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多宝路39号自编9栋108室。法定代表人：徐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钰，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礼，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健坤源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晓路21-25号，清华街149号215自编B06。法定代表人：张海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鋆，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茜欣，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超，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纵横公司）、健坤源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称健坤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31日，徐超与纵横公司签订《聘任总经理劳动合同》，约定聘请徐超担任纵横公司总经理一职，聘用期限五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聘用期间每年基本报酬为24万元（含社会保险）。徐超的工资通过转账支付，根据徐超提供的工资条显示，其工资构成为岗位工资8000元、绩效工资12000元（有2个月为9000元）、交通补贴120元、午餐补贴、工龄津贴2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的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20425元、20410元、20470元、20455元、20470元、20320元、20455元、17470元、17455元。另徐超提供了工资支付的银行流水明细，并解释实际发放的工资扣除了社保、个税等费用，午餐补贴是按每个工作日15元计算。纵横公司向徐超支付工资至2019年5月。纵横公司有为徐超缴纳社保费用。2019年8月3日，徐超通过特快专递向纵横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纵横公司未缴纳社保费用、无故扣发2019年6月报酬等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纵横公司于2019年8月4日收到该通知。2019年8月5日，徐超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8月11日，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案中，徐超为证明报销费用的支出，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报销表。为证明其为不再任法定代表人及公司不是由其实际管理，提供了纵横公司的公司章程、书面证人证言、微信详情及聊天记录等。原审庭审中，徐超明确第5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纵横公司协助办理社保减员手续，原审庭后徐超提出申请要求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查，纵横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健坤源公司。徐超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徐超与纵横公司于2019年8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纵横公司向徐超支付拖欠的2019年6月1日至8月4日工资41572元（含6月工资20045元已扣除社保380元、7月工资20065元，已扣除社保420元，8月份工资1462元，已扣除社保420元）；3.请求判令纵横公司向徐超支付拖欠的报销费用10922.55元；4.请求判令纵横公司向徐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440元；5.请求判令纵横公司协助徐超办理社保关系转移或减员的相关手续；6.请求健坤源公司对上述五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纵横公司、健坤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徐超与纵横公司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纵横公司主张徐超于2019年6月3日擅自离职，但其就该主张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徐超的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4日解除。关于2019年6月1日至8月4日的工资问题。如前所述，纵横公司无证据证明徐超在2019年6月未提供劳动，故应向徐超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工资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因纵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超上述期间的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徐超的主张，并确认2019年6月工资为20045元、2019年7月工资为20065元，2019年8月份工资1462元。关于报销费用问题，徐超仅提供了单方制作的报销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纵横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徐超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纵横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经审查，徐超提供的工资条可以与工资流水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核算，徐超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9895元，徐超工作6个月以上不满1年，纵横公司应支付1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19895元给徐超。关于徐超要求健坤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健坤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纵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徐超与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徐超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的工资41572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徐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895元；四、健坤源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三项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纵横公司、健坤源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纵横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徐超先行擅自离职，并不是纵横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的行为。一、徐超自2019年6月起旷工，不再履行工作职务，严重违反纵横公司的规章制度，对纵横公司的经营管理不管不顾，导致纵横公司承受极大经济损失，故纵横公司无需向徐超支付自2019年6月3日起的工资及相应经济补偿金。（一）一审法院认定离职时间错误。徐超于2019年6月起，在没有办理正常离职交接手续的情况下自行离开纵横公司的办公地点，纵横公司于2019年6月陷入无人上班状态，导致纵横公司制定的市场开拓计划无法落实，由此带来严重的影响和极大经济的损失。再有，根据徐超自行书写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可知，徐超确定要求其6月份的工资，对于2019年7月份的工资徐超自身并不确定，这种不确定的来源是其自认为6月份依然在上班，但7月份没有上班，所以抱着试试的心态，要求纵横公司一并支付。纵横公司由于资金链暂时断裂，拖欠办公地点租金导致办公厂房被关闭，徐超在此期间无法履行工作职务，故纵横公司无需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徐超离职时间为纵横公司收到《被迫解除劳动通知书》之日，实际上自2019年6月3日徐超擅自离职之后，纵横公司一直通过电话或者微信的形式要求徐超依法履行职务，解决厂房租金问题，但徐超并未回来履行职务，而是于2019年8月3日向纵横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纵横公司于此时解除与徐超的劳动合同是错误的，劳动关系的解除是2019年6月3日，原因是徐超的个人原因，而非纵横公司主动提出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离职前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以及6月、7月、8月1日至4日的工资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纵横公司应当支付月平均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错误，纵横公司无需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即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纵横公司应当支付徐超某一月份的工资，亦应当结合当时纵横公司的厂房实际是否能够正常上班及徐超的工资构成等事实进行认定，徐超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及补贴，纵横公司的办公地点都没有实际经营使用，劳动者根本不可能实际履行职务，则基本工资的获得就没有事实依据，基本职务行为都未履行，绩效工资又是从何而来，一审法院径直采纳6月、7月、8月所有工资构成总额作为该月份的工资从而计算相应数额，没有事实依据。虽然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争议纠纷中承担的举证责任较重，但是不代表劳动者就可以免除举证责任，徐超也并未提供其2019年6月、7月、8月在纵横公司处工作的证据，离职之后原公司与劳动者就工作的一些交接问题再进行交流的大有人在，仅凭零散的几张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代表徐超是在纵横公司处一直处于工作状态。因此，由于徐超擅自离职的个人原因，并于2019年6月3日违法与纵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纵横公司无需向其支付2019年6月3日起的工资以及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由于徐超擅自离职、不履行职务行为等个人原因，导致劳动关系的解除，一审法院因此要求纵横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错误。本案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判定徐超擅自离职，严重违反纵横公司规章制度，其在2019年6月3日违法与纵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纵横公司无需向其支付2019年6月3日之后的工资以及相应经济补偿金。据此，纵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纵横公司与徐超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3日；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纵横公司无需向徐超支付2019年6月3日之后的工资；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纵横公司无需向徐超支付经济补偿金；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超承担。健坤源公司上诉称：一、纵横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当由其独立承担责任，与健坤源公司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纵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拥有独立的财产，应当独立承担责任，由纵横公司以其全部财产承担自身的债务，与健坤源公司无关，健坤源公司无需承担纵横公司的相关债务。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徐超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健坤源公司与纵横公司有财产混同的情形，徐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没有依照上述规定认定事实，也没有对纵横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健坤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健坤源公司无需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超承担。二审庭审中，健坤源公司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健坤源公司无需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超承担。被上诉人徐超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纵横公司、健坤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另查明，二审期间，纵横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张星证人证言［（2019）粤0103民初7710号庭审笔录P16］，拟证明2019年7月，徐超没有再为公司工作；二、（2019）粤0103民初7470号庭审笔录、情况说明，拟证明徐超擅自为员工出具离职证明，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三、陈敏莉证人证言［（2019）粤0103民初7710号庭审笔录P21-P23］、《离职证明》，拟证明徐超在2019年6月30日后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为纵横公司工作，导致员工以此证明为由向纵横公司提起诉讼，徐超存在煽动员工离职的行为；四、（2019）粤0103民初10219号庭审笔录，拟证明徐超未如实向法庭陈述案件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健坤源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徐超质证称：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星的证词表明2019年7月没有开业，但不能证明场地收回不需要徐超等人继续履行工作，无法证明徐超在2019年7月与公司解除合同。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纵横公司主张徐超未尽勤勉义务并已向法院起诉，但与本案无关，其不服一审法院做出的10219号判决，已经上诉。关于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与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一致，纵横公司在10219号案中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确认证据四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应被采纳。又查明，本案庭询中，各方均确认纵横公司为徐超购买社保至2019年11月份。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纵横公司虽主张徐超于2019年6月3日自动离职，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采信徐超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4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6月1日至8月4日的工资问题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因纵横公司无充足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3日解除且其并未支付2019年6月1日至8月4日的工资，徐超于2019年8月3日向纵横公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因纵横公司未举证证明徐超的工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徐超的工资条与工资流水进行核算，确认徐超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9895元并认定徐超2019年6月工资为20045元、2019年7月工资为20065元、2019年8月份工资为1462元以及纵横公司应向徐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8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健坤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纵横公司为健坤源公司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健坤源公司虽主张其财产与纵横公司保持独立，其不应对纵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健坤源公司应对纵横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对纵横公司、健坤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纵横环保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健坤源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