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津01行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向明，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王读诚，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褚凤阁，天津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日新道188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大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智鑫，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应急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赵琪文，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向明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日21时许，在中国恒天新能源汽车研发及产业化基地项目工地发生一起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原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因机构改革，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责已整合划入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安监局）立案调查，收集证据后认定，挂靠在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的田亮、田长青，借用该公司资质承接了中国恒天新能源汽车研发及产业化基地项目一期工程电池电机电控车间桩基工程（试桩和桩基检测），向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报价单（包括试桩和桩基检测），田亮将桩基测试工程分包给挂靠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的曾云完成。2016年7月2日晚曾云在施工现场发生的安全事故中死亡。高新区安监局认为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在没有检测资质的情况下承揽了打桩和桩基检测项目，将桩基检测工程分包给曾云。原告在事故发生时是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该公司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原告履行安全管理职责不到位，未认真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未及时消除生产中安全事故隐患，对发生的事故负有责任。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存在事故瞒报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高新区安监局决定对原告给予罚款的处罚，在履行了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后，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津滨高新）安监罚［2018］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对原告处罚款296640元。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起诉至一审人民法院，请求撤销高新区安监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是生产安全的监督管理部门，对违反生产安全的行为具有查处的职权。被告经调查取得的证据，能证明原告作为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负责人，在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后未按规定进行报告，被告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原告行为具有违法性。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履行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规章正确，裁量符合规定。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对其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顾向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顾向明负担。 上诉人顾向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所在单位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不是事故报告主体，不应承担事故瞒报责任。涉案工程建设单位是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工程总承包单位是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试桩桩基施工单位是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试桩桩基检测单位是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死者曾云是试桩桩基检测单位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师，本事故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是从事专业桩基检测单位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理由是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有专业承包施工资质，不具有工程总承包资质，亦不具有桩基检测资质。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应工程总包单位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进行打桩作业，与建设单位没有任何接触，也没有与建设单位签订总承包合同，更不存在桩基检测委托关系。曾云向建设单位提供了加盖检测单位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资质证书、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及个人名片。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日向建设单位出具了《基桩静力检测中间结果报告》。在建设单位与曾云家属签订的《工伤死亡垫付协议书》中,建设单位与曾云家属共同确认曾云为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曾云签字经手的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与天津三嘉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及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天津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桩基施工完毕后于2016年6月14日撤场。安全生产事故发生单位具有唯一性，事故报告主体也是法定的，被上诉人枉顾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天津市顺昊科技有限公司、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处罚是错误的，一审人民法院应予纠正。2.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次事故出现两份调查报告及两次政府批复。被上诉人弄虚作假，单方出具调查报告。政府批复意见笼统，内容不完整。被上诉人一起事故两次立案且违反办案期限。3.原行政处罚决定被复议机关依法撤销后，再次给予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体现被上诉人执法随意性。因本次事故，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4日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原天津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经复议撤销。在复议机关没有责令重新作出处罚决定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再次对上诉人进行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人民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没有对被上诉人严重违法行为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应急管理局答辩称，1.一审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职权的认定正确。2.一审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履行的程序合法的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本案涉及的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2日，事故发生后，在高新区管委会的组织下，成立事故调查组。高新区管委会对该事故调查组的事故报告进行了批复。2017年4月25日，上诉人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等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新证据，可能对行政处罚决定产生影响。事故调查组重启调查事故程序，对相关材料进行了补充调查取证，最终事故调查组成员达成一致意见，修正了原有报告，形成了新的事故调查报告，并按照程序报请管委会予以批复，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等有关规定。本案主要是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事故调查有关问题与本案无关。事故调查小组作出的报告附有相关证据材料且事故报告作出与修改补充均经过事故调查小组成员签字确认，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提及的“被告弄虚作假”的情况。政府批复是否笼统与被诉行政处罚无关。被上诉人从立案之日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未超过30日，符合《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提及的“违反办案期限”的情况。3.一审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存在瞒报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所在公司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在没有检测资质的情况下承揽了打桩和桩基检测项目，后将桩基检测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曾云，对相关资质管理不严格，违法将资质外借，生产安全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对施工现场进行严格的安全管控，以包代管、包而不管，未履行安全管理职责，造成事故发生。上诉人作为事故发生单位的原法定代表人和事发时公司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对本次事故负有责任，是事故发生单位的主要负责人。2016年7月7日，曾云家属到高新区未来科技园上访，被上诉人立即组织人员到事故现场进行核查，通过调查询问，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遂承认2016年7月2日确实发生了一起生产安全事故，但上诉人作为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未按规定向被上诉人及政府主管部门进行报告，存在瞒报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基础事实。4.一审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裁量符合规定的认定正确。因上诉人作为事故发生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七）项以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未按法律规定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安全生产事故，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六条、《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罚款29664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7年12月14日，中国恒天新能源汽车研发及产业化基地项目“7.2”起重伤害事故调查组作出《中国恒天新能源汽车研发及产业化基地项目“7.2”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报告中对顾向明的处理意见为“天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事故发生时公司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履行安全管理职责不到位。未认真监督、检查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事故发生后，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报告事故，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对瞒报事故负有责任。建议高新区安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六条和《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三条之规定，对其处以2015年年收入100%的罚款。”该报告报请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复。2017年12月19日，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中国恒天新能源汽车研发及产业化基地项目“7.2”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责任的认定及提出的对有关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处理意见。2018年1月24日，高新区安监局作出（津滨高新）安监罚〔2018〕4-04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上诉人人民币29664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上诉人不服向原天津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复议，原天津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津）安监行复决〔2018〕005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高新区安监局作出的（津滨高新）安监罚〔2018〕4-04号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7月2日，高新区安监局重新立案调查，于2018年7月19日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于2018年7月25日进行集体讨论，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7月30日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送达上诉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的规定，高新区安监局具有负责其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主体资格，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其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中国恒天新能源汽车研发及产业化基地项目“7.2”起重伤害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中国恒天新能源汽车研发及产业化基地项目“7.2”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上诉人的处罚提出了处理意见，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予以批复同意。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对此次事故负有责任，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存在事故瞒报的行为。高新区安监局在复议机关撤销其此前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据其职权重新立案调查，履行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并无不当，处罚内容亦与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的处理意见一致。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顾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洪群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芦一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奕萱 书记员安志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