投保人如对此有异议，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内容合法有效，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及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芹玲等四人辩称，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起上诉系该支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关系，与李芹玲等四人无关，李芹玲等四人在本案中的损失应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赔偿。刘世委辩称，事故发生时刘世委因疲劳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肇事车辆购买的有全险，如刘世委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不会离开事故现场，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刘和平辩称:1.刘世委的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逃逸，只能说是发生事故后刘世委驾车驶离现场。无论是交警对刘世委询问，还是刘世委在一审时的陈述，都是强调连续开了两天车疲劳驾驶，发生事故时刘世委根本不知道，其不存在主观故意逃逸。刘世委虽受到刑事处罚，但不能因此免除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叶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世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未加重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保险责任。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既违背法定告知义务，更违背合同的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未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仅给了投保人一张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至今都未见过。故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称刘世委系肇事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不能成立。2.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上诉称“投保人在免责声明中签字盖章，应当认定我公司己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认可，属于事实认识错误”的说法不成立。投保人没见过保险条款，即便是声明也要针对相关保险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事故发生后刘和平问保险业务员杜秋，杜秋明确回答投保人声明最后一行字是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工作人员所写，为应付省公司检查一个业务员分了20份突击填写，是谁填写的杜秋不知道，有刘和平的录音可以证明。另外，刘和平问杜秋哪里写有免责的内容，杜秋在录音中回答不知道。办理保险的业务员都不知道，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不可能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对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辩称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符合法律立法基本精神。保险合同是最大的诚信合同，不论是法律禁止的还是特别规定的，在订立合同时都应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对免责条款及免责事由都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小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芹玲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世委赔偿李芹玲等四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265.3元，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与刘世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刘世委、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刘和平、宋小平承担；2.判令刘和平、宋小平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刘世委、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20时许，刘世委驾驶豫Ｌ×××××号中型普通货车沿国道234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234公路叶县保安镇政府路口南路段时，与行人赵宝成相撞，造成赵宝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4日，叶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世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宝成无责任。豫Ｌ×××××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芹岭系赵宝成之妻，赵晓鹏、赵露露、赵欣欣系赵宝成之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叶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世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宝成无责任，该认定书认定并无不当，应予采信。由于刘世委驾驶的车辆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李芹玲等四人的损失首先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或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部分，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相关责任人承担。关于免责条款问题。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称本次事故中刘世委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免责。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在投保人签名处仅有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无经办人签字，且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称系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书写，但无法证明系何人所书写，且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将案涉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交给投保人且向投保人履行常人可以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仍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挂靠问题。肇事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显示，道路运输管理部门2018年3月13日为豫Ｌ×××××（黄色）号车向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颁发道路运输许可证，即刘世委是以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运输案涉车辆豫Ｌ×××××号车，刘世委与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符合挂靠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芹玲等四人要求二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李芹玲等四人要求刘和平、宋小平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纠纷。刘和平、宋小平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李芹玲等四人要求刘和平、宋小平承担法律责任，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范围，对此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李芹玲等四人主张李芹玲、赵晓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不予认可。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李芹玲等四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李芹玲、赵晓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而由赵宝成实际扶养，故不予支持。一审确认李芹玲等四人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37484元（31874.19元/年×20年=63748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3.丧葬费27998.5元（63174元/年÷12个月×6个月=31587元，李芹玲等四人主张27998.5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合理支出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718483元。综上所述，由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芹玲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610000元（110000元+500000元=610000元），由刘世委与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李芹玲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08483元（718483元-610000元=108483元）。李芹玲等四人的其他过高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赔偿李芹岭、赵晓鹏、赵露露、赵欣欣各项损失共计61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刘世委与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李芹岭、赵晓鹏、赵露露、赵欣欣各项损失共计10848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芹岭、赵晓鹏、赵露露、赵欣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2元，由李芹岭、赵晓鹏、赵露露、赵欣欣负担6263元，刘世委、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410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7929元。二审期间，刘和平向本院提交了两张录音光盘和一张手机截图打印页，用以证明：投保人声明下方手写的内容是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写，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没有对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1.在叶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104221201800204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栏显示，刘世委疲劳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及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是造成此事故的全部原因。2.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一审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二审庭审时，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不认可投保时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向其提供过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也不认可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过提示、说明义务。2.刘和平系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因刘世委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据以认定应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上述条款系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将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列入保险免赔范围,该公司仍应向投保人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和投保单虽盖有漯河鹏翔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无具体经办投保业务人员的签名，投保单上未附着案涉免责条款的内容，商业险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录音光盘等证据，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时其将商业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提供给了投保人，并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妥。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关于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且本案诉讼的发生与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未予及时理赔有关，故一审判决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