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革，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亭亭，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东风社区常德大道3280号。法定代表人：沈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文革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公交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文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文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公共交通的行业特点作为认定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合同从属性特征的依据，认定错误。潘文革要服从常德公交公司的管理。2、一审法院认为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不具有缔结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从而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签订车辆租赁承包合同，建立承包关系，与彼此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在法律上不冲突。3、潘文革不仅向常德公交公司缴纳相关费用，还将全部营运收益都上交公交公司，常德公交公司每月不定时向潘文革发放工资报酬的形式进行管理。4、一审法院认为潘文革聘请翦跃元驾驶承包车辆，体现了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的劳务提供不具有亲历性特点，据此认定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定属性错误。常德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潘文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常德公交公司向潘文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1500元；3、判令常德公交公司向潘文革支付停工津贴4862元；4、判令常德公交公司向潘文革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9172元；5、判令常德公交公司向潘文革支付维修假工资836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7日，潘文革（乙方）与常德公交公司（甲方）签订常德公交车辆租赁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车牌号为湘Ｊ×××××的公共汽车发包给乙方从事11路公交经营，经营期限自2005年7月18日至2006年7月17日，合同约定乙方需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15000元、交通安全金20000元。承包方每日需向发包方缴纳产款，具体产款额度由发包方根据线路实际情况确定，承包经营期间的一切费用由承包方自行处理，车辆保险费由发包方每年一次性向承包方收取后再统一向保险公司缴纳。合同签订当日，潘文革向常德公交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及交通安全金共计35000元。2016年7月20日，潘文革（乙方）与常德公交公司（甲方）再次签订常德公交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06年7月22日起至2012年7月21日止。依据该合同约定，潘文革共计向常德公交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等共计150000元。2012年1月9日，潘文革（乙方）与常德公交公司（甲方）签订“常德公交公司11路线单车核算责任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上列合同履行期间，常德公交公司以单车核算的形式，按月向潘文革返还营运利润。公交线路承包期间，潘文革一度聘请了翦跃元驾驶承包车辆，并向常德公交公司出具书面声明，指示该公司按照其意见代为支付翦跃元工资。2019年4月18日，潘文革向其妻李玉兰出具委托书，载明“我是湘Ｊ×××××号车主潘文革，委托我妻子李玉兰办理退车的相关手续。所有纠纷由本人负责。”2019年4月22日，常德公交公司通过银行转款向李玉兰退还交通安全金、车辆管理费、乘车证押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8063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注明付款用途为退车。2019年8月19日，潘文革向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常德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提出了支付相应经济补偿的仲裁请求。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常劳人仲字15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潘文革的全部仲裁请求。潘文革不服，具状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不存在缔结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从双方缔结合同的过程分析，潘文革系以社会人员身份首先向常德公交公司递交公交车辆承包申请，经与常德公交公司协商，双方先后签订了三份公交车辆承包合同。合同权利义务部分均明确约定由潘文革承担包括车辆保险费在内的一切费用，在扣除发包方以线路实际情况确定的产款后，由常德公交公司足月向潘文革返还车辆营运利润。上列事实表明合同双方系以承包合同界定彼此的权利义务关系。2、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定属性；首先，潘文革承包案涉公交车辆后，除自己驾驶外，还实际自主聘请了翦跃元驾驶承包车辆，并决定该驾驶员的报酬，体现的是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双方之间劳务提供的非亲历性特点；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潘文革缴纳了交通安全金、车辆管理费、乘车证押金等明显区别于劳动关系的各项费用，体现的是潘文革作为独立主体自担经营风险的履约特点，与劳动者从属于用人单位，劳动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司所产生之责任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从属性归责模式本质有异；最后，在双方履约过程中，虽然常德公交公司对公交车出车时间、车况考核、服务质量等以与潘文革签订优质服务目标管理责任状的形式予以了约定，但该种规范系出于公共交通行业公益性特点的必要管理，体现的是公共交通的行业特点，不能据此得出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合同的从属性特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文革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5元，由潘文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者通过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成为用人单位的员工，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向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本院认为，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是：首先，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约束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权利义务关系的是双方签订的《常德公交公司11路线单车核算责任经营合同》，该合同并不具备劳动合同的特征，即双方签订的是公交线路承包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潘文革与其妻子李玉兰只是公交线路的承包方，而不是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劳动者；其次，潘文革承包的车辆虽在一定程度上要遵守常德公交公司的管理制度，但此系潘文革作为承包方履行《常德公交公司11路线单车核算责任经营合同》约定的义务，该约定也是因为公共交通的行业特点所决定的。该合同并没有对潘文革本人的工作岗位、劳动纪律、福利待遇等作出约定，即潘文革承包车辆后可以另行聘请他人驾驶车辆，自己可以不用提供劳动，因此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不符合劳动关系中人身依附性、从属性特征；最后，常德公交公司发放潘文革的并不是劳动报酬，而是依据《常德公交公司11路线单车核算责任经营合同》约定的收入，该收入的多少与潘文革承包车辆的经营状况相关联，而不是由潘文革提供劳动多少确定的，因此双方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故潘文革上诉认为其与常德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潘文革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文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文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前军审判员  蒋晓玲审判员  涂江波二〇二〇年四月××日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