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龙，男，1975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倩笑，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女，1989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富溪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374196486Ｘ5。法定代表人：李梦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倩笑，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华，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李梦龙、李俊、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梦龙、梦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倩笑，被上诉人徐卫华参加庭询，上诉人李俊经本院传票通知未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梦龙、李俊、梦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9)赣1002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剩余借款本金982378元有误，应认定为剩余借款本金797562元。1.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对于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用于抵扣借款本息错误。上诉人认为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用于冲减171万借款本金，冲减后该部分剩余借款本金为845622元；2.根据被上诉人的意思于2018年7月10日出借的30万元和2018年8月24日出借的10万元一并处理，那么该两笔借款已支付，利息同样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超出年利率24%部分用于冲减171万借款本金。30万元冲减后剩余2237元，10万元冲减后剩余45823元。3.上述1、2项冲减后剩余借款本金为797562元。二、一审判决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以本金9823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有误。首先，以本金982378元为基数有误，其次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声称约定月利率3%仅是其一面之词,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所以本案逾期利息既不能以年利率36%计算利息，也不能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当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作出判决。徐卫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梦龙偿还其借款本金145.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3分自2019年7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李俊、梦龙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梦龙、李俊、梦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李梦龙因经营梦龙公司需资金周转，经人介绍向徐卫华借款180万元。2018年5月24日，李梦龙向徐卫华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卫华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小写（1800000）用于资金周转，指定汇入账户：20×××41，户名：李梦龙，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南丰支行营业室。”李梦龙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李俊在担保人处签名，梦龙公司在担保公司处盖章。徐卫华于当天向李梦龙上述账户转账100万元，次日向李梦龙上述账户转账80万元，随即，李梦龙又向徐卫华账户回款9万元。之后，李梦龙向徐卫华还款情况如下：①2018年6月14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10日，共转账支付四笔款项，每笔9万元；②2018年10月19日，转账还款5万元；③2018年11月16日，转账还款7万元；④2019年1月8日，转账还款4万元；⑤2019年1月10日，转账还款5万元；⑥2019年1月18日，转账还款5万元；⑦2019年2月1日，转账还款10万元；⑧2019年3月1日，转账还款10万元；⑨2019年4月19日，转账还款5万元；⑩2019年5月31日，转账还款5万元；⑾2019年6月21日，转账还款10万元。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徐卫华又向李梦龙出借款项30万元。2018年11月9日，李梦龙转账还款30万元；2018年11月16日，李梦龙转账还款7万元；2018年11月20日，李梦龙转账还款10万元。庭审中，李梦龙举证2018年11月16日还款7万元和2018年11月20日还款10万元时，徐卫华反驳，该两笔款是用于支付2018年7月10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2018年8月20日，徐卫华再次向李梦龙出借款项10万元，2018年8月24日，李梦龙归还徐卫华102500元。徐卫华同意该两笔借款一并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争执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徐卫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李梦龙主张未约定利息。经查，徐卫华在出借给李梦龙第一笔借款180万元的当天，李梦龙便向徐卫华回款9万元，之后几个月，李梦龙向徐卫华支付了四笔9万元，此9万元与徐卫华陈述的月息5分相符，李梦龙在收到180万元便向徐卫华回款9万元，也符合民间借贷市场中“砍头息”的通常作法；李梦龙是经人介绍向徐卫华借款的，双方之前并不相识，一次性出借本金180万元不约定利息，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双方在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事实上李梦龙是按口头约定的月息5分向徐卫华履行，应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根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借款人对已经支付的利息，其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以要求返还或用于折抵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李梦龙于2018年8月20日向徐卫华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8年8月24日归还徐卫华102500元，经计算，借款4天，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95元，此时，李梦龙多归还利息2105元，可用于抵扣第一笔借款本息。（二）李梦龙于2018年7月10日向徐卫华借款本金30万元，于2018年11月9日归还徐卫华30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122天，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6099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263901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36099元；李梦龙于2018年11月16日归还徐卫华7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7天，以本金360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49元，扣除剩余本金36099元民、利息249元，多归还款项33652元，可用于抵扣第一笔借款本息。（三）徐卫华在出借第一笔借款180万元当天便扣除利息9万元，因此，应按实际出借本金171万元计算利息。第一笔借款171万元，尚欠本息情况，具体计算如下：1.李梦龙借款171万元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李梦龙于2018年6月14日还款9万元，计算利息天数20天，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3732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56268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653732元；2.李梦龙于2018年7月12日还款9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28天，以本金16537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45670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44330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609402元；3.李梦龙于2018年7月13日还款9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1天，以本金16094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587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88413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520989元；4.李梦龙于2018年8月10日还款9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28天，以本金15209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42004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47996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472993元；5.李梦龙于2018年10月19日还款5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70天，以本金14729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01697元，届时尚欠本金1472993元，利息51697元；以上述第（一）项借款中多还的利息2105元折抵后，届时尚欠本金1472993元、利息49592元；6.2018年11月16日上述第（二）项借款中李梦龙多归还利息33652元，计算利息天数为28天，以本金14729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40679元，届时尚欠本金1472993元，利息56619元（49592+40679-33652）；7.李梦龙于2018年11月20日还款10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4天，以本金14729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5811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94189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378804元；8.李梦龙于2018年12月19日还款10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29天，以本金13788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9438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60562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318242元；9.李梦龙于2019年1月8日还款4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20天，以本金13182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6004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13996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304246元；10.李梦龙于2019年1月10日还款5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2天，以本金13042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573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47427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256819元；11.李梦龙于2019年1月18日还款5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8天，以本金12568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9917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40083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216736元；12.李梦龙于2019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14天，以本金12167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6801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83199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133537元；13.李梦龙于2019年3月1日还款10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28天，以本金1133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1304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68696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1064841元；14.李梦龙于2019年4月19日还款5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49天，以本金10648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51462元，届时尚欠本金1064841元，利息1462元；15.李梦龙于2019年5月31日还款5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42天，以本金10648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44111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4427元，届时尚欠本金1060414元；16.李梦龙于2019年6月21日还款10万元，计算利息天数为21天，以本金10604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1964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款项78036元用于冲减本金，届时尚欠本金982378元。综上，截止至2019年6月21日，李梦龙实际尚欠徐卫华借款本金982378元及2019年6月21日之后的利息，之后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李俊、梦龙公司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和盖章，与徐卫华形成连带保证合同关系，李俊、梦龙公司应当对李梦龙未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对徐卫华的诉请和主张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梦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徐卫华借款本金982378元及利息（注：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以本金9823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二、李俊、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04元，由李梦龙、李俊、梦龙公司负担13624元，徐卫华负担42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梦龙、李俊、梦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询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2019年6月21日之前，已支付利息的年利率是按36%计算还是按24%计算；2.2019年6月21日之后，借款的年利率是按24%计算还是按6%计算。关于争议焦点1即2019年6月21日之前，已支付利息的年利率是按36%计算还是按24%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李梦龙向徐卫华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从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来看，徐卫华在出借给李梦龙第一笔借款180万元的当天，李梦龙便向徐卫华回款9万元，之后在每月13日左右，李梦龙向徐卫华支付了四笔9万元，说明有实际利息支付且在时间、金额上呈现一定规律，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该事实可以视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另外，从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表明，上诉人也认可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可以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卫华与李梦龙口头约定了月息5分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借款人对已经支付的利息，其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可以要求返还或用于折抵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李梦龙在2019年6月21日前已经支付了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用于折抵本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提出2019年6月21日之前已支付利息的年利率应按24%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即2019年6月21日之后，借款的年利率是按24%计算还是按6%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徐卫华与李梦龙对借款的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应视为对借期内的利率约定，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李梦龙自2019年6月21日后未向徐卫华支付任何借款本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李梦龙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2019年6月21日之后借款的年利率应按6%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李梦龙、李俊、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祝光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