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5号禹洲广场29层2908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1174681。 负责人：王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实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苗，男，195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峰，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乐，男，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常山县青石镇溪口村柚香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2355424961P。 法定代表人：王拥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凤凰北路41号永愉花园酒店二楼、三楼自编401、42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1211811C。 负责人：何艳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珠琴，女，194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玉峰，男，198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天同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草塔镇莼塘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6617089117。 法定代表人：杨小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045090835。 负责人：陈勇。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厦门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仲苗、陈峰、杨乐、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花都支公司）、刘珠琴、武玉峰、诸暨市天同化纤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9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53733.54元[(908903.38-112344.38-11000)×60%×(1-超载10%)=424201.86，改判上诉人承担477935.4元，差额53733.5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是否发生碰撞不是构成交通事故的必要条件。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武玉峰驾驶的车辆也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付。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及时得到赔偿，只要发生事故，无论是否实际接触碰撞，均应按责任限额赔付，一审未处理交强险无责限额部分，系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杨乐驾驶超载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对超载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同时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己交付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并由投保人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上述合同条款有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正本的重要提示栏中已明确提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应视为己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应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由侵权人承担，而一审认定“没有该条款对投保人提示的证据”，显然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保险单正本己能证明上诉人己实际交付保单及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免责提示说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仲苗、陈峰、杨乐、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平安花都支公司、刘珠琴、武玉峰、诸暨市天同化纤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未作答辩。 陈仲苗、陈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44.38元，丧葬费32949元、死亡赔偿金83361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经济损失918903.38元；二、要求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补足，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0日，被告杨乐驾驶浙Ｈ×××××号重型厢式货车，从杭州市萧山区驶往温州市方向，06时13分许，途经绍大线33ＫＭ+500Ｍ诸暨市老镇政府地方，与刘珠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与行人殷亚云及武玉峰驾驶的浙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Ｄ×××××号重型平板车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殷亚云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杨乐、刘珠琴受伤和车辆、花坛及视频监控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刘珠琴、被告杨乐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武玉峰、殷亚云无责任。殷亚云伤后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共花去医疗费2344.38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杨乐已预付原告30000元。原告陈仲苗系殷亚云丈夫，原告陈峰系殷亚云儿子。殷亚云于2019年4月11日火化。殷亚云社保编码为0000062919，自1997年5月至2012年5月一直缴纳有企业养老保险，生前居住在海角寺供销社4号楼。另查明，浙Ｈ×××××号重型厢式货车系挂靠在被告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平安花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平安厦门分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武玉峰驾驶的浙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诸暨市天同化纤有限公司名下，投保交强险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案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确定由被告杨乐承担60%的责任，被告刘珠琴承担40%的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杨乐所驾车辆已向被告平安花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向平安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杨乐、刘珠琴按责任承担。鉴于被告杨乐所驾车辆挂靠在被告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名下，故应由被告杨乐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告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医疗费2344.38元；丧葬费32949元（依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833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4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908903.38元。其中由被告平安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12344.38元（另一伤者刘珠琴同意在交强险不为其预留份额）；剩余796559元，由被告平安厦门分公司按照60%的比例为477935.4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余款318623.60元由被告刘珠琴承担。被告杨乐已预付30000元，为减少诉累，可作为代付款在被告平安花都支公司应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后，再由被告平安花都支公司返还给被告杨乐。原告要求武玉峰及其驾驶车辆的投保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并申请调取、出示了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杨乐、武玉峰所作的询问笔录，但根据询问笔录，被告武玉峰在看到行人系从其车行驶方向右侧向左侧横过斑马线，“当时还因为这个行人从左侧车道变更到右侧机动车道内”，面对交警“那个行人和你车子有无发生碰撞”的询问，其称“没有注意”，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武玉峰驾驶的行为与殷亚云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武玉峰及其驾驶车辆投保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平安厦门分公司辩称，因被告杨乐驾驶车辆超过核定载重，要求在商业第三者险内扣除10%的免赔率，并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根据该条款，虽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进行了约定并进行加粗提示，但该条款并没有投保人签字，并不能证明该条款提供了给了投保人，且被告平安厦门分公司明确表示没有该条款对投保人提示的证据，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刘珠琴、武玉峰、诸暨市天同化纤有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应赔偿原告陈仲苗、陈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计112344.38元,扣除被告杨乐代付款的30000元，尚应支付82344.38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赔偿原告陈仲苗、陈峰死亡赔偿金等费用477935.4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刘珠琴应赔偿原告陈仲苗、陈峰死亡赔偿金等318623.6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应支付被告杨乐代付款3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陈仲苗、陈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989元,依法减半收取6494.50元，由被告杨乐、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96.70元，被告刘珠琴负担2597.8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厦门分公司上诉认为武玉峰驾驶的机动车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偿的前提条件为投保车辆的驾驶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从本案事故的具体发生过程来看，造成受害人殷亚云的死亡结果的原因在于，杨乐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与刘珠琴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转弯横过机动车道时发生碰撞后，再与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殷亚云发生碰撞所致，故武玉峰的驾驶行为与受害人殷亚云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即武玉峰对受害人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故一审未要求武玉峰驾驶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平安厦门分公司认为杨乐驾驶的机动车存在超载，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的上诉意见，但本案中平安厦门分公司并未提交投保单、免责事项告知书等证据其已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超载系法律禁止性规定，只需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单正本已能够证明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但本院认为，在投保人已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仍应对超载是否需扣除10%的免赔率的问题尽到明确解释说明的义务，故本案中，一审认定上述保险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平安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