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东上坡街16号法定代表人：周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池，男，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明，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南街二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扈世强，男，汉族，1975年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旭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利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兴旭泽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杨利明支付顺兴旭泽公司车辆贷款损失31177.68元、车辆保险损失31350元、车辆折旧损失18300元、停车费4440元、停止营运损失111000元、运费利息9768元、车辆零部件更换费用25200元；2.诉讼费用由杨利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杨利明私自将车辆放置在烟台停车场并防空油箱内汽油以及拿走相关证件的事实。同时，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停车场收费单据，也可以证明车辆的实际停放情况。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维修单据》、《保险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杨利明给顺兴旭泽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杨利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顺兴旭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顺兴旭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利明支付顺兴旭泽公司车辆贷款损失31177.68元；2.判决杨利明支付顺兴旭泽公司车辆保险损失31350元；3.判决杨利明支付顺兴旭泽公司车辆折旧损失18300元；4.判决杨利明支付顺兴旭泽公司停车费4440元；5.判决杨利明支付顺兴旭泽公司停止营运损失11100元；6.判决杨利明支付顺兴旭泽公司运费利息9768元；7.判决杨利明支付顺兴旭泽公司车辆零部件更换费用25200元（庭审中顺兴旭泽公司将该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28525元）；8.诉讼费由杨利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利明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与顺兴旭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职期间任司机岗位，专职运送车辆。2019年3月29日，杨利明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与顺兴旭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3237.9元；3.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3123.8元；4.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周六日加班费40609元；5.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247.61元；6.顺兴旭泽公司返还扣油款5520元（1月份3770元，2月份1750元）；7.顺兴旭泽公司返还交通赔款5800元；8.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648元；9.顺兴旭泽公司支付扣除的风险抵押金5000元；10.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9年2月及3月拖欠工资14858.4元。顺义区仲裁委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747号裁决：1.确认杨利明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与顺兴旭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顺兴旭泽公司返还杨利明扣油款5520元；3.顺兴旭泽公司返还杨利明交通赔款5800元；4.顺兴旭泽公司支付杨利明风险抵押金5000元；5.顺兴旭泽公司支付杨利明2019年2月工资差额6500元、2019年3月工资8358.4元；6.驳回杨利明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7月4日，顺兴旭泽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19241号民事判决：一、顺兴旭泽公司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与杨利明存在劳动关系；二、顺兴旭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利明扣油款5520元；三、顺兴旭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利明交通赔款5800元；四、顺兴旭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利明风险抵押金5000元；五、顺兴旭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利明2019年2月工资差额6500元、2019年3月工资8358.4元；六、驳回顺兴旭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顺兴旭泽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57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7日，顺兴旭泽公司向顺义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杨立明支付：1.车辆贷款损失31177.68元；2.车辆保险损失31350元；3.车辆折旧损失18300元；4.停车费4440元；5.停止营运损失11100元；6.运费利息9768元；7.车辆零部件更换费用25200元。2019年9月27日，顺义仲裁委针对顺兴旭泽公司提出的上述仲裁申请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理由作出京顺劳人仲不字[2019]第1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10月10日，顺兴旭泽公司因顺义区仲裁委不予受理其仲裁申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即该案。顺兴旭泽公司称杨利明因不满其公司扣除风险抵押金于2019年3月18日私自将其驾驶的×××车辆停放在烟台停车场并将油箱的油放空，并拿走上述车辆的车钥匙及车辆行驶证等手续，虽杨利明告知了上述车辆放置的位置，但因杨利明将车辆手续拿走，其公司无法将车辆开回产生一系列损失。顺兴旭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欲证明其主张，杨利明发表如下质证及反驳意见：1.杨利明与顺兴旭泽公司财务牛亚文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杨利明将车辆放置在烟台停车场后，放光汽油并拿走相关证件的事实，×××车辆在烟台停车场停放74天，产生停车费4400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部分内容：“2019年3月26日牛亚文：证件和钥匙给我寄回来，杨利明：等到家吧，牛亚文：你拿证件和钥匙干嘛呢？你不回北京对账，杨利明：对账也没人给钱，不回家我去哪里，我不拿着没地方放啊，牛亚文：押金的钱都是扣1万，杨利明：我不同意，来的时候也没人说，性时的（一审法院注：姓石的）让我回家的，到家再说吧，牛亚文：你不发车人家不让你回家还留着你啊，杨利明：不给我钱，咋发车；2019年3月27日牛亚文：证件寄没寄呢？你可真行油箱的油都给放没了，真够无语的，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人，杨利明：那是我的钱加的油，杨利明：你这要证挺急，工资啥时候给，牛亚文：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停车费收款收据显示开具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停车时间为3月18日至5月30日，费用4400元，收据上并无任何单位公章，经手人处为“李”。杨利明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停车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杨利明称2019年3月18日其到达烟台送完最后一批货，2019年3月19日还修了车，2019年3月25日其因公司扣其5000元工资向公司石东宝队长打电话申辩，石东宝在电话中直接对其说“你别干了，把车放一个停车场就走人吧，也不给你工资了”，其就在烟台找了一个停车场停放车辆，带走了车辆证件、钥匙，2019年3月26日其买火车票回北京，2019年3月25日石队长还给其发过微信语音问车停在哪个停车场；加油确实是花其自己的钱加的，但是其并没有放油，且车辆开到烟台后油就不剩多少了。为证明其所述事实，杨利明提交宝沃汽车商品车运输单、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处罚专用票据、烟台交运集团集大解放站结算单及发票、2019年3月25日与石东宝队长微信聊天记录、火车票等佐证。宝沃汽车商品车运输单有4份，其中两份运输单显示收车单位的提货地点为临沂，签收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第三份运输单显示收车单位的提货地点为日照，签收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最后一份运输单显示收车单位的提货地点为烟台，签收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处罚专用票据显示2019年3月18日杨利明因违章被交警处罚200元，无扣分；烟台交运集团集大解放站结算单显示杨利明驾驶的车牌号为×××车辆在地址为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付10号的修理厂被修理，进厂时间记载为“2019/3/1909:32”，结算单显示“打印时间2019/3/19”，结算单对应的发票显示“出票日期2019年3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石东宝询问杨利明“车停在哪个停车场了，到时候位置给我一个，我让别的司机过来接”；火车票显示2019年3月26日15:21从烟台南站发车至北京南站。顺兴旭泽公司认可宝沃汽车商品车运输单、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处罚专用票据、烟台交运集团集大解放站结算单及发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提交的停车费收费票据显示涉案车辆于2019年3月18日停放在烟台停车场，而在停车场停车并不影响杨利明所提交烟台交运集团集大解放站结算单及发票的开具；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但主张无法证明系其公司指示杨利明停放在烟台停车场的；认可火车票的真实性。2.汽修汽配专用单、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表、保理合同车辆清单还款计划表、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对账单，欲证明因杨利明长期停放车辆导致车辆不满足营运条件、无法正常使用进行修理产生汽车修理费28525元，其公司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涉案车辆，每月需支付费用126396.48元，其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保理合同，每月需支付费用12787.5元。基于以上内容，顺兴旭泽公司主张停车费、车辆贷款损失费用、车辆保险损失费用、车辆折旧损失费用，另外，顺兴旭泽公司称杨利明所驾驶的车辆系营运车辆，每天都在路上跑，故还主张因长期停车而产生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当庭询问顺兴旭泽公司，（2019）京0113民初19241号案件2019年9月6日开庭笔录中记载：“（杨利明）2019年3月9日当天晚上从邢台市空车开到北京的公司480公里；2019年3月15日从公司空车开到密云共计45公里”，并非如其所述车辆每天都在营运，如何解释？顺兴旭泽公司答复称：每天营运是一个估算的平均量值，也不能准确到每个月，所主张的营运损失是估算得来的。杨利明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亦不认可顺兴旭泽公司所述，主张其2019年3月25日按照石队长指示将涉案车辆停放在烟台停车场后乘坐火车回北京，回到北京后其一直积极联系公司希望公司派人取走涉案车辆证件及钥匙，且涉案车辆并不是每天都在路上跑，其将需要运送的车辆送至指定地点后若有新的运输任务会接着上路，若没有就在原地等待。杨利明提交2019年3月29日杨利明分别与郭清江队长、石东宝队长通话录音、收条及录像欲证明以下事实：杨利明在2019年3月29日打电话联系石队长、郭队长来找他取车辆证件及钥匙，2019年3月29日石队长、郭队长开着两辆车带着七八个人来到杨利明当时住的宾馆外，杨利明要求队长上来自取并写收条，队长让杨利明送下来，两方人员僵持不下，最终队长带着人开车离开了，并没有把车辆证件及钥匙带走。当天，杨利明就去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了，申请仲裁当天又通知石东宝来取车辆手续，还是没来取。后经顺兴旭泽公司代理人张池帮忙联系，2019年5月30日公司派人找杨利明取走车辆证件及钥匙。顺兴旭泽公司认可石东宝、郭清江确系其队长，2019年3月29日该二人也确实去了杨利明所住宾馆楼下，但没上去取，因为当时经请示公司领导，考虑到员工个人安全没有上去取；认可经顺兴旭泽公司代理人张池帮忙联系，2019年5月30日公司派人找杨利明取走了车辆证件及钥匙。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顺兴旭泽公司主张杨利明因不满其公司在其工资中扣除风险抵押金而在2019年3月18日私自将其驾驶的运送车辆的营运车停放在烟台停车场且将车辆手续扣留不还，但是其提交的朱亚文与杨利明2019年3月26日、27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显示其主张的内容，其提交的停车费收款收据无任何单位盖章亦无相关人员签字，杨利明不认可该收据的真实性，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2019年3月18日杨利明私自将涉案车辆停放在烟台停车场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杨利明提交的宝沃汽车商品车运输单、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处罚专用票据、烟台交运集团集大解放站结算单及发票、2019年3月25日与石东宝队长微信聊天记录、火车票能够形成证据链，通过该证据链能够看出，杨利明2019年3月18日还在途送货，2019年3月19日修理涉案车辆，2019年3月25日与石东宝队长沟通停放涉案车辆的事宜，2019年3月26日买票返回北京。结合杨利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杨利明将涉案车辆停放至烟台停车场，携带着涉案车辆的所有证件及钥匙只身乘坐火车返回北京，其提交的电话录音、录像能够证明其回北京后在2019年3月29日就积极联系顺兴旭泽公司公司希望顺兴旭泽公司公司派人将车辆手续取走，顺兴旭泽公司认可电话录音、录像的真实性，亦对杨利明所述的其返回北京后的事件发生过程无异议。在杨利明已经尽到己方所负有义务的情况下，顺兴旭泽公司直到2019年5月30日才将车辆手续取走，其无理由将后果归咎于杨利明。同时，（2019）京0113民初19241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亦判决顺兴旭泽公司公司给付杨利明风险抵押金5000元及工资差额，在此情况下，顺兴旭泽公司要求杨利明赔偿因涉案车辆较长时间停放导致的损失及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及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顺兴旭泽公司主张杨利明私自将案涉车辆停放在烟台停车场，并提交朱亚文与杨利明2019年3月26日、27日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停车费收款收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朱亚文与杨利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显示顺兴旭泽公司主张的内容，且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停车收费凭证无相关公司及人员签字。故顺兴旭泽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顺兴旭泽公司主张经济损失一节。顺兴旭泽公司主张杨利明私自弃车拿走证件后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并要求杨利明支付顺兴旭泽公司相关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顺兴旭泽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及发生的费用；另一方面，顺兴旭泽公司认可杨利明提交的电话录音、录像，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杨利明在2019年3月26日返回北京后积极联系顺兴旭泽公司取走车辆手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利明已经尽到己方所负有义务，并无不当。顺兴旭泽公司要求杨利明赔偿因涉案车辆较长时间停放导致的损失及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兴旭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