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路与范蠡路交叉口东南恒方广场2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寇春晓，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果，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德平，河南汉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良，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军，唐河县马振抚镇马振抚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华，女，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唐河县。系原告陈道良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军，唐河县马振抚镇马振抚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道良、张玉华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8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因被保险人陈永立驾驶与驾驶证不符的车辆属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报废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身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故上诉人依合同约定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陈永立在上诉人处投保百万身价两全保险，在百万身价两全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部分上诉人以黑色加粗字体做了明确约定:“责任免除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之一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残疾或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详见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详见释义)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详见释义)的机动车(详见释义）期间;”而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查明，被保险人陈永立驾驶与驾驶证不符的报废过期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身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上诉人依合同约定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二、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上述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对该免责条款以黑色加粗字体做出了提示,尽到了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故本案的上述免责条款为有效约定。《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19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90条、第95条规定了相应的处罚。在本案中，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上述《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而保险人保险条款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的免责事由系将前述《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通俗易懂，含义明确，没有歧义,一般人也足以理解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而且上诉人将上述免责条款均用黑色加粗字体载明于保险合同，区别于其他条款，进行了提示,尽到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所以,本案的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为有效约定。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以期判如所请。陈道良、张玉华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道良、张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支付陈道良、张玉华之子陈永立的意外死亡的保险金22万元；2.判令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退还陈永立死亡后续交的保险费6218元；3.诉讼费由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张玉华与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签订合同，为其子陈永立购买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一份。合同约定，交费期间5年，保险期间30年,保险金额11万元。合同2.3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到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该合同的2.4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一）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意外身故的……（5）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即包括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既包括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另查明，2017年11月9日17时40分许，陈永立驾驶豫Ａ×××××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唐河Y004（白板线）行驶至唐河××（××线）××（××马××乡马××乡××2公里）处，扎住公里上的混凝土块后，车辆左前轮胎损害，车辆失去控制，窜入路西边沟内，致陈永立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该事故认定书又认定，陈永立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再查明，陈永立死亡后，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又多收取了投保人2018年的保费301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适宜何种险种及保险责任的认定，本保险合同包含三个险种，因陈永立在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其中的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伤害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与本案无关联，直接排除。因此本案适用于惠民两全保险。该险种项下包含了三种保险责任。事故认定书载明，陈永立驾车扎住路上的混凝土块后，车辆左前轮胎损害，致车辆失控，窜入沟内，陈永立死亡。显见，陈永立因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了伤害并当场死亡的客观事件，符合该保险合同中的意外伤害致其死亡的意外身故。而该保险合同中，意外身故又分两种保险责任，其中的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责任按照该合同对自驾车术语的解释，应予排除，因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陈永立驾驶豫Ａ×××××号中型货车。因此，本案仅适用于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项下的保险责任。二、关于被保险人陈永立是否适用免责条款的问题，保险合同2.4责任免除（一）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意外身故的……（5）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即包括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既包括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永立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看似符合责任免除的事由。但问题的关键是陈永立的上述违章行为是否为导致被保险人陈永立意外身故的原因。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在查明交通事故原因后，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认定当事人的事故责任。要确定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首先要确定是否有违章行为，其次还有确定违章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是否有必然的联系以及原因力的大小。因此，由违章行为并不必然要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认定为：陈永立驾驶的普通货车轧住公路上的混凝土块后，车辆左前轮胎损害，车辆失去控制，窜入路西边沟内，陈永立死亡的交通事故。显见，这种突发外来的导致车辆失控是无法预料和防范的，即便陈永立不存在上述违章行为，也无法避免悲剧上演。因此，陈永立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虽是一种严重违章行为，但该行为与其死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也就是说陈永立的违章行为本身并不是其死亡事故发生的必然因素。综上，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对陈永立不产生效力。三、关于陈道良、张玉华保险金额的确定：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的基本保险金额11万元，因被保险人陈永立意外身故，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即22万元。综上，张玉华与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内容真实合法，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张玉华按期足额缴纳了保费，在被保险人出现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后，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保险金。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不予支付，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陈道良、张玉华请求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支付其子陈永立意外身故保险金22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多收取的保费3019元，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应退还投保人张玉华。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辩称本案适用于合同责任免除之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条据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道良、张玉华之子陈永立意外身故保险金220000元，并退还多收取原告张玉华的保费3019元，共计223019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5元，减半收取234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4月14日，张玉华与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签订合同，为其子陈永立购买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一份，该保险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该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部分保险公司以黑色加粗字体做了明确约定:“责任免除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之一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残疾或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投保人张玉华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内容对其进行了详细说明，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单独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上述投保提示内容，因此，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在本案中，被保险人陈永立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故上诉人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人民人寿保险南阳支公司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道良、张玉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共计7043元，由陈道良、张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