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曼，女，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军，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林况，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忠，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曼因与被上诉人胡林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林况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胡林况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房屋买卖交易履行完毕；3．胡林况妻子常青回购房屋行为已佐证款项付清；4．胡林况起诉魏曼不当得利诉讼也证明了款项履行完毕。胡林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胡林况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基于（2016）京0115民初12638号民事判决进行的。2．魏曼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款项。3．常青签订协议并非为了回购，与履行无关。4．胡林况与魏曼之间房屋买卖是虚假的，所以才有打款事实，魏曼并未支付款项。胡林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曼支付购房款58万元。魏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胡林况赔偿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4日，胡林况（出卖人）与魏曼（买受人）网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合同编号：C348966），约定：出卖人胡林况将位于大兴区隆盛东园3号楼6层4-601房屋出卖给魏曼，建筑面积共108.27平方米，成交价格为70万元；该房屋性质为商品房，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未进行出租，抵押权人工行大兴支行；出卖人与买受人通过房地产经纪机构居间介绍成交（房地产经纪机构名称：北京兴远房地产经纪中心（京经纪（2006）第3876号），房地产经纪执业人员姓名：许庚）。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定金1万元，直接支付给出卖人，支付日期为2010年7月26日。买受人向工行申办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48万元，买受人因自身原因未获得银行或公积金管理中心批准的，双方约定的解决方式为：买受人继续申请其他银行贷款，至贷款批准，期间已经发生的及要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买受人自行负担。出卖人应当在收到买受人全部购房款当日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该网签合同首页显示网签打印日期为2010年7月27日。2010年9月25日，魏曼取得涉案房屋编号为X京房权证兴第XXXX号的所有权证书。2010年10月21日，根据中国工商银行住房信贷借款凭证显示，借款人魏曼向收款人胡林况转账支付48万元整。2014年4月25日，胡林况的父亲胡洪春出具书面材料，内容：本人胡洪春于5月10日之前离开此地，隆盛园东区3-4-601。2014年5月10日，常青作为购买人与卖房人魏曼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常青购买涉案房屋，预付定金10万元，总价120万元，余款110万元，于2014年6月10日前付清，在此期间魏曼不得买卖或出租此房，如2014年6月10日未付清110万元，魏曼有权处理此房屋，之前所收定金不予退还，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魏曼认可收到常青支付的定金10万元，但表示因常青未付清剩余款项，故该部分款项并未退还常青，双方亦未按照协议进行后续的买卖交易行为。2016年1月21日，魏曼作为出卖人与董文德作为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董文德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总成交价格为183万元。办理完毕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后，于7个工作日内将该房屋交付给买受人。2016年3月，董文德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魏曼自认于2016年3月29日将涉案房屋交付董文德。另查，胡林况与常青系夫妻。再查，与本案关联案件情况（一）2016年7月29日，胡林况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将魏曼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魏曼协助胡林况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胡林况名下；3、诉讼费由魏曼承担。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房款金额及房款支付情况，魏曼自认“房屋成交价实际为100多万，106万元或107万元，除贷款48万元外，其余房款以现金方式付清，但具体支付时间及次数已经记不清，胡林况未出具收条……”，胡林况称其与魏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自己及家人居住使用。2015年10月30日，家人被魏曼赶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12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胡林况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2018年11月1日，胡林况以不当得利纠纷将魏曼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因胡林况在法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2018年12月3日，丰台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380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胡林况撤回起诉处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就魏曼是否应向胡林况支付剩余房款58万元一事，胡林况称，我曾以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由起诉魏曼，但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魏曼在案件庭审中自认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106万元或107万元的情况，自愿选择按照房屋交易价格106万元计算，除去收到魏曼申请的银行贷款48万元外，魏曼仍需支付购房款58万元，因魏曼系在（2016）京0115民初12638号案件审理中自认的房屋交易价格，且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房款的支付时间，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魏曼认可除贷款金额48万元外，其余房款均系现金方式支付，虽无法提供胡林况实际收取其余房款的直接证据，但双方就案涉房屋属于正常交易，房款已付清，房屋亦已交付，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胡林况所主张的事实，否则胡林况的配偶常青也不会与自己签订协议回购案涉房屋，因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9月14日，至今早已超过3年，胡林况的主张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魏曼就本案本诉起诉状落款处“胡林况”的签名及捺印真伪申请鉴定。2019年8月5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京民司鉴[2019]痕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指印与样本右手食指指印是同一人捺印。2019年10月14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京民司鉴[2019]文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胡林况”签名与样本上胡林况签名是同一人所写，魏曼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虽胡林况主张为套取银行贷款，与魏曼虚构房屋买卖事实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主张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然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并未支持其该项主张，故胡林况与魏曼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魏曼在（2016）京0115民初1263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自认案涉房屋交易房款为106万元或107万元，现辩称以现金方式付清除贷款外的房款，但就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胡林况要求魏曼支付剩余房款58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魏曼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胡林况曾就合同效力问题向魏曼主张权利，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12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胡林况的诉讼请求，现胡林况依据该案件审理情况及判决结果向魏曼主张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魏曼的反诉请求，魏曼未能举证证明因胡林况的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且胡林况提出诉讼主张系其合法诉讼权利，故魏曼的反诉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3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魏曼向胡林况支付房款58万元；二、驳回魏曼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魏曼是否支付足额购房款；胡林况起诉是否超过诉讼生效。关于焦点一，魏曼未支付足额购房款。胡林况与魏曼之间合同是否为虚假，生效判决已有定论，本案以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合同且该合同有效作为审理基础。首先，本案的合同总价以魏曼自认作为确定依据，一审法院确定价格为106万元，依据充分。其次，胡林况收到魏曼通过银行贷款支付的48万元，有证据支持，应予认定。最后，剩余购房款魏曼并未支付，其主张系通过现金支付，但胡林况不予认可，魏曼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上，魏曼尚有58万元购房款未予支付。关于焦点二，胡林况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方面，双方合同并未明确剩余购房款支付时间，胡林况可随时主张债权。另一方面，双方此前曾就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合同是否有效产生诉讼，胡林况在该诉讼尘埃落定后主张购房款，也较为合理。综上所述，魏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魏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