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育才街以西、胜利路以南御景城西区20号楼12层。代表人：张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肖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青，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淼，女，汉族，1977年5月1日出生，现住衡水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敖，衡水市桃城区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人寿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淼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众人寿衡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肖玉、刘冬青、被上诉人刘新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人寿衡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新淼的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刘新淼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等有关规定，对电动车辆的属性问题进行了明确界定，对于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强制性国家标准的电动两轮车辆应纳入机动车范畴，按照电动摩托车或电动轻便摩托车产品进行管理。电动摩托车或电动轻便摩托车等机动车产品上路行驶前，应申请登记、悬挂号牌、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驾驶人应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我国现行法律已对此作出明确规定。一审判决关于电动自行车是否属机动车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4款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设计车速不超过25km/h，整车质量（含电池）不超过55kg．电机功率不超过400W。蓄电池标称电压不超过48V，车体宽度不超过450mm，前后轮中心距不超过1250mm等。被上诉人刘新淼所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经公安机关认定，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强制性国家标准，属于机动车范畴，应当按照关于机动车的管理规定执行。刘新淼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二轮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机关认定的被上诉人刘新淼所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法律依据充分，应当作为本案事实被认定。二、根据涉案两份保险合同中的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造成保险事故的，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合同约定的机动车即是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的机动车范畴；本案中的电动二轮车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机动车范畴，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机动车，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格式条款的规定，错误认定免责约定不明，不符合对“机动车”概念的通常理解。涉案两份保险合同均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保险人免责进行明确约定。对于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由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本案中，公安机关已将被上诉人刘新淼驾驶的电动二轮车认定为机动车，免责条款约定明确，不存在理解争议问题，应当按照对“机动车”的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三、被上诉人刘新淼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第11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内容明确，被上诉人刘新淼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证据充分，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刘新淼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对涉案两份保险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被保险人刘新淼在两份保险合同的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系两份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三、上诉人合众人寿衡水公司在上诉状引用了《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相关规定，这一规定是2018年5月15日颁布的，于2019年4月15日正式强制执行。而被上诉人刘新淼发生本次意外伤害的时间是2018年12月30日，是不符合该规定范围的。四、被上诉人刘新淼发生交通事故受到意外人身伤害之前，不像其他机动车一样，领取相应的驾驶证、行车证、投付交强险，在2019年4月15日以前，由于电动车缺乏办理机动车驾驶的正常渠道，根本无法申领，如承担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再者，涉案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其未对被保险人所骑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做出明确的约定，未对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做出明确的约定，实属免责约定不明。刘新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众人寿衡水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理赔保险项目“合众珍爱幸福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100000元、“合众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50000元，两项共计150000元；2．诉讼费由合众人寿衡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刘新淼的丈夫张世锋作为投保人为刘新淼在合众人寿衡水公司投保合众珍爱幸福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一份。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刘新淼，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缴费年期为19年，每年保险费为3313元。被保险人初次发生且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主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并且自确诊之日起30天后仍生存。合众人寿衡水公司按本主合同的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主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合同对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新淼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2018年9月29日，刘新淼作为投保人，在合众人寿衡水公司为自己投保合众意外伤害保险一份。合同约定，基本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一年，交费年期一年，每年保险费为94元。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天内以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造成本主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之一者，保险人将按该伤残等级所对应的给付比例（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乘以本主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合同对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新淼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2018年12月30日17时25分，刘新淼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北外环杨刘庄村口沿斑马线从北向南行驶至中心护栏附近，被王家祯驾驶的冀Ｔ×××××号由东向西行驶的小轿车撞伤。该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刘新淼承担主要责任，王家祯承担次要责任。刘新淼受伤后在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住院治疗31天。病情被诊断为：颈椎外伤颈脊髓损伤四肢不全瘫、闭合性颅脑损伤、两侧胸腔积液。伤情经衡水市鉴定中心鉴定属一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两份保险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刘新淼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本案中，虽然公安机关将刘新淼骑行的电动车纳入机动车范畴进行事故处理，但仅是在行政管理领域依据行政规章对发生交通事故的电动自行车所作出的认定。而电动自行车是否属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电动自行车时是否应当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电动自行车是否需要办理车辆行驶证，目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强制性的明文规定。在实践中，电动自行车也不能像机动车一样上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本案合众人寿衡水公司在与刘新淼丈夫张世锋及刘新淼订立的保险合同中，未对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作出明确约定，属免责约定不明。本案保险合同是由合众人寿衡水公司提供，且为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合众人寿衡水公司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涉案保险条款中未明确约定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电动自行车是否免责。故在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即刘新淼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行为，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刘新淼作为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合众人寿衡水公司给付保险金150000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刘新淼保险金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650元，由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人寿保险合同纠纷，即以人的生命、健康为保险标的，不同于财产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直接关系到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能否获得理赔的主要合同权利，于合同各方的利益影响巨大。本案中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以及保险条款的释义中，均未明确机动车是否包括电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的，对合同条款有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事故发生后，由于双方对车辆性质存在异议，交管部门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才确定了车辆的性质。可见，电动车的车辆属性存在不确定性。虽然根据技术标准，涉案车辆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辆，但是，根据社会大众关于机动车的一般认知标准，在免责条款未明确提示机动车包括电动车在内的情况下，应认定免责条款中不包括电动车在内。投保人作为一个普通人，不掌握专业鉴定知识，无法知晓其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不可能产生该车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的认识，亦无从根据机动车的管理需要办理相关的驾驶证和机动车车辆行驶证，主观上没有违反免责条款中相关规定的故意与过失。故一审判决合众人寿衡水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玮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杨 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博书记员马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