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云白，男，1955年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廷发,桑植县华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忠逊，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鸣国，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桑植县人潮溪镇南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人潮溪镇南滩村。 法定代表人：张德胜，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业武，该村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秋绒，该村委会委员。 上诉人卓云白因与被上诉人邓忠逊、被上诉人桑植县人潮溪镇南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卓云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廷发，被上诉人邓忠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鸣国，被上诉人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业武、邓秋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卓云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1988年季问之夫妇与村委会有《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对抗上诉人1985年的土地使用权证没有法律依据。季问之夫妇一直是上诉人的家庭人口，村委会与季问之夫妇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赡养义务及遗赠抚养协议划分山林份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公益林补偿款是由本案第三人文书代管，第三人也当庭承认给被上诉人发放了几百元，截留了一部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用益物权大范畴，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案由，应当以《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规政策为依据，任何单位无权解除或终止上诉人于1985年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邓忠逊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987年因上诉人不赡养父母季问之夫妇，季问之夫妇将孙女卓彩虹从石门县迁入李坪村青龙组与其共同生活。1988年，在季问之夫妇要求下，原李坪村委会将从1981年土地下户时以上诉人为户主共同承包经营管理的山林、田土季问之夫妇应得份额分割出来与其签订了《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将原上诉人于1981年青岩尖林地原系季问之、张金香夫妇承包责任山林，由季问之夫妇和孙女卓彩虹单独经营管理。1993年因家庭矛盾，上诉人负责赡养父亲季问之，答辩人负责婆婆张金香的生养死葬，并将季问之夫妇原承包经营的田土、山林分出一半由答辩人进行经营管理，得到了承包方村委会的认可。作为答辩人夫妇对婆婆张金香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对张金香应得的公益林补偿款享有继承权于法有据。2、上诉人要求第三人村委会返还截留公益林补偿款12775.5元及要求答辩人和第三人村委会承担上诉人追偿公益林补偿款损失10000元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村委会辩称：村委会不存在截留公益林补偿款的事实。卓云白、邓忠逊两家有纠纷，季问之夫妇山林在2009年和2010年两年应分得的公益林补偿款在村委会账上，属于张金香山林公益林补偿款邓忠逊已经领取，季问之的份额还在村委会账上，卓云白自己不领。自2011年以后补偿款就直接发到各户账上，村委会没有截留。 卓云白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坐落于桑植县“青岩尖”林地公益林补偿款归原告所有；2、判决第三人返还截留原告公益林补偿款12775.50元（截至2019年12月份）；3、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原告追偿公益林补偿款的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等损失1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1981年，原告的父母季问之、张金香夫妇与原告在一个家庭生活，共有家庭人口8人，共同承包了原李坪村委会青龙组的山林田土，青岩尖旱地13.2亩，承包期15年；青岩尖自留山20亩，房屋四周自留地1.4亩。1983年，因家庭纠纷，原告与季问之夫妇分家。1985年，以原告卓云白为户主核发的《土地使用证》，记载房屋四周自留地1.4亩、青岩尖自留山20亩（四至界限：东邻岩沿；西邻溪沟心；南邻王家垭分水脊岭对茅坡脊岭口岩尖至糖梨树垭脊岭分水；北邻黑槽塆下至小河塔沟心）、青岩尖地13.2亩、田坐落地名8块面积共计2.44亩。1987年季问之夫妇主动将年满14岁的孙女卓彩虹（原告胞兄卓云清之女）从湖南省石门县迁到的家中与其共同居住，以期将来由孙女卓彩虹对其夫妇养老时的生活照顾。1988年，在季问之夫妇的要求下，原李坪村委会从1981年下户时与原告为户主共同承包经营管理中的山林田土份额中，将季问之夫妇应得的份额由其夫妇单独经营管理耕种，并就此与原李坪村委会签定《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即包括本案争议的土地在内：承包稻田2丘0.8亩，旱地2块4.2亩，山林3块3亩等。1991年，经季问之夫妇撮合，卓彩虹与非本组的被告邓忠逊（入赘）结婚，与季问之夫妇共同居住生活，并经营耕种季问之分得的田地山林。1993年，季问之又因与被告夫妇家庭不和产生矛盾。此后，原告负责季问之的生活，被告负责张金香的生活。季问之夫妇所承包的上述田地由原告和被告各自耕种管理，其中，被告邓忠逊耕种白果树墩地0.42亩、红薯地0.61亩、自留地0.15亩、老菜园1.27亩（其中0.2亩岩荒地未用），总面积约2.1亩，其余土地由原告耕种管理。1996年调整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时，原告家中有6口人，被告家中有3口人，两户均承包了相应的土地，但原告与被告就季问之夫妇的承包地如何填证发生争议，原告系原青龙组田土划调小组成员之一，以1984年的田土分配方案，季问之夫妇分得的上述田土均被纳入了原告的承包地分配范围。该争议一直持续，2000年9月，原李坪村委会召集季问之、原被告三方进行调解，确定被告夫妇在季问之夫妇应得的田土中，对案涉争议的田土有经营管理使用权，并有赡养一个老人的义务的协议，该协议季问之、原告均未签字。2001年9月张金香病逝，过世后的后事均由被告方负责。同年12月季问之病逝，原告负责对其进行了安葬。2005年2月，原告将被告一直耕种的原季问之夫妇承包土地中的一块栽种马铃薯，经原村委会和原白石乡相关人员调处答复，该地应由被告耕种。2006年2月，原告又将该地栽种了马铃薯，原村委会作了同样答复，被告便将该地翻耕载烟。2006年5月2日，原告用牛耕毁了被告在地名为红薯地的地块上的备载烟地，并在地名为白果树墩地的地块上栽种苞谷。被告为此申请村委会和原白石乡人民政府处理。2006年6月，《桑植县白石乡人民政府关于邓忠逊、卓云白侵权赔偿纠纷的处理意见》认为：案涉争议地老菜园地1.27亩、红薯地0.61亩、白果树墩地0.42亩共计2.1亩（其中0.2亩为岩荒地未利用、还有0.15亩自留地）仍归被告管理使用；原告赔偿被告毁地损失600元。2006年8月7日，桑植县人民政府作出桑政复决字（200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桑植县白石乡人民政府关于邓忠逊、卓云白侵权赔偿纠纷的处理意见》。 2、被告提交的2007年的《桑植县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对原告卓云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记载为7人，其中包括季问之1人，在其年龄栏目内备明为“已故”字样，将案涉争议地以白果树地0.4亩、大地坎下1.16亩、红茹地0.6亩地等记载在该登记表上，并在前述三块记载的表格三行的末尾分别备明“争议”字样，根据该登记表，承包地7块总面积15.61亩，田9块2.62亩；原告提交的1996年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案涉争议地以“白果树0.4亩、大地坎下1.16亩、下湾1.8亩（2007年登记表分为：霞塆1.2亩、红茹地0.6亩）”进行登记，其中承包地6块面积15.61亩、田9块总面积2.62亩；被告提交的2007年的《桑植县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对被告邓忠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记载为3人，其中不包括张金香1人。原告提交的桑林证字（2010）第165346号林权证，将地名为“青岩尖”、面积146.4亩（四至界限：东，岩沿与西莲乡交界；南，王家垭分水脊岭对茅坡脊岭口岩尖至梨树垭脊岭分水；西，河沟大沟中心交严家山界；北，黑槽塆下至小河塔沟心交莲花村界）、主要树种“杉枞”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登记为原告。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54年12月31日。另，根据被告提交的原被告的2007年的《桑植县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记载，原被告所承包土地的发包方均为原白石乡李坪村民委员会。 3、2009年，原白石乡李坪村青龙组（现人潮溪镇南滩村青龙组）将本组农户承包山林上报国家公益林若干亩，根据文件规定，青龙组按一定时间内出生的全组总人口数进行分配，以确定人平多少亩的面积，按国家每年每亩的补偿标准补偿到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夫妇在原告所在村组安家落户的初衷，系为赡养照顾原告的父母而起，1987年在原告父母季问之夫妇的主动参与下，将已在石门县落户居住的原告胞兄之女卓彩虹接回来，1991年又经季问之撮合，被告入赘与卓彩虹结婚，此时第一轮田土山林承包已经完成。在被告夫妇和季问之共同居住生活期间，经营耕种管理1988年从原告卓云白为户主的承包山林田土中分得的季问之夫妇应得的部分山林田土份额，实为当时季问之夫妇分家后赖以生产生活的基本生活条件，也是卓彩虹能回来居住生活的基本前提条件之一。为消除争议，确保被告夫妇安心赡养照顾季问之夫妇，季问之又就此分割山林田土单独与所在村委会签订《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应视为季问之夫妇与卓云白就承包田地山林的经营权已在家庭内部分户进行了明确分割，又在外部单独和发包方进行了明确公示，该承包合同和其他包产到户的承包合同应产生相同的对内对外的法律效力。结合其他事实表明，1983年因季问之夫妇与原告家务纠纷，而分家单独生活，后在1993年之前又由共同居住的被告夫妇实际对该分得的田地山林实际经营管理的事实，可以证明田土山林分割时，原告、季问之夫妇、被告等各方对此行为并无异议，该分家析产行为各方应予尊重。至1993年，季问之又与居住在一起的被告发生家务矛盾，再次分家析产，被告负责张金香的生活，原告负责季问之的生活，季问之夫妇前述分割的承包地一分为二由被告耕种管理约2.1亩，其余由原告耕种，但未涉及前述山林的再次分割。该再次分家行为也经过了原村委会的调解处理，此行为应视为对原1988年的分家析产行为的延续和变更，且此后，虽有季问之、原告方有异议，但未有证据证明张金香也有异议，且张金香在此期间与季问之分开，单独由被告负责其生活，至1996年第二轮土地续包，被告因调整土地，其名下登记土地不包括本案争议并由其实际耕种的2.1亩土地，但根据第二轮承包时对第一轮承包山林未予变动的政策，被告在第二轮承包中未有山林承包权属登记在其名下，导致被告家庭在调整田地承包权时，对外造成“有地无山”的局面，显然不利于农村生产生活，其因遗赠行为从原告所承包的山林中分得的部分山林承包权一直由其作生产生活使用，结合1993年被告由赡养季问之夫妇两个老人到赡养张金香一个老人而再次分家时，被告原实际耕种的由季问之夫妇分得的田地4.2亩均分成现在的争议地面积2.1亩，而季问之夫妇的山林份额未予分割的事实，被告对季问之夫妇的山林份额至少应分得一半才趋于公平合理。但根据1988年分家时季问之夫妇从与原告户下分得的山林田土份额并一直由被告夫妇实际经营管理从事生产生活的事实、季问之夫妇又以此份额和发包方原李坪村委会单独签订承包合同的形式得到村委会的认可的事实、该分家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告夫妇在原告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安家落户的事实，加之1993年再次分家时未对山林进行分割的事实、被告作为已经安家落户的农户现对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备案登记上“有地无山”不利于农村生产生活的事实，被告山林部分应参照和沿袭第一次下户承包时的承包期限和政策对1988年季问之夫妇从原告户下分得的山林继续承包为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以原告提供的林权证书登记的权利为准，还是以查明的事实所确定的实际权利为准。1、首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非从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设立生效，也非登记生效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因此，已经登记在原告1985年的土地经营权证书名下争议的自留山及2010年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林权证的山林，其承包合同关系自1988年即已因季问之夫妇与村委会的《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发生变更，其中涉及的“三块3亩的山林”即已经发生权利变动。原告2010年的林权证书原袭原告在第一轮山林承包时“青岩尖自留山20亩”为原始权利基础，不足以证明2010年权属登记时原告与被告对所登记的全部山林权属没有争议，且作为发包方原李坪村委会对原告登记的全部山林1988年已经分给季问之夫妇的部分，同意由被告一直经营管理的理由具有合理的历史来源事实。原告持有的1985年的土地经营权证书所登记的青岩尖山林自留山的四至界限和2010年林权证所登记的四至界限基本一致，即为原告下户时所承包的全部山林，该山林在1988年因分家已经产生了实际权利的对内对外的变动，即包含被告所实际享有和管理的部分。故对原告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被告夫妇被季问之夫妇以赡养为目的将其安家落户在，并据此将分户得到的田土山林由其耕种，实质上为被告夫妇的遗赠行为，且得到发包方的认可，原告方初始的默认，被告也尽到了对张金香的主要赡养义务，其因此而享有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的季问之夫妇应享有的原分家时所得的山林权属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本案争议的实质系用益物权，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争议山林的经营管理享有明确清晰且与林权登记簿相一致的权属证书作为原告方请求权基础的事实依据。而原告提供的1985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2010年的林权证书无视因赡养行为引起的分家析产事实所导致争议山林的实际权利的变动，将1984年下户承包时包括季问之夫妇在内的大家庭所承包的山林继续登记在其林权证书下。被告的抗辩具有合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本案仅以原告提供的1985年的土地经营权证和林权证书作为其享有物权的依据，可能导致物权外观主义的泛化和滥用，本案原被告因赡养问题在一个大家庭中自始至终参与争议山林土地的权利主体的变更过程，被告山林承包经营管理权的取得显然不属于权利外部第三人善意取得的情形，本案处理的而是实际权利人和名义权利人的纠纷，应注重物权的实质性归属认定。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与被告对登记在其名下的山林权属产生争议后，对其原初始下户承包时的全部山林仍享有实质性权利归属缺乏事实依据。 本案原告诉争的标的实质即为判决确认其1985年初始承包时包括季问之夫妇在内的所有涉及青岩尖自留山的山林的公益林补偿款全部归其所有，并以此为基础，判决第三人村委会将截留的未全部到位的公益林补偿款返还给原告，并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追偿前述款项的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等。上述请求的第一项即全部公益林补偿款由原告所有的基础应基于其对案涉所有山林具有无争议的实际权利，经过庭审查明事实和前述说明，被告的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他请求当然应予驳回。另外，原告没有提交第三人截留其公益林款的证据，仅提供自抄写清单及说明，对其全部山林应分得的公益林补偿款及未获得的部分进行说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卓云白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卓云白提交的桑植县生态公益林管理站出具的2019年度省级公益林补偿面积分户表（网终发放）和桑植县生态公益林管理站出具的2016年度人潮溪乡公益林补偿款资金表，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公益林补偿款发放、领取情况，达不到上诉人卓云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卓云白提交的1991年农村户口簿，该户口簿载明的户主卓云白家庭常住人口与本院审理查明的分家析产事实不一致，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卓云白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邓忠逊二审提交的1988年6月1日季问之与李坪村村委会签订的《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上诉人虽否认其真实性，但合同发包人村委会对此认可，承包合同履行情况与合同内容一致，且桑植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桑政复决字（200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该事实已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1981年，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上诉人卓云白家庭人口为6人（包含父母季问之、张金香）；2.季问之、张金香夫妇所承包的山林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应分配的公益林补偿款因上诉人卓云白与被上诉人邓忠逊之间存在纠纷，村委会暂停发放，后经村委会调解，由卓云白和邓忠逊平均分配季问之夫妇承包山林公益林补偿款，邓忠逊将张金香的山林公益林补偿款领取，卓云白认为季问之夫妇的山林公益林补偿款应全部归其所有而拒绝只领取季问之的份额，该款至今存留在村委会账户上，村委会认为卓云白可随时领取。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原季问之、张金香夫妇承包集体山林的收益权纠纷，属用益物权范畴，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用益物权纠纷是正确的。原告卓云白起诉请求判决“青岩尖”林地公益林补偿款归其所有，经审理查明，除其中张金香山林公益林补偿款归属有争议，其他部分的山林公益林补偿款归原告享有并无争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卓云白是否享有原张金香承包山林公益林补偿款收益权；被上诉人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公益林补偿款12775.5元和被上诉人邓忠逊与被上诉人村委会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1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1988年，季问之夫妇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承包土地经营权，其因与上诉人产生矛盾，与上诉人分家后，有权要求将其享有的承包土地、山林份额分割出来与村委会单独签订《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得到了发包方村委会的同意，该《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季问之夫妇于1988年与村委会签订的《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实质上是对上诉人卓云白持有的1985年《土地使用证》中记载的土地承包经营范围进行分割，没有解除或终止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提交的1985年《土地使用证》只能证实1981年田土、山林到户时上诉人卓云白家庭（包含父母季问之、张金香）承包经营田土、山林情况，不能否定共同承包人季问之夫妇与其分家后于1988年与村委会签订《田土、山林承包合同书》将季问之夫妇应当享有的田土、山林份额从以上诉人卓云白为户主的承包经营范围中分割出去，由季问之夫妇单独承包经营管理的事实。1993年，季问之与邓忠逊夫妇发生矛盾，季问之随卓云白生活，张金香随邓忠逊生活，季问之、张金香夫妇所承包的田土、山林一分为二由卓云白和邓忠逊各自耕种管理；2001年季问之夫妇相继去世，季问之由上诉人卓云白负责安葬，张金香由被上诉人邓忠逊负责安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之规定，原季问之、张金香夫妇承包山林季问之份额由上诉人卓云白继承，张金香份额由承担扶养责任的被上诉人邓忠逊享有，发包方村委会对此亦予认可，故上诉人提交的1985年《土地使用证》不能否定后因赡养行为而导致的分家析产所引发的实体权利变动的事实，被上诉人邓忠逊有权享有原张金香的山林收益权，上诉人卓云白要求确认张金香山林公益林补偿款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原张金香山林公益林补偿款应当由被上诉人邓忠逊享有，被上诉人村委会没有给上诉人卓云白发放原张金香山林公益林补偿款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村委会返还已被邓忠逊领取的原张金香山林公益林补偿款和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村委会返还与被上诉人邓忠逊无关的其他公益林补偿款因与本案原审原、被告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在本案中一并审查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所述，卓云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上诉人卓云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媛春 审判员  吕红军 审判员  刘雪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符兆敏 书记员周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