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化龙南街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66442411D。法定代表人：曾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奇，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平，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望，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定峰，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镇马路居民委员会马路口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10091388906。法定代表人：张万友，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奇，原审被告熊定峰、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灵镇政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9日对上诉人建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被上诉人陈德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平、杨希望，原审被告熊定峰、钟灵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渝024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陈德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解除《钟灵镇云隘村农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建源公司只是根据村委提供的图纸以及陈德奇提供的地基施工，陈德奇对整个施工过程进行监督，从合同内容看，不应是房屋买卖合同；（2）陈德奇完全可以依据自己的意志实现权利，无须人民法院以判决的方式代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2.《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1）没有鉴定人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2）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是明确表示案涉房屋可以通过整改后继续使用，建源公司也表示愿意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应是农村房屋施工合同，一审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并作出相应变更。故一审判决以案涉房屋为D级危房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陈德奇辩称，1.一审判决解除《钟灵镇云隘村农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正确。陈德奇是通过支付货币的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的建设用地、相关建房审批手续等不须以答辩人的名义办理，由建源公司自主完成建房，在建房过程中陈德奇一直在外务工，不可能进行现场监督。（2）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双方就房屋质量问题通过各种方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陈德奇被迫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也是当事人行使民事权利的方式之一。2.《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真实合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由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而出具的鉴定报告；（2）鉴定报告有鉴定人员签名，也有鉴定机构盖章确认，并附有鉴定资质的证明材料，符合鉴定报告的形式要件；（3）鉴定报告确定案涉房屋为D级危房客观真实，房屋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定峰述称，与建源公司上诉意见一致。钟灵镇政府述称，不管是房屋买卖合同还是建设施工合同，如果房屋质量问题可以通过修复消除危险状态，也是解决纠纷的方式；如果通过维修不能消除危险状态是另一回事。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处理。陈德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德奇与建源公司签订的《钟灵镇云隘村农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2.判令建源公司、陈德奇、钟灵镇政府连带退还陈德奇建房款155000元，补偿装修款150000元；3.诉讼费由建源公司、陈德奇、钟灵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24日，陈德奇与建源公司签订了《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建源公司代建的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层数2层，房屋编号28#，建房成本为每平方米1020元（不包括基础设施费），总价款165117.6元。同时约定了房屋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方式、交付期限、逾期交房违约金、产权登记、保修责任等。2016年2月24日，陈德奇作为乙方与熊定峰（甲方）达成《购房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置27号房，换购为5号房，除去乙方已支付金额，现余款为115800元。陈德奇现已向建源公司交付购房款155000元。建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由钟灵镇云隘村委会提供，先由建源公司加盖印章后，再由钟灵镇云隘村委会向村民宣传，有房屋需求的村民选择房屋后再在合同上签名；图纸由钟灵镇云隘村委会提供。重庆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对陈德奇房屋安全性进行鉴定，并作出了鉴定结论：1.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陈德奇房屋危险性等级评定为D级，即该房屋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幢危房。2.该房屋为D级危房的主要因素为：地圈梁混凝土抗压强度实测值为C10，不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2015年版）表4.1.3-1最低强度等级C15要求所致。《危险房屋鉴定标准》规定，房屋危险性鉴定，应根据房屋的危险程序按下列登记划分：A级：无危险构件，房屋结构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B级：个别结构构件评定为危险构件，但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基本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C级：部分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局部处于危险状态，构成局部危房；D级：承重结构已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幢危房。重庆市中融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对陈德奇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鉴定，并作出咨询结论：市场价值为14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农村房屋施工合同纠纷；2.陈德奇与建源公司签订的《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熊定峰、钟灵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个焦点：从《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看，合同内容涉及房屋面积、单价、交房等内容；从《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的签订情况看，是由建源公司将加盖了印章的合同交由钟灵镇云隘村委会，由村委会向村民宣传，再由村民选择房屋；再从陈德奇购房的情况看，陈德奇原购买的房屋为28#房屋，后变更购买5#房屋，即陈德奇购买的是房屋，而不是委托建源公司修建房屋。故，本案应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对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经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对建源公司交付给陈德奇的房屋的安全性进行鉴定，该房屋危险性等级被评定为D级，房屋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陈德奇购买房屋，目的是为了满足其居住需求，现该房屋为D级危房，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陈德奇购买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故，陈德奇请求解除其与建源公司签订的《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条规定，陈德奇要求建源公司退还其155000元房款及赔偿装修损失144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德奇称熊定峰与建源公司系挂靠关系，无证据予以支撑，其主张不予采纳。熊定峰、钟灵镇政府并非《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的合同相对人，陈德奇与熊定峰、钟灵镇政府无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请求熊定峰、钟灵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德奇与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二、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德奇房款155000元，赔偿装修损失144700元；三、驳回陈德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陈德奇负担100元，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775元；鉴定费25000元，由陈德奇负担420元，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458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熊定峰为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法律关系的确认；二、陈德奇与建源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建设为高山移民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该项目属于政策性建房，安置户享有国家安置补助的民心工程。本案案涉合同虽然冠名代建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以及购房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应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为从案涉项目经理熊定峰在一审时陈述看，是由建源公司将加盖了印章的合同交由钟灵镇云隘村委会，由村委会向村民宣传，再由村民选择房屋。结合购房补充协议可以约定将原选定的房号随意变更综合看，如果是购房户业经审批并规划放线确定的地基，是不可能随意变更的，可以认定建设用地是统一提供、统一规划，房屋建设由相关部门选定承建商统一施工建设，陈德奇以货币购买的方式完成案涉房屋的交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更符合本案实际，建源公司认为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陈德奇起诉时明确本案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向各被诉方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根据权利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以及根据案件实际认定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审理程序合法。建源公司认为没有向其释明法律关系，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高山移民搬迁安置房建设是民心工程，政府主管部门以及承建商应当保证房屋建设质量，满足移民购房户安全居住。建源公司承建案涉房屋致其成为D级危房，整栋房屋处于危险状态，不能满足移民购房户安全居住条件，不能实现移民购房户的合同目的，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建源公司认为重庆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司法J/X【2019】第08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问题。第一，关于鉴定程序问题。本案经钟灵镇政府申请，各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并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经查，鉴定报告附有鉴定人签名以及鉴定资质证明，鉴定机构盖章以及鉴定资质证明。因此，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关于能否整改维修的问题。建源公司认为鉴定人在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时表示可以整改维修，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当。首先，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范围限于作出鉴定结论的理由及专业方面的解释；其次，鉴定人明确表示没有鉴定危房整改维护方面的资质；再次，鉴定人明确表达的仅是个人意见。鉴于此，建源公司质询范围超过鉴定意见范围，被质询人没有鉴定维修整改方面鉴定资质，其陈述仅是个人意见，违约方建源公司又没有提出切实可行的维修方案供权利人谅解和选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建源公司此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建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5元，由上诉人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