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雪，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美玲，女，1986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原审第三人：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34号院1号楼3层301室。法定代表人：李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女，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雪因与被上诉人李美玲、原审第三人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雪，被上诉人李美玲、原审第三人人人车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李美玲支付张雪违约损失40000元；2.诉讼费由李美玲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因李美玲恶意隐瞒车辆抵押事实造成违约，李美玲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仅支持4000元违约金过低，显失公平。李美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雪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人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雪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雪继续履行《二手车买卖合同》，向张雪支付剩余购车款53260元，并协助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将车辆过户至张雪名下；2.要求张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326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张雪付清购车款之日止。张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李美玲支付延迟过户违约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车辆于2016年7月7日登记至李美玲名下，并向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4月9日，李美玲（甲方、车主）与张雪（乙方、购车人）、人人车公司（丙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RRCORD022018040902140），约定：由乙方通过丙方运营的人人车二手车经纪机构购买甲方车辆；车辆品牌为大众，车型为大众-POLO2016款1.4L自动风尚型，发动机号321380，车牌号×××，车辆识别代号×××；车辆价款为49800元；乙方在复检完成后，过户完成当日全额支付车辆价款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承担车辆过户产生的过户费（包括1.税费，2.过户手续费，3.提档费，4.其他）；甲乙双方自行办理过户或委托丙方代为办理过户手续的，均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0工作日内办理完成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应在过户前至丙方指定检测地点进行上架复检，且必须配合丙方完成对车辆的上架复检服务，经过复检后，乙方方可办理过户，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依约享受质保及退车服务权利；甲乙双方办理过户之日即为车辆交付之日，乙方应于交付之日收车，在车辆过户前，甲方不得将车辆交于乙方使用，如因乙方特殊需求需使用车辆的，在车辆复检后，由甲乙双方自行协商，所产生的责任、风险、处罚、赔偿、纠纷等均与丙方无关，由甲乙双方自行解决；若甲乙双方因非丙方原因未于约定时间过户，责任与丙方无关，责任及损失由怠于行使过户义务方承担，怠于履行过户义务方应按日向守约方按车辆价款千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甲方保证交易车辆上不存在任何第三方的购买权、抵押权或权利负担；甲方处理2018年4月9日18时30分之前的违章，之后的违章与刑事责任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处理，无甲方与丙方无关；过户前乙方付予甲方15000元定金，剩余金额53260元，过户前乙方将剩余车辆付予甲方。经询，李美玲、张雪、人人车公司均认可涉诉车辆价款实为68260元。合同签订当日，张雪向李美玲支付购车款15000元。同日，涉诉车辆进行了复检，李美玲将车辆交付张雪使用至今。庭审中，李美玲提交2018年10月13日其与人人车公司业务员邢振梁的电话录音一段、2018年10月15日李美玲及其哥哥李佳林与人人车公司朱经理的电话录音一段以及2018年10月15日李佳林与张雪的电话录音一段，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就告知张雪车辆有抵押贷款，且办理了抵押登记，需要延期过户。就此，李美玲还提交案外人邢振梁签署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录音的真实性。《证明》载明“本人邢振梁原就职于人人车销售部，于2018年4月9日将李美玲（×××）名下大众POLO2016款1.4L自动风尚型，车牌号×××二手车卖给张雪（×××），张雪本人知晓此车辆为贷款车辆，绿本下不来，不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内过户，愿意等一段时间再过户，所以交了1.5万定金，将车辆开走。本人与李美玲2018年10月13日通话录音属实，确认为本人。”张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李美玲的证明目的，张雪表示从录音中无法看出李美玲要求其过户，而且张雪是在催促李美玲过户时才知道涉诉车辆有抵押。人人车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及内容，并表示张雪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涉诉车辆是贷款车有抵押，并同意解押后过户。张雪提交其与李美玲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与李美玲多次协商未果。其中，张雪称“我是想快点过户”“早点给你钱，就清事了，不用惦记了”，李美玲称“我意思是我也不保准儿能，一个月下来，然后怕耽误你的事儿，您要是不介意就再等等，如果介意的话退车也没关系”，张雪称“尽量早点办过户，我知道你也想快点。能一个月别35天”，李美玲称“那个绿本愿意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吧”“12315也说解决不了”“你们要是放心，你们就开着，要是不放心我跟人人车说，退车什么的”，张雪称“4S店一般多长时间给绿本”，李美玲称“也得二三月吧，人家就说走流程”“你可以再去转转别的车”“如果有更合适的，就退车”“如果觉得放心，就继续开”。李美玲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表示能够证明张雪知道车辆抵押且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解决。人人车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及内容。张雪还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明李美玲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给张雪造成的本案律师费损失。李美玲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均无法核实。人人车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另查，涉诉车辆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抵押登记。李美玲于当日给张雪发送短信称“汽车登记证书已经解除抵押，可以过户，要求你二日内联系我过户”。2019年3月4日，李美玲提起本案诉讼。经询，李美玲、张雪均表示涉诉车辆现由张雪占有使用，该车辆系办理河北牌照，张雪具备过户条件。对于李美玲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张雪表示该标准过高，要求酌减。对于张雪主张的逾期过户违约金，李美玲表示该标准过高，要求酌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美玲、张雪、人人车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对于李美玲要求的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购车款及车辆过户的诉讼请求，张雪表示同意，法院不持异议。李美玲、张雪约定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过户手续，但因李美玲未及时解除抵押而导致逾期过户，故李美玲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违约金的具体金额，法院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依法酌情确定。李美玲虽主张张雪签订合同时即知晓车辆存在抵押且同意延期过户，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等证据均系合同履行期间形成，且《证明》签署人邢振梁并未出庭作证，再结合微信记录中张雪多次催促李美玲尽快过户的事实，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美玲之主张，故其关于逾期过户之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美玲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剩余购车款于过户前支付，因系李美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导致过户迟延，故其要求张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美玲与张雪继续履行2018年4月9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RRCORD022018040902140）；二、张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美玲支付剩余购车款53260元；三、李美玲、张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办理牌号为×××的大众牌小轿车（发动机号：321380，车辆识别代号：LSVGY46R5G2092156）的变更登记手续，将车辆过户至张雪名下；四、李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雪支付逾期过户违约金4000元；五、驳回李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张雪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李美玲支付张雪逾期过户违约金4000元是否适当。李美玲、张雪、人人车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涉诉车辆过户手续，但李美玲未在合同约定的日期内为张雪办理过户手续，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雪诉请李美玲支付迟延过户违约金40000元。对于违约金金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李美玲向一审法院申请酌减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李美玲违约行为给张雪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因素，判令李美玲支付张雪逾期过户违约金4000元，不超出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较好地平衡了双方利益，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