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建二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241296008。法定代表人：王志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长江，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革命，男，汉族，1967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上海锦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革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369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民申80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长江、吴峰，被申请人张革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达公司申请再审，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凯达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9年3月1日，张革命、孟新礼、孙洪涛约定，凯达公司欠三人工程款的利息全部归孙洪涛所有。2019年3月6日，甲方孟新礼、孙洪涛、张革命三人与乙方周允海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原属于甲方的债权转让给周允海。2019年3月8日，周允海与祝运亮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周允海拥有的债权转让给祝运亮。至此，凯达公司因建设宁奥公司的钢结构厂房一事，所欠孟新礼、张革命、孙洪涛三人的工程款及工资款与利息已全部转让给祝运亮，由祝运亮行使债权。2019年9月27日，祝运亮给凯达公司邮寄3份《债权转让协议》。10月8日，凯达公司又收到祝运亮的《催款通知书》，后又收到祝运亮的起诉书。至此，凯达公司才知道孟新礼、张革命、孙洪涛再次将涉案工程款转让给了祝运亮。（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张革命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且涉嫌重大虚假诉讼，依法应追究其妨害民事诉讼的责任。张革命已经将案涉工程债权及利息转让给第三人张某，张某又将债权转让给付某。其不再享有涉案债权，与本案工程款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权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2．原审认定凯达公司欠张革命工程款784481.8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原审时，张革命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凯达公司欠其工程款，双方无决算、无欠条。虽然凯达公司的一审诉讼代理人自认，但是张革命和孟新礼、孙洪涛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的工程款总额为109万元的确认证明，足以推翻凯达公司自认的事实。3．原审法院无视张革命等人转让债权及该债权最终受让人付某承诺并实际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判令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明显错误。4．凯达公司放弃对《终止转让协议书》上“张某”签字的鉴定，并不代表对《终止协议效力书》的认可。张某在受让工程债权后，当天又转让给付某，其对付某并没有终止转让协议。因此，原审认定凯达公司认可张革命与张某所签订的终止转让协议，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三）原审程序违法，依法应当纠正。张某、付某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但原审没有通知他们参加诉讼，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张革命答辩称，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因凯达公司未及时给付工程款，张革命与张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张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5年10月9日，张革命通知张某终止协议，双方对于协议终止没有异议。关于欠款的事实，二审法院已予以认定，提出对终止协议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凯达公司不配合鉴定。因此，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正确。第三人祝运亮起诉凯达公司的款项是30余万元，并不是案涉合同款项的784481.8元，该诉讼标的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凯达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张革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凯达公司支付张革命工程款784481.8元。2．依法判决凯达公司支付张革命784484.8元的双倍银行贷款利息（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凯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2日张革命与凯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凯达公司把位于商丘市睢阳区产业集聚区，工程名称为商丘宁奥服饰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15﹟16﹟17﹟18﹟的工程项目分包给张革命，工程项目已经结算，但凯达公司未向张革命支付工程款，工程款金额为784481.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凯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革命工程款784481.8元。二、驳回张革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4元，减半收取5822元，保全费4442元，由凯达公司负担。凯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１．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革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革命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张革命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张革命已于2015年7月27日将其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张某，案外人张某又于当日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付某，故张革命不享有任何权利，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工程量多少、应付款项及已给付多少均与案外人付某有关，案外人付某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案外人付某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革命与另案当事人孟新礼、孙洪涛三人工程款经三人签字认可的数额总计为109万元，孟新礼就工程款提起诉讼的数额为1125351.8元，张革命就工程款提起诉讼的数额为784481.8元，案外人孙洪涛就工程款提起诉讼的数额为850000元，可见，三人的诉讼数额远远超过了实际的数额。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革命的工程款数额为784481.8元明显是错误的。涉案工程款经多个诉讼程序，并经法院执行，案外人付某已经将执行款项全部领走，并承诺将执行款项兑付给相应人员，并向凯达公司承诺，如果出现问题由其个人承担，与凯达公司无关。张革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凯达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张革命已经转让给案外人张某，案外人张某又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付某，案外人付某已将涉案款项领取。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张革命与案外人张某签订的“终止转让协议书”上张某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凯达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放弃鉴定，应视为对张革命与案外人张某签订的终止转让协议的认可。案外人付某将涉案工程款已领取，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凯达公司与张革命之间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凯达公司主张应追加案外人付某为当事人及张革命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凯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张革命起诉的工程款数额及有关证据均认可，并承诺积极协调给付张革命工程款，在二审中对工程款数额反言不予认可，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故凯达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4元，由凯达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凯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24日张某出具的收到付某700000元的收条；付某转款给张斌（张某之子）的转款凭证；证明张某与付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2019年3月1日孟新礼、张革命将涉案工程款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孙洪涛的债权转让合同；3.2019年3月6日孟新礼、张革命、孙洪涛将涉案工程款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周允海的债权转让合同；4.2019年3月8日周允海将涉案工程款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祝运亮的债权转让合同。5．（2019）豫1403民初8090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证明，张革命、孟新礼在2019年将涉案债权又再次转让给周允海，周允海又转让给祝运亮，祝运亮已提起诉讼向凯达公司主张债权且得到支持。张革命、孟新礼已将债权转让，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申请人张革命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4、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依据再审申请人凯达公司申请，本院对证人付某作出询问笔录。证明张某从未告知付某债权转让合同终止一事，且一直在向付某主张债权转让款，付某在2018年12月24日已经给张某债权转让款700000元，下余的债权转让款还未支付。被申请人张革命经质证认为，付某转给张某的款与本案债权转让无关；张某曾经给付某电话通知债权转让终止，付某的证言是虚假的。依据被申请人张革命的申请，本院对证人张某作出询问笔录。证明张某虽然收到了付某转款的700000元，但该款与本案债权转让无关，是张某与付某的其他经济纠纷。在张革命终止与张某债权转让的当日，张某就电话告知付某债权转让终止。凯达公司经质证认为，张某证言虚假，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采信。经审查认为，张革命虽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收条虚假，且张某已认可该收条及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故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对证据1予以采信。证据2、3、4、5与本案无关，不予评判。付某的证言能与张某出具的收条和转款凭证相对应，予以采信。张某虽然否认其收取付某的700000元与本案有关，但没有提交其与付某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明，且称已经告知付某债权转让终止亦没有证据证明，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2012年9月1日凯达公司与商丘宁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凯达公司承建宁奥公司位于商丘市睢阳区闫集工业园产业集聚区内的商丘宁奥服饰有限公司生产厂房基础工程。2012年9月2日，凯达公司将其中的15#16#17#18#钢结构厂房基础工程分包给张革命承建。张革命完成基础工程建设后，凯达公司交付给宁奥公司使用，凯达公司没有按时支付给张革命工程款。2015年7月27日，张革命（张涛）将凯达公司未支付的涉案四栋厂房基础工程款债权以每栋20万元，共计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并约定付款方式为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20天付总价款的30%，剩余部分款项自法院判决下达之日起五天内付清。同日，张某以同样的价格又转让给付某，付款方式约定同上。因宁奥公司尚欠凯达公司266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2015年8月14日凯达公司准许付某作为凯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代表凯达公司向宁奥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宁奥公司支付工程款266万元及利息。2015年10月9日张革命以张某未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债权转让款为由向张某发出终止转让协议通知书，张某在该通知书上予以签名。2016年5月28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睢民初字第03216号民事判决，判令宁奥公司支付凯达公司工程款2659901元及利息。宁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豫14民终28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0日付某向凯达公司承诺会将代表张某、张涛（张革命）、孟新礼领取的执行款用于支付张某、张涛（张革命）、孟新礼欠付的施工工人工资。2018年10月11日付某从一审法院领取执行款2723829.5元。2018年12月24日付某支付给张某70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已被解除的问题。凯达公司欠付张革命的工程款被连续转让，张革命转让给张某，张某又转让给付某。虽然张某因没有按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给张革命首期转让款，同意张革命解除债权转让合同，但张革命没有证据证明付某同意其与张某的债权转让合同也被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除经受让人同意以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故张某与付某的债权转让合同依然成立并生效。2018年12月24日付某支付给张某700000元，说明付某与张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二、关于凯达公司是否应支付张革命工程款的问题。在张革命与张某的债权转让协议被终止之前，付某依据两份债权转让合同原件向凯达公司主张涉案四栋厂房地基工程款，凯达公司有理由相信付某是凯达公司新的合法债权人。凯达公司让付某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凯达公司向宁奥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讼，并在付某保证会将执行款发放给张某、张涛（张革命）、孟新礼欠付的工人工资情况下，同意付某领取执行款2723829.5元，说明凯达公司是基于债权转让合同才让付某领取执行款，应视为凯达公司已向付某全部清偿了2400000元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相应的，债务人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履行债务的行为，亦可对原债权人提出抗辩。因此，凯达公司抗辩称其已向付某履行了债务，凯达公司与张革命的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张革命向凯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的诉请不应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凯达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3697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张革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共计21908元由被申请人张革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