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点石经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9号5幢平房501号。法定代表人：贾云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瑜，女，北京点石经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睿，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点石经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石经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石经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的全部款项。事实和理由：1.牛睿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月度旷工已经连续超过3天，达到5天，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2.牛睿在公司工作期间，虚构销售业绩，严重违反了公司管理制度和对销售人员的纪律要求，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3.牛睿提交医疗证明发生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公司告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故该期间应以旷工论，公司无需支付其病假工资。4.公司在充分考虑牛睿的利益并统计其2017年剩余6天年假后将其旷工的2017年11月7日至14日按照年假处理，故其不存在未休年假，公司无需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牛睿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点石经纬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点石经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公司无需支付牛睿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工资12057.01元、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9818.11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牛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认可牛睿于2016年7月4日入职点石经纬公司，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牛睿月工资基数为25000元，自2017年4月起工资基数调整为24944元；点石经纬公司向牛睿发放工资至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2月8日点石经纬公司向牛睿作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载明：“鉴于公司管理制度之要求，并考虑到各种法律保护的特殊情况，在对2017年度销售人员业绩信息盘点时，根据您提供的业绩证明，我司对相关学校进行跟进回访，经反馈，客户表示对您提供的业绩信息发生质疑，表示您并未与客户进行相应的沟通，且并无合作意向。发现此情况后，我们于2017年11月28日与您进行沟通，但您拒绝对此进行解释。根据《点石经纬销售人员目标任务与薪酬确认书》第三大项4.1.2对于业绩的定义说明，业绩文件需在项目正式确认合作后，立项文件中出现我方字样为主要依据，判定业绩成立。且根据第四大项第2小项，若出现本人或协助他人以虚拟、伪造等手段虚构项目、业绩或费用报销等徇私舞弊，严重失职的行为，视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另结合您本月回复的10月26日至11月25日期间的考勤及部门反馈，您自11月7日起，共计14个工作日，虽早晚按照公司上下班时间正常打卡，但并未实际出勤出工，即未经上级允许擅自脱岗。结合您目前所剩余年假共6天，11月7日至11月14日将按照年休假处理，实际脱岗则自11月15日起计算。按照我司《考勤管理制度》中第三大项第3小项及第5小顶，无特殊情况，末经上级允许擅自离岗两小时以上即为旷工。旷工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月度旷工超过五天（含）及年度旷工超过十天（含），或连续旷工超过三天（含），公司有权因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您已经严重违反企业劳动纪律及公司制度，并对企业的生产经营及企业形象造成严重的影响及破坏。现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我司决定从2017年11月20日起正式解除与您的劳动关系……”。现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8日解除。就《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中载明的解除理由，点石经纬公司称系：1.牛睿虚构业绩，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及法律规定；2.连续旷工达到3日，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就第一点解除理由，点石经纬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点石经纬销售人员目标任务与薪酬确认书》。以证明双方约定“若出现本人或协助他人以虚拟、伪造等手段虚构项目、业绩或费用报销等徇私舞弊、严重失职的行为，视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予以勒令辞职或辞退，不得领取任何提成。”牛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确认书已于2017年10月1日到期，相关规定不再适用。2.OKAY智慧教育项目战略合作协议若干份。以证明牛睿存在虚构业绩的行为。牛睿对其中与莱西市城关中学、龙口市明德中学以及山东省日照第一中学的战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已经实际签约，对其他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全部协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牛睿主张所有业务员签项目均是经过代理商与学校沟通，学校与代理商之间签订，不能证明其存在虚构业绩。点石经纬公司称经与学校沟通，学校称不知道签约事宜。3.核实牛睿业绩邮件。牛睿对两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2017年4月13日电子邮件附件打不开。其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销售绩效考核。牛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5.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牛睿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第二点解除理由，点石经纬公司称牛睿正常工作至2017年11月7日，此后只是早晚上下班打卡，并没有出现在工位上，也没有微信打卡，并未实际提供劳动，属于旷工。牛睿不予认可，称其正常在岗工作至2017年11月28日，11月29日提交病假条休病假。点石经纬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点石经纬考勤管理规定V2.0》，证明关于考勤时间的规定以及对于早退、脱岗等作出相应处罚的内容。牛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从未见过该规定。2.周例会会议纪要邮件。以证明公司强调外出考勤打卡登记问题。牛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不能看出是向其发送了邮件。3.监控录像及截屏。以证明牛睿自2017年11月起已经实际脱岗。牛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牛睿提交了休假证明书及病历手册，以证明在病假期间被单位违法辞退。点石经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系其公司告知牛睿解除劳动关系后，牛睿于2017年11月29日提交的。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双方均认可牛睿每年应当有10天带薪年休假。牛睿称在职期间点石经纬公司未安排其休年假，点石经纬公司不予认可，提交了年假统计表，以证明安排牛睿休年假的情况，该统计表中无牛睿签字，牛睿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牛睿以要求点石经纬公司支付其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4851号裁决书，裁决：1.点石经纬公司支付牛睿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工资12057.01元；2.点石经纬公司支付牛睿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9818.11元；3.点石经纬公司支付牛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4.驳回牛睿的其他仲裁请求。点石经纬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点石经纬公司主张牛睿存在虚构业绩行为，但其提交的数份合作协议、电子邮件等并不足以证明该公司的此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点石经纬公司另主张牛睿存在“仅打卡而未实际出勤”的情况，但该公司提交的考勤管理规定中没有牛睿签字确认，其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电子邮件未显示向牛睿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外出考勤打卡问题，监控录像中亦无法明确证明牛睿的出勤工作状况，故点石经纬公司据此主张牛睿存在旷工，依据亦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对牛睿所持的正常出勤至2017年11月28日，此后休病假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点石经纬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牛睿存在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或劳动纪律的情况，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公司解除与牛睿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应当向牛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牛睿所持的出勤情况予以采信，点石经纬公司向牛睿支付工资至2017年11月14日，故该公司应向牛睿支付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28日工资11468.5元以及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病假工资588.5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点石经纬公司提交的年假统计表中没有牛睿签字，故该证据无法证明该公司安排牛睿休年假的情况，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点石经纬公司应当向牛睿支付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9818.1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点石经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牛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11468.5元以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期间病假工资588.5元；二、北京点石经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牛睿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9818.11元；三、北京点石经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牛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四、驳回北京点石经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点石经纬公司确认，所谓牛睿虚构业绩，指的是其虚构了代表点石经纬公司与河北省邯郸市绿化路小学和汉光中学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一事。点石经纬公司称其系与公司员工邢某核实虚构业绩一事的，邢某是这两个项目的介绍人，至于邢某是跟谁核实的，公司表示不清楚。经查，邢某在一审就该事项提交了书面证言，但未到庭作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点石经纬公司应就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实负举证责任。点石经纬公司主张牛睿存在虚构业绩行为，但其提交的数份合作协议、电子邮件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至于邢某的书面证言，因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且与点石经纬公司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点石经纬公司另主张牛睿存在“仅打卡而未实际出勤”的情况，但该公司提交的考勤管理规定中没有牛睿签字确认，其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电子邮件未显示向牛睿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外出考勤打卡问题，监控录像中亦无法明确证明牛睿的出勤工作状况，故点石经纬公司据此主张牛睿存在旷工，依据亦不充分。结合双方举证情况，本院对牛睿所持正常出勤至2017年11月28日，此后休病假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点石经纬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牛睿存在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或劳动纪律的情况，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公司解除与牛睿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应当向牛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354元。如前所述，本院对牛睿所持的出勤情况予以采信，点石经纬公司向牛睿支付工资至2017年11月14日，故该公司应向牛睿支付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28日工资11468.5元以及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病假工资588.5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点石经纬公司提交的年假统计表中没有牛睿签字，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公司安排牛睿休年假的情况。本院对点石经纬公司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点石经纬公司应当向牛睿支付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9818.11元。综上所述，点石经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点石经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