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布稷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霞。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梅，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布稷盛因与被上诉人李炳照、李艳芬、李有安、李艳容、李艳霞（以下简称李炳照等五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稷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改判驳回李炳照等五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案件诉讼费用由李炳照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座落于广州市海珠区××路××街×号302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因李有安欠布稷盛及其前妻的钱、以及考虑双方情谊，所以交给布稷盛前妻和女儿使用的，与布稷盛无关，布稷盛不应对此支付房屋使用费。布稷盛与李炳照等五人并无争执，也并无拒绝搬离案涉房屋，布稷盛早已承诺澳门廉租房申请获批后将房屋交还李炳照，李炳照等五人报警目的就是为了取得报警回执日后起诉。现布稷盛已将案涉房屋交还，又是老弱病残，实在无力承担案涉房屋使用费，希能庭外和解解决。李炳照等五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炳照等五人是案涉房屋的权属人，将案涉房屋借给布稷盛使用，以为布稷盛只是短期借住，且会按时支付房屋使用费，没想到反而成为布稷盛侵占案涉房屋拒不支付房屋使用费的借口。布稷盛确认其从2014年开始居住在案涉房屋，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李炳照多次要求其搬离未果，现要求布稷盛搬离并按房管部门公布的租金参考价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既有法律依据又公平合理。二、布稷盛上诉理由不成立。布稷盛一审庭审时声称李炳照等之所以让其居住在案涉房屋是因为李有安与他人发生借贷纠纷，布稷盛为李有安担保而丢失工作，因此李有安才会主动提出让布稷盛居住在案涉房屋。上诉状中却称李有安欠布稷盛及其前妻的钱，且案涉房屋一直由其前妻和女儿居住，布稷盛对案涉房屋一概没有经手过，说辞自相矛盾。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布稷盛将案涉房屋交还李炳照等，双方签署《房屋交接确认书》，证明案涉房屋是被布稷盛占用的。李炳照等五人从未与布稷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只是将房屋暂借给布稷盛有偿居住，现要求其支付的是房屋使用费而非租金，也并非布稷盛所谓的“判罚”。由此可见，布稷盛上诉理由前言不搭后语，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炳照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布稷盛立即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李炳照等五人；2.请求判令布稷盛向李炳照等五人支付房屋占用费55500元（从2016年5月19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每个月按1500元计算），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向李炳照等五人支付房屋占用费1500元/月；3.案件诉讼费用由布稷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房产登记号为2011登记字1067912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查册时间：2019年9月16日）记载，案涉房屋即广州市海珠区××路××街×号302房建筑面积为70.12平方米，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现由李炳照等五人按份共有，各占五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014年6月，布稷盛经李炳照等允许入住案涉房屋。本案诉讼中，布稷盛于2019年9月30日将案涉房屋腾空交还给李炳照等五人，并签订《房屋交接确认书》确认：布稷盛已将案涉房屋的钥匙1把、门禁卡1个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存折一本交给李炳照，房屋腾空情况为房屋基本设施完好，没有损坏，布稷盛已将私人物品清退，其余物品任接收人自行处置，互不追究责任；布稷盛应向物管处交纳物业管理费940.8元（从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布稷盛应将入住期间的水电费1000元返还李炳照等。案涉房屋交接完毕后，李炳照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做出裁定，准许其撤回要求布稷盛立即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李炳照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炳照等五人主张房屋占用费每月1500元是参照广州市房屋租赁管理所公布的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参考同地段是××素社街中的“其他区域”楼梯楼，布稷盛对李炳照等五人主张的该地段无异议。根据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2016年12月发布的《2016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显示，案涉房屋所在地段租金参考价位为每月每平方米22元；2017年12月发布的《2017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显示，案涉房屋所在地段租金参考价位为每月每平方米24元；2019年3月发布的《2018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显示，案涉房屋所在地段租金参考价位为每月每平方米22元。另布稷盛称李炳照等五人在2019年6月以前从未要求其搬离案涉房屋，对此李炳照等五人则称其曾多次向布稷盛主张交还案涉房屋，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8年10月12日广州市海珠区素社街派出所的出警警情表，以证明该次报警与李炳照等五人要求布稷盛交还案涉房屋有关。一审法院认为，布稷盛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公民，故本案为涉澳物权保护纠纷，参照涉外民事案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因案涉房屋座落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故一审法院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李炳照等五人提交的《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的记载，李炳照等五人为案涉房屋的权属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李炳照等五人基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要求布稷盛搬离案涉房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布稷盛应向李炳照等五人支付居住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布稷盛辩称李炳照等五人出于情谊行为让其居住在案涉房屋且不收取房屋使用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李炳照等五人主张布稷盛向其支付2016年5月19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即2019年9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广州市房屋租赁管理所公布的2016至2018年的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案涉房屋所在楼盘租金参考价位每月每平方米约23元，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70.12平方米，月租金参考价约1613元，故一审法院对于李炳照等五人请求每月1500元使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确认布稷盛向李炳照等五人支付2016年5月19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55500元。另基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前述分析，李炳照等五人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布稷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炳照等五人支付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共55500元；二、驳回李炳照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布稷盛负担。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布稷盛向法庭提交案涉房屋2019年1月18日珠江数码过户业务受理单、南方电网用户用电受理回执，上述单据显示旧客户（原账户）为陈尽蓉、新客户（新账户）为布稷盛；布稷盛拟以此证明案涉房屋是2019年1月18日前由其前妻及女儿居住，布稷盛无需对此承担使用费。李炳照等五人质证意见为：布稷盛提交的并非新的证据，一审诉讼期间布稷盛从未陈述过相关内容，不应作为二审新的证据审查采纳，且也不能证明布稷盛主张的事项。陈尽蓉身份未明，布稷盛婚姻状况也不清楚。布稷盛从2014年就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事实，其在一审期间已确认。至于其与前妻如何分配使用房屋，与本案无关。对各当事人关于案涉房屋在2014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由谁接收和占有使用的事实争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一审答辩和庭审期间，布稷盛确认其于2014年接收房屋居住使用持续至一审庭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房屋由布稷盛于2014年接收居住使用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即2019年9月30日，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其次，二审期间，布稷盛虽提出案涉房屋是由其前妻于2014年接收并主要由前妻和女儿居住，但同时自述此后至其2019年1月接收房屋期间其往来广州看病是居住在案涉房屋。由此可见，布稷盛对于其自2014年至实际返还房屋期间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自始确认，至于2014年由谁交收房屋，布稷盛否认其一审期间自认事实，李炳照等五人明确反对，且布稷盛未能充分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提交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其承认行为与事实不符，在此情况下，布稷盛的否认不能推翻一审自认的证明力。综上，对布稷盛二审主张案涉房屋2019年1月18日前的接收居住使用与其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是李炳照等五人作为案涉房屋产权人向布稷盛主张物权而发生的纠纷。因布稷盛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因此本案为涉澳民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系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案涉不动产所在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按照上述规定，对布稷盛本案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审查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查明事实，李炳照等五人为案涉房屋产权人，要求布稷盛交还案涉房屋支付房屋使用费属上述物权的合法主张，于法有据。布稷盛上诉主张李炳照、李有安因拖欠布稷盛与前妻借款，故而将案涉房屋无偿提供布稷盛与其前妻居住使用，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布稷盛对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布稷盛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由其前妻交收、居住使用，与其无关，如前所述，与布稷盛一审自认事实自相矛盾，而布稷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一审自认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布稷盛对其关于与李炳照等五人间并无争执、双方已协商一致、布稷盛只需搬离案涉房屋无需支付使用费等上诉主张，并无提交证据证实，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布稷盛上诉主张不足以对抗李炳照等五人的物权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布稷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上诉人布稷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