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青阳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方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金根，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李韡骅，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东吴南路3-2号1幢四楼406室。负责人：张永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方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金根、原审原告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樱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7月13日的记大过处分系因7月1日的异动产生；2、其系基于自主经营权对倪金根进行调岗，且调整前后岗位差异不大，也与倪金根进行了沟通。樱花公司、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不需支付倪金根2018年7月应发工资差额900元；2.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不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710元；3.樱花公司不需承担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倪金根入职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倪金根（乙方）与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乙方从事业务工作，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对乙方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经与乙方协商一致或依法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甲方安排乙方的业务工作岗位，经批准属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岗位，双方依法执行不定时工作制规定；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乙方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153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2016年3月3日，樱花公司作出（16）人通字第004号人事通告，将倪金根由业务专员一级晋升为代副课长。2016年8月1日樱花公司作出（16）人通字第016号人事通告，将倪金根由代副课长晋升为副课长。2018年5月15日樱花公司作出（18）人通字第007号人事通告，将倪金根异动为个体课高级业务专员。2018年6月14日，倪金根在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个体业务课周工作会议中用言语顶撞主管，倪金根于同年6月19日出具书面检讨，对自身行为进行了反省和道歉。2018年6月21日，樱花公司做出(18)人公字023号公告，内容为倪金根在2018年6月14日参加业务会议时无理顶撞主管，造成不良影响，依据《奖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款规定，给倪金根记小过处分一次。2018年6月29日樱花公司作出(18)人通字第011号人事通告，将倪金根异动为KA课促销员，生效日期为2018年7月1日。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出具落款时间为6月29日的调岗通知，通知内容为因业务需要，自2018年7月1日起将申请人工作岗位调整为驻五星电器观前店促销员，工作内容为负责此卖场的樱花品牌推动和销售工作，每周工作时间为周一、周三、周五、周六、周日工作、周二、周四休息。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表示上述通知于2018年7月2日交付倪金根，但倪金根拒绝签收。倪金根向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表示该通知未写明降职原因及薪资是否发生变化，对该通知有异议，故拒绝在通知上签字，也未按通知的要求到调整后的工作地点和岗位工作，仍然至原办公场所上班。2018年7月13日，倪金根在上述调岗通知回执处签字，并写明“调岗原因未写明，本人不同意!”，当日樱花公司做出(18)人公字029号公告，内容为倪金根不服从合理岗位调动，不配合工作移交也未到新岗位工作，依据《奖惩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八款规定，给予倪金根记大过一次处分。2018年7月31日樱花公司做出(18)人公字032号公告，内容为倪金根2018年6月参加业务课会议时无理顶撞主管，曾给予记小过处分；2018年7月1日倪金根异动为促销员后，不服从合理岗位调动，不配合工作移交也未到新岗位工作，曾给予记大过处分。2018年7月13日经与倪金根再次沟通，要求其去商场上岗，倪金根仍不到岗，连续旷工达六天以上，依《奖惩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八款、第五条第七款、第六条第八款之规定，给予记大过一次处分，同时依据《奖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八款连续365天内积满两次大过未经功过相抵者之规定，给予倪金根解除劳动合同之处理。因倪金根认为樱花公司、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樱花公司、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7月的应付工资差额4888.88元；支付2017年度保留款及2018年6月的奖金合计3388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5265元。该委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8]第4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倪金根2018年7月应发工资差额900元、2017年度保留款及2018年6月的奖金合计338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710元，樱花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樱花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故引发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系樱花公司的分支机构。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尚欠倪金根2017年的保留款和2018年6月的奖金共计3388元未发。倪金根2018年6月之前的实发工资含每月机车津贴900元，倪金根2018年7月的实发工资中未有机车津贴。一审再查，樱花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有下列情事之一经查证属实者，可视情节轻重或发生次数多少或引发后果大小或造成的伤害、损失大小或负面影响的强弱或所波及面的大小，可给予警告（含）以上至及小过（含）以下之处分，其中该条第五款为“初次不服从主管人员合理指挥，或无理顶撞主管”。《奖惩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有下列情事之一经查证属实者，可视情节轻重或发生次数多少或引发后果大小或造成的伤害、损失大小或负面影响的强弱或所波及面的大小，可给予记小过（含）以上至及大过（含）以下之处分，其中该条第一款为“对上级指示或有期限之命令，未申报正当理由而未如期完成或处理不当者”，该条第十八款为“异动或离职人员不配合移交，移交不清楚或移交时有重大遗漏者”。《奖惩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事之一经查证属实者，可视情节轻重或发生次数多少或引发后果大小或造成的伤害、损失大小或负面影响的强弱或所波及面的大小，可给予记大过（含）以上至解除劳动合同（含）以下之处分，其中该条第七款为“拒绝听从主管人员合理指挥监督，经劝导仍不听从者”。《奖惩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事之一经查证属实者，可直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其中该条第十八款为“连续365天内积满二次大过未经功过相抵者”。上述《奖惩管理办法》内容在倪金根签收的《员工手册》第七章员工奖惩规定中亦有载明。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倪金根在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处的每月平均应发工资为6071.25元。上述事实，有樱花公司、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邮寄凭证、查询单、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薪资明细表、人事通告、通知、情况说明、证明、检讨书、公告、说明、联络单、签到表、情况报告表、奖惩管理办法、员工任用管理办法、员工手册，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质证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关于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解除与倪金根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首先，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对倪金根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经与倪金根协商一致或依法变动倪金根的工作岗位，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享有依法调整倪金根工作岗位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应当尊崇合理诚信原则。樱花公司将倪金根岗位从个体课高级业务专员调整为驻店促销员，前后岗位在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绩效考核计算方式以及相关岗位津贴上均存在较大差异，倪金根明确表示拒绝调岗并要求说明调岗原因的情形下，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进行过回复和沟通，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也未就其对倪金根岗位调整的合理性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系合理调整倪金根岗位。其次，从樱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上看，樱花公司系依据《奖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八款的内容，以倪金根连续365天内积满二次大过未经功过相抵而解除劳动合同，在作出该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之前，樱花公司仅在2018年7月13日，以倪金根不服从合理岗位调动、不配合工作移交也未到新岗位工作为由给予倪金根记大过一次处分，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7月1日也曾给予倪金根记大过处分，且根据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审理中的陈述，调岗通知系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8年7月2日交付倪金根，但倪金根拒绝签收，可以反映出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亦不可能在2018年7月1日即作出了给予倪金根记大过处分的决定。现樱花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作出与倪金根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公告中同时载明了依据《奖惩管理办法》给予倪金根记大过一次处分，该处分决定作出后未给予倪金根申辩机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故樱花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不符合樱花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八款中关于连续365天内积满二次大过未经功过相抵而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解除与倪金根劳动合同的程序不合法。综上，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解除与倪金根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结合倪金根在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及倪金根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金额，一审法院确定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应赔偿倪金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9639元（6071.25元*11.5个月*2）。关于工资差额，现倪金根认可仲裁裁决所确定的900元，该金额确系倪金根2018年7月工资较2018年6月工资少发的金额，故一审法院确认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应支付倪金根工资差额900元。关于2017年的保留款和2018年6月的奖金共计3388元，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对仲裁裁决中关于该项的裁决结果亦予以接受，故一审法院确认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应支付倪金根2017年的保留款和2018年6月的奖金共计3388元。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作为樱花公司的分支机构，其责任能力不完全，樱花公司应就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对倪金根所负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金根工资差额900元、2017年度保留款及2018年6月奖金3388元、赔偿金139639元，合计人民币143927元。二、樱花公司就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对倪金根的本判决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樱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樱花苏州分公司、樱花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调整倪金根工作岗位是否合法。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与倪金根之间存在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生产经营变化及劳动者的工作情况调整其工作岗位的概括性调岗授权约定，故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享有对倪金根进行合理调岗的权限，但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根据上述约定行使调岗权时应受到权利不得滥用的限制。本案中，樱花公司将倪金根岗位从个体课高级业务专员调整为驻店促销员，前后岗位在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绩效考核计算方式以及相关岗位津贴上均存在较大差异，倪金根明确表示拒绝调岗并要求说明调岗原因的情形下，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亦未与其进行任何沟通或回复，故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合理调整倪金根岗位，倪金根有权拒绝到调整后的岗位工作。因此，樱花公司2018年7月13日及7月31日两次基于倪金根拒绝调岗给予其记大过处分并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樱花公司及樱花公司苏州分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倪金根之间的劳动合同，应向倪金根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综上所述，樱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