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志，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芳，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南，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某2，男，194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上诉人唐某1、被上诉人唐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1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某1、唐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长沙市房屋系陈某1、唐某1借唐某2之名，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55万元购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应对该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购房款为24.8万元且未分割该房屋的增值部分，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某1的15.28万元拆迁款系由唐某1取出并存入唐某1账户，可见唐某1有隐匿、转移、侵占陈某1财产的行为，该15.28万元拆迁款应返还陈某1。唐某1辩称：1.长沙市系唐某2个人财产购买的，并非用陈某1、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2.《离婚协议》已经约定存款归女方所有，且拆迁时陈某1没有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无权主张返还拆迁款。唐某2辩称：1.长沙市房屋系唐某2用其个人的拆迁款购买的，购房款从唐某1的账户中支付是出于满足政策要求和过户方便的考虑。唐某1离婚后，唐某2见其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经济困难，才将房屋赠与给她以改善生活境况。2.陈某1主张双方离婚是为了给小女儿上户口进行假离婚，但按照当时的计生政策，农村户口第一胎位女儿的可以生育第二胎，陈某1的主张不合逻辑，因此《离婚协议》系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3.陈某1系恶意诉讼，妄图霸占唐某1、唐某2的合法财产，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唐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长沙市房屋系唐某2用其个人的拆迁款购买的，陈某1、唐某1均没有出资。该房屋并非如陈某1所称的是经济适用房，所以无需借名买房。资金由唐某1账户支付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政策规定二手房买卖必须由中信银行代管资金，而唐某1正好有中信银行账户，为了方便就使用了唐某1的账户。陈某1对该房屋购买、出租的过程都十分清楚，但未在《离婚协议》中提及这套房屋，可见其也不认为自己对这套房屋享有权利。《离婚协议》中已约定房产、车辆、存款均归唐某1所有，该协议合法有效，故陈某1无权请求返还购房款和拆迁款。陈某1辩称：1.航发新村的房子是经济适用房，买完后陈某1和唐某1都没有购房资格了，所以借用了唐某2的资格买房。2.唐某1私自取走了陈某115.28万元拆迁款。3.陈某1现在带着小女儿一起生活，急需房屋居住。4.陈某1是因为被骗才签了《离婚协议》，其户口本、驾驶证都还在唐某1处，要求唐某1返还。唐某2未发表答辩意见。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某1补偿陈某1出售共同财产位于长沙市房屋一半的房款即404000元；2.依法分割陈某1、唐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长沙市望城坡068二期工程航发新村第44栋304房屋；3.依法判令唐某1返还陈某1个人拆迁补偿安置费1528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与唐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陈某2，××××年××月××日生育女儿陈某3。2009年6月28日唐某1户籍所在地遇政府拆迁，唐某1一户因本次拆迁获得房屋补偿费90000元、房屋设施补偿费72000元、购房补助费144000元、生产用房补偿费12000元、室外设施40000元、房屋搬迁补助费25920元、按期拆迁房屋奖36000元、农用工具、牲畜1000元，合计423080元。本次拆迁的安置对象有唐某1、陈某1（半边户）、陈某2、独生子女证；因唐某1、陈某1户均放弃享受政府的住房安置，故每人另有获得货币补偿152800元，其中陈某1名下的货币补偿152800元直接存入其湘江新区农村商业银行梅溪湖支行账号为：80×××11的账户，其余款项均由唐某1领取。2009年9月15日陈某1、唐某1与王碧萍签订《长沙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ＫＦ0909150180）一份，约定以总价200000元（其中含经济适用住房货币补贴80000元）购买位于望城坡068二期工程航发新村第44栋304室房屋（又称长沙市岳麓区航天管理局424栋2-3-1房）一套，购房款由唐某1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09年9月15日转账支付，上述房屋登记为唐某1和陈某1共有，权证号为长房权证岳麓字第××号、长房权证岳麓字第××号。2012年4月24日陈某1与唐某1办理了离婚登记，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2.双方共同生育一女儿，名陈某2，6岁，离婚后由女方抚养监护，一切费用由女方承担，双方无抚养纠纷；3.双方有共同房屋一套，地址在岳麓区航天大院424栋2单元3-1，房产证在双方名下，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男方应协助将房屋过户到女方名下，双方无房产纠纷；4.双方共同存款归女方所有；5.小车（湘Ａ×××××）离婚后归女方所有；6.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后仍有过共同生活的经历，2018年6月以后陈某1再未回过唐某1处居住。另查，2010年11月3日唐某2与彭宇签订《长沙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ＫＦ1011030039）一份，约定以总价248000元购买位于望城坡望兴家园9栋90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唐某2名下。购房款项由唐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使用其个人账户上的存款余额支付，此后该房屋一直由唐某1管理和出租。2015年5月18日唐某2与唐某1签订《赠与协议》，约定唐某2自愿将坐落于望城坡望兴家园9栋902的房屋赠与给唐某1，唐某1自愿接受上述房产并过户至唐某1名下，产权证：长房权证岳麓字第××号。2019年7月3日唐某1与谭一豪签订《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907030018）一份，以总价808000元的价款转让登记在唐某1名下坐落于长沙市房屋，并办理了过户登记。经当庭询问核实，唐某1自述上述248000元购房款系其先行为唐某2垫付，唐某2之后又以给付现金的方式陆续归还给了唐某1；唐某2则称购房款本系其个人所有，其将款项交给女儿帮女儿买房子再赠与女儿个人，故与陈某1无关，但唐某1及唐某2就该款项的相互给付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陈某1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陈某1、唐某1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本、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房产产权证、赠与协议、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银行流水、个人业务取款凭证、房屋出租合同、私人房屋征地调查表、长沙二手房买卖合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唐某1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陈某1的失业证和保证书、购房合同、门面租赁合同等。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离婚协议中已做处置的财产是否存在重新分割的法定情形，陈某1要求重新分割房产和返还拆迁补偿安置费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原登记在唐某2名下的房屋是否属于陈某1、唐某1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唐某1离婚时针对唐某2名下房产未处理的是房屋所有权还是出资款；陈某1诉请分割涉案房屋变卖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未处理财产权利的分割补偿。一、离婚协议中已做处置的财产是否存在重新分割的法定情形，陈某1要求重新分割房产和返还拆迁补偿安置费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1.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陈某1提出双方登记离婚是为了规避国家政策的处罚，或为了规避政策以获取更多个人利益，故离婚以及财产分割均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无效，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登记离婚并就部分财产进行处理已对案外人权益或国家利益造成了损害，陈某1、唐某1于2012年4月24日自愿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陈某1、唐某1双方自愿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不存在陈某1被胁迫或受到欺诈的法定情形，故虽然双方在办理离婚登记后又自愿选择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该共同生活经历并不是双方婚姻关系的延续，不能否定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双方协议约定已处分的房屋权属明确，陈某1要求重新分割，没有法律依据。2.婚姻关系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后对于离婚时未做处理的财产或小孩抚养等问题均可以另行协商或提起诉讼，离婚协议如果有遗漏的财产未分割或未处理的子女抚养等问题并不影响《离婚协议书》产生法律效力，陈某1以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未就小女儿的抚养权进行约定以及还有遗漏的财产未予分割作为其要求对已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重新分配的诉讼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3.陈某1在离婚协议签订时便已明知协议内容，如其要求撤销协议重新分割，应当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提出。双方婚姻关系于2012年解除，陈某1在七年后才提出要求重新分割已分割房产并返还离婚前已经取得的拆迁安置费，已经超过了民事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陈某1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名下的人头费152800元系由唐某1取走，故对于陈某1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对财产予以重新分割并返还离婚前已经取得的陈某1个人的拆迁安置费，依法应予驳回。二、原登记在唐某2名下的房屋是否属于陈某1、唐某1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唐某1离婚时针对唐某2名下房产未处理的是房屋所有权还是出资额；陈某1诉请分割涉案房屋变卖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1.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长沙市房屋虽购置于陈某1、唐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房产买卖合同由唐某2签署并登记在唐某2名下，故虽然该房产购置全款248000元由唐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但陈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某1、唐某1与登记所有权人就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有其他约定，故该房屋所有权归唐某2所有。在陈某1、唐某1婚姻关系解除后，唐某2将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房产赠与过户给唐某1，系对唐某1个人的财产赠与，唐某1经赠与取得后有权进行处分。陈某1认为房屋系陈某1、唐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全款购买，购得的房屋应属夫妻共有，进而主张全部卖房所得均系夫妻共同共有的诉讼理由，证据不足，故不予采信。2.无论是房屋最初登记在唐某2名下还是唐某2后又赠与给唐某1，都不能改变唐某1使用248000元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某1、唐某1有将购房款共同赠与给唐某2的意思表示，唐某2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购房款项返还给了陈某1、唐某1，陈某1、唐某1对该出资款享有的民事权利系与物权相关的财产权利，并不会随着陈某1、唐某1婚姻关系的解除而丧失。现陈某1、唐某1在离婚时未就该出资款项及对应收益进行分割处理，唐某1及唐某2又不能举证证明在房屋变卖之前已就该购房出资或所有权归属与陈某1协商一致，争议房屋实际于2019年7月3日变卖，变卖款由唐某1实际取得和占有，陈某1在房屋变卖之后提起分割之诉仍在诉讼时效之内。3.购房出资款的分割补偿。综合陈某1、唐某1支付的购房款数额以及款项来源、不动产登记情况、不动产变卖所得价款、原唐某1婚姻关系解除的时间等因素，依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共有的分割原则，由唐某1针对离婚时未分割的购房出资款项向陈某1支付分割补偿款1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限唐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某1支付分割补偿款150000元；2.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50元,由陈某1承担3000元，唐某1承担1150元。二审期间，陈某1提交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码,拟证明望兴家园9栋902号房由陈某1、唐某1共同管理。唐某1质证称，对该证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与承租人实际支付的租金金额不符。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对方所支付款项的原因系为了支付承租望兴家园9栋902号房的租金，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唐某1提交的证据为唐某2账户明细，拟证明望兴家园9栋902号房屋的购房款系唐某2支付。陈某1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仅能证明陈某1有支付望兴家园9栋902号房购房款的能力，但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唐某2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望兴家园9栋902号房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相关财产如何分割；2.唐某1是否应向陈某1返还拆迁款。关于争议焦点一：1.长沙市房屋虽系在陈某1、唐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且各方一致认可购房款由唐某1账户支付，但购房合同系唐某2与卖方签订，且房屋登记在唐某2名下，陈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借名买房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该房屋系唐某2的个人财产，陈某1主张该房屋为其与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唐某1、唐某2主张购房款系由唐某2交给唐某1，然后再由唐某1转入卖方账户，但唐某1、唐某2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唐某2将购房款转入或存入唐某1账户的事实，且该主张与唐某1在一审中主张唐某2向其借款购房的陈述相矛盾，故对于唐某1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购房款项系陈某1、唐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为唐某2购房，陈某1、唐某1离婚时未就该出资款项及对应收益进行分割，故陈某1有权请求分割该笔出资款。3.关于出资款的分割及补偿。陈某1主张购房时实际支付了55万元购房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支付的购房款数额、款项来源、不动产登记情况、不动产变卖所得价款、婚姻关系解除的时间等因素，判决由唐某1向陈某1支付补偿款1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某1、唐某1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存款归女方所有”，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依据该协议，陈某1于2009年取得的15.28万元拆迁款归唐某1所有，陈某1无权请求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某1返还拆迁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某1、唐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上诉人陈某1、唐某1各负担4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