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廊坊市。法定代表人：孟灵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雨，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平立新，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澈力格尔，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红红，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人平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强红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平立新是农村户籍，按照平立新提交的劳动合同其经常居住地至诉讼时未满一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2.平立新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计算错误。平立新的父母是农村户籍，且一直生活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认定。对平立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平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我误工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标准错误，按照平立新一审提交的证据，平立新的收入远高于5000元；2.平立新个人所得税是公司代缴，不能因为公司原因降低误工损失；3.平立新每月需向公司缴纳8100元租车费，因本事故导致平立新无法继续缴纳，应作为误工损失一并计算。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平立新均不予认可。强红红辩称，未发表答辩意见。平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强红红、保险公司给付医疗费90834元、误工费159538.2元、护理费1486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他财产损失5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43527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强红红驾驶车牌号为×××小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门头沟区高芹路23公里+300米处，与平立新驾驶的车牌号为×××小客车相撞，造成平立新和车上乘客平立新受伤。经芹峪口中队认定，强红红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平立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平立新被送往区医院救治，当天转至潞河医院住院手术治疗，共计住院17天。平立新的出院诊断为“腰2椎体骨折，胸骨骨折，高血压病，糖尿病”，出院医嘱载明“1、全休三个月，需一人一天陪护三个月，加强营养……3、术后3月内穿戴腰围下地活动，腰背部免负重……5、术后1.5-2年可取出内固定，取出费用约2万元……”。审理中，平立新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北京中正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6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平立新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可考虑为60日-90日，营养期可考虑为60日-90日。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书面异议。另查，强红红驾驶的车牌号为×××小客车在大地财险三河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时，×××小客车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认可大地财险三河营销部系其下属的营销部门，保险理赔事宜均由保险公司负责承担。平立新住院期间，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30000元。审理中，平立新主张如下费用损失：1、医疗费90834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费用）。平立新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明细清单加以佐证。强红红、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平立新在入院治疗前患有糖尿病等既往病史，治疗既往病史的药品费用应该予以扣除，并且部分非医保用药（自费药、进口药）不属于治疗必要的支出，也应予以扣除。经法院前往潞河医院调查，潞河医院表示因手术前、手术中需要稳定病情，手术后需要退烧、止痛等，相关药品皆为与治疗伤情有关的必要药品，不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2、误工费159538.2元。平立新提交了劳动协议书、车辆租赁协议、误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其中，劳动协议书、车辆租赁协议书显示平立新自2019年2月1日起在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担任网约车驾驶员；误工证明载明平立新每月运营收入为26589.7元，计算6个月误工损失为159538.2元；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20日至4月22日期间向平立新以“提现”名义转账共计15笔。强红红、保险公司对劳动协议书、车辆租赁协议、误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平立新主张的收入超过了个人所得税纳税起征点，应有完税证明一并佐证其实际损失；对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误工情况。法院前往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平谷区税务局调查，查明自2019年2月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平立新未缴纳个人所得税，上报的个人月收入从4200元至4600元不等，后法院针对此情况向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核实，该公司相关部门未能做出合理解释。3、护理费14860元。平立新提交护理费发票证明其在住院17天期间的护理费为3910元；另按照医嘱，出院后由家属进行护理，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73天，共计10950元。强红红、保险公司对护理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过高，且出院后家属护理的护理费过高，应按照每天109元的标准为宜。4、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平立新主张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共计17天。强红红、保险公司对上述费用无异议。5、营养费7200元。平立新主张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计算90天。强红红、保险公司认为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6、交通费1000元。平立新主张根据其前往医院治疗复查实际情况，酌情计算交通费花费1000元。强红红、保险公司主**立新未提交合理票据，考虑到其实际治疗需要，只认可交通费200元。7、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85.2元。平立新主张其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其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其实际在城镇工作，生活收入来源于驾驶网约车的营运收入，应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为标准计算，具体为135980元=67990元*10%*20年。强红红、保险公司不认可平立新的计算标准，认为其系农村居民，应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90元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平立新主张其父母年迈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需要扶养，因平立新受伤致残，按照法律规定应该由强红红、保险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平立新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梨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和通州区大稿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平立新的父母平某、王某，共有五名子女，分别是平某1、平某2、平某3、平立新、平某4，平立新的父母年迈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平立新主张应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2926元为基数，按照其应承担的赡养份额计算，具体为8585.2元=42926元*0.1*5年/5（平立新之父）+42926元*0.1*5年/5（平立新之母）。强红红、保险公司对证明信、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8、残疾辅助器具费730元。平立新提交收据两张，证明其因伤情需要购买相关辅助器具。强红红、保险公司不认可上述费用，认为平立新仅提供收据，未提供正式发票。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平立新主张因其年龄较大，在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且伤情较重，对其精神造成较大损害，故要求赔偿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强红红、保险公司不认可此项费用。10、其他财产损失500元。平立新表示在住院时购买的病号服、复印病历的费用支出。强红红、保险公司不认可上述费用，认为购买病号服没有票据佐证，复印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11、鉴定费4350元。平立新提交了鉴定费票据加以佐证。强红红、保险公司表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以上事实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强红红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且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的下属部门大地财险三河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故对本案中平立新的各项合理损失，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强红红予以赔偿。平立新主张医疗费90834元，有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且经法院调查核实，确属治疗伤情的必要支出，并无过度治疗情况，故法院对平立新的医疗费主张予以支持。平立新主张误工费159538.2元，每月误工损失为26589.7元，虽然提供了劳动协议书、租车协议、误工证明，但其未提交完税证明。经法院到税务机关核实，查明平立新自2019年2月起无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法院根据平立新从事工作情况及纳税情况，酌情确定每月5000元的误工费标准；结合平立新受伤情况和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误工期为五个半月。以上法院酌情支持误工费27500元，对于平立新主张超过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平立新主张护理费14860元，其中住院17天期间的护理费3910元有护理费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出院后由家属护理的护理费用，鉴于平立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损失情况，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和医嘱，参照一般市场价格，酌情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73天，共计8760元。以上护理费用共计12670元，对于平立新主张超过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平立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结合平立新的住院情况，法院认为该项费用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平立新主张营养费7200元，法院结合平立新的伤情、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酌情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90天，共计4500元。对于平立新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平立新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然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其住院治疗、后续治疗的实际需要，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对于平立新主张超过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平立新主张残疾赔偿金135980元，以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法院认为平立新虽为农村居民，但是其实际在城镇就业，生活收入来源于其网约车营运收入，可以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鉴定意见认定其赔偿指数为10%，按照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为67990元*10%*20年，共计135980元。平立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585.2元，以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2926元为基数计算，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受害人具体情况确定标准，平立新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就业，故应以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计算标准。结合平立新父母的实际情况和其他扶养人情况，法院认为平立新主张的42926元*0.1*5年/5（平立新之父）+42926元*0.1*5年/5（平立新之母）=8585.2元的计算方式合理，应予以支持。平立新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730元，法院认为平立新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确实是治疗伤情及后续恢复所用，虽然没有正式发票，但相应费用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对平立新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平立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平立新所受伤情及十级伤残情况，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对于平立新主张超过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平立新主张其他财产损失500元，包含购买病号服的费用及复印病历的费用。法院认为购买病号服的费用并无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复印病历费用属于其正常诉讼成本，平立新主张该项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平立新主张鉴定费4350元，法院认为该项费用有票据佐证，应属于合理支出，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故应由强红红负担。以上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88099.2元，其中由交强险在残疾赔偿金项目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78099.2元由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由强红红赔偿鉴定费435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平立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八万八千零九十九元二角；二、强红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平立新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三、驳回平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平立新提交北京市出租汽车行业从业资格证明一份、北京市出租汽车驾驶员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其一直从事出租车行业，其收入来自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保险公司对两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平立新不能证明连续一年在城镇工作。本院意见为：鉴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平立新从事出租车行业，并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该两份证明材料并未形成新的事实，不作为新证据采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几个焦点问题，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平立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平立新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平立新从事出租车行业，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其收入来源并非务农收入，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扶养人标准确定，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核定相关赔偿标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以平立新城镇工作记录未满一年以及平立新父母为农村户籍为由，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立新主张的误工费问题，虽然平立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误工证明，但经一审法院核实，平立新没有缴纳个人所得税记录，且出具误工证明的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做出合理解释。银行账户流水不能反映平立新每月实际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误工费金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平立新主张的租车费问题，虽然租车合同约定平立新每月租车费为8100元，但平立新并未举证证明误工期间已向公司实际交纳了此项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平立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2.06元，由平立新负担2940.76元（已交纳），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3191.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