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1963年6月18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住吉林经济开发区九站街516-1号。法定代表人：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男。上诉人曹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技术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被上诉人技术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技术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本案曹某在一审中的诉请有三项，一是请求给付拖欠的食堂管理费79,166.67元；二是请求给付拖欠的往来客餐、住宿费81,088.50元；三是相关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2004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了承包开发区宾馆的合同，合同中第二条明确约定，技术开发公司的工作餐、招待客人的客餐、住宿均在此进行。第十条第4款约定，每年由技术开发公司支付曹某10万元的食堂管理费。2006年8月18日双方解除了合同，技术开发公司组织其内部的办公室和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对其承包期间的账目进行了结算，并于2006年12月13日出具了审计意见。但此审计意见并没有全面的反映承包期间的财务状况。对于应该给付的食堂管理费和部分的往来客餐、住宿费用没有结清。后曹某多次找到开发区的领导索要未结清欠款，开发区也曾多次承诺给付，但因其多次更换领导，此事迟迟没有得到解决。现曹某对前述两项费用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以技术开发公司内部已经审计完毕，审计意见中已经明确载明承包款已经清算完毕为由驳回了曹某的诉讼请求，但曹某有证据证明前述的两项费用并没有结算。就食堂管理费而言，曹某出具四份证据证明食堂管理费并没有在审计意见中结算，同时证明拖欠9个半月的食堂管理费应该给付。第1份证据是2010年4月7日开发区管委会的会议纪要。因开发区欠款，曹某多次索要，开发区于2010年4月7日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对于每年10万元的食堂管理费是否支付的问题，需研究后再定。”第2份证据是2010年11月21日开发区管委会的会议纪要，载明：“管委会只支付曹某从2004年11月1日至2005年11月1日期间的食堂管理费10万元。剩余9个半月的食堂管理费因食堂管理不善造成职工集体腹泻事件，用于支付职工治病费用，不再给付。”第3份证据是2018年管委会的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决定支付2010年11月21日会议纪要同意给付曹某10万元食堂管理费。”并且此款在2018年2月已经给付完毕。第4份证据是2006年12月13日的审计意见。该审计意见中没有写明有食堂管理费已经结算清楚，这说明食堂管理费并没有结算，此与前三份证据相互印证。此意见在扣款项目中注明：“食堂腹泻事件扣款72,434.54元，根据管委会意见，腹泻事件食堂管理人承担事件80％的责任，管委会承担20％的责任。”这说明关于职工腹泻事件造成损失的扣款已经在审计意见中处理完毕。已经处理完毕的扣款就不应在其它应给付的款项中重复计算。因此，剩余9个半月的食堂管理费应该给付曹某。此外，就证据的本身效力而言，审计意见属书证范畴，证明效力应该等同于其它书证，但一审法院只依据一个内部的审计意见（且开发区组织内部人员清算审计时曹某并不在场）就无视其它证据的存在，判决驳回曹某索要食堂管理费的诉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证据的理解有偏差。就往来客餐费和住宿费的问题。曹某出具了有开发区管委会30名工作人员签字的往来费用清单，且此清单有其各单位领导的签字确认。如果此款系已经结算完毕的，那么原始的单据为何在曹某手中，而其它的单据技术开发公司已经收回入账。且庭审中技术开发公司承认结算完毕的款项是指审计意见中已经载明单据收回入账的部分欠款，并不包含诉请中所要的欠款，一审法院借口曹某承认欠款结算清楚为由，判决驳回诉请属于偷换概念。另外，因技术开发公司当庭否认此欠款系单位行为，而声明与单位无关，系开发区工作人员的个人欠款。后一审法院通知曹某追加30名工作人员为被告，曹某也递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对此追加申请既没有作出同意追加被告亦或驳回追加的裁定，就匆匆下达了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将三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会议纪要内容全盘否定，从而认定内部审计报告作为证据的证明力高于会议纪要，而认定技术开发公司不存在给付义务，从而驳回了曹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就往来客餐费和住宿费的问题，曹某出具了开发区管委会30名工作人员签字的往来费用清单，且此清单有各局领导的签字确认，如果此单据中所涉及的款项技术开发公司已经结算完毕，那么原始单据就不应该留存在曹某手中，开发区管委会有十几个部门，这些部门的员工午餐和往来招待的餐饮住宿均在曹某承包的宾馆内进行，这在承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开发区在进行内部审计时将其中11个部门的单据收回，作为审计凭证而入账，而7个单位的单据留在了曹某的手中。另，作为一份正规的审计报告，它最终结论性的意见一定要有相关原始凭证的支撑，不会出现在原始财务凭证缺失的情况下直接出具审计意见，现审计报告已经出具，而原始凭证却留在了曹某手中，故曹某诉请中索要的欠款并没有在审计报告中，这也印证了曹某的上述陈述理由，审计报告只清算了部分往来欠款。此外，一审判决的结果相互矛盾，一方面是驳回了曹某的诉请，另一方面又判决“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连双方的诉请，谁具有给付义务都没有搞清楚，就匆匆下达了判决，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技术开发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曹某的上诉请求。曹某基于2005年承包合同所主张的钱款，技术开发公司均已结清，且其基于2006年承包合同所主张的钱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技术开发公司支付承包期间拖欠的食堂管理费、餐宿费共计160，255.17元及相应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技术开发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和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27日，曹某（承包方）与技术开发公司（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宾馆客房、食堂；经营范围为客房餐饮服务；承包期限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2005年11月1日止1年。”双方均签字、盖章捺印。2006年12月13日，财政局出具《关于应付经开宾馆往来款项的审计意见》，载明：“2006年9月1日，管委会终止了与曹某的承包合同，并组织人员对开发区管委会与曹某的往来款项进行了清理。…经双方往来款项清理，管委会尚欠经开宾馆原承包人曹某往来款409,994.21元”。该款项已给付曹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曹某与技术开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该《承包合同》于2006年9月1日终止，且2006年12月13日，财政局对双方往来款项进行了清算，并出具《关于应付经开宾馆往来款项的审计意见》，明确载明了：“管委会尚欠经开宾馆原承包人曹某往来款409,994.21元”。庭审中，双方均承认该笔款项已给付清算完毕，且曹某未提供所诉款项的欠款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双方均已结算并履行完毕，故曹某的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曹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27日，技术开发公司与曹某签订《承包合同》，技术开发公司将其从吉林化纤集团承租的宾馆承包给曹某经营。双方约定，承包范围为：宾馆客房、食堂；经营范围为：客房餐饮服务；承包期限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2005年11月1日止。曹某不交纳承包费。承包期间客餐、宾馆的水、电、汽费用由曹某承担。承包期间员工工资除宾馆留用的员工工资由技术开发公司负责拨付外，曹某聘用的其他员工的工资及奖金由曹某负担。承包期间经营所发生的各种税、费由曹某负责交纳。在合同第七条费用结算第3款中，双方约定：客餐、客房费的结算，按开发区管委会实际发生的客餐、客房费用，每月结算一次。在其他项目中，双方约定：技术开发公司每年补贴曹某10万元作为食堂管理费，按月平均支付。该合同到期后，曹某仍继续经营至2006年8月18日，期间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仍按照2004年10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履行。2006年吉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就技术开发公司欠付曹某餐客费问题进行了审计，并于2006年12月13日出具了《关于应付经开宾馆往来款项的审计意见》载明：开发区管委会应付曹某往来款合计952,134.75元，其中已付款及扣款合计542,140.54元，其中财政拨款310,354元；财政借款153,000元；工作人员饭卡余额6,352元；食堂腹泻事件扣款72,434.54元，根据管委会的意见，宾馆原承包人承担该事件费用的80%，财政共支出费用90,543.17元，80%的费用为72,434.54元。管委会应支付曹某往来款余额409,994.21元。管委会应付曹某往来款总计952,134.75元，减已付款及扣款合计542,140.54元，余额409,994.21元。该款已实际给付曹某。2010年4月7日，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曹某承包经开宾馆相关费用清算遗留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经开区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会议决定：基于管委会与曹某对承包期间双方往来费用已经全盘清算且已全部结清之事实，对曹某再提出的历年管委会各部门的欠账，管委会不予认同。对于每年10万元承包食堂管理费是否支付问题，由闫静波副主任联系原管委会办公室主任金清珠，需进一步对解除合同整个过程调查了解后再定。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1年11月21日召开管委会第15期专题会议，决定同意支付曹某2004年11月1日至2005年11月1日期间食堂承包管理费10万元，该款已实际支付给曹某。2010年11月21日，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就曹某承包食堂费用清算及工作关系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经开区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会议决定：管委会只支付曹某2004年11月1日至2005年11月1日期间的食堂承包管理费10万元，因2006年因食堂管理不善，出现管委会职工集体腹泻事件，故不支付2005年11月2日至2006年8月18日（合同终止日期）期间食堂承包管理费，用于支付职工治病费用。另查明：2005年11月2日至2006年8月18日期间，技术开发公司应给付曹某承包管理费共计79,166.67元。技术开发公司及财政局、投资服务中心、城管局、保先办、土地局、公安分局现仍欠付曹某餐宿费共计81,088.5元。本院认为，曹某与技术开发公司虽然在2005年11月1日以后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双方均承认曹某实际仍继续承包经营涉案宾馆至2006年8月18日，且双方仍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曹某有权依据原合同的约定要求技术开发公司支付其食堂承包管理费。技术开发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对曹某要求支付的其经营期间的食堂承包管理费79,166.67元并无异议，仅抗辩称因2006年曹某管理食堂不善导致员工就餐集体腹泻，因此扣除了该笔费用用于职工的治疗。但经本院审查2006年12月13日开发区管委会的《关于应付经开宾馆往来款项的审计意见》其明确载明：“食堂腹泻事件扣款72,434.54元，根据管委会的意见，宾馆原承包人承担该事件费用的80%，财政共支出费用90,543.17元，80%的费用为72,434.54元。管委会应支付曹某往来款余额409,994.21元。”故可以认定腹泻事件共计支付费用为90,543.17元，曹某在其中承担的80%的责任即72,434.54元，该款已在审计中予以扣除。技术开发公司的上述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其应给付曹某2005年11月2日至2006年8月18日期间的食堂承包管理费共计79,166.67元，曹某该项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餐宿费81,088.5元问题。技术开发公司对于曹某一审提供的2006年经开宾馆陈欠费用明细表及财政局、总公司的就餐结算单均无异议，仅抗辩主张上述费用已经审计结算完毕，但并无法提供具体的审计项目明细，在曹某仍持有上述明细及单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认定上述费用并未进行审计。因曹某提供的欠费明细表及就餐结算单上均有技术开发公司各单位人员的签字确认，且技术开发公司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曹某主张的欠付餐宿费810,885.5元予以确认，技术开发公司应承担继续给付的责任，曹某该项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技术开发公司于2006年12月13日审计完毕并出具审计意见，故曹某请求支付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食堂承包管理费79,166.67元及拖欠的餐宿费810,885.5元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二、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曹某食堂承包管理费79,166.67元。三、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曹某餐宿费810,885.5元。四、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曹某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的利息损失，自200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五、驳回曹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765元，由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