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2317号 原告:上海幽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868号2661室。 法定代表人：张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文，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下骆宅紫金三区8幢二单元201。 法定代表人：李金娜。 原告上海幽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原告确认涉案产品链接已删除，申请撤回对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幽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文、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幽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蒂夫Teff（坐版）》著作权商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总计8万元。 事实与理由：张莹系美术作品《蒂夫Teff（坐版）》的著作权人，并经中国版保护中心审核，核准版权登记，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9-F-01518414。原告经著作权人授权取得美术作品《蒂夫Teff（坐版）》除署名权外的所有著作权。2019年10月，原告在市场调查中发现被告在“1688”上大量批发销售侵害原告上述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原告申请公证处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擅自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遂成此诉。 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答辩称：不知道会涉及侵权，否则就不会上架。侵权绝非有意，实属孤陋寡闻，万万没想到这款熊是侵权的。所谓的销量都是刷单的，实际销售额没有超过1000元。做网店举步维艰，开了差不多一年，连生活费都没赚到，工作，睡觉就是在一间十几平米的简陋出租屋。开网店以前，一直在义乌打工，一打七八年，经常熬夜加班，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打工这些年总共也就几万元积蓄，勉勉强强开个网店。幽绒公司一起诉，网店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希望了，本想继续打工维持生计，结果不巧的是又碰上疫情，雪上加霜，一般的工厂虽然复工，但也生意惨淡，去临工市场也找不到什么活干，家里父母都六十多了，体弱多病，妈妈前年子宫肌瘤割了子宫，手术费花了几万，他们现在在家的收入就是每年种些玉米卖个四五千元。家里八十多的奶奶也仍然还要参与农务，我为做这个网店一年多都没回过家了。被起诉后也积极应对，3个案件在1万元的赔偿范围可以承受。恳请法庭从轻发落。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作品登记证书及授权书，证明经作者授权，原告享有“蒂夫Teff（坐版）”形象的著作权的事实。 2、微博截图； 3、微信公众号截图； 证据2-3共同证明美术作品已公开发表的事实，时间不晚于2018年7月1日。 4、（2019）厦鹭证内字第94750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 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无异议，但是我之前并不知晓。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总体销量清单，证明三款共刷单79700个，真实成交2900个，其中包括原告购买300个。 2、真实成交明细及订单信息打印件，证明真实成交丘比款1000个，路易斯款1000个，蒂夫款900个，共计2900个。 3、刷单明细及订单信息打印件、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三款共计刷单79700个，丘比款23200个，路易斯款33300个，蒂夫款23200个，其中一款10000个眼镜熊（路易斯）买家购买的并非萌萌熊产品，是其他的产品，因为要购买的产品链接还没有上架，所以让她用萌萌熊链接购买。 原告质证认为：对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核对无异议，对所有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关于被告提供的数据截止为2019年10月15日，但是庭前核实的产品下架时间为2020年3月27日，提供的销量数据不是真实的反映。其中有5笔转账被告提供的打款金额不符合实际订单成交的金额，打款金额高于订单金额。即使被告提供材料证明其存在刷单行为，被告的刷单行为仍对原告造成与刷单数量相应的损害。刷单是以其虚假交易为手段，以吸引消费者误认购买为目的，虽然在被告获利上可相对减少，但该行为依然对原告造成了损害，使得原告对衍生产品的市场推广受到不利影响，分流了目标消费者的注意力，也因被告侵权产品低廉售假，大幅降低了浏览电商网站的消费者对原告IP衍生产品的认可度，从逻辑上必然会间接地造成原告衍生产品销量受损的事实，刷单带来的在电商平台上销售量排名及相关综合排名，也使得原告遭受了的间接损失，该部分损失显而易见地与被告恶意刷单相关联，并与刷单数量正相关，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针对崔玲梅的交易，从侧面反映被告的销售渠道不止阿里平台，还有其他地方。 本院对原、被告的证据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系原件或经连接互联网与网络显示一致，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构成侵权，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2、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和证据2、3中的明细系自行制作整理，证据2、3中订单信息打印件原告无法提供订单信息网络链接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中的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虽经核对与网络记录显示一致，但微信中的产品链接已无法打开，从聊天记录的内容也无法看出是什么产品刷单，故该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的刷单数量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被告自认刷单79700个，真实成交2900个，其中包括原告购买300个，共计销售82600个。从被告方与崔玲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可以看出10000个产品本是购买其他产品，但买家按照被告指示拍了涉案产品链接，该产品链接仅包含三个案件被诉的三款熊摆件，应在总体数量中予以扣除，故共计销售72600个。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9年11月29日，张莹以作者和著作权人的身份提出申请，上海市版权局对名称为《蒂夫Teff（坐版）》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9-F-01518414号。该作品至迟已于2018年7月1日通过展会公开发表。2019年11月30日，张莹将上述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授权给原告上海幽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性授权，期限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授权范围为全球。 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8年9月19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 2019年10月1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被告1688网店内，点击标题为“厂家批发新款创意日韩流行实用礼品卡通萌萌熊PVC软胶钥匙扣挂件”的产品链接，购买眼镜熊、小红帽熊、黄裙子熊挂件各100个，单价为0.55元/个，共花费165元。该链接供应产品页面显示，100-499个单价为0.55元，500-999个单价为0.52元，≥1000个单价为0.49元，30天内成交24400个，14条评价，该链接下共有眼镜熊、小红帽熊、黄裙子熊三个款式。页面还显示公司介绍和图片，载明“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是一家集PVC软胶系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企业，……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公司在各位新老客户的帮助以及各位同仁的努力下，萌星已成为义乌PVC软胶行业的龙头企业……”。福建省厦门鹭江公证处公证员对原告委托代理人通过“公证云”平台订购产品、浏览网页的过程和线下收货的过程出具了公证书，对所收货物进行拆包、拍照和封存。 另查明，被告自认三款萌萌熊产品总销量为72600个。 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蒂夫Teff（坐版）》为一头戴红色帽子身穿白色T恤红色围兜的熊宝宝坐姿图案（详见附图一）。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系“小红帽熊”钥匙扣挂件，除围兜上没有口袋设计，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基本相同（见附图二）。 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并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系独占被许可人，依法可提起诉讼，主体适格。经庭审比对，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在1688网站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从整体造型、线条与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差异细微，通过综合判断，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未经原告许可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该被告停止销售、销毁库存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存在生产行为，主要依据被告在网店内宣称自己为生产厂家并上传公司图片，被告否认存在生产行为，并解释称公司图片并非真实，为别处搜寻的图片，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且公司介绍“经过十年的发展”等内容与被告主体经营信息明显不符，本院认为认定被告生产侵权产品的证据不足，对相应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与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被告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无许可费用可供参考，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被告侵权行为性质为销售、产品单价低、数量较多等情节与后果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保全证据（公证书为三个案件共用）、聘请律师等因素，酌定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的赔偿金额为10000元（含合理费用）。被告辩称为大多销量为刷单，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上海幽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美术作品《蒂夫Teff（坐版）》（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9-F-01518414号）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 二、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幽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上海幽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由原告上海幽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4元，由被告义乌市萌星饰品配件有限公司负担5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王晓晓 ? 附图一：涉案美术作品 附图二：被诉侵权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