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国，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双全，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睿，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宛君，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国因与被上诉人陈双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双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双全负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玉国不是适格被告，一审被告应是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李玉国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1）借条上明确载明的借款主体是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2）陈双全与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借条形成前系合作关系，该借款40万元系陈双全向该公司缴纳的工程质保金。该公司收到此款后，李玉国代表该公司向陈全双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3）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经财务核实仅收到陈双全交纳的工程质保金40万元；（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并非谁签订借款协议谁偿还借款。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63万元，不是客观事实。（1）陈双全在一审时仅提供2012年7月18日的30万元转款凭证、2014年3月8日的10万元转款凭证，未提交借条金额23万元的转款凭证且涉及金额巨大。（2）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双全在2019年7月23日前，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李玉国，该院依法受理后，主审法官明确要求陈双全限期提交23万元的转款凭证，如逾期未提交，借条金额只能确定为40万元，陈双全撤诉后，又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起诉。（3）一审判决认定“陈双全提供的2015年3月30日，李玉国出具的借据予以佐证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本金就是为63万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李玉国系借款人，陈双全就应当提供63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否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贷合同才算生效。结合当地司法实践，该案借款本金应为40万元。李玉国于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据内容为“因公司经营工作需要，今借到陈双全同志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用于公司周转。借款单位：重庆国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借款人签字：李玉国，落款时间2015年3月30日”并加盖了借款人单位公章。该借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且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借款人主体不一致，前者是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或李玉国，后者是重庆国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如按一审判决认定该李玉国出具的借据与本案之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那么陈双全起诉金额应为3万元。重庆国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欠陈双全60万元(陈双全应另行起诉，由法院另案处理）。3.关于利息方面的认定。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系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利息应由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但约定其利息过高，因李玉国与陈双全系合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借款本金40万元，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陈双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玉国系本案适格被告。（1）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中第一行表述“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国（身份证号5110231970××××××××）借到陈双全人民币（本金）陆拾叁万元……”，可以明确借款人是李玉国本人，“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只是作为定语用来表明李玉国的身份情况。该借条落款“借款人：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李玉国”，李玉国在“李玉国”处摁印，而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从字面表述和语文定语修饰方面讲李玉国应当为借款人。自始至终陈双全都是将钱通过转账转给李玉国，或将现金交给李玉国，从未向什么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转过钱，且李玉国亦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借款。（2）李玉国在上诉理由第二条第三款第（2）项中其陈述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的借款人应为“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或“李玉国”，而其在上诉理由第一条中确明确认定借款人应为“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前后之间存在矛盾。（3）李玉国对本案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从管辖权异议的文书中可清楚证明李玉国对于其为借款人是认可的。（4）李玉国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向陈双全借款的事实。2.关于借款金额。（1）李玉国提出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中书写的借款金额为63万元，但其只收到40万元，借款本金应当为40万元，另23万元没有转账凭证，不应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为63万元系认定错误。系李玉国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片面理解，其将转账金额作为认定民间借贷借款金额的唯一依据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现李玉国没有提供证据来推翻其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据，而陈双全提供了充分证据来证明借款金额的真实性。（2）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中明确载明“本借条交与出借人时，以前所有借条或收据立即作废”。而陈双全手中只有一张2015年3月30日李玉国出借借款60万元的借据，立即作废的借条应当是指该借据。借据也充分证明了李玉国向陈双全借款的事实。陈双全以转账凭证和该借据来证实李玉国借款63万元的事实，证据确凿。3.李玉国认为陈双全对2015年3月30日的借据应当起诉重庆国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如果是这样，李玉国就认为该借据没有作废，与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载明的作废相矛盾。4.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利息均系李玉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李玉国对于借条形成原因作了具体说明，且李玉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 陈双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玉国偿还陈双全借款93万元及以63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和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双全与李玉国原系合伙关系。2012年7月18日，陈双全通过银行向李玉国转款30万元。2014年3月8日，陈双全通过银行向李玉国转款10万元。2015年3月30日，李玉国向陈双全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因公司经营工作需要，今借到陈双全同志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用于公司周转。借款人：李玉国（签字）重庆国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司盖章）二0一五年三月三十日”。2019年1月26日，李玉国向陈双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国（身份证号码：5110231970××××××××）借到陈双全人民币（本金）陆拾叁万元整。从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2月底，补偿利息叁拾万元整，即至2019年2月底本息合计：玖拾叁万元整。若至2019年2月底还不能偿还本息，双方约定：以本金陆拾叁万元为基数，按月息贰分计付利息。本借条交与出借人时，以前所有借条或收据立即作废。借款人：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李玉国（捺印）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六日”。该款到期后经陈双全多次催收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本金是63万元还是40万元；2.本案是否计了复利；3.借条上借款人一栏载明的主体谁应当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问题。陈双全提供了2012年7月18日、2014年3月8日两次向李玉国转款的凭证，同时提供2015年3月30日李玉国出具的借据予以佐证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本金为63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规定，李玉国在庭审过程中抗辩借款本金为4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对其出具借条载明的63万元本金中其余23万元借款的来源进行合理的说明，李玉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63万元。二、关于本案是否计算了复利问题。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论述，本案不存在计算复利的问题，对李玉国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对陈双全要求以63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直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三、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李玉国辩称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借款人栏明确载明借款人为“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李玉国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019年1月26日李玉国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国借到陈双全人民币（本金）陆拾叁万元整”，该内容足以证明李玉国就是本案借款人，对李玉国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陈双全要求李玉国偿还借款63万元及前期利息30万元共93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李玉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双全借款63万元、前期利息30万元共计9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3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日起直至付清为止年利率按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00元，由被告李玉国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 二审诉讼中，李玉国提交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514号原告陈双全与被告李玉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传票和民事裁定书、2012年7月18日陈双全向李玉国转款3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2014年3月8日陈双全向李玉国转款1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各1份。证明目的：李玉国上诉状第2条第2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 陈双全的质证意见，对李玉国在二审提交的传票、民事裁定书、2张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传票是法院邮寄到李玉国处，李玉国没有签收。2019年6月30日未能开庭。当时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将该案交由立案庭速裁，案件未能送达到李玉国，无法开庭，案件由速裁庭交由民二庭审理，因需公告，时间跨度大，周期长，再因李玉国在安岳县人民法院有其他案件已经审理，该院所留的地址可以直接作为送达地址，考虑到案件审理周期，由于安岳法院和渝中区法院均有管辖权，陈双全选择了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撤诉后到安岳县人民法院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陈双全在二审未提交证据。 李玉国在二审提交的2012年7月18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陈双全在一审已提交且已采信，2014年3月8日陈双全向李玉国转款10万元一审判决亦已采信，本院不再认证。陈双全对李玉国提交的传票、民事裁定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19日陈双全就与李玉国间的借款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6月27日陈双全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渝0103民初125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双全撤回起诉。在一审庭审中，李玉国的委托代理人陈述：陈双全与李玉国系合伙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合伙期间的40万元本金用于了工程保证金，后转为借贷款，如果要计算利息应从2019年1月26日起开始计算；陈双全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在2015年前陈双全与李玉国的合伙关系已经转换为借贷关系，63万元借款是本金，而不是复息加起来形成的，且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年成立，是在陈双全与李玉国转变为借贷关系后成立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玉国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3.本案借款利息如何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玉国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从陈双全提交的2019年1月26日借条中载明的“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国（身份证号码：5110231970××××××××）借到陈双全人民币（本金）陆拾叁万元整”、“借款人：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李玉国（捺印）”内容来看，借条载明的借款出借人为陈双全，借款人处虽载明有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未加盖印章，而李玉国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条写明了李玉国身份证号码，借条中书写的“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国”只能证明李玉国的身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是该公司向陈双全借款；陈双全与李玉国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原系合伙关系，后经结算李玉国向陈双全出具了借条。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付款人为陈双全，收款人为李玉国，而收款人不是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人为李玉国，李玉国系本案适格被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玉国关于本案被告应为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从双方2012年和2014年的银行转账凭证、2015年3月30日的借款借条、2019年1月26日借款借条中载明的“本借条交与出借人时，以前所有借条或收据立即作废”以及一审庭审各方陈述内容来看，李玉国与陈双全原系合伙关系，后双方对合伙进行结算于2019年1月26日李玉国向陈双全出具了63万元的借款借条，因此63万元是双方间多次经济往来经结算而形成，李玉国虽在一审中抗辩借款本金系为4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对其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63万元借款本金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规定，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63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玉国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63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确认。本案的借款人为李玉国，因此，在无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李玉国主张本案利息应由中玉金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本金63万元逾期未偿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予以确认正确。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李玉国从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2月底，补偿陈双全利息30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确认正确。李玉国提出双方约定借款利息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玉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李玉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波 审 判 员 张斌 审 判 员 刘彤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艳 书 记 员 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