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宋吉述。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磊，男，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景，女，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方，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学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晓景及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教委会）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6知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络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学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磊，被上诉人杨晓景，原审被告海淀区教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洁云通过网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学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涉及一审、二审的费用全部由杨晓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晓景提供的其在《西部散文选刊》第61期发表了《红纸上的中国字》文章，但其未提供其与《西部散文选刊》出版社签订的协议及稿酬支付记录等证据，其提供的获奖证书没有身份证号明确指向作者身份。杨晓景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就是《红纸上的中国字》文章著作权人。（二）凤凰学易公司运营的学科网传播的“北京市海淀区XX届九年级一模语文试题”试卷，属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的智力成果，为了与学生进度保持同步，在编写内容的选取和顺序安排上付出了创造性的劳动，属于独创性作品，凤凰学易公司对该试卷享有著作权，故学科网传播的并非涉案作品，未侵犯杨晓景文章的著作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六项规定，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学科网传播的涉案试卷用于学生的考试和考试的教学研究，并且是少量引用了《红纸上的中国字》的内容，故凤凰学易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四）杨晓景一审未提供凤凰学易公司因侵权的获利，也未提供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根据学科网上关于涉案试卷的下载次数及价值，凤凰学易公司总收益为10.2元。故一审法院对判赔金额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晓景辩称，（一）杨晓景提供的《西部散文选刊》杂志、其获得延长县“我的延长.我的年”文艺创作大赛文学类一等奖的荣誉证书、《西部散文选刊》杂志社稿件录用通知书及延长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证明材料等证据充分证明杨晓景是《红纸上的中国字》作品的作者。（二）凤凰学易公司上传至网络上的试卷，其中以“红纸上的中国字”为题的阅读素材为杨晓景作品，凤凰学易公司未经杨晓景同意通过网络向不特定公众提供，该行为侵犯了杨晓景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三）凤凰学易公司的组卷网中关于收费标准分类并明确，并且单独下载“红纸上的中国字”的语文阅读题和“北京市海淀区XX届九年级一模语文试题”都要收费。说明凤凰学易公司在网络中提供涉案侵权作品的行为属于商业行为，侵害了杨晓景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范围。凤凰学易公司实施了侵害杨晓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且从中获利，一审判决之后仍不删除侵权内容，给杨晓景带来极大损失，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正确。海淀区教委会诉称，凤凰学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海淀区教委会无关，一审判决已判决海淀区教委会不承担责任，其支持一审判决。杨晓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凤凰学易公司和海淀区教委会在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停止侵害。2. 凤凰学易公司和海淀区教委会向杨晓景支付损害赔偿金10000元；取证公证费用2000元，律师费1800元，共计13800元。3.凤凰学易公司和海淀区教委会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晓景所作《红纸上的中国字》一文，在2017年中共延长县委宣传部、延长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举办的“延长县‘我的延长.我的年’文艺创作大赛”中荣获大赛文学类一等奖；2017年3月杨晓景将该作品发表在《西部散文选刊》杂志第1期（总第61期）的第57页和58页，全文共4000余字。凤凰学易公司设立的学科网.组卷网（http://zujuan.xkw.com/1p348549.html）上长期发布有一份名为《北京市海淀区XX届九年级一模语文试题》的试卷中。试卷中《红纸上的中国字》一文作为阅读题出现，其内容全部来自杨晓景发表的同名散文，组卷网向公众提供该份试卷的阅读、下载，且该份试卷的完整阅读以及下载需要付费。网站还通过区分会员级别进行充值的方式将试卷与其他信息有偿提供给不特定对象，不特定的网络用户付费后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拍照或者通过截图等方式获得杨晓景作品的内容。杨晓景作品被上传至学科网中，均未署杨晓景姓名亦未注明出处。截止开庭之日，凤凰学易公司的学科网.组卷网依然没有删除涉案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 凤凰学易公司和海淀区教委会的行为是否对杨晓景的著作权构成侵权；2. 凤凰学易公司和海淀区教委会是否应当向杨晓景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可以认定杨晓景对涉案作品《红纸上的中国字》享有著作权。对于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杨晓景有权要求制止并获得赔偿。凤凰学易公司未经杨晓景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了杨晓景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并从中获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凤凰学易公司辩称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的辩解不能成立。在其收到人民法院的传票及出庭通知书后仍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凤凰学易公司严重侵犯了杨晓景依法享有的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杨晓景主张海淀区教委会与凤凰学易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杨晓景无法证明凤凰学易公司和海淀区教委会之间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及共同侵权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公证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1800元，因维权支付的实际费用3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晓景未能举证证明凤凰学易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由凤凰学易公司赔偿杨晓景侵权损失10000元，合计13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杨晓景依法享有的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晓景因维权支付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1800元，其他经济损失10000元，合计13800元；三、驳回杨晓景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晓景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西部散文选刊》杂志社稿件录用通知书；延长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证明材料。用以证明杨晓景为文学作品《红纸上的中国字》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赋予的各项权利。证据二：1.组卷网北京市XX道XX学校、湖南省长沙市八年级第一学期（上学期）语言试题使用《红纸上的中国字》情况截图。用以证明组卷网除“北京市海淀区XX届九年级一模语文试题”外，还在其他试卷中使用了杨晓景的文章；2.2019年7月19日其他网站转载《红纸上的中国字》情况截图。用以证明杨晓景的作品在组卷网上传后，在网上被他人再次传播，影响广泛；3.2019年9月10日，杨晓景（网名：蓝色瀑布）与人人网、第一文本库、淘豆网等客服或网络平台关于删帖的聊天、对话记录。用以证明杨晓景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向载有涉案侵权作品的网站发出删除通知以进行维权；4.2020年3月19日，组卷网《红纸上的中国字》阅读理解题及其他网站转载情况截图。用以证明学科网下的组卷网至今仍未停止侵权行为，并造成其他网站再次传播。凤凰学易公司质证意见为：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其中第1、3、4份证据与凤凰学易公司无关，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北京市海淀区XX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证据一与一审中杨晓景提供的《西部散文选刊》及获奖证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晓景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二能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杨晓景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凤凰学易公司是否传播了涉案作品，是否属于合理使用；3.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杨晓景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司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2017《西部散文选刊》杂志第1期（总第61期）中《红纸上的中国字》署名为杨晓景，并且，杨晓景的该作品获得延长县“我的延长.我的年”文艺创作大赛文学类一等奖，并有中共延长县委宣传部、延长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颁发的《荣誉证书》佐证。《西部散文选刊》杂志社的稿件录用通知书及延长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出具的《证明》也说明《红纸上的中国字》的作者为杨晓景，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杨晓景是《红纸上的中国字》的作者。凤凰学易公司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杨晓景非该作品的作者。故原审法院认定杨晓景是《红纸上的中国字》的作者并无不当。二、关于凤凰学易公司是否传播了涉案作品，是否属于合理使用。凤凰学易公司认为涉案试卷由其创造完成，试卷著作权属于凤凰学易公司，但凤凰学易公司认可在试卷中节选《红纸上的中国字》部分内容，可见该部分内容并非凤凰学易公司创造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六项规定，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凤凰学易公司在涉案试卷中使用杨晓景《红纸上的中国字》作品，没有指明作者姓名，并且在其学科网上传播并获取收益。其行为已经超出了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的范围。故凤凰学易公司传播了涉案作品，其行为不属于合理适用。三、关于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杨晓景未提供凤凰学易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的数额，也未提供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酌定由凤凰学易公司赔偿杨晓景13800元（含合理支出费用）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元，由北京凤凰学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宝堂审 判 员   涂道勇审 判 员   吴  娜  二○二○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国强书 记 员   刘凯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