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6年3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天宁区，现住常州市天宁区。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4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天宁区，现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珂，女，1978年8月1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天宁区，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1，男，2007年11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天宁区，现住常州市天宁区。法定代理人：薛某2，系薛某1之母，女，1980年1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天宁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陈某1、陈某2、王珂与被上诉人薛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王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薛某1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发生于万博广场3楼环球少儿英语正常培训时间。陈某1为未成年人，在培训机构培训期间，培训机构有责任管理好培训学生，如发生意外情况应该承担后果。薛某1本不是陈某1班中学生，是后来刚调入的，在培训期间经常有违反纪律的行为，该班的培训老师也是刚调入承担培训任务的，新调来的培训老师在管理学生,维护纪律方面有缺陷，教室纪律较差，没有对事情起因事件（薛某1经常在课间丢粉笔头影响同学）及时制止及批评教育，导致后来陈某1对薛某1的不当行为。培训机构老师在管理学生、调配学生方面存在过错，培训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告薛某1系未成年人在无防备的状态下被他人突然从背后推到受伤，该伤害对其心理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伤情尚不构成伤残，酌情认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与事实不符。大多数人受伤都是在无防备下产生，如果身体一受伤就有精神损伤，那么精神损伤认定过于主观，同时也会引起社会问题。本案中患儿单亲家庭，性格偏内向，本身存在一定的心理问题。薛某1去德安医院诊治一次，提供的病情为主观感受，缺少客观依据。医生建议加强看护，心理治疗每周一次，门诊随访，必要时住院。患儿后续没有再去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同时也没有服用任何药物。试问有精神损伤的患儿连医生嘱咐的一周一次心理治疗都不执行，还能说明患儿存在精神损害？薛某1为了获得精神损伤赔偿去德安医院诊治时所说的主观描述有夸大、不实成分。同时本案件对后续牙齿修复赔偿没有认定，后续有可能还存在牙齿修复赔偿，不要以精神损伤赔偿去代替牙齿修复赔偿。薛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陈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已经满12周岁，对自己的行为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知道其主动实施伤害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2条第1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陈某1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即陈某2、王珂承担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伤情尚未构成伤残，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恤金2000元过低。首先，恒牙具有唯一性，恒牙折断对于薛某1来说是无法逆转的伤害；其次，薛某1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推倒撞到了金属材料上，现在晚上睡觉总是惊恐，总害怕别人暗中伤害自己。根据常州市德安医院医生诊断，薛某1存在明显的心理疾病症状；再次，牙齿修复前，对薛某1的容貌造成了影响，成为其他同学笑话的话柄，对处于青春期的薛某1心理造成了再次伤害。现请求法院兼顾考虑薛某1未成年心理承受能力薄弱的特点，以及本次伤害行为对薛某1学习、生活、情感造成长远的不利影响等情形，酌情增加精神损害赔偿金到10000元。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某1、陈某2、王珂向薛某1书面赔礼道歉；2、陈某1、陈某2、王珂赔偿薛某1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医疗费171.7元；3、陈某1、陈某2、王珂赔偿薛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陈某1、陈某2、王珂赔偿薛某1监护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1、陈某2、王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某1与陈某1同在校外培训机构环球英语学校学习，该校教学场所位于万博广场3楼。2018年10月13日下午，薛某1在课间休息期间到位于万博广场的公用卫生间上厕所，陈某1在薛某1身后推搡薛某1，导致薛某1撞到厕所小便池冲水感应器的不锈钢凸出部位，牙齿受伤。当日，经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上2牙体切缘轻度缺损，初诊花费挂号费12元，由王珂支付。2018年10月25日，薛某1因上门牙疼痛半月，再次到常州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76.2元。薛某1在事故发生后，因有恐惧、晚上睡觉不安稳、有时惊醒等状况，至常州市德安医院进行心理治疗，花费医疗费83.5元。因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现薛某1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公民的人身权益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薛某1主张陈某1致其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某1、陈某2、王珂辩称在培训机构培训期间监护权发生转移，应当由环球英语学校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法定监护人，本案并未发生监护权转移的法定事由，故陈某1的监护人是其父母，即陈某2、王珂；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经查，环球英语学校教室位于万博广场三楼，教室内部不设置卫生间，本案发生地点是位于万博广场的公共卫生间，不在环球英语学校的管理职责范围之内，环球英语学校对于进入公共卫生间的人员及行为无法实施管理。故该院对陈某1、陈某2、王珂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陈某1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事发时已年满十二周岁，以其受教育的程度和认知能力，对于故意从背后推搡他人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具备相应的认知能力，其主动实施的行为是造成薛某1伤害后果的原因，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故陈某1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即陈某2、王珂承担。二、关于对薛某1赔偿金额的计算。薛某1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等凭证，确定为171.7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薛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陈某1、陈某2、王珂辩称薛某1未构成伤残，不应予以赔偿，该院认为，薛某1系未成年人，在无防备状态下被他人突然从背后推倒受伤，该伤害对其心理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其伤情尚不构成伤残，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该院酌情认定薛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三、关于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1、薛某1要求陈某1、陈某2、王珂向其书面赔礼道歉，经查，本案系人身权、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且陈某2当庭向薛某1赔礼道歉，薛某1要求陈某1、陈某2、王珂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2、薛某1主张陈某1、陈某2、王珂赔偿薛某1监护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查，薛某1的监护人薛某2不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在诉讼中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参加诉讼，其诉讼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受，法定代理人不是实体权利的享有者和实体义务的承担者，因此对薛某1监护人薛某2的损失赔偿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相应权利人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陈某2、王珂应向薛某1支付的赔偿款为2171.7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2元，其尚应向薛某1支付215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1应赔偿薛某12159.7元，因陈某1系未成年人，故该赔偿款依法由陈某2、王珂共同承担。陈某2、王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赔偿款支付给薛某1。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陈某2、王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机构仅在特定区域即由教育机构管辖的范围内履行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事发地为培训机构之外的公用卫生间，并非培训机构的管辖范围内，陈某1、陈某2、王珂要求培训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某1在薛某1上厕所时推搡薛某1，导致薛某1牙齿受损，陈某1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陈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陈某2、王珂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三种方式，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虽然薛某1在案涉事故中未造成伤残，但是薛某1作为未成年人，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被人从背后推到受伤，确会导致薛某1的心理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陈某2、王珂应当共同承担赔偿款2159.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陈某2、王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某1、陈某2、王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心怡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