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广松，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系丁广松妻子），女，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海，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军，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四方台路277号。法定代表人：张乃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丁广松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海、原审被告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一审案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广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赵辉，被上诉人张春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广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拒绝交货的事实错误。本案是因为上诉人发生了交通肇事，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提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拒绝交货是错误的。1.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受伤不能开车，运输车被撞坏需要修理。上诉人第一时间联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委派的代理人及时到了现场。因为交通事故与装载的货物超重有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让其接货，运费双方共同承担，上诉人找到的重新送货的车辆也到了现场，但被上诉人拒绝收货。2.被上诉人用来证明损失的发票，不是出租方开写的，是第三方开写的，并且发票的号码相连，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税务管理规定，显然是假的。3.一审播放的录音，是被上诉人委托的代理律师故意诱导上诉人而为的。录音内容不能体现被上诉人希望早日取回货物的真诚愿望。4.派出所的证明只能说明曾经与上诉人通过电话，当时上诉人在医院治疗，无法及时到派出所。第二天上诉人再联系派出所时，被告知此事不归其管辖。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拒绝交货。5.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案外人租赁设备协议固定、长期的期限上可见，被上诉人主观上已经不想取回货物了。第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否真实存在，是否与运输的货物有直接因果关系。1.被上诉人的10万元罚款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就是罚款方的经理，仅凭罚款方的证明，不能完全证明罚款事实的存在。即使罚款真实存在，也与运输的货物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罚款与被上诉人整体组织领导不到位等因素有直接关系。2.被上诉人停工期间129,480元工人工资是虚假的。既然工地没有开工，哪来的工人工资。3.被上诉人的租赁费用174,150元全部判令上诉人承担更是错的。假设被上诉人租赁设备的事实成立，从协议内容上看，其租赁的设备有三项，而且数量很多。即使上诉人运输的货物属于其中，但也仅属于其中的很少部分。张春海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于丁广松的违约行为，致使张春海承建的工程未能按期施工，造成工地施工人员工资损失为129,480元，滞工损失10万元，租赁设备费用174,150元，故要求丁广松赔偿张春海合计404,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原告张春海通过沈阳某配货站与被告丁广松电话口头约定：沈阳某工地有施工用旧三角铁架、铁管等，合计重量5吨左右，于2018年6月6日运到海城某工地，在沈阳装完货物后立即给付运费700元（当时原告张春海尚未给付）。2018年6月6日，被告丁广松驾驶其所运载前述货物的辽Ｃ×××××货车行驶至海城市铁西开发区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货车侧翻不能行驶和被告丁广松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丁广松将货物放置第三方处保存。原告张春海于2018年6月20日与献县鑫旺达建材租赁站签订合同，租赁模板等器材，租金174,150元，因此次事故，原告张春海自2018年6月6日至6月20日停工被工程发包方罚款人民币10万元，停工期间工人工资发放合计129,480元，租赁设备损失174,150元，三项总计404,63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丁广松承运的货物系原告的合法财产，其理应返还，故对原告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丁广松提出的其未收到运费，故对货物有留置权的辩解意见，因其未将承运的货物按约定时间运至约定地点，系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其留置权行使不当；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工程发包方罚款人民币100,000元、停工期间工人工资129,48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丁广松在海城市铁西开发区发生交通事故后已不能按约定时间将货物运至约定地点的事实，原告积极争取到被告处将货物拉回遭到被告拒绝，故其诉求的损失数额系直接损失，理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174,15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被告丁广松留置权行使不当，故该损失由被告丁广松承担，因原告张春海未按约定支付运费700元，故该费用在被告丁广松应支付的该租金中扣除,即173,45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一，被告鞍山市昊程运输有限公司系事故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其非实际车辆所有权人，也未取得运营利益，其二，被挂靠单位未对外签订运输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合同，该货物运输合同，完全是实际控制车辆人员的个人行为，应由车辆实际控制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八）赔偿损失；”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广松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春海其扣留的旧三角铁架、铁管等货物；二、被告丁广松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春海租金损失人民币403,930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被告丁广松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丁广松在履行前项义务时，加付5192元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了相关新证据。上诉人丁广松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照片8张、光盘1张及手机视频3段，欲证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施工工地返还所承运的货物时，看见工程在打基础，只建了冷却塔底座，并没有进行冷却塔外墙的施工，也用不到被上诉人所租赁的材料。因仅凭上述证据材料，无法得出被上诉人当时不需要使用所租赁材料的结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刘富权二审出庭的证人证言，其证明2019年12月24日，刘富权等三人受雇于丁广松，到海城市汇丰电厂张春海所在的工地清点钢管，共查出三样钢管（三脚架），一样510根。因该证言能够证明当时在本院主持下当事人对现场材料的清点情况及三脚架数量，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照片16张，欲证明2019年12月24日按照法院要求到工地清点三脚架数量的情况。因该证据能够反映当时在本院主持下当事人对现场材料的清点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春海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的《冷却塔模板配件数量表》1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承运的货物进行现场清点，数量是三脚架621套，护栏605套，加固角铁610套。因该清单所载数量系被上诉人单方清点，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被上诉人承建的冷却塔工程《海城市汇丰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电厂土建工程协议书》、《合同协议书》各1份，因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海城市汇丰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工程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其中一份，欲证明因为工期延误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2日被罚款十万元，此前提供的6月14日五万元罚款收据及7月15日十万元罚款收据是安全质量检查不合格处罚，与工期延误无关，因被上诉人在本案被发回重审前后提供的用以证明工期延误被罚款的收据不一致，事实主张存在明显矛盾，故其仅凭《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于2018年6月22日因工期延误被罚款十万元，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另一份《情况说明》，欲证明工期延误、工程款拨付情况，因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汇丰电厂三冶项目部出具的工人日工资明细及由工人代表签字的《证明》1份，因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2018年6月8日至6月20日张春海是否给工人开资的情况，且工人亦未到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欲证明冷却塔队工程款拨付情况的《专用收款收据》复印件2张及张春海承包工程施工现场照片4张。因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献县鑫旺达建材租赁站负责人宋斌斌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张春海于2018年6月向其租赁的冷却模板、三脚架、安全围栏不能单独租赁，只能三种设备成套租赁。因张春海与献县鑫旺达建材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已载明上述单件设备的单日租金价格，且献县鑫旺达建材租赁站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设备只能成套租赁，故本院对宋斌斌关于设备只能成套租赁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原告张春海自2018年6月6日至6月20日停工被工程发包方罚款人民币10万元，停工期间工人工资发放合计129,480元，租赁设备损失174,150元，三项总计404,63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上诉人丁广松与被上诉人张春海最初口头约定在沈阳装完货物后立即给付运费700元，后双方变更了给付运费的时间为上诉人丁广松承运的货物运到海城市目的地（建筑工地）后，被上诉人张春海支付运费700元（该运费尚未支付）。上诉人丁广松已于2018年11月28日将所承运的货物返还给被上诉人张春海。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广松与被上诉人张春海口头达成的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作为承运人负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所承运的三角架、铁管（安全围栏）运至海城某工地的义务，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该事故负有责任），致使其车辆发生侧翻不能行驶，其本应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尽快将承运的货物运至约定的目的地，但其却擅自将货物扣押并放置第三方处保管，直至2018年11月28日才将所承运的货物返还给被上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其应对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但该经济损失应是客观存在的，赔偿范围应是公平、合理的。本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数额为多少，被上诉人主张租赁设备的租金损失、支付工人工资和延误工期的罚款三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租赁设备的租金损失问题，因上诉人扣留被上诉人的货物，被上诉人为不耽误工期，在献县鑫旺达建材租赁站租赁了定型模板、三脚架、安全围栏三种设备，本案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仅承运了三脚架和安全围栏，并未承运定型模板，献县鑫旺达建材租赁站负责人虽出庭证实三种设备只能成套租赁，但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已载明上述单件设备的单日租金价格，该租赁站所称设备只能成套租赁，既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故对被上诉人租赁定型模板的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脚架的数量，上诉人对《租赁合同》中所载租赁三脚架的数量为600套不予认同，在本院主持下，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存放货物的工地对三脚架的数量进行了清点，并有进行现场清点的工人出庭证实数量为510套，本院对该数量予以认定。对安全围栏（钢管）的数量，《租赁合同》载明的数量为300根，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本院对该数量予以认定。故被上诉人租赁设备的租金损失为：三脚架510套×1.2元/套/天×（90+45天）=82,620元，安全围栏300根×0.3元/套/天×（90+45天）=12,150元，上述租赁设备的租金损失合计94,77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74,15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对《租赁合同》的设备租赁单价有异议，认为单价过高，其经本院询问是否就设备租赁的市场单价申请司法鉴定时虽明确表明申请鉴定，但其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本院认为其放弃了司法鉴定申请，其提出的价格异议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人工资问题，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汇丰电厂三冶项目部出具的工人日工资明细、由工人代表签字的《证明》及工人出勤表等证据材料，但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因上诉人未按期将货物运至建筑工地直接导致建筑工地停工，以及被上诉人支付给工人工资并因此遭受损失等具体情况，故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赔偿工人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延误工期罚款问题，被上诉人在最初提起诉讼时提交的2018年7月15日盖有海城市汇丰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工程指挥部印章的、收款事由为工程罚款的收据一张，欲证明因工程延误被发包方罚款100,000万元的事实，但该编号为0001048的收据与2018年6月20日（编号为0001042）、2018年11月5日（编号为0001044）盖有献县鑫旺达建材租赁站财物专用章的租赁设备款收据编号相邻近，即两家单位出具的收据编号相近，不能排除出自同一收据账本，不符合出具收据的交易习惯和财务管理规定，且“工程罚款”亦不能等同于工期延误罚款，故该工程罚款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案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又提交2018年6月22日的收据一张，欲证明此收据为工期延误罚款，即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罚款损失，该收据为此次重审期间提交，与最初起诉时提交证据前后不一致，事实主张存在明显矛盾，不能证明因未能安装上诉人所承运设备导致工期延误罚款的真实性，故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赔付延误工期罚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当赔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为设备租赁费用94,770元，此款在扣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运费700元后，则上诉人应当赔付被上诉人设备租赁费用为94,07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工程发包方罚款100,000元、停工期间工人工资129,48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双方当事人均陈述，上诉人已于2018年11月28日将所承运的货物返还给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未返还被上诉人所承运的货物并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扣留的旧三角铁架、铁管等货物有误，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丁广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春海设备租赁费用94,07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春海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丁广松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上诉人丁广松负担1207元，被上诉人张春海负担3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9元，由上诉人丁广松负担1711元，被上诉人张春海负担5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波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