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豫16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解秀荣,女,汉族,1935年10月1日生,住鹿邑县。系受害人展向阳之母。赔偿请求人王富荣,女,汉族，1961年2月28日生,住鹿邑县。系受害人展向阳之妻。赔偿请求人展飞龙,男,汉族,1987年10月15日生,住鹿邑县。系受害人展向阳之子。赔偿请求人展飞亚,女,汉族,1989年11月23日生,住鹿邑县。系受害人展向阳之女。委托代理人李思增，鹿邑县天平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赔偿义务机关鹿邑县人民法院。法定代表人齐梅英,院长。委托代理人宋琨，鹿邑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解秀荣、王富荣、展飞龙、展飞亚因展向阳重审无罪申请鹿邑县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一案，因鹿邑县人民法院逾期未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解秀荣、王富荣、展飞龙、展飞亚请求称：1992年9月27日,受害人展向阳因涉嫌强奸妇女罪被鹿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于1997年2月28日以鹿检刑起字(1996)第145号起诉书向鹿邑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鹿邑县人民法院于1997年3月21日作出(1997)鹿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判决展向阳犯强奸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展向阳不服提出上诉,周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8月11日作出(1997)周刑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6月16日作出(2000)鹿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没有作任何材料补充又判决展向阳犯强奸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展向阳不服提出上诉,周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0月31日作出(2000)周刑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鹿邑县人民法院没有任何调查,又于2001年1月11日作出(2001)鹿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判决展向阳犯强奸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展向阳不服提出上诉,上诉期间,展向阳因不明原因于2001年1月22日死于鹿邑县看守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6月19日作出(2001)周刑终字第29-1号刑事裁定:对展向阳终止审理。展向阳在鹿邑县看守所不知什么原因去世后,赔偿请求人先后经过10多年的申诉,从一审到二审、再审到高院提出申诉,最后又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3)豫法刑申字第00235号再审决定,指令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3日作出(2015)周刑再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周刑终字第29-2刑事裁定和鹿邑县人民法院(2001)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赔偿请求人又多次到周口中级人民法院找立案二厅申诉撤销(2001)周刑终字第29-1号刑事裁定,周口中院审监庭2018年12月23日作出(2018)豫16刑再25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周刑终字第29-1号刑事裁定书,发回鹿邑县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在审理期间,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鹿检刑撤诉(2019)2号撤回对展向阳的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展向阳撤诉。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豫刑初471号刑事裁定:准许鹿邑县人民检察院对展向阳撤诉。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鹿检刑不诉(2019)2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展向阳不起诉。现不起诉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受害人展向阳蒙冤入狱时,展飞龙不到5岁,女儿展飞亚还未出生（展飞亚的实际年龄比身份证上的小),展向阳的入狱给我们家庭带来了灭顶之灾。父亲展克贤忧愤而死,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家庭陷入恐慌。2001年1月22日受害人展向阳死于狱中,更是给我们家庭带来无限悲哀,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10多岁的儿子和8岁的女儿永远失去了父亲,36岁的妻子没了丈夫。20多年的日子我们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一起冤案给我们的家庭带来的伤害是我无法形容的。我们鳏寡孤独的一家找代理人经过十九年的艰难申诉,法律终于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结论。受害人展向阳的冤屈和我们27年的煎熬,给请求人一家带来了极大的精神伤害,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物质和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33条、3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和人民法院报2017年3月31日第1板右下角聂树斌案案例精神抚慰金的标准,特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起国家赔偿申请,请依法作出赔偿决定。请求:1、赔偿义务机关应为受害人展向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向四赔偿请求人赔礼道歉。2、依法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960457.60元(3040每天315.94元)、精神抚慰金3500000元、丧葬费1500000元、申请人解秀荣的生活费150000元、两个小孩展飞龙、展飞亚的抚养费100000元,展向阳父亲展克贤为儿子展向阳被错抓、错判,儿子被看守所害死,为给儿子申诉、信访无故气死应赔偿精神损失费600000元,赔偿请求人给丈夫伸冤27年交通费150000元,住宿费和生活费100000元,合计7060457.60元。另补充请求：展向阳被无辜伤害致死，理应按工伤对待。如果展向阳不被错批、错拘、错判、伤害致死，正常出去打工，在打工期间死亡应当得到一次性赔偿金42359元×20=847180元以及丧葬费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合计1610380元。赔偿请求人解秀荣、王富荣、展飞龙、展飞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赔偿请求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具有申请国家赔偿资格。2、鹿邑县公安局1992年9月26日拘留展向阳拘留证复印件。证明错误拘留展向阳的行政行为。3、鹿邑县人民检察院1992年11月10日批准逮捕展向阳决定书。证明逮捕展向阳属于错捕。4、1997年3月21日鹿邑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鹿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刑事判决违法。5、周口中院（1997）周刑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书。证明二审没有宣告展向阳无罪，反而发回重审。6、鹿邑县人民法院（2000）鹿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应宣告展向阳无罪而没宣告，又作出有罪判决。7、周口中院（2000）周刑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展向阳上诉后，二审发回重审。8、（2001）鹿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第三次违法判决展向阳有罪。9、（2001）周刑终字第29-2刑事裁定书。证明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明显违法。10、（2001）周刑终字第29-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展向阳第三次上诉期间死亡，二审终止审理明显错误，应宣告展向阳无罪。11、展向阳死亡证明。证明展向阳于2001年1月22日死亡，死亡原因不明。1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3日作出的再审决定书。证明省高院作出（2013）豫法刑申字第00235号再审决定书。13、（2015）周刑再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该裁定撤销（2001）周刑终字第29-2刑事裁定书和鹿邑县人民法院（2001）鹿刑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4、（2018）豫16刑再25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周口中院撤销本院（2001）周刑终字第29-1号刑事裁定书，发回鹿邑县法院重审。15、（2018）豫1628刑初47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鹿邑县法院准许鹿邑县检察院撤回对展向阳的起诉。16、鹿检刑不诉（2019）2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检察院对展向阳作出不起诉决定。17、行政村证明。证明展向阳的父亲展克贤为儿子申诉累死于1998年4月19日。18、看守所管教刘成芝证言。证明展向阳死亡时间，不排除有人伤害展向阳。19、刘成芝证言展向阳死亡前三天到县医院检查正常。证明展向阳死亡原因不明。20、看守人员邱志昌证言。证明展向阳是重犯，受了不少罪。21、2017年3月31日人民法院报。证明聂树斌精神赔偿案例供参考。22、赔偿请求人邮寄交寄单。证明赔偿请求人向鹿邑县法院递交申请情况。23、赔偿清单。证明赔偿请求人申请赔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应得到支持。24、人社险中心函（2020）4号关于2020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核定基数的通知。证明展向阳应按工亡补助执行此标准。25、最高法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证明展向阳的精神抚慰金理应参照聂树斌案执行。以上证据证明：××死，应按工亡对待，应参照聂树斌案，赔偿请求人精神抚慰金、精神损失费410万元和工亡补助金1610380元及2960457.60元，合计8670837.60元。赔偿义务机关鹿邑县人民法院答辩称：一、鹿邑法院认为这种情况应该赔偿，具体的赔偿数额按照法律的规定。二、鹿邑法院坚决服从和执行上级法院的决定。三、鹿邑县法院在收到原告的赔偿请求人申请书以后，因为谁是赔偿义务机关没弄明白，所以没有做决定。四、鹿邑县法院认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应该是二审法院。按照当时2001年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8条规定，共同犯罪案件如果提出上诉的被告人死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死亡的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应当宣告无罪。审查后认为构成犯罪的应当宣布终止审理。按照这条来说，就是说二审法院的终止裁定实际上也是一种认为有罪的一种裁定，然后29-2号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了被告人展向阳构成强奸妇女罪，所以说作为作出生效判决的法院是二审法院，赔偿义务机关应该是原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9月27日，展向阳因涉嫌强奸妇女罪被鹿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1997年2月28日，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刑起字（1996）第145号起诉书对展向阳涉嫌强奸妇女案向鹿邑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鹿邑县人民法院于1997年3月21日作出（1997）鹿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判决展向阳犯强奸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展向阳不服提起上诉，周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8月11日作出（1997）周刑终字第7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6月16日作出（2000）鹿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判决展向阳犯强奸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展向阳不服提起上诉，周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0月31日作出（2000）周刑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01年1月11日作出（2001）鹿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判决展向阳犯强奸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展向阳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展向阳于2001年1月22日在鹿邑县看守所死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6月19日作出（2001）周刑终字第29-1号刑事裁定：对展向阳终止审理。展向阳死亡后，赔偿请求人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3）豫法刑申字第00235号再审决定，指令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3日作出（2015）周刑再字第3号刑事裁定：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周刑终字第29-2号刑事裁定和鹿邑县人民法院（2001）鹿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发回鹿邑县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2月23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刑再25号刑事裁定书，撤销（2001）周刑终字第29-1号刑事裁定书，发回鹿邑县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鹿检刑撤诉（2019）2号撤回起诉决定书，以“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被告人展向阳撤回起诉。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豫刑初471号刑事裁定：准许鹿邑县人民检察院对展向阳撤诉。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鹿检刑不诉（2019）2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展向阳不起诉。展向阳自1992年9月27日被刑拘至2001年1月22日死亡时被羁押共计3040天。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重审期间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鹿邑县人民法院以涉嫌强奸罪对展向阳判处刑罚，被本院发回重审后，在重新审理期间鹿邑县人民法院作出准予撤诉的裁定、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对展向阳不起诉的决定，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二款“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求赔偿”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解秀荣、王富荣、展飞龙、展飞亚作为受害人展向阳的继承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赔偿义务机关为鹿邑县人民法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因展向阳被羁押时间为3040天，人身自由赔偿金应为3040天X315.94元=960457.60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因受害人展向阳被错误羁押，给赔偿请求人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按人身自由赔偿金的30%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即应赔偿解秀荣、王富荣、展飞龙、展飞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60457.60元X30%=288137.28元。四、关于赔偿请求人的其他请求。赔偿请求人请求赔偿的丧葬费1500000元、展克贤死亡精神损失费600000元以及解秀荣生活费150000元、展飞龙、展飞亚抚养费100000元，交通费150000元，住宿费和生活费100000元，以及请求按照工亡标准一次性赔偿金847180元以及丧葬费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合计1610380元，因赔偿请求人无证据证明展向阳死亡原因与被羁押有关，且上述请求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刑事赔偿范围，对于赔偿请求人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赔偿义务机关鹿邑县人民法院应向赔偿请求人解秀荣、王富荣、展飞龙、展飞亚赔偿展向阳人身自由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48594.8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赔偿义务机关鹿邑县人民法院向赔偿请求人解秀荣、王富荣、展飞龙、展飞亚赔偿展向阳人身自由赔偿金960457.60元；二、赔偿义务机关鹿邑县人民法院在侵权影响范围内，为展向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向赔偿请求人解秀荣、王富荣、展飞龙、展飞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88137.28元；三、驳回赔偿请求人解秀荣、王富荣、展飞龙、展飞亚的其他国家赔偿申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