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文景，女，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钟湘，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文景因与被申请人钟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粤01民申1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文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红，被申请人钟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景申请再审称，刘文景在2014年期间与广州汉服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服家公司）存在服装业务合作关系。2014年11月2日，汉服家公司筹划元旦促销活动，即以10万元能够买到货值20万元的服装，15万元能够买到30万元货值的服装。由于刘文景当时没有流动资金，故写了一张15万元的借条给钟湘，希望能发30万元货值的服装给刘文景，但后来汉服家公司不知何故取消了该项促销活动，没有发货，但钟湘却没有退回15万元的借条。刘文景也多次向钟湘提出收回借条，钟湘以诸多理由回避。原审判决证据不足：1、黎苑莎的银行账户流水并没有15万元转款至汉服家公司；2、汉服家公司的股东名义上是钟湘儿子钟慕羽（90%股份），钟湘才是汉服家的幕后老板、实际控制人，汉服家公司开具的2014年11月2日收据，实际是钟湘自导自演、故意编造的。3、汉服家公司收到代付款，应当提供相应的收款凭据，仅凭收据不能证明汉服家公司收到了款项。4、钟湘没有向刘文景主张偿还借款，若该借条借款属实，约定在2014年12月15日前还清，钟湘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钟湘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湘负担。钟湘再审答辩称，2014年10月，刘文景向汉服家公司采购货物并提出赊货，汉服家公司提出他人代付货款，但必须签订相应的借据，刘文景要求钟湘为其代付货款，汉服家公司确认收到货款后同意出具收据。2014年10月31日，钟湘向汉服家公司支付15万元货款，2014年11月2日，汉服家公司向钟湘出具收据，刘文景当日出具借据，并承诺在2014年12月15日前归还借款。原审判决在2018年3月3日生效，刘文景应在2018年11月5日申请再审，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刘文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判断能力，应当清楚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刘文景提出取消促销合同没有依据，如汉服家公司未向刘文景发货，为何刘文景未向汉服家公司提出异议。本案中一是刘文景与钟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是刘文景与汉服家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刘文景与钟湘之间借贷关系有事实基础，举债合意，且钟湘向汉服家公司代付了货款。货物买卖关系独立于民间借贷关系，如没有发货，刘文景有权向汉服家公司主张权利。涉及到货物买卖的证据钟湘并不掌握，要求钟湘提供交货证据不公平。2017年7月10日，钟湘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刘文景归还1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刘文景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日，刘文景出具借条显示：今借到钟湘15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前还清。借条尾部有刘文景签名及捺印。汉服家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钟湘代刘文景交的货款150000元。另查，汉服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慕羽，成立日期为2010年12月29日。2015年3月9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准予变更名称为广州华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项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钟湘与刘文景的借贷关系有借条、收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予以采信。刘文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现钟湘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因借条约定借款于2014年12月15日前还清，故逾期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刘文景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湘偿还150000元借款及逾期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钟湘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文景负担。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期间，刘文景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审法院（2017）粤0111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书；2、原审法院（2017）粤0111民初898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2拟证钟湘、黎苑莎夫妻多次以写借条的方式要求他人偿还并不真实的借款。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3民初1467号民事调解书，拟证刘文景与杨跃祥在2017年冷战，并在2017年10月18日离婚；4、钟湘、刘素娟的微信截图，拟证钟湘及其员工刘素娟都有刘文景的微信，从未向刘文景主张过借款。钟湘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钟湘提供了《情况说明》及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拟证2014年10月31日钟湘划付15万元给汉服家公司。刘文景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再审查明，钟湘原审提供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钟湘代刘文景交货款15万元整，收款单位广州汉服家商贸有限公司，经手人张”。该《收据》没有汉服家公司盖章。钟湘在原审法院2017年11月30日的《开庭笔录》中陈述：“被告签订借条当天，我方以现金方式将涉案15万元支付给汉服家公司”。钟湘提供华项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0月31日，我司财务人员徐石鉴收到钟湘转账150000元，钟湘当时说明该款由其代客户刘文景支付货款。我司于2014年11月2日根据钟湘要求出具收据，并向刘文景安排了货物。我司前身为广州汉服家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变更为广州华项科技有限公司，由于业务升级转型、人员流动、时间久远等原因，现无法提供发货凭证和签收凭证”。中国工商银行广州黄石路支行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10月31日钟湘划付15万元给徐石鉴。钟慕羽为广州华项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湘与钟慕羽为父子关系。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湘实际有无支付15万元借款给刘文景。第一，刘文景于2014年11月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钟湘15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前还清”。根据上述证据，诉讼时效从2014年12月16日起开始计算，至2016年12月16日届满，钟湘2017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钟湘主张曾向刘文景追偿过借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但未能提供切实的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刘文景提出《借条》出具后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钟湘主张借款是以其代刘文景向汉服家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支付，从本案现有的事实和证据分析：首先，关于15万元借款的交付，钟湘原审时陈述以现金方式交付，再审时又称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前后陈述不一，摇摆不定，其真实性值得怀疑；其次，华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收到钟湘代刘文景支付的15万元货款，但其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反映，钟湘于2014年10月31日划付15万元给徐石鉴，华项公司称徐石鉴系其公司财务人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即使徐石鉴是华项公司的财务人员，从款项的划付时间上看，也是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先划付借款再出具《借条》，并不符合常理；再次，刘文景出具《借条》的目的是向汉服家公司购买服装，而汉服家公司表示无法提供发货凭证及签收凭证，即汉服家公司有无交付服装给刘文景并不确定，虽然形式上借款关系发生在钟湘与刘文景之间，货物买卖关系发生在钟湘与汉服家公司之间，但是，钟慕羽是华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湘与钟慕羽是父子关系，二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不能将借款关系和货物买卖关系的事实完全割裂。综合上述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钟湘已代刘文景支付15万元给汉服家公司及汉服家公司已经交付货物给刘文景，故钟湘请求刘文景归还15万元借款及利息，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刘文景再审请求有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钟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