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467号上诉人：高来弟，男，198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雨，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高继宗，男，1934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祥（系高继宗之子），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上。上诉人高来弟因与被上诉人高继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3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来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雨、被上诉人高继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来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继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高继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凭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就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责任划分，进而认定高来弟对高继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认定高继宗受伤与高来弟没有因果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地点、经过、后果、原因、当事人过错等诸多内容与客观情况不符，不能仅凭该证据来认定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责任划分。（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发生地点与实际地点不符。本次事故发生在杜林村村内的无名道路上，立志路是在杜林村村外的乡道，两条道路虽同为东西走向，但并未连接在一起，中间间隔其他道路和房屋。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交通事故地点为“立志路（杜林村水泥路）”与事故实际地点不符，交警大队对事故发生地点认定错误。（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与实际过程不符。根据事故发生当时的监控录像可看到事故发生的全部过程，1、高继宗双手扶自行车车把，左脚踝在左脚镫子上，右脚连续蹬地使自行车开始向前运动；2、高来弟骑电动车在高继宗左侧绕行超车，车速较慢，两车有一定的安全距离；3、高来弟电动车和高继宗自行车两车并行，高继宗身体突然失衡向左倾倒并冲向高来弟，高来弟向左前方紧急避让并停车；4、之后高继宗自行摔倒在高来弟电动车右后方，期间高继宗在摔倒的过程中身体局部与高来弟身体有接触，但两车没有相撞且有一定距离；5、当时两车位置关系，高来弟因避让高继宗停车在道路南侧最边缘。高继宗摔倒在道路中心南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高来弟与前方同向高继宗驾驶的二轮自行车发生碰撞”与客观情况不符。（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后果与客观情况不符。通过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在事故发生的瞬间，高来弟的电动车和高继宗的自行车并没有发生接触，两车均没有在事故中损坏。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造成车辆受损”不但没有指明那辆车受损，且与客观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故后果错误。（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形成原因存在明显错误。在此次事故中，高来弟驾驶的是爱玛牌二轮电动车。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武强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在未对涉案爱玛牌电动车进行检测和鉴定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该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或非机动车。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部分记载的“高来弟驾驶机动车上路”存在明显错误。（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对高来弟在事故中的所谓“过错”进行阐释，缺乏认定高来弟承担全部责任的法律和事实依据，通过监控录像可以看到，高来弟驾驶电动车行驶到事发地点时，车速较慢，且高来弟从左侧超过高继宗符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及交通常识。事发时，道路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高来弟驾驶电动车从高继宗左侧慢速经过，其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能够确保安全、畅通地通行。虽然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规定了“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但交警大队在没有具体阐述高来弟的哪些具体行为违反上述规定的情况下径行认定高来弟承担全部责任，认定过程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在高来弟提交足以证明该认定书记载错误的证据的情况仅凭该认定书认定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诉讼程序违法。（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认定案件事实和责任划分的唯一证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因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一种证据形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理中，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是赔偿权利人主张权利和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一种证据，但不是唯一证据。（二）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不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事故过程及责任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不应盲目轻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而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予以全面审查，对符合有效证据三性的情况下，法官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证据，对不符合有效证据三性的情况下，则不予采信。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诸多内容与客观实际不符的，不能达到证明事故发生真实经过及责任划分的目的，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高继宗因自身原因受伤，与高来弟没有因果关系、高来弟没有义务对高继宗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和责任划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诉讼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故恳请二审法院在详细查明全案事实的基础上确认高继宗受伤与高来弟没有因果关系并依法驳回高继宗的全部诉讼请求。高继宗当庭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高继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来弟赔偿高继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3688.0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来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8月22日09时左右，高来弟驾驶爱玛牌电动二轮车沿立志路（杜林村水泥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事发处与前方同向高继宗的二轮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高继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武强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来弟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高继宗无责任。高来弟对此认定申请复核，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责任认定书。高继宗受伤后被送往河北省武强县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本院根据高继宗申请依法组织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后由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行髋关节假体置换术，为九级伤残；2、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50日。高继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3155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日×16日）、营养费4500元（30元/日×150日）、护理费13133.26元（39947元/365日×120日）、残疾赔偿金14031元（14031元/年×5年×0.2）、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600元，以上共计76421.3元。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9947元。一审法院认为，高来弟驾驶二轮电动车与高继宗驾驶的二轮自行车发生碰撞，致车辆损坏、高继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高来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现高继宗要求赔偿，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武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来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准确，应当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依据该认定书，本院认定事故合理损失由高来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高来弟要求撤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要求认定两车未发生碰撞、不良后果与其无因果关系、系原告自行摔倒导致不良后果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高来弟提出，要求认定各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但高来弟驾驶机动车上路遇情况未确保安全是导致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因此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并非其主张的无过错，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继宗主张外聘专家费用2000元、交通费1000元，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高继宗主张的营养费按180天计算、护理费按150天计算，但经鉴定，高继宗伤情的营养期为150日，护理期为120日，本院依法按照鉴定结论为准，对高继宗主张的天数不予支持。此次交通事故致高继宗九级伤残，造成一定的身体伤害和精神痛苦，高继宗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来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继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6421.3元；二、驳回高继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8元，由高来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来弟提交证据一杜林村地图截图，用以证明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地点错误；证据二监控视频，证据三证人吴某证言，证据四高继宗入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与客观情况不符；证据五高来弟骑行的电动车照片，用以证实该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事故中双方车辆均未损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存在错误；证据六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交通警察并未参与本次事故的调查过程。被上诉人高继宗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具体证据效力意见下方会一同表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二审当庭询问上诉人高来弟，其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高继宗的损失数额没有异议，故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就高继宗的损失，高来弟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高来弟一审、二审均陈述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详细评判如下：1、《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没有要求具体主办民警必须全程参与事故调查所有程序，本案交通事故主办民警没有参与对当事人的询问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上诉人高来弟所称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地点与实际发生地点有误、没有对高来弟骑行的电动车进行鉴定就认定其为机动车，以上即便错误，也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瑕疵，且不影响对事故经过及责任的认定，不能仅凭上述问题就否认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2、根据上诉人高来弟二审提交的监控视频，因事故发生在视频右上角的图像中，画面较模糊，仅显示高继宗准备上车骑行时左右摇晃，此时高来弟骑行电动车超车时到了高继宗身体左侧，二人身体相近，后高继宗前车轮向右一拐，高继宗倒向高来弟后受伤，基于该视频监控，无法得出高来弟上诉状中所述“两车没有相撞且有一定距离”的论断。再者高来弟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认可高继宗的车辆前轮与高来弟电动车后轮相撞。该笔录系事故发生后高来弟在交警部门的陈述，距离事发时间较短，可信度最高，故交警部门认定双方发生碰撞符合事实。3、高继宗入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虽有“不慎摔倒”的记载，但与事故发生过程并不矛盾，且属于受伤人员入院后对于受伤经过的简要描述，不能苛求其用专业术语，准确描述当时情况。电动车照片系事故发生后拍摄，也不能根据照片的显示当然得出双方没有碰撞的必然结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高来弟的主张。4、上诉人高来弟二审提供的证人吴某的证言，根据视频仅显示一骑行电动三轮车人背影，是否系吴某本人存疑，吴某本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仅提供了一段庭下对吴某拍摄作证视频，导致高继宗无法在开庭审理时对证人予以发问，法庭无法当庭核实。且对于该证据，高来弟应在一审予以提供，却无正当理由未予提交，故证人吴某的证言不能得到采信。根据上述分析可以得出，上诉人高来弟提供的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即如果只是使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处于真假难辨、真伪不明的状态，其并未完成证明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来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由上诉人高来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玮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杨 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马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