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兰，女，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亭亭，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东风社区常德大道3280号。法定代表人：沈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公交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公共交通的行业特点作为认定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合同从属性特征系错误的，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已经形成了不平等的上下级关系，李玉兰无论作为承包方还是售票员，都是严格受常德公交公司制度的管理和约束，完全体现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从属性特征；2、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不具有缔结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而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存在从属关系客观上就等同于双方当事人存在订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常德公交公司每月不定时向李玉兰发放工资报酬并于2019年还为李玉兰缴纳了4个月的社保可说明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3、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兰向常德公交公司交纳交通安全金、车辆管理费、乘车证管理费、乘车证押金的行为是李玉兰作为独立主体自担经营风险的特定属认定错误，李玉兰交纳各项费用后常德公交公司每月向李玉兰发放工资说明双方存在经济上的依附性，显然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4、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兰及其丈夫潘文革聘请翦跃元驾驶承包车辆体现了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不具有亲历性特征因而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李玉兰夫妇聘请他人驾驶车辆是在常德公交公司批准下进行的，聘请行为并不能否定李玉兰作为常德公交公司的售票员身份提供劳动的事实。常德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李玉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常德公交公司向李玉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8000元；3.判令常德公交公司向李玉兰支付停工津贴4862元；4.判令常德公交公司向李玉兰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9172元；5.判令常德公交公司向李玉兰支付未休假工资523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7日，李玉兰的丈夫潘文革（乙方）与常德公交公司（甲方）签订常德公交车辆租赁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车牌号为湘Ｊ×××××的公共汽车发包给乙方从事11路公交经营，经营期限自2005年7月18日至2006年7月17日，合同约定乙方需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15000元、交通安全金20000元。承包方每日需向发包方缴纳产款，具体产款额度由发包方根据线路实际情况确定，承包经营期间的一切费用由承包方自行处理，车辆保险费由发包方每年一次性向承包方收取后再统一向保险公司缴纳。合同签订当日，潘文革向常德公交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及交通安全金共计35000元。2006年7月20日，潘文革（乙方）与常德公交公司（甲方）再次签订常德公交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06年7月22日起至2012年7月21日止。依据该合同约定，潘文革共计向常德公交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等共计150000元。2012年1月9日，潘文革、李玉兰（乙方）与常德公交公司（甲方）签订《常德公交公司11路线单车核算责任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含材料费、保养维修费、上岗人员工资、养老金和医保（含单位部分）等费用］，发包方已通过成本计算方式包含在承包方经营期间所获得的利润中，由承包方自行按照国家规定以灵活就业方式上缴到劳动保障部门，不办理缴纳手续的，发生的行政责任等后果由承包方自行负责”。上列合同履行期间，常德公交公司以单车核算的形式，按月向潘文革、李玉兰返还营运利润。公交线路承包期间，潘文革、李玉兰一度聘请了翦跃元驾驶承包车辆，并向常德公交公司出具书面声明，指示该公司按照其意见代为支付翦跃元工资。2019年4月18日，潘文革向其妻李玉兰出具委托书，载明“我是湘Ｊ×××××号车主潘文革，委托我妻子李玉兰办理退车的相关手续。所有纠纷由本人负责。”。2019年4月22日，常德公交公司通过银行转款向潘文革退还交通安全金、车辆管理费、乘车证押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8063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付款用途为退车。2019年8月19日，李玉兰向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常德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提出了支付相应经济补偿的仲裁请求。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常劳人仲字15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李玉兰的全部仲裁请求。李玉兰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不存在缔结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意；2012年1月9日，李玉兰和其丈夫潘文革与常德公交公司签订《常德公交公司11路线单车核算责任经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常德公交公司以单车核算的形式，按月向潘文革、李玉兰返还营运利润。合同权利义务部分均明确约定由潘文革、李玉兰承担包括车辆保险费在内的一切费用，在扣除发包方以线路实际情况确定的产款后，由常德公交公司足月向潘文革、李玉兰返还车辆营运利润。上列事实表明合同双方系以承包合同界定彼此的权利义务关系。2、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定属性；首先，李玉兰与其丈夫潘文革承包案涉公交车辆后，除其丈夫潘文革自己驾驶外，还实际自主聘请了翦跃元驾驶承包车辆，并决定该驾驶员的报酬，体现的是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双方之间劳务提供的非亲历性特点；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李玉兰与其丈夫缴纳了交通安全金、车辆管理费、乘车证押金等明显区别于劳动关系的各项费用，体现的是李玉兰作为独立主体自担经营风险的履约特点，与劳动者从属于用人单位，劳动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司所产生之责任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从属性归责模式本质有异；最后，在双方履约过程中，虽然常德公交公司对公交车出车时间、车况考核、服务质量等以与李玉兰签订优质服务目标管理责任状的形式予以了约定，但该种规范系出于公共交通行业公益性特点的必要管理，体现的是公共交通的行业特点，不能据此得出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合同的从属性特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玉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玉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者通过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成为用人单位的员工，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向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本院认为，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是：首先，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约束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权利义务关系的是双方签订的《常德公交公司11路线单车核算责任经营合同》，该合同并不具备劳动合同的特征，即双方签订的是公交线路承包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李玉兰与其丈夫潘文革只是公交线路的承包方，而不是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劳动者；其次，李玉兰承包的车辆虽在一定程度上要遵守常德公交公司的管理制度，但此系李玉兰作为承包方履行《常德公交公司11路线单车核算责任经营合同》约定的义务，该约定也是因为公共交通的行业特点所决定的。该合同并没有对李玉兰本人的工作岗位、劳动纪律、福利待遇等作出约定，即李玉兰承包车辆后可以另行聘请他人驾驶车辆，自己可以不用提供劳动，因此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不符合劳动关系中人身依附性、从属性特征；最后，常德公交公司发放李玉兰的并不是劳动报酬，而是依据《常德公交公司11路线单车核算责任经营合同》约定的收入，该收入的多少与李玉兰承包车辆的经营状况相关联，而不是由李玉兰提供劳动多少确定的，因此双方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故李玉兰上诉认为其与常德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李玉兰与常德公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李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0元，由李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