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阳锋，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新，汨罗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平安，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北京市兰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亚茹，北京市兰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锋因与被上诉人杨平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新，被上诉人杨平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黎亚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判令杨平安与阳锋之间的湘湘阴挖0681号船舶（以下简称0681号船舶）租赁关系不成立，阳锋不需要向杨平安支付该船舶租金1,280,000元；3．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平安承担。庭审中，阳锋增加上诉请求：杨平安返还阳锋湘湘阴挖0683号船舶（以下简称0683号船舶）的剩余押金157,327元以及补贴款640,73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阳锋并未向杨平安租赁0681号船舶，杨平安无权向阳锋主张船舶租金，阳锋只是杨平安委托进行管理的管理者，而非承租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阳锋与杨平安之间就0681号船舶的使用并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只形成了委托管理关系，阳锋不是船舶的承租人，而是该船的管理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平安辩称，一、双方之间就0681号船舶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阳锋依法应当向其支付租金。1．根据公证书及其与李巍的电话录音等相关文件，杨平安将0681号船舶与0683号船舶都出租给阳锋，0681号船舶的起租时间为2017年10月，租金为80,000元/月，双方之间就0681号船舶租赁事宜已达成合意，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2．根据在汨罗市阳光金海中西餐厅李巍与阳锋间谈话的录音文件，杨平安与阳锋关于0681号船舶和0683号船舶以及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有过多次协商，双方虽存在较大分歧，对0681号船舶的租赁关系、起租时间及租金标准始终无争议；3．根据阳锋与汤凯华之间的采砂结算单及转账交易明细，汤凯华作为0681号船舶的结账人与阳锋间就采挖补贴款进行了多次结算，阳锋亦认可其收到了采挖补贴款项，故阳锋完全享有0681号船舶的采砂收益，亦可证明阳锋系0681号船舶的承租人。二、阳锋主张其与杨平安就0681号船舶形成委托管理关系与事实不符，且阳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锋拖欠其0681号船舶租金事实成立，应依法支付。杨平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判令阳锋向其返还湘湘阴挖0681号船舶；2．判令阳锋修复0681号船舶或支付修复费用300,000元；3．判令阳锋向其支付0681号船舶租金1,360,000元（租金按80,000元/月，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支付湘湘阴挖0683号船舶租金1,156,000元（含垫付员工工资100，000元）；4．判令阳锋向其支付利息73,089.89元（以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5．由阳锋承担案件诉讼费用。阳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杨平安偿还其欠款2，102，221元；2．由杨平安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平安与阳锋系朋友关系，杨平安系0681号船舶和0683号船舶的所有权人。2016年9月12日前，因杨平安资金周转困难累计向阳锋借款280，000元，并向阳锋出具了借条一张。为了偿还借款，杨平安于2017年7月要求阳锋帮其管理0681号船舶。2017年10月1日，阳锋开始承租0681号船舶，与杨平安约定租金为80，000元/月，双方未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由于0681号船是以案外人汤凯华的名义与株洲国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砂卵石采挖合同，株洲国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砂和卵石的不同标准给予0681号船舶采挖补贴，补贴款由汤凯华从株洲国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领取。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汤凯华通过建设银行的账户分17次共向阳锋支付了0681号船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的采挖补贴810，400元。2019年1月份（具体时间不详），0681号船舶在作业过程中损坏了零部件，导致船舶停止作业。由于杨平安和阳锋对事故责任、损失大小、维修主体无法协商一致，双方对0681号船舶一直未进行维修，阳锋也未将0681号船舶返还给杨平安。截止至2019年1月，阳锋应向杨平安支付船舶租金1，280，000元（80，000元/月＊16月），但双方未对租金进行结算。阳锋除了帮杨平安代付各项费用和给付现金共计608，500元外（杨平安于2018年2月5日向阳锋出具了借条），未向杨平安支付过船舶租金。2018年4月10日，杨平安将0683号船舶出租给阳锋，约定租金为120，000元/月，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由于0683号船是以案外人易国奇的名义与株洲国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砂卵石采挖合同，株洲国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砂和卵石的不同标准给予0683号船舶采挖补贴，补贴款由易国其雇佣的工作人员袁杰从株洲国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领取。0683号船舶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采挖补贴为640，736元，因杨平安欠易国其250，000元，在抵扣杨平安的欠款后，袁杰将剩余的390，736元支付给了阳锋。2018年12月25日，杨平安与阳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之间关于0683号船舶的租赁关系，由杨平安垫付阳锋100，000元人工工资后，阳锋将0683号船舶返还给杨平安。在租赁期间，阳锋应向杨平安支付船舶租金1，020，000元（120，000元/月＊8.5月），但双方未对租金进行结算。阳锋通过微信向杨平安支付了23，000元，另外还代杨平安偿还了206，000元债务，具体明细如下：①2018年3月1日至4月10日0683号船舶人员工资76，000元；②茹新洪60，000元；③刘有金30，000元；④张力20，000元；⑤李铁军20，000元。阳锋于2017年10月1日向杨平安支付了300，000元的淘金押金，杨平安向阳锋出具了收条一张。自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10月28日，0681号船舶采砂67，806吨；自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10月19日，0683号船舶采砂74，867吨。两艘船的淘金费按1元/吨计算，共计142，673元。之后，双方对两艘船的淘金费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本、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杨平安提出的本诉请求中，关于诉讼请求一、解除杨平安与阳锋之间0681号船舶的租赁合同关系，并由阳锋返还船舶。杨平安和阳锋对0681号船舶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2017年10月1日起至杨平安起诉之日止，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租金为80，000元/月。由于阳锋未能及时向杨平安支付船舶租金，属于不能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杨平安可以随时主张解除合同。阳锋在庭审中表示，0681号船舶目前被案外人汤凯华控制，而杨平安则陈述0681号船舶在未经过其同意的情况下被阳锋转租给了汤凯华，双方的陈述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均不予采信。对杨平安要求解除与阳锋之间关于0681号船舶的租赁合同关系并由阳锋返还0681号船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请求二、由阳锋修复0681号船舶或支付修复费用3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经庭审查实，杨平安和阳锋对0681号船舶在2019年1月份损坏零部件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对造成损坏的原因、责任以及维修费用的承担存在争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虽然0681号船舶的损坏发生在阳锋租赁船舶作业期间，但由于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对租赁物损坏的修复责任进行约定，而且双方对船舶损坏发生的原因和责任的承担无法达成一致，杨平安既未提供证据证实租赁物的损坏是因为阳锋使用不善造成的，又未提供证据证实船舶的修复费用需要300，000元，故杨平安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进行处理，予以驳回。关于诉讼请求三、由阳锋向杨平安支付0681号船舶租金1，360，000元，支付0683号船舶租金1，156，000元（含垫付员工工资100，000元）。阳锋租赁船舶应当向杨平安支付船舶租金，其中0681号船舶按照80，000元每月自2017年10月1日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租金为1，280，000元，对杨平安要求阳锋支付0681号船舶租金1，2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2019年1月31日后至阳锋实际返还0681号船舶时止的租金，因船舶已经损坏，无法继续作业，该段时间的租金及船舶修复费用由杨平安与阳锋另行处理。0683号船舶的租金为1，020，000元，同时杨平安还帮阳锋支付了0683号船舶的人员工资100，000元，对杨平安要求阳锋支付0683号船舶租金及垫付工资共计1，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请求四，由阳锋向杨平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3，089.89元。由于杨平安与阳锋就两艘船舶的租金一直未进行结算，且双方之间存在代还、垫付、借支款项的问题，杨平安主张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阳锋提出的反诉请求为由杨平安向阳锋支付欠款共计2，102，221元（包括2016年9月12日杨平安的借款280，000元，2018年2月5日杨平安的借款608，500元，阳锋预交的淘金押金300，000元，阳锋代杨平安偿还欠款272，985元以及杨平安领取的0683号船的补贴款640，736元）。阳锋主张的上述款项，经过庭审核实后能够确认的为：借款两笔共计888，500元，阳锋代替杨平安支付欠款456，000元（含易国其250，000元），预交淘金押金300，000元。杨平安欠阳锋888，500元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杨平安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同时，阳锋代杨平安偿还的欠款272，985元也应当由杨平安承担还款责任。对阳锋要求杨平安还款1，161，4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淘金押金300，000元，截止至2018年10月28日，0681号船舶应交纳淘金款67，806元；截止至2018年10月19日，0683号船舶应交纳淘金款74，867元；两项共计142，673元，应当从300，000元预交款中直接抵扣。因双方在上述日期之后还有采砂没有进行结算，故剩余的157，327元待双方结算后再自行处理。综上所述，解除杨平安与阳锋之间0681号船舶的租赁合同关系，由阳锋将0681号船舶返还给杨平安；阳锋应当支付杨平安0681号船舶自2017年10月1日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租金1，280，000元，支付0683号船舶租金及垫付工资共计1，120，000元；上述两项阳锋共计应向杨平安支付2，400，000元。杨平安应当偿还阳锋欠款1，161，485元。驳回杨平安关于本诉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阳锋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平安与阳锋之间关于湘湘阴挖0681号船舶的租赁合同关系，限阳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平安返还湘湘阴挖0681号船舶；二、由阳锋向杨平安支付湘湘阴挖0681号船舶2019年1月31日前的租金1，280，000元；三、由阳锋向杨平安支付湘湘阴挖0683号船舶的租金及垫付工资共计1，120，000元；四、由杨平安返还阳锋欠款1，161，485元；上述二、三、四项相互抵销后，阳锋还应向杨平安支付船舶租金共计1，238，515元，此款限阳锋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完毕。如阳锋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杨平安关于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阳锋关于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0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9元，共计42，863元，由杨平安承担15，527元，由阳锋承担27，336元。本院二审期间，阳锋申请证人阳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阳某系阳锋聘请的0681号船舶的管理者，并不清楚阳锋与杨平安之间是何种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阳锋系杨平安委托进行管理的管理者而非承租人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普通民事诉讼案由中并无光船租赁合同纠纷，光船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而本案为普通民事诉讼，将案由定为光船租赁合同不妥，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平安与阳锋之间就0681号船舶租赁关系是否成立，阳锋应否向杨平安支付该船舶租金1,280,000元；2．杨平安应否向阳锋返还剩余押金157,327元及0683船舶的补贴款640,736元。关于焦点1，因杨平安与阳锋之间就0681号船舶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公证书、2018年12月23日阳锋与李巍的电话录音及文字资料、2018年12月16日在汨罗市阳光金海中西餐厅李巍与阳锋之间的谈话的录音文件、阳锋与汤凯华之间的采砂结算单、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汤凯华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阳锋转账810，400元的交易明细以及李巍、汤凯华的证人证言，综合认定杨平安与杨锋就承租0681号船舶达成了合意，自2017年10月起阳锋为0681号船的承租人并无不当。因杨平安与阳锋之间就0681号船舶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且0681号船舶约定租金为80，000元/月，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阳锋未向杨平安支付0681号船舶租金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阳锋应向杨平安支付0681号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船舶租金1，28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阳锋应向杨平安予以支付。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0683号船舶采挖补贴款640，736元，由易国其雇佣的工作人员袁杰从株洲国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领取，在抵扣杨平安欠易国其250，000元欠款后，袁杰已将剩余的390，736元支付给了阳锋。因阳锋系案涉0683号船舶承租人，易国其抵扣的杨平安对其欠款250，000元应由杨平安向阳锋进行返还。一审法院判决杨平安返还阳锋的欠款1，161，485元中就已经包含了杨平安应向阳锋返还的250，000元。杨平安请求阳锋返还0683号船舶的补贴款640,736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淘金押金157,327元，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自认采砂没有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的157，327元待双方结算后再自行处理并无不当。故杨平安请求阳锋返还剩余押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阳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