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院国华，女，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德，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宏江，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诗韵，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院国华因与被上诉人王道德、原审被告赵宏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院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被上诉人王道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原审被告赵宏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诗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院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道德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系土地转让关系，并非土地转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院国华提交的《土地转让合同》写明院国华自愿将名下于2012年10月10日与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签订的900亩土地合同转让给王道德，王道德将转让款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缴纳完毕后，由王道德继续履行院国华向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缴纳土地费用及其他义务，至该合同终止。双方还增加补充条款约定，在王道德种植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及任何纠纷由王道德负责，与院国华无关。王道德支付给院国华的1600000元系土地转让费而非承包费。《精河县集体荒漠草场改良合同》内容可以看出，精河县草原工作站与院国华签订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是荒漠草场，承包期为18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0日止，2013年至2017年期间需对土地进行改良，达到能够种植饲草及其它经济作物的标准。2018年1月1日起可以种植其它农作物，承包期内院国华进行投资建设供水、供电、房屋等基础设施，承包期满后，院国华投入的设施无偿归精河县草原站所有。在签订承包合同后，院国华即向精河县草原站交清2018年1月起至2021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198000元。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王道德除了向院国华支付土地转让款外，还需按《精河县集体荒漠草场改良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精河县草原站交纳承包费。二、一审法院以王道德种植的960亩土地中的451亩土地被纳入退地计划内，实际种植509亩为由要求院国华按136.75元/亩的标准退还王道德2019年承包53470元有误。首先，根据博州及精河县关于退地减水的相关文件，需退土减水的土地系违规、违法开垦的国有土地。本案中，王道德种植土地的发包方是精河县草原管理站，并没有相关部门确认精河县草原管理站发包的900亩土地属于违法开荒的土地。精河县托里镇冬都金村委会自行向王道德作出退土减水的要求，无依据。其次，即便精河县托里镇冬都金村委会提出的退地减水要求符合政策规定，向王道德退还承包费的主体也应该是精河县草原管理站而非院国华，退还金额也应该是50元/亩而非136.75元/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道德辩称，双方签订的虽是《土地转让合同》，但合同的性质实际为土地转包合同。通过该份合同，王道德仅取得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经过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的同意或许可，合同仅在双方之间履行，院国华和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签订的合同仍然在履行，合同性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院国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宏江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宏江并非合同相对方，故赵宏江对本案不发表答辩意见。   王道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院国华与赵宏江退还王道德已支付的土地承包费4916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0日，精河县草原工作站作为甲方与院国华作为乙方签订《精河县集体荒漠草场改良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精河县南干渠集体荒漠草场900亩（玖佰亩）草场交由乙方进行改良。具体位置如下，东面林带，西北面铁路，南面吐某某和蒋某承包地。二、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0日，为18年。三、土地改良要求（一）2013年至2017年，乙方必须对承包草料地进行改良，2018年1月1日前土地改良必须达到能够种植饲草及其它经济作物的标准。（二）自2018年1月1日起，乙方可种植其它农作物，但饲草料种植面积不得少于30％。（三）乙方在承包期限内不得对草场进行掠夺性的经营，不得撂荒，不得使用禁止使用的农药等而造成环境污染。……五、承包费用及交费时间（一）乙方在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草场改良五年期内免交承包费。（二）自2018年1月1日起，乙方按照以下标准向甲方上交承包费：每三年为一标准，即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按每年每亩50元上交承包费；2021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按每年每亩70元上交承包费；2024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按每年每亩90元上交承包费；2027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按每年每亩110元上交承包费。（三）乙方在签订承包合同后，即向甲方一次性交清前四年（即2018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共计19.8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2月1日，院国华作为甲方（发包方）与王道德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名下2012年10月10日与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签订的900亩土地合同转让给乙方。二、该宗土地地里位置：精河县南干渠，东至林带，西至铁路，南至吐某某和蒋某承包地，北至铁路。……三、土地转让总价款1600000元。四、土地期限2017年12月1日至2030年12月29日。五、付款方式：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付给甲方160000元整，并且甲方收到款项后乙方签订收款收据。六、甲方将土地转让给乙方，乙方将转让款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缴纳完毕后，由乙方继续履行甲方向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缴纳土地费用及其他义务，至该合同终止。七、该土地转让之前的任何费用（水、电费、机耕费、人工费、基础设施费用等）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八、该土地由乙方经营期间，因甲方原因导致的任何纠纷，由甲方全权配合处理、解决，如出现任何妨碍经营的事项，耽误种植的情况下，乙方向甲方退回土地，甲方并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九、该土地转让成立后，甲方不得用该土地进行抵押、融资、保证以及民间借贷行为。十、该土地转让成立后，乙方用该土地进行抵押融资活动，无需甲方签字确认。十一、在乙方种植期间，该土地被依法征收、占用时，投资权属于甲方，乙方的青苗补偿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外的其他补偿由甲方享受，乙方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收益权、经营权和产品处理权。十二、双方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赔偿该土地转让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在第十三条下方手写补充条款：在乙方种植期间，由乙方发生的所有费用及任何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017年10月30日，王道德通过银行向赵宏江转款200000元；2017年12月1日，王道德向院国华转款800000元，向赵宏江转款200000元；2018年11月9日，王道德向赵宏江转款200000元；2019年1月31日，王道德向赵宏江转款50000元，以上合计1450000元，院国华、赵宏江予以认可。2019年4月16日，精河县水利局、精河县托里镇人民政府出具供电证明（河水加压），载明：“国网精河县供电公司（托里供电所）：兹有王道德河水加压用水，位于冬都金南戈壁，该河水加压池控制土地性质为草原站地，草料地，控制面积为960亩，根据《托里乡（镇、场管委）退地减水方案》，该河水加压池控制范围内2019年退地面积451亩，允许种植面积为509亩，允许种植作物为棉花509亩。以上土地已按照规定面积和作物种植，验收时间年月日，验收单位（验收人）泰某某，请电力公司给予核定种植面积范围内供电。乡镇场水管站站长签字：刘某，该地为纯河水加压。土地性质确认单位领导签字泰某某。乡镇政府（场管委）行政领导正职签字，精河县托里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精河县水利局加盖公章。说明：本证明由各乡镇政府（场管委）统一编号，组织相关部门填写此证明，用户名、取水位置、土地性质（责任田、机动地、村集体管理四荒地、国有土地、牧民定居半定居饲草料地、林地）、控制面积、退地面积、种植面积、种植作物、验收时间、验收单位（验收人）信息由土地发证机关委托相应部门填写，验收组由乡镇政府（场管委）进行组建，经乡镇政府（场管委）行政领导正职审核签字盖章、水管站站长签字确认水源类型、县水利局盖章后报电力公司方可供电。本证明一式四份，电力公司一份，乡镇政府（场管委）一份，乡镇场水管站一份，水利局备案一份。此证明可作为供水证明提供水管站使用。”2019年4月13日，精河县托里镇冬都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王道德，男，汉族，身份证号：×××，承包冬都金村草原站草料地960亩。取水权人（河水加压）王道德，身份证号：×××，2019年种植510亩棉花，剩余450亩纳入2019年退地计划内。”庭审中原院国华、赵宏江均认可960亩土地包含合同中约定的土地面积900亩及南北的路及林带面积60亩。2019年3月10日，精河县托里镇人民政府向精河县草原站送达了《托里镇退地减水通知》，通知明确精河县草原站位于××镇××村6350亩土地改变了天然草场用途，自通知书送达后将停止为土地供水。精河县草原站工作人员签收该通知。一审法院认为，王道德与院国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依法成立时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王道德主张院国华、赵宏江退还无法种植的391亩土地的承包费能否成立的问题。该案中虽然王道德与院国华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采用“转让”字样，但院国华与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的草场改良合同并没有解除，院国华仍是原合同的承包人，实质上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土地转包合同，性质上不属于土地经营权的转让。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合同中的土地系草料地，种植棉花改变了天然草场用途，2019年王道德种植的960亩土地中的451亩土地被纳入退地计划内，王道德实际种植509亩棉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与义务。”的规定，该案中根据相关政策王道德无法种植合同约定的391亩土地，其并不能从该种植土地获得收益，导致2019年391亩土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时院国华仍按合同约定收取王道德391亩土地费用有违公平原则，权利和义务亦不对等，因双方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而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结合该案案情及合同履行情况，支持院国华向王道德退还2019年391亩土地承包费53470元（1600000元÷900亩÷13年×391亩×1年），王道德未提供证据证实2020年至2030年12月29日期间王道德能够种植的土地亩数，对于王道德主张院国华退还该期间的承包费，应待实际发生不能种植土地的情形后再行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宏江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对于王道德要求赵宏江共同退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院国华抗辩该案合同性质为转让合同，签订转让合同后风险由王道德承担，不应退还转让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院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道德退还承包费53470元；二、驳回王道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道德与院国华之间系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亦或土地转包合同关系，院国华是否应当退还王道德土地承包费53470元。   2017年12月1日，院国华与王道德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名称虽采用“转让”字样，但院国华与精河县草原工作站之间签订的《精河县集体荒漠草场改良合同》并未因上述《土地转让合同》而终止，精河县草原工作站也未就涉案土地与王道德重新订立土地承包合同，院国华与精河县草原工作站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并未发生改变，仍由院国华履行其与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签订的《精河县集体荒漠草场改良合同》，故王道德与院国华之间的土地流转关系实质上为土地转包关系，而非土地转让关系。院国华主张双方之间为土地转让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院国华与王道德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土地用途改变，2019年王道德900亩承包土地中的391亩土地被纳入退地计划内，当年王道德实际种植了509亩土地。因王道德未种植合同约定的391亩土地，且亦未从该土地中获得收益，致2019年391亩土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院国华仍按合同约定收取王道德391亩土地承包费有违公平原则。院国华与王道德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900亩土地合同总价款为160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亩数和合同价款适用公平原则认定院国华应当退还王道德2019年391亩土地承包费53470元，并无不当。与精河县草原工作站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系院国华，而非王道德，现院国华主张应由精河县草原工作站承担向王道德退还承包费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道德并非院国华与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签订的《精河县集体荒漠草场改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该合同内容对王道德不产生法律效力，院国华主张应当按照其与精河县草原工作站签订的《精河县集体荒漠草场改良合同》的约定以50元/亩的标准向王道德退还承包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院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75元，由上诉人院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卓娅  审判员 宇斯呼林  审判员 沙仁娜        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四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白克然木  书记员 刘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