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国健医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福今路62-1号101房。法定代表人：谢名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洪，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刨，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仁邦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天宁北路75号之一22E05、06-10号写字楼。法定代表人：陆军蓉，该公司业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园，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李郎中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景路云嘉街4号518房。法定代表人：季雪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容，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东国健医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仁邦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邦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李郎中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郎中药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洪、刘刨，原审第三人李郎中药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容到庭参加诉讼。仁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因疫情原因未到庭，但已提交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改判为支持国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仁邦公司、李郎中药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国健公司作为居间方已经履行完毕《委托并购服务协议》约定的居间义务，仁邦公司也确认完成了对李郎中药业公司的收购行为。国健公司员工赵康财与仁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李郎中药业公司企业负责人陆军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即可得知：首先，仁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陆军辉确已承认收购了李郎中药业公司；其次，仁邦公司系绕过国健公司通过其“朋友”完成收购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行为。仁邦公司辩解与国健公司协议终止，且此后与李郎中药业公司并无联系，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认定国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季雪芳与仁邦公司之间的关系，违反诉讼公平原则，加重国健公司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国健公司已尽己所能向法庭提供证据以证明自身主张的事实，仁邦公司确实已完成了对李郎中药业公司进行收购的事实。2018年7月份，国健公司与仁邦公司还在沟通收购李郎中药业公司事宜。2018年10月份，李郎中药业公司股东就已经变更为季雪芳，中间时间相距较短。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可得出仁邦公司与受让李郎中药业公司100%股权的季雪芳之间具有关联关系的高度盖然性，而仁邦公司却在庭审过程中多次辩称其与李郎中药业公司无任何关系，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与庭审中的辩称前后矛盾，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活动中应当遵守的“禁反言”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国健公司已经证明仁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陆军辉与案外人季雪芳具有关联关系的事实。国健公司提交了5份由季雪芳与陆军辉共同投资或任职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两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其中，成立于2017年4月6日的上海钢陆商务服务事务所（普通合伙），系由季雪芳、陆军辉、刘桂彩、吴秋怡共同投资设立。该日期远早于季雪芳受让涉案股权日期，虽不能证明季雪芳与陆军辉之间存在深度业务合作关系，该合作是否属于深度合作并不影响两者之间的关系，但已经足以说明两者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此外，国健公司通过第三方平台查询到，陆军辉可查的合作伙伴一共有七位，分别为：张春一、季雪芳、刘国兴、陆军蓉、陆进昌、陈春霞、黄卫东；季雪芳可查的合作伙伴一共有八位，分别为：陆军辉、陆军蓉、张春一、刘国兴、刘桂彩、陆进昌、陈春霞、吴秋怡。由此可见，陆军辉与季雪芳各自的合作伙伴具有高度的一致性，上述均为一致行动人，共同投资或经营的企业具有关联性。仁邦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李郎中药业公司的收购，而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股权又在国健公司与仁邦公司沟通过程中的较短时间内，由原股东转让给季雪芳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李郎中药业公司名下的《药品经营许可证》上载明的法定代表人和企业负责人紧随其后分别变更为季雪芳、陆军辉，这足以说明季雪芳系根据仁邦公司的指示受让涉案股权。（三）一审法院机械的割裂国健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认定国健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时间和服务内容不足以证明已经完成居间事项，与客观事实不符。国健公司作为居间方，向作为收购方的仁邦公司提供或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并尽力促成与作为转让方的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国健公司虽然于2018年6月21日与仁邦公司签订《委托并购服务协议》，6月22日向被国健公司推荐转让标的即李郎中药业公司，但国健公司早在2018年5月8日就已经与转让方李郎中药业公司和广州市锦航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转让服务协议》。在知悉仁邦公司准备收购国内药品经营企业时即已经收集、整理好李郎中药业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重要的公开及非公开信息，即时推荐给仁邦公司，并积极协助仁邦公司进行面谈、协商等事宜。国健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虽然收购计划因价格争议搁置，但涉案《委托并购服务协议》并未终止，仁邦公司既不享有约定的解除合同权利，也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四）《委托并购服务协议》第2.4条属于居间合同中常有的禁止“跳单”格式条款，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仁邦公司绕过国健公司通过指示其合作伙伴季雪芳受让涉案股权来达到逃避支付居间报酬的行为构成“跳单”违约。1.国健公司掌握的李郎中药业公司的信息系其在2018年5月份就已经从李郎中药业公司股东处获悉。在国健公司向仁邦公司推荐李郎中药业公司之前，仁邦公司并不知晓该李郎中药业公司的任何信息。仁邦公司在微信聊天中也已经多次确认是通过国健公司的推荐完成的接洽，国健公司已经完成了《委托并购服务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步义务，即推荐李郎中药业公司给仁邦公司，并经仁邦公司确认。2.仁邦公司在庭审中多次辩称双方之间的协议已于2018年7月底终止，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仁邦公司声称的协议已终止，系其单方面作出的声明，既不符合协议约定解除的情形。也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更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国健公司，该份协议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仁邦公司利用从国健公司处获取的拟被收购企业的信息，通过其所谓的“朋友关系压低价格”，达到完成交易的目的，该行为在法律上被界定为“跳单”违约，仁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以涉案协议未对“关联自然人”的定义及范围进行约定就简单直接的认定季雪芳非仁邦公司的“关联自然人”，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市场交易活动的实际情况。第一，国健公司作为居间方，不可能穷尽一切手段和途径去了解和查实交易对象到底有多少关联企业、关联自然人，这既不现实，也无形中增加了国健公司的交易成本，更违背了市场交易高效、便捷的原则。第二，国健公司作为医药咨询行业的龙头企业，在行业内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每年促成的医药企业之间的转让、订购等业务少则几百单，多则近千单，法律不可能过分苛求一个普通的市场交易主体去做到每交易一个对方就花费大量的物力人力调查，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格式条款”的存在。国健公司通过格式条款中的概括性描述，不仅降低了交易成本，更加快了市场交易的流转，即使出现纠纷，也完全可以按照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进行解释。本案中，国健公司先后三次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来证明自身主张的事实，虽然国健公司提供的证据为间接证据，但并不能否认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通过对这些证据的分析，可知季雪芳与仁邦公司具有关联关系。那么，作为仁邦公司的关联自然人的季雪芳，根据《委托并购服务协议》第2.4条B款的约定，受让了涉案股权则视为国健公司完成了居间服务的第二步，即促成仁邦公司与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现对李郎中药业公司的收购，仁邦公司应当向国健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五）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争议焦点为：“季雪芳是否是由仁邦公司指定与李郎中药业公司原股东广东李郎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和广州市锦航药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据此，季雪芳对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具有关键作用，但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通知季雪芳出庭参加诉讼。由于一审法院未通知季雪芳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导致其草率作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的判决，即影响了案件审理的公平公正性，也严重侵犯了国健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仁邦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健公司上诉请求没有新的事实和依据，请求驳回国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仁邦公司并没有与李郎中药业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与国健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因国健公司未能促成双方达成股权收购协议已经于2018年7月终止。2.至于国健公司所称2019年4月陆军辉的语音回复内容，是因为陆军辉在不胜其烦地遭受国健公司骚扰的情况下，不得已礼貌性应付国健公司。没想到对方就此开始纠缠，实属无理取闹。即使微信对话属实也是单一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国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陆军辉与季雪芳是2019年度才深度合作的，均发生在季雪芳受让涉案股权约半年之后。李郎中药业公司述称，仁邦公司没有收购李郎中药业公司，季雪芳也不是通过仁邦公司介绍来完成股权转让的，故不同意国健公司的上诉请求。国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仁邦公司向国健公司支付居间报酬100000元（实际居间报酬按照仁邦公司与拟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者其他形式的收购协议总金额的5%标准计算，但不低于100000元）；2.仁邦公司向国健公司支付违约金（暂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5日为10000元）；3.仁邦公司向国健公司支付其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仁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国健公司（乙方）与仁邦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SC-s-20180509-01的《委托并购服务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拟收购中国国内的药品经营企业部分股权或100%股权，甲方委托乙方推荐拟定收购的企业，并与拟转让方进行前期接洽、沟通，乙方愿意接受上述委托；乙方负责就收购转让方部分或者100%股权，引荐甲方和转让方洽谈，向甲方提供转让方的重要信息，并尽力促成甲方与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在此就上述委托事宜约定如下：……2.甲方义务：……2.3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的程序和调查结果作出是否并购的决定；2.4甲方承诺：在乙方向甲方以书面形式出具《推荐确认书》后，甲方须同时签署该确认书，确认已接收乙方提供的标的企业相关信息（《推荐确认书》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同时：A.甲方及甲方关联企业、关联自然人或甲方股东成立的子公司及一切转投资公司，均不得绕过乙方单独或另行委托任何第三方与乙方推荐的标的企业接触、洽谈，并与其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或者其他形式的收购协议；B.甲方及甲方关联企业、关联自然人或甲方股东成立的子公司及一切转投资公司，若与乙方推荐的标的企业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则视同乙方服务完成，甲方需在三天内无条件支付第4条约定的全额佣金；……4.佣金和支付方式：4.1佣金收取标准：甲方与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者其他形式的收购协议总金额的5%；但佣金不低于100000元；4.2甲方支付乙方佣金的时间：甲方与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者其他形式的收购协议后三天内，须按照本协议第4.1款约定向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收款方付清全部佣金；……6.违约责任：6.1如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下的义务，或其陈述与保证被发现为虚假或不真实，则违约方应对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直接经济损失负全部责任；6.2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若甲方不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佣金，每迟延一天，须每天以欠付佣金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8.3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甲方或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予以解决；诉讼过程产生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等。2018年6月22日，国健公司（乙方）与仁邦公司（甲方）签订《推荐确认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委托并购服务协议》，乙方于2018年6月22日向甲方推荐转让标的李郎中药业公司，公司负责人刘燕妮，甲方确认已收到乙方提供的转让方信息；双方约定，本确认书经双方签字后，作为原签订的《委托并购服务协议》的补充协议。国健公司认为依据上述《推荐确认书》，证明国健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仁邦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并经仁邦公司确认。国健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员工赵康财与仁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李郎中药业公司的企业负责人陆军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2018年7月31日下午12:12，赵康财问：“陆总您好，你这边收购连锁的事情，现在如何呢？”；陆军辉回复：“还是觉得贵，不值”；赵康财问：“您自己找到的那家标的企业呢？还是贵？”；陆军辉回复：“又找了一家白云区的在谈，有四家直营店，都在城中村”；赵康财回复：“那也不错，可以多理解多比较”；陆军辉回复：“是啊，现在生意难做，最起码不想亏本”；赵康财回复：“有其他需求的也可以联系我”；陆军辉回复：“好”；2019年4月24日下午12:26，赵康财称：“我们推荐的标的：李郎中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还是一个比较良好的标的，了解您最终还是收购了李郎中药业连锁，我们由衷的祝贺您！所以根据委托并购服务协议，我们推荐的标的您收购成功了，需要麻烦您安排佣金给我们”；2019年4月24日下午6:00陆军辉发微信语音，国健公司转为文字为：“……我们去年年中的时间，我们是跟他谈不拢，你们那时候帮我们引进的，没错，后来我们也就放弃了，然后大概去年年底吧，有个朋友还跟他们那个老板娘是比较熟悉的，那个朋友就帮我去压低那个价格，后来呢，我的朋友我也就给不多，给了他1万块钱好处费，所以那是我那个朋友帮我促成了这个事情，那这个事情确实是如果没有我那个朋友的话，那这个事情是谈不拢的，那我的朋友还是有点医保局的关系吧，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啊，所以的话你们不要误会哈”；赵康财称：“可是这个标的是我们这边推荐的，从中我们也在为你们服务，努力促成，但是由于你们双方对于价格的看法不同意见，暂时停下来，然后去看其他连锁后，最后认为我们推荐的标的还是比较好，最后选择我们推荐的标的；根据协议要求，是需要支付我们佣金的”；陆军辉于2019年4月25日下午1:09发微信语音，国健公司转为文字为：“……你们之前推荐这个，确实是你们做了工作，这个，这个是不能否认的，但是这个标的啊，因为在你们的时候是谈不拢，因为你们，我去跟对方谈了两次都谈不拢的价格，他们不做让步，所以当时我们就明确放弃了……那是有这个朋友，那他重新来帮我，说认识他们老板娘，然后他们老板娘才通过一些关系才能促成这个，价格让步洽谈的成本”。国健公司认为根据上述与陆军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李郎中药业公司的企业负责人陆军辉向国健公司证实了李郎中药业公司已经被收购。仁邦公司认为根据国健公司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以证明在2018年7月31日之后没有任何微信记录，国健公司没有再提任何服务，陆军辉在微信中已回复称当时谈了两次都没有谈拢收购，仁邦公司已明确表示放弃了，故可以认定国健公司与仁邦公司之间的协议于2018年7月底已终止；国健公司仅仅是引荐仁邦公司与李郎中药业公司认识，此后仁邦公司与李郎中药业公司并无任何联系。另查明，2018年10月10日，广东李郎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锦航药业有限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季雪芳（受让方、乙方）签订《广州市李郎中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东广东李郎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郎中科技公司）将原认缴出资900万元（实缴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0%）转让给乙方，转让金0元；股东广州市锦航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航公司）将原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转让给乙方，转让金0元；从2018年10月16日起，乙方即成为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股东。同日，李郎中药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克勤变更为季雪芳，执行董事兼经理由刘克勤变更为季雪芳；2、同意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由李郎中科技公司占比90%、锦航公司占比10%，变更为季雪芳占比100%；3、同意公司监事由李少英变更为李萍；4、同意公司财务负责人变更为季雪芳；5、同意就以上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作废原章程，提交新章程；6、同意企业类型由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李郎中科技公司、锦航公司及李郎中药业公司在该决议上盖章确认，季雪芳签名确认。同日，季雪芳作为李郎中药业公司的唯一股东签署了《广州市李郎中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章程（一人公司设执行董事）》，载明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为季雪芳，出资额为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8年10月30日。2018年10月18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李郎中药业公司作出编号为穗工商（云）内变字【2018】第11201810165210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原股东为李郎中科技公司、广州市锦航药业有限公司，变更后股东为季雪芳；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原为刘克勤，后变更为季雪芳；监事原为李少英，后变更为李萍。国健公司提交了李郎中药业公司的前后两份《药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载明李郎中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刘克勤，企业负责人原为刘燕妮；后变更为李郎中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季雪芳，企业负责人为陆军辉。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4日登记李郎中药业公司的变更内容，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季雪芳，企业负责人变更为陆军辉，质量负责人变更为黄家欣。另外，2019年3月14日，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端州分局向仁邦公司作出《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前股东为张春一、陆军辉；变更后为陆军辉、陆军蓉。2019年6月20日，仁邦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股东会的股东为陆军辉、陆军蓉2人，代表公司股东100%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100%同意通过；决议内容如下：同意免去陆军辉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意选举陆军蓉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同意免去刘国兴的监事职务，选举季雪芳为监事。2019年6月26日，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端州分局向仁邦公司作出《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前法定代表人为陆军辉，变更后为陆军蓉；变更前监事为刘国兴，变更后为季雪芳。2019年7月2日，仁邦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股东会的股东为陆军辉、陆军蓉2人，代表公司股东100%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100%同意通过；决议内容如下：同意免去季雪芳的监事职务，选举陆进昌为监事；同意免去陆军辉的经理职务，聘任陆军蓉为经理。2019年7月10日，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端州分局向仁邦公司作出《备案登记通知书》，变更前监事为季雪芳，变更后为陆进昌；变更前经理为陆军辉，变更后为陆军蓉。国健公司认为季雪芳曾担任仁邦公司的监事，季雪芳与仁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陆军辉共同在多家企业任职或共同持股，季雪芳与陆军辉之间有关联关系，仁邦公司为逃避向国健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由仁邦公司的股东之一及原法定代表人陆军辉指定其合作伙伴季雪芳与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股东李郎中科技公司、锦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而达到收购的目的。国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好大夫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该公司系成立于2019年5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陆军辉，季雪芳任监事。2、广州亿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该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8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陆军蓉，于2019年5月6日变更为季雪芳；原股东为陆军蓉，于2019年5月6日变更为陆军蓉、季雪芳；季雪芳任执行董事，陆军蓉任经理，陆军辉任监事。3、广州众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该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8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陆军辉，于2019年4月23日变更为季雪芳；原股东为陆军辉，于2019年4月23日变更为陆军辉、季雪芳；季雪芳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陆军蓉任监事。4、广州仁邦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该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5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春一，于2019年4月22日变更为季雪芳；原股东为陆军辉、张春一，于2019年4月22日变更为陆军辉、季雪芳；季雪芳任执行董事，陆军辉任经理，陈春霞任监事。5、上海钢陆商务服务事务所（普通合伙）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该企业系成立于2017年4月6日的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季雪芳，合伙人为刘桂彩、吴秋怡、季雪芳、陆军辉；该企业于2019年7月31日注销登记。仁邦公司认为陆军辉系于2018年11月14日受聘于李郎中药业公司，担任李郎中药业公司的企业负责人，其后才开展一系列的业务合作活动，国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股权变更与仁邦公司有关，国健公司提交的上述5家公司或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与本案无关。再查明，2019年5月22日，国健公司与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国健公司因与仁邦公司居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委托该律所律师为代理人，双方商定，国健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前期律师费3000元，后期律师费自国健公司收回居间服务费后三日内支付12000元等。2019年6月5日，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向国健公司开具金额为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2019年6月11日，国健公司向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6000元，摘要为律师费。国健公司主张其中3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的律师费。国健公司提交上述《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国健公司已支付了前期律师费3000元。以上事实，有国健公司提交的《委托并购服务协议》《推荐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广州市李郎中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广州市李郎中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章程（一人公司设执行董事）》《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药品经营许可证》《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国健公司与仁邦公司签订的《委托并购服务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恪守履行。根据国健公司与仁邦公司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季雪芳是否是由仁邦公司指定与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股东李郎中科技公司、锦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析：首先，从时间顺序来看，国健公司与仁邦公司签订涉案《委托并购服务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国健公司向仁邦公司推荐转让标的为李郎中药业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季雪芳与李郎中科技公司、锦航公司签订《广州市李郎中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仁邦公司的股东陆军辉任李郎中药业公司的企业负责人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季雪芳任仁邦公司的监事的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10日。从上述事件的时间节点来看，季雪芳是受让了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股权之后才担任仁邦公司的监事，仁邦公司的股东陆军辉也是在季雪芳受让了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股权之后才担任李郎中药业公司的企业负责人。国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季雪芳在受让涉案股权之前就与仁邦公司存在关联。其次，从季雪芳与仁邦公司的股东陆军辉的关系来看，根据国健公司提交的好大夫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广州亿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众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仁邦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好大夫控股（广州）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10日，季雪芳成为广州亿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众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仁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6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22日，即均发生在季雪芳受让涉案股权约半年之后。至于季雪芳、陆军辉曾同为上海钢陆商务服务事务所（普通合伙）的合伙人的问题，据此并不能推断出季雪芳在受让涉案股权之前就与陆军辉存在深度业务合作的关系，也不能证明季雪芳系代仁邦公司持有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股权，更不能据此证明仁邦公司的股东陆军辉绕开国健公司以季雪芳的名义受让涉案股权。最后，从合同条款来看，涉案合同第2.4条约定了仁邦公司及其关联自然人不得绕开国健公司与标的企业接触、洽谈以及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关联自然人”的定义及范围在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季雪芳在受让涉案股权之前，既不是仁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仁邦公司的股东或高管、员工，国健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季雪芳在受让涉案股权之前与仁邦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联？而季雪芳在受让涉案股权之后才担任仁邦公司监事，而不能反推出季雪芳在受让股权之前就是仁邦公司的“关联自然人”的结论。综上，国健公司主张季雪芳系仁邦公司的“关联自然人”、季雪芳受让涉案股权则视同国健公司的服务完成，乃至居间费用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仁邦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国健公司请求仁邦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国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国健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国健公司提交了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打印的三家企业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实陆军辉与季雪芳是关联自然人。三份报告内容分别为：1.上海钢陆商务服务事务所（普通合伙）企业公示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事务所自2017年4月6日成立；主要经营场所为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宏海公路98号8759室；合伙人为季雪芳、陆军辉等四人；2019年6月26日，该合伙企业成立清算组，季雪芳担任负责人。国健公司称合伙本身就具有高度的人合性，季雪芳与陆军辉等四人注册成立合伙企业的行为证实其是一致行动人，二者具有关联关系。2.仁邦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于2003年12月25日注册，2019年6月26日登记季雪芳为公司监事。国健公司称该证据拟证明陆军辉、陆进昌与张春一曾共同在仁邦公司任职，与仁邦公司为一致行动人，具有关联关系。3.上海豆语商务服务事务所（普通合伙）企业公示信息报告，显示该事务所成立于2017年4月6日，合伙人为陆进昌、张春一等四人；主要经营场所为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宏海公路98号8760室；2019年6月27日对清算组成员作备案登记。国健公司称该证据拟证明该事务所与上海钢陆商务服务事务所具有共同的办公地点，进一步说明仁邦公司与李郎中药业公司在出让股权时与陆军辉、季雪芳是一致行动人，具有关联关系。仁邦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2017年陆军辉与季雪芳虽然同为上海钢陆商务服务事务所（普通合伙）的合伙人，但不能由此推断季雪芳在收购李郎中药业公司之前就与陆军辉存在深度合作关系。2.陆军辉与张春一同为仁邦公司股东，但2019年张春一将股份全部转入给了陆军辉。同时，陆进昌2019年6月成为仁邦公司的监事。这属于仁邦公司的正常股权和监事变更，与本案没有关系。3.上海陆钢商务服务事务所和上海豆语商务服务事务所两家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显示并不具有共同的办公地点，只是相近的办公地点而已，与本案也没有关系。4.李郎中药业公司转让的商业信息是公开的，每个人都有权利去收购，包括季雪芳。5.陆军辉和仁邦公司均没有持有李郎中药业公司的股权。李郎中药业公司对国健公司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事实如下：季雪芳于1946年8月3日出生，2018年10月受让李郎中药业公司股权时已经72岁。本院传唤季雪芳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明确告知其如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后果。季雪芳仍然拒不到庭，并提交一份书面《情况说明》，称由于目前处于疫情阶段，且其年龄偏大，至今不敢外出，家人亦不放心。加之，由于去年眼部炎症导致泪道严重堵塞，眼部分泌物较多，经多家医院施行疏通术效果不佳。因此只能委托公司员工黄春容出庭。就本院向其询问为何是以0元作为对价受让案涉股权，李郎中药业公司书面答复如下：1.《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零售连锁企业管理办法》自2018年4月15日起施行，该办法要求零售连锁企业门店数量由原来5家升级为10家；该局还要求2018年底所有连锁药店必须满足10家门店要求，否则，两所总部将有可能被注销许可证书。李郎中药业公司只有5家门店，面临被注销的风险时，季雪芳要求0元收购此连锁店，后续再追加投资争取短期能新开5家药店，最终满足达到10家店保住其经营许可证。2.李郎中药业公司包括人员工资、办公室及仓库租金每月近5万元以上，长期处于亏本状态，企业已经濒临倒逼状态，事实上属于负资产。3.由于当时双方都由朋友介绍，所以谈到如果李郎中药业被收购后能起死回生的话，在企业有实质性盈利之后，季雪芳可以在盈利之后每年将20%经营利润分红给原股东作为补偿，不过也只是口头约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仁邦公司是否利用了国健公司推荐的股权转让方信息；2.仁邦公司与季雪芳是否存在关联关系；3.仁邦公司是否存在恶意“跳单”行为；4.仁邦公司是否应当向国健公司支付100000元居间费、违约金和律师费。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仁邦公司是否利用了国健公司推荐的股权转让方信息。仁邦公司与国健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推荐确认书，已经确认收到国健公司推荐的转让方信息。2018年7月仁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陆军辉向国健公司员工赵康财微信回复：“还是觉得贵，不值”，可见双方因收购价格问题尚未达成一致。2019年4月，陆军辉连续两天向国健公司员工赵康财通过微信语音回复主要内容均为：去年年中的时候，双方未能谈拢。后来经一个认识对方老板娘的朋友撮合，压低了价格，是这个朋友促成了本次收购，并为此给了这个朋友10000元。由此可见，仁邦公司始终没有否认过利用了国健公司推荐的转让方信息，只是强调促成本次收购的不是国健公司而是该朋友。而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仁邦公司或者关联自然人与国健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则视作国健公司完成服务，即国健公司收取居间费用的条件成就。因此，本案关键在于能否认定仁邦公司与季雪芳存在关联关系。二、仁邦公司与季雪芳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从国健公司举证的多份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内容来看，以季雪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作为节点，仁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军辉与季雪芳事前、事后均存在密切商业合作。故国健公司的举证对于证明仁邦公司与季雪芳存在关联关系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李郎中药业公司否认季雪芳收购信息来源于仁邦公司，但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信息来源渠道，故对其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第一，早在2017年，季雪芳与陆军辉等四人就共同合伙注册了上海钢陆商务服务事务所（普通合伙）。陆军辉与陆进昌、张春一等四人注册成立了上海豆语商务服务事务所。而仁邦公司在2019年6月前，股东为张春一、陆军辉。合伙企业具有显著的人合性特征，按常理可推定仁邦公司、陆军辉与季雪芳在案涉股权转让前确已存在利益关联。第二，仁邦公司在2018年7月底称因价格过高的原因而未能与李郎中科技公司、锦航公司谈妥股权转让事宜。却在不到三个月时间即2018年10月10日，就以季雪芳的名义且以0元的对价受让案涉股权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于10月18日，登记成为李郎中药业公司的唯一股东。随后在短短不到1个月时间内，11月14日，李郎中药业公司就经广东省药业监督管理局登记企业负责人为陆军辉。从上述系列行为的时间间隔以及关联性和交易价格为0元来看，按照生活经验法则和常理判断，亦可推定仁邦公司与季雪芳的关系非同一般。第三，从事后与季雪芳、陆军辉相关的关联公司多个变更登记信息来看，进一步证实仁邦公司与季雪芳存在高度的关联关系。季雪芳在受让涉案股权约半年之后，先后成为陆军辉作为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的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分别担任：好大夫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的监事（该公司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陆军辉）、广州亿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陆军辉任监事）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广州众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陆军辉为股东之一以及原法定代表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广州仁邦贸易有限公司（陆军辉为股东之一，并任经理）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三、仁邦公司是否存在恶意“跳单”的行为。2018年7月，仁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军辉向国健公司员工陈述未能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是价格偏高不值得，而在短短不足三个月时间内，转让方却同意以0元价格转让，前后自相矛盾。而李郎中药业公司陈述季雪芳受让股权时的公司情况既没有证据证实，也有违常理。其一方面称该公司长期处于亏本状态，企业已经濒临倒闭状态，事实上属于负资产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又称季雪芳受让的是一个已经长期处于亏本状态的、需半年内新开拓5家连锁药店才能保住连锁药店的经营许可证的公司。即其所面临的商业风险可见一斑。但此时季雪芳已年逾七十，经本院传唤其到庭接受询问，其都以年龄偏大、不敢外出、眼疾身体状况差等为由拒绝到庭。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李郎中药业公司陈述的上述理由有违常理。由此，本院采信国健公司的主张，仁邦公司利用了国健公司提供的信息，却借用季雪芳的名义以0元对价与李郎中科技公司、锦航公司签订股权受让合同，以逃避支付居间费用的合同义务，具有明显的恶意。一审判决以国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季雪芳受让前与仁邦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以及合同中未约定关联自然人的定义和范围未由驳回国健公司的主张，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仁邦公司是否应当向国健公司支付100000元居间费用、违约金和律师费问题。仁邦公司的行为属于明显的“恶意跳单”，按照双方约定，即视作国健公司完成居间服务并应支付报酬。至于仁邦公司辩称其与国健公司的协议已经解除，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而且其没有单方任意解除权，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佣金收取标准为收购协议总金额的5%，但佣金不低于10000元。如不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佣金，每迟延一天，须每天以欠付佣金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且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向法院起诉解决，诉讼过程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案件受理费等。由于本案中季雪芳收购协议约定金额为0元，故国健公司要求仁邦公司支付佣金100000元、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均具有合同依据，且以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季雪芳登记为法定代表人的时间2018年11月14日的三日内作为付款时间，主张从次日即2018年11月18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国健公司主张仁邦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但其提交了已支付6000元律师费用的凭证，并认为其中3000元的费用为本案律师费，故根据证据规则，本院仅支持其3000元律师费的主张。至于国健公司以一审未追加季雪芳参加诉讼为由认为一审程序不合法要求发回重审的问题，本院认为季雪芳并非参加诉讼的必要当事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0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东仁邦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东国健医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100000元；三、被上诉人广东仁邦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东国健医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1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被上诉人广东仁邦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东国健医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五、驳回上诉人广东国健医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广东国健医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69元，被上诉人广东仁邦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广东国健医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69元，被上诉人广东仁邦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