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越星，女，1986年1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昊，北京祥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玉连，女，1981年7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张玉连之夫），1981年1月1日出生。上诉人越星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越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文昊，被上诉人张玉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玉连承担40%的责任，越星承担60%的责任，越星支付张玉连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01.8元，张玉连支付越星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及律师费共计2780.2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越星与张玉连各自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不符合客观事实，张玉连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严重的过错，张玉连平日因越星女儿不借作业给其女儿抄而辱骂越星女儿，事发当日越星找到张玉连理论，张玉连先辱骂越星，进而直接导致打架的发生。第二，一审法院对张玉连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的数额认定不当，未对具体项目数额进行说明。关于医疗费，医疗费票据中显示的姓名为张玉莲，并非张玉连；关于误工费，张玉连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第三，一审法院对越星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认定数额不当且未对具体项目数额进行说明。第四，一审判决以越星的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为由未支持越星主张的律师费错误。第五，行政处罚决定书在一审庭审中并未经公开质证，且根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越星并未殴打张玉连女儿，故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张玉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越星的上诉请求。越星在事发当日强行截下张玉连，态度蛮横不讲理，当时张玉连情绪激动，只是用手指，但没动手，是越星先挑起的争端。根据现场监控录像，张玉连并未殴打越星女儿。张玉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越星赔偿张玉连医疗费2010.48元；2.越星赔偿张玉连误工费9天*200元=1800元；3.越星赔偿张玉连救护车费303元；4.越星赔偿张玉连交通费200元；5.诉讼费用由越星负担。越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张玉连赔偿越星医疗费1092元；2.张玉连赔偿越星误工费2758.6元；3.张玉连赔偿越星交通费100元；4.张玉连赔偿越星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7时许，在平谷区黄松峪乡小学校门口，越星与张玉连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越星对张玉连进行殴打，致张玉连、越星受伤。当日张玉连乘120救护车至平谷区医院就医，经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发软组织损伤、皮肤挫伤。越星自行开车至平谷区医院就医，经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皮肤挫伤。2019年9月9日越星的询问笔录，载明“2019年9月9日7点多的时候，我把我女儿送到学校，我女儿进学校之后，我接了个电话，正接着电话呢，我看到陈某1母亲来了，我想跟她谈谈她们一直骂我女儿的事，当时我和陈某1母亲情绪都挺激动的，说着说着就互相骂了起来，陈某1母亲推了我腹部一下，还用手捅我，我就急了，我上去就用右手扇了她一嘴巴，然后她就用右脚踹我，当时没有踹倒，我也用右脚踹她，就把她踹倒在地上了，我就骑在她身上了，然后就动手打她，我们是相互厮打，具体怎么打的我记不清了，我记得在这期间对方还拿车钥匙砸我的，后来我俩就被拉开了，拉开之后我就把她砸我的车钥匙扔了，然后就没动手了。”2019年9月11日越星的询问笔录，“我就是上去就把她踹倒在地上了，然后骑在她身上然后打她，对着她上半身打的，具体怎么打的我记不清了。……我当时看到对方的手伤了，还有脖子后面也有伤，应该是我俩打架造成的，具体都是怎么伤的我记不清了，我身上的伤也是打架过程中造成的，怎么伤的我现在记不清了……我身上的伤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了。”2019年9月11日越星的第二次询问笔录“……没有，以前我们都不认识，她没有当面骂过我，只是骂我女儿……”2019年9月9日张玉连的询问笔录，载明：“2019年9月9日7时许，我送我女儿陈某1去黄松峪小学上学，送到到学校门口后,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女的叫住了,走到我跟前,不让我走,并问我为何要说她闺女,还说我骂她闺女,我跟她从来就没说过这类话,……一边说那个女的还往我身上靠,我们俩正在吵的时候,越吵越激烈,忽然我肚子一疼、我就倒地了、当时我脑子一就曼了,那个女的就开始打我,具体怎么打的我记不清来了,后来被旁边的人给拉开了,后来我老公来之后就报警了。……我记不清了，感觉像是忽然有人推我一下或者拽我一下，我实在想不起了。”2019年9月9日陈某2的询问笔录，陈某2是黄松峪中心小学的教师，载明“……互相骂的都很难听，一边骂一边往一起凑，凑在一起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我看见那个黑衣女子一脚把白衣女子踹倒在地上，然后对白衣女子进行踢打，是黑衣女子先动的手。白衣女子被踹倒之后，黑衣女子就上前骑在白衣女子身上，用手抽白衣女子嘴巴，打了大概有一分多钟，然后我们一起上班的老师过去劝架，在劝架的过程，黑衣女子依旧不依不饶的对白衣女子进行踢打，打在白衣女子的脸上和身上。在打架的过程中，黑衣女子一直骑在白衣女子身上，把白衣女子按在地上进行殴打。后来被劝开就没打了。我没看见白衣女子打黑衣服的，那白衣服女的一直被按在地上，根本没还手。……我看见白衣女子脸上有青紫，其的没看见受伤。……”2019年9月9日陈某1的询问笔录，陈某1系张玉连女儿，载明“……因为我之前有不会的题想抄陈某3的作业，陈某3她姥姥对我说：再抄我们作业就把你拉出去，上周我妈妈也骂陈某3来着，说她缺爹少妈，别的我就记不住了。……”2019年9月11日，京公平行罚决字〔2019〕000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9年9月9日7时许，在平谷区黄松峪乡小学校门口，越星因琐事与张玉连发生口角，后越星对张玉连及其女儿陈某1进行殴打……给予越星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八百元的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送朝阳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日期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罚款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起15日到北京农商银行交纳。”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越星宣告并送达，被处罚人越星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玉连、越星发生口角后，双方互殴，越星先动手，对于纠纷应承担主要责任，张玉连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玉连承担10%的责任，越星承担90%的责任。对于张玉连、越星主张的医疗费，数额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玉连、越星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二人的伤情、就诊次数、距离等因素综合确定；对于越星主张的律师费，因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越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玉连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086元；二、张玉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越星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62元；三、驳回张玉连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越星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第一，一审法院对越星、张玉连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合理；第二，一审法院对张玉连、越星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妥当；第三，一审是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情形。关于焦点一。从纠纷缘起及发展过程来看，本案系越星主动找张玉连就子女沟通相处问题进行协商，但二人均未能妥善处理情绪、发生口角，后越星首先动手殴打张玉连并持续在二人殴打过程中占据优势地位，造成张玉连所受较重人身伤害结果，故应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张玉连在纠纷发生时亦未能理性解决，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定越星应承担90%的责任、张玉连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妥。越星上诉认为自己应承担60%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关于张玉连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问题。虽张玉连提交的部分医疗票据上姓名为张玉“莲”，但票据记载的时间、伤情描述与张玉连在事发当日的情况相吻合，张玉连本人持有医疗票据原件并对该错别字的情况作了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以相应票据为基础计算医疗费为2010.48元，并无不当；张玉连诊断结果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发软组织损伤、皮肤挫伤，其自述收入来源为超市打工，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按医嘱确定其误工时间9天，结合其工作性质酌定相应的误工，符合法律规定；张玉连来往医院就医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其路程及就医次数，酌定部分交通费用，并无不妥。关于越星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越星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定医疗费数额1092元，结合越星的伤情和工作收入情况认定误工时间并酌定误工费，结合就医地点、时间、次数酌定交通费，在此基础上按照张玉连的责任比例判决其应支付的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律师费并不属于法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且本案中越星应对诉争纠纷及损害赔偿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故对其上诉请求张玉连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越星上诉提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未经质证，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自公安机关调取了行政案件卷宗，虽未能将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证据组织双方质证，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本案诉讼之前已送达给越星并实际执行完毕，越星亦未就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复议或诉讼，故一审诉讼程序虽有瑕疵，但不构成严重违反程序的情形。应当指出，越星之女与张玉连之女系同窗，即便孩童之间因琐事产生争议，为人父母应以身作则，相互尊重，采取妥善方式帮助子女起到沟通交流、化解纠纷的桥梁作用。但越星与张玉连最终采取不理性的方式、以极不优雅的姿态仓促处理争议，本院在此对二人均提出批评，望二人引以为戒，规范个人言行，为子女树立良好表率。综上所述，越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越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云航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