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住友橡胶（湖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山田直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玄，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子酩，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建飞因与被上诉人住友橡胶（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友湖南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6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飞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21民初69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住友湖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建飞在一审当中反馈的公司货物质量问题全部属实并且有事实依据。二、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前，朱建飞提供手机上的相关依据，未得到法官认可就匆匆判决，但朱建飞手机上的内容全部属实，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三、朱建飞在天涯论坛发布住友湖南公司生产的残次品流向市场都有事实依据，不存在名誉侵权。住友湖南公司欺骗消费者的行为，作为公民有义务举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建飞的上诉请求。住友湖南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朱建飞实施了侵权行为合理合法。2019年6月，朱建飞向住友湖南公司提出协议离职，双方就离职补偿产生争议。朱建飞随后在超出本职工作的范围内收集公司内部技术机密。2019年6月10日，朱建飞向住友湖南公司各级领导发送邮件反应可能存在的问题，住友湖南公司获知后高度重视，委派多名员工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核实，朱建飞提出的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并于6月13日将调查材料及结果当面告知朱建飞。2019年6月29日朱建飞在天涯社区发布了以《湖南住友橡胶残次品流向市场》为主题的文章。朱建飞在该侵权文章中添加的公司内部技术数据图片系该批材料的部分技术数据。在生产环节中，住友湖南公司按照内部技术规范对材料进行人工、机器多轮检测，其中因机器尚在调试过程中，故其测得数据仅供收集参考，人工测量数据才是住友湖南公司品质控制数据。该批材料的人工测量数据均符合厚度标准，朱建飞在已知存在两组数据的情况下，断章取义地截取机器测得数据误导公众，发布明显违背事实的文章，并作出了缺乏事实依据的结论，侵犯了住友湖南公司的名誉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建飞实施了侵权行为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判令朱建飞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朱建飞在与住友湖南公司发生劳动争议之际，故意发布误导公众的文章，具有损害住友湖南公司名誉的倾向性和目的性。目前，侵权文章已被转载多次，且均有一定的点击量、阅读量。因朱建飞的侵权行为，住友湖南公司已经接受媒体、政府相关部门多次询问，已实际造成住友湖南公司社会评价降低。根据法律规定，朱建飞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建飞的上诉，维持原判。住友湖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建飞立即停止侵犯住友湖南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在省级以上范围内发行的有影响力的报刊上刊登本次侵权行为的经过，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声誉，承担登报费用；2、赔偿住友湖南公司因维权产生的损失30060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朱建飞于2003年7月入职住友橡胶常熟有限公司，在制造部从事贴胶工程现场操作工作，2012年2月份调入住友湖南公司，2019年5月到6月底从事生胎检测工作，从2019年7月初开始，住友湖南公司安排其带薪休假，2019年7月18日被该公司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开除。2019年6月10日，朱建飞在生胎检测过程中发现保气层厚度存在质量问题，由此以邮件的形式向住友湖南公司领导层进行反映。2019年6月13日，住友湖南公司技术科和人事部的领导就邮件内容与朱建飞面谈，形成了面谈记录表。2019年6月29日，朱建飞（天涯账号：落花流水）在天涯论坛发布《湖南住友橡胶残次品流向市场》的文章，具体内容为：住友橡胶湖南有限公司生产的轮胎保气层材料低于厚度标准，但轮胎流向市场公司领导不闻不问。标准厚度1.5毫米，实际材料只有0.89毫米，严重偏薄。轮胎有爆胎风险，同事（同时）使用寿命会大大减短。文字下面添加了一组数据截图。2019年7月5日，朱建飞、住友湖南公司的人事部长、人事系长、翻译在长龙派出所，通过派出所的电脑，由民警操作，向天涯论坛申请撤回《湖南住友橡胶残次品流向市场》的帖子。2019年7月12日，朱建飞的手机收到天涯论坛回复的撤贴成功的信息。2019年7月6日，“全国曝光吧”完全转载了朱建飞在天涯论坛发布的《湖南住友橡胶残次品流向市场》这篇文章，“兰州黑猫民生播报网”转载了《湖南住友橡胶残次品流向市场》的内容，表述为：住友橡胶湖南有限公司生产的轮胎阻气材料低于厚度标准，但轮胎流向市场公司领导并不在意。标准厚度1.5毫米，实际材料只为0.89毫米，非常薄。轮胎存在穿刺风险，其寿命将大大缩短。2019年7月17日，住友湖南公司向长沙县公证处申请对“全国曝光吧”的转载情况进行证据保全，2017年7月25日，该公证处做出《公证书》，产生公证费2060元。2019年7月25日，住友湖南公司委托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产生律师费10000元。2019年9月8日，庭审期间，朱建飞发布的《住友橡胶湖南有限公司残次品流向市场》不实文章再次被“凯迪社区”转载。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朱建飞的发帖行为是否是损害住友湖南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朱建飞主观是否有过错，以及是否对住友湖南公司的名誉权造成了严重损害。住友湖南公司认为朱建飞的行为损害了名誉权，朱建飞认为发布的帖子是事实，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朱建飞与住友湖南公司原系雇佣关系。朱建飞在从事生胎检测的过程中，能够接触到公司的内部资料。2019年6月，朱建飞向住友湖南公司提出协议离职，双方发生劳动争议。2019年7月，该公司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开除了朱建飞。2019年6月29日，朱建飞在天涯论坛发布《湖南住友橡胶残次品流向市场》的帖子，其文字下方附带的数据截图，系住友湖南公司内部资料。直观上来说，浏览该贴的网友，内心会产生“住友湖南公司生产的轮胎是残次品”的看法。朱建飞在庭审中也认可，酿成本案名誉权纠纷与双方的劳动争议有关系，朱建飞在与住友湖南公司的关系敏感期，在网络上发布《湖南住友橡胶残次品流向市场》的帖子，并附上一组利用其职务便利查询的公司内部数据，动机不纯。理论上来说，仅凭该组数据，并不能得出住友湖南公司生产的轮胎系残次品，并流向市场的结论。事实上，朱建飞掌握和发展示的材料并不能完全得出住友湖南公司生产的轮胎有质量问题的结论，但朱建飞发出帖子将“合理怀疑”上升为“固定事实”。朱建飞的行为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朱建飞因发布未经查证的文章，造成对住友湖南公司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住友湖南公司要求朱建飞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道歉声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友湖南公司要求朱建飞赔偿因维权产生的损失30060元，其仅提交证据仅证明产生公证费2060元、律师费1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可其损失为120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建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五日内在省级以上刊物向住友橡胶（湖南）有限公司发表道歉声明（刊登载体及声明内容均以一审法院审定为准，刊登费用由朱建飞承担）；二、朱建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五日内向住友橡胶（湖南）有限公司支付12060元；三、驳回住友橡胶（湖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2元，减半收取276元，由住友橡胶（湖南）有限公司负担165元，朱建飞负担11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法人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朱建飞因与住友湖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争议，利用工作便利获取公司部分数据，并据此在网络上发布《湖南住友橡胶残次品流向市场》的帖子，并在帖子中使用“残次品”、“严重偏薄”、“爆胎危险”等词语。现朱建飞获取的部分数据不能得出住友湖南公司生产的轮胎系残次品，且该批残次品流向市场的结论，应认为朱建飞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在网络上发布不实言论，造成住友湖南公司社会评价降低，侵害了住友湖南公司的名誉权，对此，朱建飞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朱建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上诉人朱建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