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62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 负责人：刘波，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思元，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真真，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嘉荣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南村九江南鲲码头。 法定代表人：纪荣剧，该公司董事。 被告：纪荣剧，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宏凯，浙江海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佳，浙江海昌（宁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与被告佛山市嘉荣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荣公司）、纪荣剧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11月6日，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冻结被告嘉荣公司在本院可领取的基金分配款93107.4元以及其银行存款81141.02元，冻结被告纪荣剧银行存款81141.02元，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同年11月12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嘉荣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本案于同年12月2日裁定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2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真真、被告嘉荣公司及纪荣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宏凯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嘉荣公司偿付原告已支付的免赔额239011.44元及自2018年10月18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嘉荣公司偿付原告垫付的诉讼费16378元及自2018年3月7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纪荣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嘉荣公司为其所有的“嘉荣36”轮在原告处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单编号PCBA201731010609000221，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1日0时至2018年2月19日24时止，并在船舶一切险项下附加了承运人责任保险，免赔额5万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8年1月6日，“嘉荣36”轮与“闽霞渔01829”船在温州外海域发生船舶碰撞事故，事故导致“嘉荣36”轮倾覆，所载货物全损。因所载货物损失巨大，被告嘉荣公司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原告为嘉荣公司提供了基金担保，同时被告嘉荣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反担保函》，并在其中承诺“不属于贵司承保范围内的债权在基金中按照分配比例对应的金额部分由我司自行承担。贵司按照法院要求履行担保责任后，我司承诺在五个工作日内返还该部分款项给贵司。”随后，原告根据宁波海事法院的通知于2018年10月17日将基金数额2390114.39元汇至法院。“嘉荣36”轮所载货物的损失属于原告承保的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故在设立基金后，原告承担的货损赔偿责任以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数额为限。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涉案的免赔额5万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免赔额按照2390114.39元的10%计算，应为239011.44元，该免赔额部分本应由嘉荣公司自行承担，原告已代向法院支付，故被告嘉荣应予以返还。根据被告嘉荣公司出具的《反担保函》内容，被告嘉荣公司应在五个工作日返还该部分款项给原告。另，因碰撞事故导致诉讼，原告于2018年3月6日为被告嘉荣公司垫付了81809元的案件受理费，扣除法院退回的65431元，余款16378元应由被告嘉荣公司偿付。就上述款项原告多次与被告嘉荣公司交涉未果。被告嘉荣公司系由被告纪荣剧在2010年4月21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在本案保险理赔时，被告纪荣剧以其个人账户接受了保险理赔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被告纪荣剧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嘉荣公司、纪荣剧辩称，第一，本案所涉的保险单，原告从未正式签发给两被告，保单中关于免赔额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原告也没有向两被告作出明确提示，故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原告无权主张免赔额；第二，“嘉荣36”轮所设立的基金数额是全部赔偿给货主的款项，没有不属于原告承保范围的部分，原告无权要求两被告返还任何款项；第三，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和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设立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制度，依据原告的附加承运人责任险，原告应承担的货损责任实际是货损的数额，而不是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数额，该基金的设立已大大减轻了保险人的赔偿义务，因此原告不应再向两被告主张免赔。另外，原告为基金的设立提供担保或支付现金，是其作为保险人履行承运人责任险项下的赔付义务，原告最终支付了该基金数额，表明其对应承担的赔付金额的承认和认可，如果原告认为其中存在免赔额部分，应明确告知两被告；第四，根据保险法第57条和66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的诉讼或应诉发生的法律费用属于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故原告无权要求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第五，嘉荣公司虽为一人公司，但两被告的财产并不存在混同，两被告的财产是独立，原告要求纪荣剧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六，在碰撞事故的处理过程中，原告已与两被告沟通，相关保险赔款均已结算完毕，并表示不会再要求被告承担其他费用或款项，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免赔额，属于违背诚信的行为。 反诉原告嘉荣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赔付船舶保险赔偿款100万元；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嘉荣公司为其所有的“嘉荣36”轮向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附加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编号PCBA201731010609000221，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1日0时至2018年2月19日24时。2018年1月6日，“嘉荣36”轮与“闽霞渔01829”轮在温州外海域发生船舶碰撞事故，事故导致“嘉荣36”轮倾覆。因反诉被告在投保过程中未依法充分有效地向嘉荣公司提示双方的格式保险个不同条款有减免或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进一步欺骗和误导嘉荣公司，使其误以为在全损发生时存在有效免赔条款，最终反诉被告在船舶全损的赔偿中免赔了70万元，该部分款项应由反诉被告支付给嘉荣公司。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后，两船都申请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案件处理过程中，反诉被告以嘉荣公司的损失冲抵碰撞对方船舶的损失，该冲抵的款项性质上是反诉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应由反诉被告赔付给嘉荣公司，该部分损失为30万元。综上，反诉被告应支付给嘉荣公司保险赔偿款100万元。 反诉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反诉原告嘉荣公司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反诉被告为嘉荣公司指定代理律师进行相关诉讼系以维护双方的利益为前提，不存在损害嘉荣公司利益的情形。第一，关于船体理赔的70万元免赔额部分，双方已就船舶全损理赔的事宜签订赔付协议书，就免赔额达成一致意见，反诉被告也按协议履行了全部赔付义务，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第二，根据投保单特别约定条款第二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人民币2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全损及推定全损免赔率为10%。本案船舶为推定全损，应当适用特别约定条款。关于免赔率的约定，嘉荣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对该约定系明知的，对其应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关于嘉荣公司主张的30万元，双方签订的赔付协议书应视为终结双方除货物损失外相关对外赔偿和责任以及国内产生的相关费用的全部和最终解决方案，根据协议约定，反诉被告在支付协议约定的赔付款后，除货物损失外的其他损失均应由嘉荣公司自行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担保函、反担保函、法院通知书、支付基金款项的付款水单、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付款凭证、收款回单及赔付协议书，被告嘉荣公司和纪荣剧经质证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九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被告嘉荣公司和纪荣剧提交的理赔通知书、理赔通知书微信截屏及（2018）浙72民初288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经质证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被告嘉荣公司提交的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范海涛律师与张冬伟之间的往来邮件，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条款的效力 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单、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投保单及关于“嘉荣36”轮碰撞倾覆案件的理赔通知，证明嘉荣公司为其所有的“嘉荣36”轮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并附加了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特别约定承运人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500万元，免赔每次事故5万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证明被告嘉荣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对上述特别约定是知悉的，且收到过上述保险单的事实。 被告嘉荣公司、纪荣剧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嘉荣公司为“嘉荣36”轮投保的事实属实，但表示其从未收到过上述保险单，投保单系格式条款，被告嘉荣公司和纪荣剧从未填写过投保单的内容，只是按保险公司要求盖章确认，故对其中的特别约定条款并不清楚。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对其中的免责条款或减轻责任的条款进行特别说明和提示，不符合合同法和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两被告无异议，且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故均予以确认。就双方争议的特别约定条款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投保单中专列一栏对双方的特别约定进行罗列，随后的投保人声明中亦载明“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被告嘉荣公司在投保单的每一页均盖章确认，其作为独立的法人，理应对公章的法律效力有明确的认知，故推定被告嘉荣公司对双方之间的特别约定条款均已知悉并理解，认定双方之间的特别约定条款合法有效。 二、被告嘉荣公司与被告纪荣剧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 1.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了银联电子支付交易凭证，证明被告在本案保险理赔时，被告纪荣剧以其个人账户接收了保险理赔款，被告嘉荣公司系被告纪荣剧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两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 被告嘉荣公司、纪荣剧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嘉荣公司与纪荣剧之间存在混同，保险赔偿支付至被告纪荣剧个人帐户，系被告嘉荣公司归还欠被告纪荣剧个人的款项。 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在以下综合评述。 2.被告嘉荣公司提供了欠款情况说明、2181001其他应付款—纪荣剧明细分类账、公司资产负债表、2015年—2017年会计报表，证明被告嘉荣公司曾负被告纪荣剧个人的债务，被告嘉荣公司与纪荣剧之间财务独立，未出现财产混同的情形。 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欠款情况说明系嘉荣公司单方出具，明细分类账、资产负债表及会计报表均系嘉荣公司制作，没有提供相应的记载有财务明细记录的会计凭证账册，不能证明嘉荣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嘉荣公司提供的欠款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制作，明细分类账、资产负债表及会计报表缺少相应的财务凭证及资金流水予以佐证，且无法确定是否经第三方审计，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嘉荣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综合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银联电子支付交易凭证，本院认为原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嘉荣公司系纪荣剧在2010年4月21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10日，嘉荣公司为其所有的“嘉荣36”轮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单编号PCBA201731010609000221，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1日0时至2018年2月19日24时止，并在船舶一切险项下附加了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特别约定该项附加险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免赔每次事故人民币5万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8年1月6日，“嘉荣36”轮与“闽霞渔01829”轮在温州外海域发生船舶碰撞事故，事故导致“嘉荣36”轮倾覆，所载货物全损，“闽霞渔01829”轮受损。事故发生后，碰撞双方均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为嘉荣公司提供了基金担保，同时嘉荣公司向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出具了《反担保函》。嗣后，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根据宁波海事法院的通知于2018年10月17日将基金数额2390114.39元汇至法院指定账户。2018年9月20日，在法院主持下，嘉荣公司与“闽霞渔01829”轮的所有人王俊峰就碰撞损失的赔偿达成调解协议，期间，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为嘉荣公司指定代理律师参与诉讼，并为嘉荣公司预缴案件受理费81809元，经法院结算退回65431元，实际交纳16378元。 另认定，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嘉荣公司发出了推定“嘉荣36”轮全损的理赔通知。2018年1月16日，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与嘉荣公司达成赔付协议书，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先行支付保险赔款，扣除10%免赔额后，金额为630万元。协议书中3.4条载明，该赔付金额作为事故导致包括标的船舶“嘉荣36”轮损失和除货物损失外相关对外赔偿和责任的全部和最终的解决方案；3.8条载明，嘉荣公司同意将货损处理的全部事宜交由甲方及其委托的公估和律师负责处理。 本院认为，嘉荣公司与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有效成立，嘉荣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并按约支付了保险费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亦出具与投保单内容一致的保险单，故保险单中载明的内容及特别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嘉荣公司辩称其对特别约定内容不知情不理解，该部分内容应无效，该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 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依据特别约定第5条的内容，要求嘉荣公司偿付10%的免赔额，嘉荣公司认为该条约定中载明为“免赔”，而并非“绝对免赔”，故该条中的免赔约定应理解为相对免赔，此次事故中造成的保险标的损失已超过双方约定的免赔额和免赔率，故保险人应当对全部损失进行理赔。本院认为，免赔额和免赔率是指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事先约定，损失在一定金额和比例以下的损失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保险人可以免除赔偿责任的金额和比例。而免赔的形式又可分为绝对免赔和相对免赔。绝对免赔即保险人仅赔偿超过保险单所规定的金额和比例的损失。相对免赔即保险人对保险标的损失进行赔付的起点金额和比例，保险标的的损失只要达到保单规定的数额和比例，保险人不作任何扣除应全部赔偿。本案中双方特别约定第5条仅载明为“免赔每次事故5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未明确是绝对免赔还是相对免赔。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并且涉案保险单中附加的船东对船员责任险中有绝对免赔额的约定，可以证明作为专业保险人的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对绝对免赔和相对免赔的含义是理解的。故对于特别约定第5条中的“免赔”双方在理解上发生争议，应解释为更有利于被保险人的相对免赔。本院采纳被告嘉荣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案中货物全损，已超出双方约定的免赔额或免赔率，故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对损失全部赔偿，其要求嘉荣公司按10%返还免赔额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嘉荣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诉讼费用，被告嘉荣公司辩称诉讼费用属于为保险人的利益发生的法律费用，不应由被告嘉荣公司承担。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双方在赔付协议书中已明确“乙（指嘉荣公司）方同意货损处理的全部事宜交由甲方（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及其委托的公估和律师负责处理”，随后嘉荣公司就货损对案外人王俊峰提起诉讼，诉讼过程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指定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全程参与，最终达成调解协议而结案，包括诉讼费的承担主体，故诉讼费用系嘉荣公司为防止和减少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自行承担，其要求嘉荣公司支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嘉荣公司与被告纪荣剧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本院已经查明，两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的财产独立，但基于前述嘉荣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故两被告财产是否混同在本案中已无实际意义，不再赘述。 被告嘉荣公司反诉要求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继续支付赔付协议中扣除的70万元。本院认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且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现嘉荣公司提出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要求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继续赔付协议约定扣除的70万元，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嘉荣公司的反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嘉荣公司认为在（2018）浙72民初288号案件处理中，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为其指定的代理律师，未充分维护其利益，未支付其在基金中应获偿的部分款项，要求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调解协议中用以抵扣第三方损失的30万元。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该30万元系嘉荣公司在诉讼中确认的第三方损失，但实际赔付的金额并非30万元，而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以及基金限额赔付的比例进行折算，且双方在赔付协议书中已载明，该协议书系双方就货物损失外相关对外赔偿和责任的全部和最终的解决方案，故嘉荣公司无权再向其主张除货物损失之外的损失赔偿。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对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嘉荣公司的反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佛山市嘉荣船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受理费5318元，财产保全费179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佛山市嘉荣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世新 审 判 员  张东峰 人民陪审员  李 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夏蕾 代书 记员  林纯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