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兄弟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乌喀路99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范志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军，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太奎，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茹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香，女，1959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茹凉县。原审被告：范志强，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阿克苏兄弟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阿克苏市。上诉人阿克苏兄弟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太奎、陈春香、原审被告范志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兄弟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为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并合法转让给第三方，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发票足以证明，拿回车辆是在行使自力救济的取回权利。被上诉人需要继续举证证实无重大过失且善意取得车辆。2、被上诉人在未获得车辆合格证和购车发票、保修手册的时候，车辆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买卖车辆的行为及办理临时牌照行为不是善意。3、本案收条真伪不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一审法院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是不成立的。5、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时未考虑车辆已使用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朱太奎、陈春香辩称：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属于善意取得，上诉人强行将车辆收回并卖给他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范志强述称：支持上诉人上诉意见。朱太奎、陈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所扣押原告的金杯皮卡车（车架号LSYEKS2M7DH110966）损失63000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间，原告之子朱平从沙雅兴泰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处购买金杯大力神车（车架号LSYEKS2M7DH110966）一辆，支付购车款70000元，购车发票与合格证兴泰公司未给朱平。阿克苏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该车颁发了两张“临时行使车号牌”，载明机动车所有人朱平，有效期分别至2013年6月11日和2013年6月28日。2014年11月29日，原告之子朱平（乙方）与兴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知南（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2014年5月上旬，乙方在沙雅县甲方设立的兴泰公司购买“金杯大力神”牌皮卡汽车，该车价值70000元，该车乙方已将全部车款向甲方付清，甲方只提供了车辆说明书、保修卡，但未提供车辆《合格证》及购车正式发票。因车辆手续不全，致使车辆于2014年11月28日被交警大队扣押，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不承担2014年11月29日至2014年12月8日间的误工损失，但自2014年12月9日起，甲方还不能向乙方提供该车《合格证》及构成正式发票，则甲方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承担300元的误工费等内容。2015年3月份，被告兄弟伟业公司以能给朱平所购车辆办理相关手续为由，让朱平将所购车辆开至兄弟伟业公司，后兄弟伟业公司将该车辆扣押并以63000元的价格转售给阿克苏锦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非法扣押、出售车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到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临时行使车号牌”、《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单》和原告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2013年间兴泰公司向原告之子朱平出售并交付了涉案车辆（车架号LSYEKS2M7DH110966），原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两被告辩称，涉案车辆系被告兄弟伟业公司所有，兴泰公司出售涉案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故原告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兄弟伟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涉案车辆的真实权利人。其次，即使兴泰公司无涉案车辆的处分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就原告之子朱平不存在善意举证，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兄弟伟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根据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证实，被告兄弟伟业公司已将原告所有的车辆按照63000元的价格出售他人，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予以确认。被告兄弟伟业公司非法扣押、出售原告所有的车辆，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兄弟伟业公司赔偿损失63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兄弟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志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本案案由重新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阿克苏兄弟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太奎、陈春香支付赔偿款63000元；二、驳回原告朱太奎、陈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阿克苏兄弟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兄弟伟业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新证据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销售引发的动产所有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善意取得车辆，被上诉人有无权利将争议车辆出售他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否善意取得所有权的问题。被上诉人从沙雅兴泰车业有限公司购买车辆时并不知道沙雅兴泰车业有限公司对车辆无处分权，且已按照市场价支付了车辆对价70000元，并接受使用所购车辆，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至于车辆合格证和购车发票、保修手册等车辆附属资料未同时移交，并不影响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认定依据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动产物权的转让，就是看是否交付，自交付时起发生物权转让。被上诉人从沙雅兴泰车业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并接受了车辆，这辆车是新车，也不需要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从交付起所有权已转移到被上诉人处。至于车辆的处分权在不在沙雅兴泰车业有限公司，作为消费者的被上诉人没有注意的义务，因为消费者认为沙雅兴泰车业有限公司就是销售车辆的。在新车销售中先付清车款再延后交付车辆合格证和购车发票、保修手册等车辆附属资料是车辆销售行业经常有的事，不能因为未交付上述资料就否认被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重大过失，属非善意取得车辆所有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错误将此举证责任转移至被上诉人。上诉人不能举证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问题。正如前所述，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取得所有权的涉案车辆强行扣押并出售给他人的行为，属于民事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上诉人因侵权取得车辆的所谓“所有权”是不能成立的，用来自证拥有所有权也是无法律依据的。上诉人同样属于无处分权而处分涉案车辆，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出售了63000元，已经考虑了车辆已经使用的事实。故应当以出售取得的价款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合法有据。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阿克苏兄弟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占  国审  判  员   孟  世  敏审  判  员   高     静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日书  记  员   阿曼古力·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