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刑终269号 原公诉机关文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标，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私营业主，户籍所在地为海南省文昌市，捕前住海口市美兰区鸿洲江山小区第三期22栋，系海南文昌东东建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018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文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东，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文卿，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审理文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琼9005刑初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叶标及其辩护人张晓东、崔文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26日，海南文昌东东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东建公司）注册成立。2016年4月1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潘民、叶标、叶妹珠（投资未参与管理），三人分别占股为40%、30%、30%，公司位于海南省文昌市××镇委会西边坡。2016年6月，公司开始生产经营，公司业务由被告人叶标统筹安排及经营，并聘任黄春智（已移诉）为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管理公司日常事务。2016年6月，公司开始投产经营时，潘民提议由李昌胜（已死亡）向公司供应原材料细沙，叶标表示同意。自2016年7月始，李昌胜组织团伙成员（已作为黑社会犯罪团伙犯罪起诉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非矿区，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从东坡经济联合社“虎威鼻”处非法开采细沙，供给东东建公司作为原材料。2017年底，李昌胜与韩仁畴合伙继续给东东建公司供应细沙。被告人叶标明知李昌胜、韩仁畴销售的细沙属非法采挖取得，仍以40元/立方米的价格采购作为混凝土原料。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东东建公司共收购李昌胜、韩仁畴等人非法采挖的细沙价值共计1019780元。 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公安民警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叶标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涉黑案件，被告人叶标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反映了东东建公司自建厂以来，收购李昌胜等人盗挖坡沙作为生产原料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叶标作为海南文昌东东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负责管理公司业务期间，明知李昌胜、韩仁畴等人向公司销售的细沙原料是非法采挖取得的，仍多次予以收购，收购细沙共计价值101978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叶标的辩护人提出“认定细沙价值中应扣除收购细沙的运费成本”的辩护意见，经核查，东东建公司收购李昌胜、韩仁畴所供应的非法采挖的细沙，供应细沙的运输车辆是李昌胜、韩仁畴等提供的，公司按照40元/立方米支付费用，细沙运费由供应方结算，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东东建公司账目材料与原材料对账明细表等证实，故其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叶标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收购非法采挖细沙作为混凝土原材料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控辩双方对上述自首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采信。经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4月11日第十二次会议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叶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6万元。 上诉人叶标上诉称：1、原判认定收购细沙价值总计1019780元,是按每立方40元的价值计算的，涉案细沙为25494.5立方, 按每立方12元的运费计算，运费总计为305934元，原判没有 扣除相应的运费305934元不当；2、本人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3、东东建公司开业时，是潘民提出向李昌胜收购细沙的，其不是犯意的提起者。综上，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辩护称：１、本案没有从程序和实体上认定李昌胜和韩仁畴的采沙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在没有认定上游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下游收购细沙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从程序和实体上都是不当的；２、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上看，是东东建公司收购细沙，不是叶标个人收购细沙，一审法院和公诉机关错误将单位犯罪认定为个人犯罪，必然导致对叶标的量刑不当；３、潘民是东东建公司的大股东，从李昌胜处收购细沙是潘民决定的，让其他三名涉黑人员当任该公司业务员也是潘民决定的，从未与叶标商量，叶标也不知情，加之潘民在当地很有“势力”和“影响力”，完全掌握着东东建公司的所有业务和经营管理，是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而叶标对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几乎不参与和过问，业务上全权由潘民和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的黄春智负责，一审判决认定“东东建公司业务由被告人叶标统筹安排经营”与事实不符，也是导致一审对叶标量刑过重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４、叶标主观上对从韩仁畴处购沙不知情、未参与，一审判决没有扣除东东建公司从韩仁畴处购沙的数量和价值，同样影响对叶标的量刑；５、叶标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应从轻、减轻量刑；６、叶标热心公益，捐助社会。对此，铺前镇人民政府等七家单位均出具书面证明予以证实和表扬。综上，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上均有错误，量刑不当。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意见为：1、本案所有证据均可证实上诉人叶标对于东东建公司向李昌胜收购细沙的犯罪行为是知晓的,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兼总经理黄春智及财务人员也均是叶标聘请的，叶标在本案中的作用与潘民的作用不相上下；２、关于本案是单位犯罪还是个人犯罪及上诉人叶标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同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即，本案属单位犯罪，上诉人叶标具有自首情节；３、关于叶标平时热心公益，多次捐助困难群体的问题，如情况属实，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海南文昌东东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注册成立。股东为潘民(另案处理)、叶标、叶妹珠三人,分别占股40%、30%、30%，公司聘请被告人黄春智（另案处理）为法人代表、总经理，具体管理公司日常事务。2016年6月投产时，潘民提出由李昌胜（已死亡）供应细沙作为原料，叶标表示同意。自2016年7月，李昌胜组织团伙成员在非矿区，且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从文昌市铺前镇东坡村委会东坡经济联合社木兰湾“虎威鼻”处非法盗挖细沙，该公司同意收购作为混凝土原料。2017年底，李昌胜与韩仁畴合伙，继续给东东建公司供应细沙。潘民、黄春智、叶标明知李昌胜、韩仁畴等人销售的细沙属非法采挖取得，仍以40元/立方米的价格购进作为混凝土原料使用。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韩仁畴、李昌胜等人将非法采挖的细沙卖给该公司,非法获利共计1019780元。 此外，上诉人叶标的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交了七份证明材料，证实叶标平时热心公益，积极服务社会和群众，先后十多次以个人之力捐助困难群体，捐款捐物高达25.8万元，对于该七份证明材料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单位犯罪案件，东东建公司开业时，提出向李昌胜收购细沙并挑选三名涉黑人员当任该公司业务员的决定均是潘民提出的。故，上诉人叶标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案件，上诉人叶标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一审判决认定“东东建公司业务由被告人叶标统筹安排经营”与事实不符及叶标具有自首情节，平时热心于公益，积极服务社会和群众，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理由充分，应予采纳；其他辩解、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的意见。经查，2016年6月,海南文昌东东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开始投产经营，提出向李昌胜收购细沙并挑选其他三名涉黑人员当任该公司业务员的决定均是该公司第一股东潘民提出的，犯意的提起者和决定者均是潘民而非叶标，上诉人叶标在本案中的作用小于潘民。因此，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关于叶标在本案中的作用与潘民的作用不相上下的出庭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海南文昌东东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上诉人叶标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鉴于本案系单位犯罪案件，考虑到上诉人叶标具有自首情节，且平时热心于公益，积极服务社会和群众，并缴纳了６万元罚金，有悔罪表现，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判没有认定本案系单位犯罪，从而导致对上诉人叶标量刑过重，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刑初64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叶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６万元。 二、被告人叶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6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东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张奇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超 书 记 员  徐文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条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缓刑的考验期限：拘役的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两个月。 有期徒刑的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 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 （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 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机动车、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