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由北京市海淀区X镇X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龙，河北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199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女，195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赵某1、祁某、赵某2、郝某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撤销《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赵某1将X保险理财款75万元赠与赵某2的约定。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X保险合同2020年3月到期，赵某2仅是保管保险理财合同，未实际取得保险利益，且保单署名为赵某1，未变更至赵某2名下，赠与行为尚未完成，故赵某1可撤销该保险理财的赠与。祁某、赵某2辩称，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郝某辩称，尊重法院判决。祁某、赵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在协商时未约定财产赠与，“赠与”字样均系赵某1打印协议时恶意增加，协议约定的目的即是祁某、赵某2分得家庭全部房屋和存款。赵某1辩称，不同意祁某、赵某2的上诉请求。郝某辩称，尊重法院判决。郝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郝某将北京市海淀区X镇XX号楼X单元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号房屋）赠与赵某2的约定。事实和理由：X1号房屋系赠与给对郝某尽赡养义务的人，系附义务的赠与，现郝某尚在世，该房屋的赠与条件尚未成就，故将X1号房屋赠与赵某2的约定应予撤销。赵某1辩称，对于郝某的请求没有意见。祁某、赵某2辩称，郝某的请求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赵某1、祁某、赵某2、郝某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祁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是赵某1提出，由祁某、赵某1、赵某2、郝某充分协商后签订，赵某1无权撤销。赵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祁某的意见。郝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尊重法院判决，希望赵某1与祁某重归于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3（2017年去世，无遗嘱）与郝某系夫妻，生育二子，即赵某1、赵某4。赵某1与祁某于1994年10月5日登记结婚，于1997年7月23日生育一女赵某2。2019年3月22日，赵某1、祁某、赵某2、郝某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载明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镇X的房产X号楼X单元X2号（以下简称X单元X2号房屋）、X号楼X单元X3号（以下简称X3号房屋）及X号楼X单元X4号（以下简称X单元X4号房屋）共计三套，其中X号楼X单元X2号房产归祁某所有，X号楼X单元X3号房产归赵某2所有，X号楼X单元X4号房产归赵某1所有，赵某1将该房屋自愿赠予女儿赵某2；家中有X保险理财本金150万元整及利息，其中本金150万元由赵某1、祁某、赵某2三人平均分配，每人50万元，其中150万元保险理财的利息所得归祁某所有，赵某1所分得的50万元自愿赠予女儿赵某2；家庭在X村南口附近承包的大棚地2亩左右，在未占地腾退补偿之前，由赵某1使用，一旦占地腾退补偿所得款项，由赵某1、祁某及赵某2三人平均分配，各得款项三分之一；家庭现有赵某1名下日产牌皮卡汽车一辆，归赵某1所有；另有XX号楼X单元X1号房产为赵某1及其弟赵某4共同父母赵某3、郝某约定两位老人百年之后分割长子赵某1，现赵某1家庭分家，母亲郝某尚在，则交回给母亲郝某；现郝某将X号楼X单元X1号房产赠予其孙女赵某2本人所有。就上述《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签订的情况，双方陈述存在较大分歧，赵某1称当时祁某同意与赵某1离婚，祁某逼迫赵某1签订该协议，祁某承诺签完协议即去办理离婚，但其后祁某不同意离婚。祁某与赵某2称该协议由赵某1提出签订，系自愿签署。郝某称2019年3月22日，赵某1、祁某、赵某2签完该协议之后，赵某1、赵某2找到郝某，因赵某1要跟祁某离婚，郝某才签订该协议。2019年4月，赵某1诉至法院要求与祁某离婚，庭审中，祁某表示不同意离婚，2019年6月4日，法院判决驳回赵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准离婚。庭审中，赵某1称《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其对赵某2的赠与，因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且理财本金尚未交付，其有权撤销赠与；另，该协议对赵某1显失公平，如果按照协议履行，赵某1名下无房屋和存款，仅有一辆汽车。祁某、赵某2称《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是家庭财产分割，不是赠予，且赵某1分得2亩地的使用权和汽车，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双方均称诉争X单元X2号房屋、X3号房屋及X单元X4号房屋是由北京市海淀区X村X5号院2013年拆迁所得，被腾退人是赵某1，被安置人是赵某1、祁某、赵某2，协议所涉150万元也是该宅院的拆迁款。现X单元X2号房屋由祁某、赵某2居住，X3号房屋和X单元X4号房屋出租，租金由赵某1收取，该三套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诉争150万元理财款现仍在X保险公司，2020年3月到期后可以取出。另查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签订后，赵某1将腾退补偿协议、保单交付赵某2。一审法院认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载明赵某1将X单元X4号房屋赠予赵某2，但协议签订后，赵某1仅将腾退补偿协议交付赵某2，该房屋租金实际仍由赵某1收取，且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该房屋的财产权利尚未转移，赵某1要求撤销对该房屋的赠与，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所涉150万元现在X保险公司处且尚未到期，但赵某1已将保单交付赵某2，可视为财产权利已发生转移，故赵某1要求撤销该项赠与的主张，不予支持。赵某1称《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显失公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祁某、赵某2均不予认可，故就赵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祁某、赵某2否认《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与赵某1、祁某离婚之间存在关系，且赵某1、祁某实际并未离婚，故就祁某、赵某2所述房屋赠与系负道德义务的赠与的主张，不予采信。遂于2019年10月3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撤销赵某1、祁某、赵某2、郝某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赵某1将北京市海淀区X镇XX号楼X单元X4号房屋赠与赵某2的约定。二、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赵某1能否撤销对赵某2房屋及保险理财本金的赠与。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载明赵某1将其所得的X单元X4号房屋及分得的50万元保险理财本金自愿赠与赵某2。X单元X4号房屋系不动产，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因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且赵某1仍在收取该房屋租金，故在房屋的物权未发生转移，且赵某1未放弃现有权利的情况下，其可撤销对该房屋的赠与。关于约定的50万元保险理财本金的赠与，因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保险理财本金的权利凭证为保单，协议签订后，赵某1已将保单交付给赵某2，故该保险理财本金的权利已发生移转，赵某1要求撤销该项赠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赵某1就房屋的赠与可撤销，就保险理财本金的赠与不可撤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并无不当。赵某1上诉主张其就房屋、保险理财本金的赠与均可撤销，祁某、赵某2主张上述两项赠与均不应撤销，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各自的事实主张，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郝某上诉主张撤销《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其将X1号房屋赠与赵某2的约定，该项主张系其在二审中增加的新的诉讼请求，各上诉人未就此达成调解，祁某、赵某2亦不同意在本案中就该项请求一并审理，故郝某可就其主张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赵某1、祁某、赵某2、郝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赵某1负担70元（已交纳），祁某、赵某2负担70元（已交纳），由郝某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