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7民终7号   上诉人：巴红昂旺江多，青海省治多县人，住治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系青海松海（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百欧洛桑德，青海省治多县人，住治多县。   被上诉人：治多县立新乡叶青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格日东周文江，系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巴红昂旺江多因与被上诉人治多县立新乡叶青村委员会、百欧洛桑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治多县人民法院（2019）青2724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红昂旺江多上诉称：一、村委会无权对其村民实施罚款。《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对村委会的职权进行系统、具体的列举,其实际职权主要涉及:第一、农村公共事务的管理以及公共秩序的维护;第二、集体财产的经营和管理;第三、协助基层政府开展工作,此外,没有任何法律有对村委会授权实施罚款的规范。而一审法院曲解法律,将村委会依据《村规民约》对村民的罚款行为,认定村委会的罚款行为是对村民违约赔偿的合理诉求。试问,违约赔偿要以公安机关插手经济或民事纠纷才能得以实现？面对争议不需要诉讼程序及执行等合法的程序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国家相关侵权及处罚的法律具体规定有何用途,是否多余即一审突破依法治国的原则,开创了村委会可能按照《村规民约》的规定,对村民随意实施罚款的先河!今后,村委会借此判决对其村民任意罚款的行为合法合理,即一审创造了村委会可以对其村民实施处罚的荒唐判例。二、认定上诉人违反《村规民约》,没有根据一审认定的上诉人私藏他人的“事实”,并没有任何根据能够加以证实,该“事实”只是依据被上诉人百欧洛桑德虚假的报案内容,对此事实一审诉讼中二被上诉人并没有拿出真凭实据,其证人证言也是推定、猜想的言辞。因此,对上诉人私藏他人“事实”的认定,完全是一个冤案。三、一审判决未罗列相关证据,程序违法一审对上诉人的证据罗列了5项,但唯独对上诉人的代理人对所谓的私藏人员9份调查笔录却有意地遗漏,没有列举在判决书当中,上诉人不明白一审如此的用意。对此问题一审只以一句话带过,即称“因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但却无不予采信的论证。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违反村规民约的事实,即使有违规行为,但也不能成为村委会滥施罚款的理由,因为根据法律规定村委会并不享有行政处罚权,不能根据《村规民约》对本村村民进行罚款。因此,上诉人起诉有充足的法律根据,被上诉人村委会没有合法根据占有原告的合法财产,理应返还。而上诉人遭到不公正的“待遇”及被收缴罚款及追加罚款,完全是被上诉人百欧洛桑德诬告的结果,百欧洛桑德应当承担其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以侵权责任纠纷立案，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却随意变更案由为违约赔偿纠纷，导致一审程序的违法。由于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最基本的法律常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逻辑混乱、依据严重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体现法治原则,依法撤销治多县人民法院(2019)青2724民初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百欧洛桑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治多县立新乡叶青村委员会、百欧洛桑德在二审答辩期间未提出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巴红昂旺江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虫草采集费用及追加罚款126000元，承担非法占用原告该项费用期间的利息20738.69元；2、判令被告百欧洛桑德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29日，原告被公安人员强制带到行政拘留所。期间，家人迫使原告承认了虫草采挖期间私藏九人的“事实”。之后，家人被迫向被告交纳了莫名其妙的“私藏”九人的虫草费用和罚款，共计126000元。因被告百吾罗桑德的诬告，人为造成了原告私藏九名外来人员、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原告因此不仅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并被公安机关错误处罚，所幸经过诉讼撤销了相关处罚，但对原告造成的严重不良负面影响没有消除，名誉及精神损失并没有得到弥补。被告百吾罗桑德通过捏造事实和诬告的行为，不仅使原告的身心遭受伤害的事实，而且还造成合法财产被村委会非法收缴的事实。故此，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并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被告百欧洛桑德和村其他领导及保点干部、派出所民警对虫草采集地进行排查外来人员的虫草采挖证时，原告巴红昂旺江多所在地治多县立新乡叶青村藏匿9名采挖虫草的外来人员，治多县叶青村村委会知情后，原告巴红昂旺江多给这9名外来人员的草皮费做了担保，每人9000元，共计81000元，按照立新乡叶青村的《村规民约》规定每人罚款5000元，共计45000元，总合计126000元。后村委会多次要求原告巴红昂旺江多缴纳其担保的虫草管理费，但巴红昂旺江多拒不缴纳。2016年8月，因原告巴红昂旺江多扰乱当地虫草采挖管理费缴纳秩序，导致不能按时发放虫草管理费，引起了叶青村民不满，后治多县立新乡政府以维护叶青村村民的集体财产为由向治多县公安局报案。2016年9月9日治多县公安局对原告巴红昂旺江多进行行政拘留七天并处500元罚款，并收缴草皮费及罚金合计126000元。后原告巴红昂旺江多不服治多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行政诉讼诉至法院。2018年12月28日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青27行终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书:一撤销治多县人民法院（2018）青2724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治多县公安局治公（加）行罚决定（2016）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青27行终13号行政裁定书以本案是一起担保外来人员采挖虫草引发的民事担保纠纷，应当将本案定性为民事纠纷为由裁定：一、撤销治多县人民法院（2018）青2724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二、发回治多县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9月23日原告巴红昂旺江多以民事侵权责任赔偿纠纷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巴红昂旺江多在虫草采挖期间私藏外来人员的事实,已经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7行终5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青27行终13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原告巴红昂旺江多违反的是《治多县虫草采集管理办法》及当地《村规民约》。《村规民约》是村民委员会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授权而制定的，该约定按照法定程序制定产生且经过乡政府备案，对全体村民具有约束力。从《立新乡村规民约》（藏文版）第27条的内容来看，该条文明确了对本村村民违反村规民约中的虫草采集管理约定、藏匿外来采挖人员等行为的惩罚性赔偿措施。法律虽未明确授权村委会具有罚款的行政权力职权，但《村规民约》该项规定系保护全体村民合法的用益物权，亦未损害到全体村民的权益，该约定中虽出现“罚款”的叙述，但该内容的内涵和外延系对违反《立新乡村规民约》、损害全体村民利益的村民要求违约赔偿的合理诉求，其并不能等同于行政法意义上的“罚款”，结合本案，原告的行为亦已损害全体村民的权益，村委会代表全体村民要求原告给付约定的赔偿，涉案的相关赔偿款项已经履行完毕并交由全体村民，原告巴昂旺江多要求返还草皮费及罚金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巴红巴昂旺江多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巴昂旺江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4.76元，由原告巴红昂文江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巴红昂旺江多是否存在潜藏外来人员采集虫草的问题。根据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7行终5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青27行终13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以及一审庭审中证人多某某某某某、证人忙某某某某某、证人普某的证言证词，综合在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佐证该事实的存在，而上诉人所提供的8份证人证言，与本案并无关联，且无法确认该8份调查笔录的调查对象为当时查获的相关人员，故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对于上诉人巴红昂旺江多违规潜藏外来人员的行为，乡（镇）村作为虫草采集管理的主体，依据《青海省冬虫夏草采集管理暂行办法》中关于虫草采集实行采集证制度，虫草采集人员应持证采集，虫草采集地的乡（镇）人民政府和村委会对虫草采集行为负有监督管理责任的规定，其有权制止上诉人巴红昂旺江多违规采集虫草的行为，而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根据《治多县虫草采集管理办法》地方虫草采集管理采取县乡源控、群众自主、村民自治的属地化管理的原则，可对违规潜藏外来人员损害产区群众利益的相关责任人追究责任，并按产区《村规民约》解决纠纷。《立新乡村规民约》的制定程序、内容合法，经乡级人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形成备案，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监督的行为规范。该约定明确表明若本村村民违反村规民约潜藏外来人员收取草山费，可以采取相关措施以维护全体村民的权益。故该村村委员会依照《青海省冬虫夏草采集管理暂行办法》、《治多县虫草采集管理办法》、《立新乡村规民约》、《立新乡叶青村村规民约》收缴草山补偿费的行为，系相关主管部门授权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村委会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村务管理的行为，该村村委会基于上诉人巴红昂旺江多违反《立新乡村规民约》，要求其依约给付约定的赔偿款，并不能被认定为行政意义上的“罚款”行为，该行为未侵犯上诉人巴红昂旺江多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巴红昂旺江多的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本院（2018）青27行终5号行政判决书作出撤销治多县公安局作出的治公（加）行罚决字[2016]0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判项，只是对相关行政主体和行政行为作出的裁判，与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及民事法律行为并无关联。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变更案由的主张，从审理内容到判决案由均按当事人诉求的侵权责任纠纷来确定，且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详实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巴红昂旺江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76元，由上诉人巴红昂旺江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格来次昂   审 判 员 陈  勇   审 判 员 索南江措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索  南   书 记 员 达哇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