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学，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闻喜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英，闻喜县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闻喜县瑞洋助剂有限公司，地址：闻喜县。 法定代表人：张安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启昌，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孟学因与被上诉人闻喜县瑞洋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洋助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孟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英、被上诉人瑞洋助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安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启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孟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只余欠被上诉人货款124705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已经查明，在上诉人于2014年4月12日和2015年4月22日两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后，于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9日期间陆续以转账以及承兑汇票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853800元；而被上诉方却辩解说这些款项是在出具欠条之后新发生的七次交易货款，不是偿还欠条上的货款;一审判决则对其该主张全盘认定予以支持;但是，对照审核被上诉方就该部分主张所补充的相关证据材料来看，自2015年4月份出具欠条之后，双方新发生交易的供货仅仅只有2018年11月10日的一笔20吨80000元，其它六次所谓向上诉人供货则不是事实。一审庭审之后，被上诉人又向法庭提交了系列证据材料，试图说明2015年4月份后双方又发生了七次新的交易供货;但是请求法庭审核其提交的“每日发货明细表、诚信货运中心货运单、发票、账页、及微信聊天”，这些材料均不能表明其所说的前六次发货与上诉人有什么关系，既没有上诉人的收货签字，也没有双方的结算手续，根本不能证实是在向上诉人供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6）内0304民初725号民事调解书及被上诉人公司执行申请书，表明该案生效法律文书所解决的22000元货款，属于上诉人欠条中所包含的货款范围中的一部分，既然该部分货款被上诉人公司已经直接向用货单位主张权利，则应从上诉人欠款当中予以减除，而不应当重复主张。另外2015年12月16日由乌海市神华君正公司给被上诉人公户转付2400元，2017年1月17日由乌海市旺力源公司转付给被上诉人公户的6800元，共9200元也是欠条中包含的部分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欠条货款929705元，加上2018年11月10日新的一笔20吨8000O元，减去上诉人已经支付的853800元，及乌达区法院解决的22000元，和两笔公户转款9200元，核算后上诉人只余欠货款为124705元。而一审判决货款额8997O5元，无端给上诉人多确认了775000元债务负担，明显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核认定，依法改判。 瑞洋助剂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欠付答辩人货款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自2011年起就经销答辩人产品洗煤浮选助剂。2011年至2013年结算累欠货款711065元;2014年度又欠货款218640元，上诉人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现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在卷。几年来，答辩人通过电话、短信、微信聊天屡催无果，2018年，上诉人女儿结婚，偿还两万元，2019年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一万元，还欠答辩人货款899705元。应依法予以确认。二、上诉人给付的货款(除答辩人承认的三万元)是给付2015年4月22日结算后购进的浮选助剂货款，而不是偿还欠付货款。自2015年4月22日结算打条后，由于上诉人失去信用，所以之后的进货是一手钱(或分数次付)一手货，不赊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断然否认结算后再购进浮选助剂的事实，坚持称2015年5月1日后所付货款是偿还欠款。但是，答辩人提供的和上诉人聊天记录截图，有上诉人要求发货20吨的记录，才被迫承认2018年11月10日还购20吨助剂。为证实上诉人在2015年结算后仍然经销答辩人产品，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有:1、自2015年5月23日到2018年11月18日，答辩人每日发货明细表原始记录一份。该表证实上诉人先后七次购进答辩入产品194吨，货款总价值835600元。2、2015年5月6日至2018年11月18日，应上诉人的要求，答辩人先后给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增值税发票是不能跨年度开具的，能证实上诉人还在经销答辩人产品。3、2016年上诉人雇车往内蒙古送浮选助剂;诚信中心中介运单两份，上诉人签字的过磅单一份，能证实上诉人往内蒙发货的事实。4、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张安悟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七张。证实了答辩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还欠货款，上诉大都承认欠货款，并称拿房产抵押贷款偿还欠的货款。同时也有要求发货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予以认定是正确的。由于上诉人要求发货都是电话通知，结算后的发货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属实，上诉人借此否认六次发货的事实，但是，答辩人和上诉人经济往来都是转账，几十笔的转账单上从来没有注明是还欠付货款。而且上诉人已付的款项与购进答辩人的产品194吨货款金额基本吻合。印证了上诉人已给付的款项是结算后购进助剂的货款，而不是偿还欠付的货款。三、关于2016年上诉人在内蒙乌海的诉讼。由于上诉人在内蒙乌海经销浮选助剂，根据客户的要求，答辩人曾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当上诉人与客户产生争议而诉讼，必须以答辩人的名义进行，实质是上诉人自己诉讼给自己追偿货款。上诉人诉状所称的一案，从立案到调解，再到执行都是上诉人在操作，执行的货款装入上诉人的口袋，反过来要求作为还欠款，显然是无理要求，请人民法院明察。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瑞洋助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清偿货款899705元，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费到货款全部清偿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被告李孟学经销原告瑞洋助剂公司生产的浮选助剂。2014年4月12日，被告李孟学向原告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瑞洋助剂有限公司货款柒拾壹万壹仟零陆拾伍元正李孟学2014年4月12号”。2015年4月22日，被告李孟学向原告公司又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2014年度结算欠起泡剂款贰拾壹万捌仟陆佰肆拾元正李孟学2015年4月22号”。2018年被告向原告公司偿还20000元，2019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公司转账偿还10000元。被告李孟学于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9日，陆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闻喜支行、乌海人民北路支行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安悟账户转账25笔，共计763800元；2015年、2016年，被告李孟学向原告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5张，共计90000元，总计853800元。被告李孟学提供上述25笔转账凭证及5张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已偿还原告所诉的欠款。原告方提出在2015年5月23日至2018年11月10日间，原告公司给被告李孟学发助剂7次，共计194吨，总价值831600元。分别是2015年5月23日30吨、2016年5月9日30吨、9月1日30吨、10月28日28吨、共118吨，每吨4600元，价值542800元；2017年1月3日28吨、9月18日28吨、2018年11月10日20吨，共76吨，每吨3800元，价值288800元。原告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每日发货明细表、诚信货运中心中介单、发票、账页、及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被告李孟学提供的证据并不是还2014年之前的货款，而是自2015年5月后他们之间即时结算货款的情况。被告方认为明细表、中介单及账页都是原告个人所记，不能证明被告收到货。而原告方提供的每日发货明细表、诚信货运中心中介单、发票、账页、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且在庭审中，被告代理人辩称打条之后与原告公司再也没有业务往来，但在庭后的质证中，被告代理人又承认欠原告2018年11月10日一笔20吨80000元的货款，被告方的陈述前后矛盾，因此，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孟学是否是原告公司的员工的争议，被告方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表等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仅凭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书上注明被告是原告公司员工不能证明其是原告公司的员工。关于被告主张的案件受理费和律师代理费，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条两张、每日发货明细表、诚信货运中心中介单、发票、账页、及微信聊天截图，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闻喜支行、乌海人民北路支行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以及本院质证笔录、庭审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合同自依法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口头协议达成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经销原告公司货物，双方直接结算货款。被告出具的两份欠条是对之前双方买卖合同的结算结果。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李孟学2015年以后的转账汇款及承兑汇票的款项是否偿还的是两张欠条上的货款。被告方针对原告提供的欠条，提交了转账汇款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原告方针对被告的证据又提交了系列证据用于佐证自2015年4月以后双方还有买卖浮选助剂的业务往来，被告方提交的凭证是2015年后双方结算货款的证据。综合原告方提交的发货明细等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转账汇款凭证，从双方的货物交易时间、给付货款的时间以及货款金额等大体一致来看，应认定被告李孟学提供转账凭证及承兑汇票支付的是2015年4月后与原告公司发生交易的货款，并不是清偿两张欠条上的货款。原告自认被告偿还了欠条上的货款30000元，予以认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899705（218640+711065-3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89970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的诉求，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宜。被告提供了2017年1月17日乌海市旺力源洗煤有限责任公司转账凭证，拟证明此款偿还的也是欠条上的货款，此转账凭证的付款人系案外人，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原告主张应由被告承担税金的问题，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孟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闻喜县瑞洋助剂有限公司货款899705元，并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当庭陈述，2018年11月10日其接货运部电话到被上诉人处装货20吨，送往内蒙乌海交上诉人并支付运费。经质证，当事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给其出具欠条后双方交易的货款已基本结清，并认可二审期间其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2000元为归还欠款，其公司账户分两笔共收到9200元为交易货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其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否系归还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日发货明细、货运单、增值税发票、账单及微信聊天截图形成的证据链，能证明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其支付的款项为双方交易结算款项，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还欠款，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双方交易的款项已结清，其认可二审期间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2000元及公司账户收到的9200元，该款项应为上诉人所还欠款，故应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899705-31200）868505元。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称其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双方之间无交易往来，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认可2018年11月10日双方有一次交易，此陈述前后矛盾。同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给上诉人转账及交付汇票共计853800元，认为其是归还借款，但其未变更或抽回欠条亦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主张其欠被上诉人货款12470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李孟学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闻喜县（2019）晋0823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被告李孟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闻喜县瑞洋助剂有限公司货款899705元，并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为上诉人李孟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被上诉人闻喜县瑞洋助剂有限公司货款868505元，并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审12797元，减半收取6398元；二审11550元，共计17948元，由上诉人李孟学负担17500元，由被上诉人闻喜县瑞洋助剂有限公司负担4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卫文学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卫骁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