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9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杜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杨辉，男，199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益阳大道1089号。 法定代表人陈燕群，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凯，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郭剑，该局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雷志猛，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 委托代理人向跃军，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雷志猛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行初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4月11日，雷志猛入职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担任仓库分拣员，约定月薪为每月3800元，实行8小时上班制，但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雷志猛签订的合同为《仓库管理业务承揽合同》。2018年5月21日下午18时08分许，雷志猛驾驶湘Hxxx两轮摩托车下班途中，途径益阳市高新区龙舟路新世界入口直行时，与案外人邓某祥驾驶的湘HCxxx小型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邓某祥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5月15日，雷志猛向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向雷志猛出具受理通知书。2019年5月17日，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出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答辩状，认为其与雷志猛系承揽合同关系，雷志猛受伤不是工伤，并提供了与雷志猛签订的《仓库管理业务承揽合同》。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了益人社工伤认字〔2019〕26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雷志猛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对本案所涉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认定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雷志猛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以及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首先，根据原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的规定，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时具有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劳动关系进行确认的职权。本案中，虽然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雷志猛入职时签订的是《仓库管理业务承揽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以及工作性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工资的发放、上班制度、劳动纪律等各个方面来看，均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雷志猛在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班为8小时工作制，工资为3800元/月，工作为仓库分拣员。雷志猛固定在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处上班，接受其管理，必须遵守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以上事实实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雷志猛签订《仓库管理业务承揽合同》实质是为了逃避劳动合同关系的约束，降低劳动力成本，故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雷志猛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雷志猛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故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认定工伤时适用法律正确，其在受理雷志猛工伤申请时未向其出具受理通知书，工伤认定承办人、审批人在工伤认定表上未签名，系工伤认定程序轻微违法，但对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雷志猛的权利义务明显不产生实质影响，故无撤销重做的必要，应当维持其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益人社工伤认字〔2019〕26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上诉人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经过调查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雷志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过于草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撤销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益人社工伤认字〔2019〕26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所作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二、所作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材料，认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原审第三人在下班回家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雷志猛陈述称：本案虽然名义上签订了《仓库管理业务承揽合同》，但该合同是上诉人为了逃避法律义务而签订的。原审第三人按照上诉人的安排工作，在工作期间受上诉人管理，实际上就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经审理查明，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酒类、日用百货、化妆品、办公用品及其他预包装食品的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普通货运服务；展览展示服务；网络平台经营服务；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其他企业管理服务（限于组织管理服务）；广告设计、制作、发布；文化活动组织与策划（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公司股东为曾某元、北京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上诉人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仓库管理业务承揽合同》，委托方一栏加盖“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经办人与联系电话一栏均为空白。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事发时雷志猛与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法律关系存在是认定工伤的前提，但并非所有工伤认定案件都需要劳动关系仲裁，工伤认定部门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进行判断，无法判断的再通过仲裁和诉讼程序解决。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中，主体双方具有隶属性，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成员，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服从单位的领导和安排，同时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和领取的报酬均具有稳定性。本案中，虽然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了加盖有“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仓库管理业务承揽合同》并主张是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雷志猛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但是，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有自己的实际经营业务，经营范围为酒类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等，雷志猛在益阳被聘用，固定在该公司上班，从事货物分拣工作，按月领取报酬，必须遵守该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其管理和制约，雷志猛提供了李月朗的证人证言，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依职权综合认定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雷志猛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上述规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北京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雷志猛的考勤统计与工资信息通知均由APP生成，其中考勤统计显示为北京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资信息通知由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送，二审中，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说明，相反，在行政程序答辩中虽否认与雷志猛构成劳动关系，但自认雷志猛“是我单位装卸任务承揽人”“双方成立承揽关系”，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都是由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控制”，故考勤统计与工资信息发送通知显示的公司名称并不影响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雷志猛之间成立的事实劳动关系。需要指出的是，二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关于“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也是不可能会签员工的，所有的人事招聘都是通过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陈述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杜浩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且吴杨辉是以上诉人的员工身份作为二审诉讼代理人，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盖有“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公章，故对上诉人二审中的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雷志猛受伤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本案中，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受理雷志猛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未出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经办人、审批人均未签名，程序轻微违法，但未影响当事人的实质权利，一审确认其作出的益人社工伤认字〔2019〕262号工伤认定决定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益阳易酒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斌 审判员 谭环栋 审判员 傅爱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邵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