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太平镇莲塘村凤二队23号。法定代表人：何柱标。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柱标，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超，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祁州药市。上诉人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昂公司）、何柱标因与被上诉人陈大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昂公司、何柱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陈大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开庭时，何柱标正被拘留，故无法到庭，故一审法院作出缺席判决缺乏依据。2.本案工程无法办理正常的施工报建手续，被城管部门认定属于违法建筑，在改造过程中收到有关部门责令停止改建工程的通知，故乐昂公司、何柱标无法完成《工程合同》余下的工程，乐昂公司已实际支付工人工资18000余元。经双方多次协商一致无法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乐昂公司、何柱标未避免双方产生更大的争议，故先后向陈大超退回15000元，该笔款项并非违约金。3.装修工程需要办理规划报建和施工报建手续，在已竣工的别墅后加建属于违建，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应属无效。陈大超辩称：何柱标、乐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合理，其认为何柱标、乐昂公司称因城管才导致停止施工的事实不属实，没有提交书面的城管通知书。陈大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装修合同；2.追讨何柱标违约金滞纳金共94500元（从2017年12月27日起算，每个月9000元，计算至2018年12月27日）。3.追讨何柱标装修预付款50000元。陈大超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主张装修预付款5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大超与乐昂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合同第一项约定：“1、装饰施工地点：安达西五街39号房；2、施工内容由附件一《装饰标准报价表》约定。…5、工期：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1月27日，共计60天完成，若因节假日不允许开工、雨天影响正常开工、业主要求变更方案或业主提供材料延误的情况，工期往后延长。在正常开工的情况下，而未按时完成预定工程则每天扣罚300元作为滞纳金。”第二项约定：“施工方义务：1、全权负责采购必须留样，留出厂合格证明、商标；2、严格按《材料一览表》执行；3、自行准备工具，严格按图纸和业主要求的施工工艺施工，按期安全保质完成工程；4、严格执行有关施工现场管理的规定，不得扰民及污染环境，保护好原居室室内家具和陈设，保证居室内上下水管道的畅通；5、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处理好施工产生的垃圾，工程完工后负责清扫干净施工现场；6、施工中如有不明或有疑义的地方，第一时间与业主联系处理；7、施工过程中人员出入证手续费及责任事项由施工方承担；8、安全施工由施工方负全责。”…第四项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1、开工前，付首批工程款50000元；2、主体完成砌砖后支付工程二期款40000元；3、泥水铺砖完成，油漆进场后支付三期款20%；4、全部完成结算总工程量后，结付工程尾款，扣留10000元作为质保金，期限为一年。”第五项约定：“违约责任：由于施工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负责修理，工期不准顺延。”以上合同由陈大超和何柱标签名，乐昂公司盖章确认。双方在附件《乐昂建筑装饰标准报价单》中明确工程项目金额为150000元，并签名盖章确认。陈大超、乐昂公司签订合同后，陈大超依约支付了首期款50000元，陈大超现主张乐昂公司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大超、乐昂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陈大超依约支付的款项50000元，乐昂公司应当返还，陈大超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陈大超主张乐昂公司支付该首批款项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还清款项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在解除之前双方义务仍处于履行状态中，陈大超无权主张合同解除前已支付款项的利息，但合同解除后，乐昂公司应当支付占用陈大超资金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乐昂公司应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陈大超已付50000元的利息。2017年9月26日，案外人陈洁瑜向何柱标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首期款50000元。庭审中，陈大超提供的图片显示，涉案房屋的花园内被挖开并砌有水泥，陈大超陈述乐昂公司仅做了上述工作后再未进行其他施工，并确认工期到期后，因施工未完成，何柱标向其赔付了15000元。另查，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人代表何柱标，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装修、建筑物自来水系统安装服务；园林绿化工程服务等。涉案房屋坐落于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东方夏湾拿花园十三区西五街39号，所有权人为陈洁瑜，系本案陈大超的女儿，房屋面积为226.3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陈大超与乐昂公司、何柱标签订的《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陈大超的签名、乐昂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何柱标的签名确认，双方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乐昂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约定内容，已构成迟延履行义务，且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时间至今已近两年，期间乐昂公司却迟迟没有动工迹象，导致陈大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大超现提出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时间，陈大超起诉后，乐昂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故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7月17日为合同解除之日。陈大超与乐昂公司、何柱标签订合同后，陈大超依约支付了首期款50000元，陈大超现主张乐昂公司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大超与乐昂公司、何柱标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陈大超依约支付的款项50000元，乐昂公司应当返还，陈大超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陈大超主张乐昂公司支付该首批款项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还清款项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在解除之前双方义务仍处于履行状态中，陈大超无权主张合同解除前已支付款项的利息，但合同解除后，乐昂公司应当支付占用陈大超资金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乐昂公司应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陈大超已付50000元的利息。关于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乐昂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由于乐昂公司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乐昂公司负责修理，工期不准顺延”的违约责任，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陈大超主张按照合同中“在正常开工的情况下，未按时完成约定工程则每天扣罚300元”的约定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约定的上下文意理解，该约定仅是对乐昂公司正常开工的情况下，未按工期完成工程的责任约定，而非对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且根据陈大超的庭审陈述，乐昂公司承接工程后，仅挖了几方土，并未实际开工，也未在小区物管处办理装修许可手续，即乐昂公司并未依约正常开工，故一审法院对陈大超主张按每日300元计付违约金不予支持。合同未约定违约金，陈大超可依据其实际损失主张乐昂公司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陈大超未举证证实其因乐昂公司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陈大超主张乐昂公司支付违约金94500元不予支持。关于何柱标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乐昂公司为何柱标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何柱标未到庭，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财产不能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一审法院确认何柱标应对乐昂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陈大超与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合同》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二、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超返还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款项日止）；三、何柱标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大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元，由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25元，由陈大超负担658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柱标、乐昂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开庭的传票。二审庭审中，何柱标解释一审不到庭的原因是其“不想去”且未说明不想去的原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缺席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乐昂公司、何柱标是否应向陈大超退还50000元以及退还的50000元中是否应扣除其已向陈大超支付的1500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何柱标、乐昂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开庭的传票，何柱标上诉称其一审未到庭系其收到拘留决定书，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改期或者说明原因，且其在二审庭审中称其一审不到庭原因仅系其个人不想去，故何柱标、乐昂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乐昂公司直到约定工期届满后近两年仍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陈大超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于乐昂公司收到一审起诉状之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大超、乐昂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乐昂公司应当返还陈大超已支付的款项5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乐昂公司、何柱标向陈大超支付的15000元是否应扣除的问题，乐昂公司、何柱标向陈大超支付15000元后直到其上诉前从未对此表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对赔付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以实际行动解决了违约责任问题，何柱标、乐昂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因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导致其无法完成《工程合同》余下的工程，但其并未提交相关部门责令停工的依据。综上，本院对何柱标、乐昂公司要求扣除1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昂公司、何柱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何柱标、广州乐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戴巧利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