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褚伟伟，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星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站前路光大国际广场B区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2MA2NPARM76。 法定代表人：褚伟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先苗，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兴来康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站前路光大国际广场B区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2MA2NPAGW9G。 法定代表人：褚伟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先苗，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军，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铮，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甜甜，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褚伟伟、合肥星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飏公司）、合肥兴来康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来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伟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军、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褚伟伟与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共同向王立军出具了借条，系涉案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褚伟伟与王立军素不相识，双方也没有彼此的任何联系方式，褚伟伟从没有与王立军之间磋商过借款事宜，更没有向其出具过任何借条，褚伟伟从未与王立军达成任何借贷合意，从一审王立军不能提供褚伟伟的身份信息也可以印证该事实。故，褚伟伟没有借款意思表示，不是本案借款人。（二）一审所有证据中均没有褚伟伟的本人签字，借款人处的个人印鉴章系经公安备案过的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鉴，该印鉴系法人的权利外观，与公司公章一同使用更加印证了其代表公司行为。仅凭该法人印鉴不能认定系褚伟伟个人意思表示，王立军是自然人，法人印鉴代表的是法人，两者均属于法律意义上独立的主体，公司行为与个人行为相互独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故，褚伟伟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三）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向王立军借款后虽然指定褚伟伟的账户为收款账户，但该款项最终仍是由两公司实际使用和支配，受两公司指示分别将款项支付至两公司指定账户，两公司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受益人。故，褚伟伟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实际用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在借款时已提供足额的房产抵押担保，足以保障王立军的借款资金安全，褚伟伟作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以个人名义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借款人责任实无必要且明显有违常理，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褚伟伟具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认定褚伟伟签章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褚伟伟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立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正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褚伟伟一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其已经放弃相应举证和答辩的权利，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共同辩称，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系案涉部分款项实际借款人。 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承担441万元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将王立军支付给案外人周世义的196万元认定为涉案借款的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借款系周世义代为办理，周世义与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约定各向王立军分别借款200万元和450万元，并用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名下房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立军从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互不相识，仅周世义与王立军熟识，案涉借款手续均为周世义与王立军办理。2018年9月21日出借款项时，王立军分别从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及周世义的实际借款额中提前扣除利息，分别转给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441万元（按450万元本金，月息两分计，扣除利息9万元），转给周世义196万元（按200万元本金，月息两分计，扣除利息4万元）。2018年10月18日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向王立军支付的利息金额9万元也与借款时扣除的利息额相对应，王立军在一审时也当庭自认了另外部分利息系周世义支付到其账上，可见王立军对于周世义是196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明知的。故应当认定王立军与案外人周世义就其中的196万元借款形成借贷合意并实际履行，应当由周世义承担该部分款项的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周世义作为共同被告，致使本案事实不清。案涉借款的过程均由周世义办理，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认可441万元借款，对于另外196万元，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认为应当由周世义偿还，而王立军一审时又撤销了对周世义的起诉，周世义的到庭能够释明本案的事实以及案涉实际借款人和借款额。也能够解释清楚为何他由借款人变成担保人以及相似的两张借条同时存在的原因。王立军放弃对周世义的起诉，不排除王立军与周世义串通损害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利益的可能。故，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庭前以及当庭均提出追加周世义为被告的申请，但被一审法院驳回，致使本案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系褚伟伟、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王立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正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相应证据证实了各方当事人的借款地位和身份且相应款项也按照相应指示予以履行，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褚伟伟述称，案涉借条形成时褚伟伟并不在现场，法定代表人也并非褚伟伟加盖，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借款事实，褚伟伟不知情，借条上加盖了褚伟伟的印章，但不应当认定褚伟伟是共同借款人。 王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褚伟伟偿还王立军借款本金6367400元及利息711753.2元（以63674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8年11月21日起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款清息止），合计7079153.2元；2、判令星飏公司对褚伟伟对王立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认王立军对星飏公司名下位于肥东县撮镇镇唐安社区和平路北侧东方早城25幢S105室、S106室、S107室、S108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兴来康公司对褚伟伟对王立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认王立军对兴来康公司名下位于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唐安社区和平路北侧东方早城25幢S101室、S102室、S103室、S104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褚伟伟向王立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立军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整（6500000元），按照本人的要求将上述款项支付至褚伟伟和周世义的账户（下附具体收款账户及金额），视为王立军已向本人支付全部借款。上述借款以星飏公司和兴来康公司名下位于肥东县作为抵押，本人保证上述房屋的产权人无条件配合王立军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若借款在12个月内不能还清，上述房屋产权人或出租产权人同意房屋的租金收益由王立军收取。借款人处褚伟伟、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均加盖了印章，周世义在担保人处签名。在借条左下角附有收款账户：户名褚伟伟、开户行：光大银行合肥分行营业部、账号：62×××96（450万），户名：周世义、开户行：工商银行浙江瑞安新区支行、账号：62×××40（200万）。褚伟伟又向王立军出具类似上述借条内容的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王立军借现金陆佰伍拾万元整（6500000元），以星飏公司和兴来康公司名下位于肥东县作为抵押，借款若在12个月内不能还清，房租由王立军收取，房产归王立军所有。付款账户：户名褚伟伟、开户行：光大银行合肥分行营业部、账号：62×××96（450万），户名：周世义、开户行：工商银行浙江瑞安新区支行、账号：62×××40（200万）。褚伟伟、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印章，周世义在担保人处签名。借条下面备注：资金使用利息为月2%，利息一月一付。 褚伟伟、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出具承诺书，该书载明：我公司兴来康公司和星飏公司名下房产撮镇镇唐安社区和平路北侧东方早城25幢9101-9108室，借王立军现金陆佰伍拾万元整如不能在2019年9月20日前还清借款，名下房产租金由王立军所收，公司不能提出任何异议。 2018年9月21日王立军通过其中行尾号为8160账号向褚伟伟光大银行尾号为8496账号转账支付441万元，向周世义工行尾号为6540账户转账支付196万元，以上转账合计637万元。2018年9月30日，兴来康公司将其名下位于肥东县撮镇镇唐安社区和平路北侧东方早城25幢S104室等（业务号：肥东20087747相关所有权证号：肥东10089966肥东10089967肥东10089968等）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证号为皖（2018）肥东县不动产证明第0016957号，权利人为王立军，权利设定期限为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50万元；星飏公司将其名下位于肥东县撮镇镇唐安社区和平路北侧东方早城25幢S107室等（业务号：肥东20087746，相关所有权证号：肥东10089962肥东10089963肥东10089964等）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证号为皖（2018）肥东县不动产证明第0016958号，权利人为王立军，权利设定期限为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00万元。 借款后，王立军出具说明，内容为：2018年9月21日转账给褚伟伟441万元，转账给周世义196万，共637万，借条金额为650万元，月息2%，借款时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13万，利息付至2018年11月21日，共支付了26万利息。第二个月利息以637万元为基数，2%为127400元，被告实际支付了13万，多出2600元应冲抵本金为6367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褚伟伟、星飏公司以及兴来康公司向王立军出具了《借条》，担保人周世义在担保人处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立军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依据借条，褚伟伟、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并未按期支付利息，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还款的现实危险，王立军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至今，还款期限已到期，故王立军要求褚伟伟、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向其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王立军申请撤回对担保人周世义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条上虽书写借款金额为650万元，但王立军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13万元，故王立军实际出借本金应为637万元。王立军以6367400元为本金主张自己的权利，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王立军主张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起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的承担。褚伟伟、星飏公司以及兴来康公司共同向王立军出具借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星飏公司以及兴来康公司辩称周世义应当承担其借款金额的还款责任，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优先受偿。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房产为借款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设置了担保债权数额，该抵押担保合法有效。自抵押登记之日起，王立军即对该抵押物依法享有担保物权，因此，王立军要求确认对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予以支持，但王立军应在担保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褚伟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该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褚伟伟、合肥星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合肥兴来康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立军借款本金63674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367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二、王立军对合肥星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位于肥东县撮镇镇唐安社区和平路北侧东方早城25幢S107室等（业务号：20087746，相关所有权证号：肥东10089962肥东10089963肥东10089964等）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在担保债权数额3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王立军对合肥兴来康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位于肥东县撮镇镇唐安社区和平路北侧东方早城25幢S104室等（业务号：肥东20087747相关所有权证号：肥东10089966肥东10089967肥东10089968等）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在担保债权数额35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王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50元，减半收取306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675元，由褚伟伟、合肥星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合肥兴来康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褚伟伟提交印章备案材料，证明其本人印章是由兴来康公司申请且经过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并非褚伟伟私自刻制。王立军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该印章并非不能用于私人用途，褚伟伟对盖印章的情况应当知悉。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借条内容看，2019年9月21日借条表述，“今借到王立军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整（6500000元），按照本人的要求将上述款项支付至褚伟伟和周世义的账户（下附具体收款账户及金额），视为王立军已向本人支付全部借款。”该借条内容并未明确说明案涉借款是褚伟伟个人借款还是星飏公司及兴来康公司借款，不能排除褚伟伟是共同借款人的可能。从借条落款处盖章情况看，在借款人一栏，褚伟伟印章、星飏公司印章、兴来康公司印章均平行盖章；在书面承诺落款处承诺人一栏，褚伟伟印章、星飏公司印章、兴来康公司印章仍平行盖章，仍不能排除褚伟伟是共同借款人的可能。从收款账户看，褚伟伟账户系指定接收款项账户之一，相关款项亦流向其账户。综合来看，褚伟伟对案涉借款具有真实意思表示，其系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应当予以认定，褚伟伟关于其印章盖章系职务行为，其本人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也非实际用款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周世义系案涉借款担保人，其账户系借款人褚伟伟、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向王立军指定的转款账户，王立军向该账户转款196万元已完成了相应的出借义务，褚伟伟、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理应偿还该笔借款。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关于案涉196万元系由王立军直接转往周世义账户，其两公司非实际用款人，不应承担该196万元款项的还款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追加周世义为被告，周世义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王立军在一审中撤回对周世义的起诉，系依法处分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褚伟伟、星飏公司、兴来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90元，由上诉人褚伟伟负担61350元；由上诉人合肥星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合肥兴来康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勇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伍倩倩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