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洁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星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蒲，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真，男，199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军，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洁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龙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洁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星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蒲，被上诉人王龙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洁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龙真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龙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洁灵公司与王龙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审主要是根据洁灵公司受王龙真等四人委托代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事实；张星杰垫付医疗费35000元的事实；赵海霞是洁灵公司员工的事实；洁灵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龙真父亲通话录音提到处理交通事故、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逻辑推理错误，推定不成立。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是洁灵公司租用的车辆，事故发生后洁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受车上受伤的四人委托处理交通事故，完全符合常理，并不能由此推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张星杰给王龙真垫付医疗费是应赵某要求垫付的，是个人行为，与洁灵公司没有关系，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后车的全部责任，后车有保险。在此情况下张星杰出于善意暂时给王龙真垫付医疗费，待保险公司赔付后再返还给张星杰也未尝不可。不能因张星杰垫付医疗费就推理王龙真和洁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根据上述事实推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成立。2.王龙真一审申请的证人李某、马某的证言也能够证明王龙真是受雇于赵某，给赵某提供劳务，与洁灵公司无关。据王龙真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显示：王龙真去洁灵公司所租的厂区外时也是赵某负责接待，事故发生时也是赵某安排的随车卸货。王龙真提供的证人证言均证明王龙真是受雇于赵某干活、受赵某安排随车卸货。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是给洁灵公司提供劳务。3.王龙真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王龙真与赵某存在雇佣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为洁灵公司提供劳务。洁灵公司生产经营车间部分与赵某居住的部分是互相独立的。赵某及其雇员在厂区以外种菜、养殖、居住等。赵某虽然曾是洁灵公司的员工，但赵某2017年12月份已经从洁灵公司辞职。该事实通过洁灵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员工花名册、员工工资发放表等能够充分证明。故王龙真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王龙真与赵某存在雇佣关系，与洁灵公司无关。王龙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完全正确。从洁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星杰与王龙真父亲王银平的微信记录、电话录音，张星杰受王龙真、赵某、赵海霞、李保成委托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签字并处理交通事故，在医院支付医疗费以及证人李某、马某的证人证言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王龙真与洁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洁灵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张星杰给王龙真垫付的医疗费是应赵某要求垫付的，一是洁灵公司没有证据，二是赵某是法定代表人张星杰的姐夫，本身就负责着洁灵公司的日常工作，包括出事故时去送货赵某也是受张星杰的委派前去送货，因此，洁灵公司所述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依法不应当采信。二、洁灵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王龙真受雇于赵某，给赵某提供劳务，与其无关等这与事实不符，且没有相应证据，依法不应当采信。赵某家在巩义市新中镇，在洁灵公司外没有承包土地，自然也不需要雇人去种菜养殖等，王龙真去洁灵公司处是由赵某安排的，干的是洁灵公司的活，洁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星杰一审中一直声称不认识王龙真，但从王龙真一审提供的证据看，张星杰所述完全与事实不符；同样，在二审中洁灵公司提供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应采信。王龙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龙真与洁灵公司之间自2018年3月1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14时50分，李继云驾驶晋Ｍ×××××／晋LBM35挂车行驶至原焦高速35KM＋800M处，追尾撞击刘军保驾驶的豫Ａ×××××号车尾部，致使刘军保及车上人员赵海霞、李保成、赵某、王龙真受伤。该事故发生后，洁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星杰受王龙真及赵海霞、李保成、赵某四人的委托，代为处理该交通事故事宜，张星杰并为王龙真垫付有医疗费35000元。庭审中洁灵公司称赵海霞系其公司员工，李保成系公司临时工，赵某于2017年已从公司离职，当时公司安排外出送货，因人手不够赵某就临时去了，王龙真为何在该车上不清楚。王龙真称其系洁灵公司员工，与另三人一起乘车外出为公司送货。王龙真提交的其父亲王银平与洁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星杰的通话录音中，王龙真父亲于2018年4月3日称“张总，车是谁的，得找到那个车主”，张星杰称“车是租的，是郑州的，他也受伤了，我给对方联系上了，人家处理这个事”。张星杰于2018年4月5日称“过完节想法凑钱，现在口袋没钱”，王银平称“又欠费了，得抓紧时间充钱，今天不充钱，明天咋输水”，张星杰称“你先略微垫一下”，王银平称“你说垫了过来给我，我垫到现在你一分也没给我，医药费也跟不上”，张星杰称“我紧的时候你就先垫一下，我松的时候我就给你”。王龙真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作证称：“2018年3月5日，赵某给我打电话让给他找人干活，两天后我给他回话说我妹妹马某和王龙真在家，他说让过去。3月9日，我和马某、王龙真、王银平到他们厂里找他，他让马某和王龙真去车间看看那活能不能干，双方都说没问题，我们就回来了。第二天王银平就把马某、王龙真的被子行李一块送去上班了。赵某在洁灵公司干了很多年，我们去车间时是赵某负责接待的，当时说的是去厂里做洗涤剂”。王龙真申请出庭的证人马某作证称：“2018年3月10日我和王龙真去洁灵公司厂里干活，3月13日发生了交通事故。李某介绍去厂里干活的，我和王龙真作洗洁精、洗衣粉，3月13日早上安排王龙真去卸货。去厂里干活是赵某安排的，3月13日王龙真去卸货也是赵某安排的”。王龙真曾于2019年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洁灵公司自2018年3月1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郑开劳仲裁字（2019）第06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王龙真的仲裁申请。王龙真不服该裁决书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遂引发本案纠纷。以上事实，有王龙真提交的郑开劳仲裁字（2019）第065号仲裁裁决书及邮件查询单、微信聊天记录、李某及马某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2019）豫0823民初2305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录音材料一组、委托书复印件四份，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洁灵公司提交有公司花名册及工资表各一份，欲证明其与王龙真不存在任何关系。因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并不能证明其该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王龙真于2018年3月13日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该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除王龙真外另有赵海霞、李保成、赵某，庭审中洁灵公司称赵海霞系其员工，李保成系临时工，赵某以前在公司干过，并认可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系在为公司送货。本案中，洁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星杰在事故发生后作为受伤四人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事故处理，其并为王龙真垫付过医疗费，王龙真提交的录音材料显示王银平与张星杰曾就王龙真住院费用及转院进行过多次交流，王龙真申请出庭的证人亦称王龙真系前往洁灵公司厂里从事制作洗洁精、洗衣粉的工作。故根据上述事实，以及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系按洁灵公司要求前去送货，车上亦乘坐有洁灵公司所认可的公司人员的实际情况，王龙真主张其与洁灵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相应证据支持，故对王龙真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王龙真与郑州洁灵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1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洁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洁灵公司向法庭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目的：赵某的证言能够证明王龙真与赵某存在雇佣关系，与洁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龙真发表质证意见为，赵某的证言和上诉状中所述相互矛盾，上诉状中说赵某是种菜养殖而雇用王龙真，赵某说是因为装卸雇佣王龙真，但均没有提供另外证据支持。一审中张星杰说李保成是干临时工的，这次赵某说李保成是其雇佣的，显然相互矛盾，另外赵某说承包装卸工作，没有提供相应的协议，也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依法不应当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赵某在书面证明中称“本人于2017年12月已从洁灵公司辞职，因该公司欠本人借款25万元，故从公司辞职后，就在公司院外居住，一方面讨要借款，一方面承包了公司的装车卸车劳务。2018年3月10日我雇佣了王龙真等人，来帮我装卸车。我当时说好每天给王龙真80元劳务费，不用天天按时上班，有装卸活时，临时干就行。本人与洁灵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王龙真也与洁灵公司无劳动关系”。经询问，证人赵某称其是洁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星杰的姐夫，其承包洁灵公司的装卸没有协议，其雇佣王龙真干装卸、杂活，其没有给王龙真发过劳务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洁灵公司上诉称王龙真受雇于赵某，为赵某提供劳务，与洁灵公司无关，但洁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王龙真与洁灵公司自2018年3月1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洁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洁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洁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莉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