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国强,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廷辉,男,195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从建（唐廷辉之子），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社区推荐公民代理。 凌国强与唐廷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以（2018）川1529民初90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唐廷辉的诉讼请求，唐廷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川15民终2260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川1529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凌国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国强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凌国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唐廷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唐廷辉打线槽等工作应属于承揽合同，而不是雇佣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唐廷辉在凌国强房屋打线槽虽没有合同，但有介绍人王里兵作证，王里兵的线槽也是承包给唐廷辉定做的。唐廷辉主张是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2.唐廷辉在何处受伤存疑，唐廷辉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在凌国强房屋内工作时受伤。3.唐廷辉提交的电子证据，记载的声音和图像不能真实还原唐廷辉受伤的事实真相。4.唐廷辉是农村户籍，在城镇揽活只是农闲时，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唐廷辉答辩称：1.无论是凌国强要求唐廷辉打承重梁还是凌国强亲自把砖头搬到唐廷辉脚边的行为，均证明应由凌国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凌国强承担的责任远远低于其应当承担的责任。2.唐廷辉近期病情恶化，一只眼睛失明，另一只眼睛也将接近失明，应该评为五级伤残。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上诉是恶意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唐廷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凌国强赔偿唐廷辉医疗费8162.5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1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4元、营养费1004元、伤残赔偿金184362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2800元、鉴定费2427.18元、后续医疗费5600元，共计221363.68元。2.凌国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经唐廷辉与凌国强口头协商，由唐廷辉为凌国强位于屏山县丽都小区的房屋打线槽、贴角线、扶梯、墙体整改等屋内石工工作，报酬为2200元。2018年4月25日17时许，有一梁墙作业处较高，唐廷辉、凌国强二人搬砖搭建施工厢板后，在唐廷辉打该处梁墙过程中，唐廷辉摔倒致左眼受伤。唐廷辉受伤后，凌国强送唐廷辉到新市分流区诊所初步检查。因伤情严重，唐廷辉由家属护送，同日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左眼球破裂伤。同月29日出院后于该日入住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4日好转出院。唐廷辉累计支付住院医疗费7531.49元。同年5月10日，唐廷辉又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唐廷辉支付医疗费354元。 2018年5月29日，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唐廷辉属八级伤残。2.唐廷辉需后续医疗费5600元。唐廷辉支付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对唐廷辉的受损，凌国强的行为是否构成民事侵权，若构成民事侵权，双方责任划分问题；二是唐廷辉合理损失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唐廷辉认为，其受凌国强雇佣打线槽，约定工钱按照200元/天，按照11个工天计算，共计2200元；唐廷辉在凌国强指挥打线槽过程中受伤，双方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应按雇员受害认定由雇主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凌国强认为，双方之间基于唐廷辉打线槽、贴角线、扶梯、墙体整改等屋内敲打工程等完成后支付2200元报酬，系加工承揽定作关系，凌国强将需装修房屋的钥匙交给了唐廷辉，唐廷辉可以自行出入，双方之间从计算报酬的方式和管理方式来看都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条件；凌国强也将装修房屋的其他工作分解承包给了其他人来完成,均属于承揽关系。凌国强在承揽关系中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到本案当事人之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又无当时在场第三者佐证双方口头协商时的意思表示，凌国强此节主张承揽关系的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凌国强在唐廷辉受伤过程中疏于安全防范，具有一定的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唐廷辉系多年从事石工类装修工作，经验、技能远超过凌国强，仍疏于安全防范，操作不当，过错程度比凌国强大，依法可减轻凌国强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凌国强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30%，唐廷辉承担主要责任，自行承担70%的责任比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唐廷辉合理损失的认定。 1.精神损害抚慰金：唐廷辉主张9000元，符合其伤残情况与当地司法实践，依法予以支持。 2.医疗费：唐廷辉主张8162.50元，但其提供的票据金额为7885.49元，此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系唐廷辉计算失误，不予支持。 3.鉴定费、续医费：唐廷辉主张鉴定费2427.18元、续医费5600元，有鉴定意见及发票佐证，予以支持。 4.交通费：唐廷辉主张2800元，凌国强不认可；考虑唐廷辉到市外住院、门诊医疗两次、市内县外住院医疗1次的交通损失，还有鉴定也需支出交通费，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5.护理费：唐廷辉主张1004元（80元/日×13日）；对方对计算标准无异议，但认为住院日数为9日；核对唐廷辉病历，唐廷辉住院天数为10日，认定护理费800元（80元/日×10日）。 6.住院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唐廷辉各主张1004元（80元/日×13日），共计2008元；凌国强认为，唐廷辉病历无额外加强营养的医嘱，对计算标准也不认可，且唐廷辉主张的住院日数不对；考虑到唐廷辉已致残的情况，参照当地司法实践酌定为50元/日，各认定500元（50元/日×10日），共计1000元。 7.残疾赔偿金：双方分歧在于计算标准，唐廷辉在受伤前多年来进城从事案涉石工类装修工作，且与唐廷辉同一户籍的儿子唐从建已在城镇购房居住，可以证明唐廷辉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在城镇，本案宜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妥，支持唐廷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84362元（30727元/年×20年×0.3）。 8.误工费：唐廷辉主张6000元（200元/日×30日）；凌国强认为，计算至唐廷辉定残前1日，误工天数为29日，认可按80元/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抛开双方之间前述法律关系争议，从双方口头协商的前述案涉装修工作价格来看，唐廷辉此节主张损失标准较妥，认定误工费6000元（200元/日×30日）。 以上累计认定唐廷辉损失共计218074.67元，由凌国强赔偿30%，计65422.40元，其余70%，计152652.27元，由唐廷辉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凌国强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唐廷辉损失65422.40元；二、驳回唐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0元，由唐廷辉负担3255元，凌国强负担1365元。 二审期间，凌国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凌某、黄某、赖发权的证言、李刚的录音、凌国强与赖发权的电话录音、凌国强了解私人业主装修房屋打线槽是承揽的录音、彭香与唐廷辉谈打线槽的录音，拟证实凌国强房屋内打线槽的工程是以2000元的价格承揽给唐廷辉做的。2.凌某向大明村沟头组了解唐廷辉长期居住在当地农村种庄稼的事实。唐廷辉质证认为，不是新的证据，且证明的内容不真实，不能证明唐廷辉与凌国强之间是承揽关系，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应采纳。 经本院审核认为，凌国强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录音资料，形成时间为2019年12月底和2020年3月，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无从认定其真伪，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本院（2018）川15民终2260号案件审理唐廷辉上诉凌国强一案中，唐廷辉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政府和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大明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录音证据、视频、现场照片，证明唐廷辉与凌国强之间形成的提供劳务关系；凌国强以不发工资为由让唐廷辉打承重梁，并用砖垫在承重梁下方让唐廷辉操作，实属安全防护不当，也是导致唐廷辉在操作过程中受伤的直接原因，凌国强对唐廷辉受伤存在完全过错，应当对唐廷辉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组证据：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大明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房产证复印件、证人王某、胡某、权某出庭作证，证明了唐廷辉自2016年就一直在城镇生活在城镇，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凌国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唐廷辉摔伤后，向当地社区领导反映要求解决赔偿问题的证据，能够证明唐廷辉在为凌国强提供劳务时摔伤，以及唐廷辉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唐廷辉与凌国强之间的法律关系；2.唐廷辉是否提供劳务时受伤。3.唐廷辉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何种赔偿标准。 针对焦点1，凌国强主张与唐廷辉之间为承揽关系，但本案的证据认定了唐廷辉在提供劳务时，凌国强有时在一旁指挥。本案发生当日，凌国强指挥唐廷辉打梁墙过程中，唐廷辉摔倒受伤，故唐廷辉从事打线槽工作并不独立，其受到凌国强的管理和控制。唐廷辉在凌国强装修的房屋打线槽的工作并不独立于凌国强装修房屋的整个工程，故唐廷辉与凌国强之间应为提供劳务关系。 针对焦点2，虽然凌国强以唐廷辉病历上记载唐廷辉陈述是自己是种花生摔伤，主张唐廷辉受伤与其无关，但唐廷辉提交的录音资料，以及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政府和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大明社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唐廷辉是在为凌国强工作过程中受伤，受伤后，唐廷辉找过有关基层组织解决赔偿事项。凌国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唐廷辉对病历上记载的受伤原因作了合理解释，主张是为了在当地社保报销医疗费。结合本案当事人唐廷辉摔伤的原因力大小，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唐廷辉是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摔伤更符合客观实际。 针对焦点3，唐廷辉虽是农村户籍，但已举证证明其在本案受伤前，长期在城镇务工，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此与其是否居住农村无关。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综上，凌国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上诉人凌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