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勇，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辉，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基德，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立荣，女，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阳、刘祎伟，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香，女，1983年3月12日出生，住威海高区。上诉人南勇因与被上诉人都基德、曲立荣及原审被告崔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都晓卫死亡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崔香同都晓卫通话时回复：“是不是没油了”，及崔日和南勇出海搜寻丁恒利的快艇，即认为都晓卫出海是去帮忙找人的证据不充分，且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是不是没油了”，只能说明崔香说过“是不是没油了”这句话，不能证明崔香叫都晓卫去找船、找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崔香知道丁恒利和快艇出了任何事情。2、都晓卫出海时所穿的是渔民工作时穿的工作防水服，是作业用服，根本不能救人，这是一般常识。一审法院怎不据此推定都晓卫是去捞海产品，且都晓卫经常借用上诉人游艇去下网笼。3、都晓卫去上诉人店中不是义务帮工，都晓卫是跑黑车的，店里有客人用车崔香都会叫都晓卫去拉客挣钱，即使帮助看下门，也不属于义务帮工，且没有证据证明都晓卫的行为和上诉人有直接的关系，特别是义务帮工的关系，上诉人也没有授权都晓卫动用自己的快艇。综上，上诉人认为和都晓卫没有义务帮工的关系，上诉人对都晓卫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都基德、曲立荣辩称，1、根据崔香的原审询问笔录称“我让小都看着点，我怕丢东西”，也就是说，崔香在2019年6月18日20:48分打电话给都晓卫，按照崔香的解释，让都晓卫看店，而对于通话录音中崔香问是不是没油了，可以看出崔香明知都晓卫没有看店，而是在发动快艇，说明都晓卫应崔香之约是为救人而不是看店。都晓卫到南勇店中后，证人均证实都晓卫穿上防水服后就去开快艇，都晓卫系去救人，而不是打捞海产品，且那天风大，不可能去下海捞海产品。2、崔香的电话通话记录在2019年6月18日12:45分至20：46分之前没有通话记录，20:46分接崔日电话，通话时长102秒，20:48分打电话给都晓卫，通话时长60秒，在20:46分之前船已翻，都晓卫开船救人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3、都晓卫接到崔香电话后即使是去公司看门也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更不用说是开快艇出海救人。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都基德、曲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都晓卫父母，都晓卫未婚无子女，二被告系男女朋友关系，南勇在初村北海经营渔家乐，南勇自有一艘摩托艇(快艇)，另两艘是其朋友的。二被告无经营快艇旅游相关业务营业执照、购买时摩托艇无合格证,南勇、都晓卫等人亦无摩托艇驾驶证，南勇称快艇都绑在海边店门口，无专人看管，钥匙直接插在船上或放在船边的小盒里。2019年6月18日20时40分许，崔香打电话给都晓卫，都晓卫到达被告的店后驾驶快艇出海，2019年6月20日7时20分许，都晓卫被发现在海边死亡。初村边防派出所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6月18日晚饭后，工人丁恒利查看摩托艇情况，丁恒利爬到摩托艇上未打着火，当晚有风，摩托艇被吹离海岸，丁恒利打电话给崔日，无人接听。崔日20时左右发现摩托艇不见后，和南勇开摩托艇出去找。丁恒利所在的摩托艇翻船后，20：30左右被海上的渔船发现并上了渔船，后看到南勇和崔日开着摩托艇过来，一行人上岸后发现另一艘摩托艇不见了，此摩托艇即都晓卫当晚驾驶出海的南勇所有摩托艇。事发当晚20时许，丁恒利的女朋友侯迎梅和丁军伟、栾文文到被告处玩，三人陈述：我们到高区海水浴场玩，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来了个男的问我们这里有人吗(岸上的人呢)?我们说没有(没看见)，然后他就去海边的房子里，出来后穿着类似于防水服的衣服，开着快艇走了，过了10来分钟左右，一个女的来了，问那个人呢，我们就告诉他那个人开船走了。崔香陈述：因为我朋友用我老板的船出海不见了，我来配合调查，2019年6月18日20时48分，我们工厂来了三个客人，但是我们工厂的工人都出海了，我就给都晓卫打电话，叫他过来帮我盯着点，我一会儿就到，当晚21：09，小都打电话说快艇钥匙插上去没反应开不了，我说是不是没有油了，我不到10分钟就到了，你等我一会儿，等我21：20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没人接了，等我到的时候，他人和快艇都不在。2019年6月24日崔香的询问笔录，问“2019年6月18日晚21：09，小都给你打电话说船打不开了，你为什么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动船？”崔香回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马上就到了，我就想等我到了再看看，而且我又不懂船这方面”。另查，原告提交的原告及二被告的通讯记录，2019年6月18日20：46崔香接案外人崔日电话、20：48崔香拨打都晓卫电话、20：51崔香拨打崔日电话、21：09都晓卫拨打崔香电话。庭审中，原告主张都晓卫的行为系义务帮工。另提交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就业和社会保障处2019年9月25日出具参保缴费证明，证实死者都晓卫自2011年1月至2015年3月在山东新北洋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姜格庄街道办事处峒岭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9月23日出具证明，证实都晓卫自2016年6月至2019年6月，生前在威海市北海新城开私家车出租为业；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为790980元，丧葬费375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被告认为与都晓卫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也不是雇佣关系，只是用都晓卫的车为客人服务，客人付费，平时因为关系好，店里没有人时，都晓卫也可以帮忙看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都晓卫与二被告是否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及二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系双方争执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义务帮工中被帮工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即在义务帮工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中，不考虑承担责任的被帮工人有无过错，只要义务帮工人从事帮工活动受到损害，被帮工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死者都晓卫系应崔香打电话要求到店，二被告主张是要求都晓卫帮忙看店并用车送客。而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都晓卫到店后，问三位客人有没有人，在得到“没人”答复时，直接穿衣开着最后一个快艇出海，且都晓卫打电话告知崔香快艇开不了时，崔香回复“是不是没油了”，崔香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所陈述的内容与其辩解叫都晓卫过来帮忙看店不符，再结合崔香的通讯记录以及丁恒利和快艇一起飘走、崔日和南勇出海搜寻的事实，可以认定，崔香打电话的目的是叫都晓卫过来帮忙出海找人，都晓卫的行为构成义务帮工，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渔家乐以及快艇系南勇经营，二被告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崔香的行为后果应由南勇承担，原告要求崔香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驾驶员必须有合格证书，都晓卫作为无证人员驾驶快艇出海，自身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以被告南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较适宜。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都基德、曲立荣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838542元的60%为50312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43元、申请费4770元，共计10913元，由原告负担4442元，被告负担64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都晓卫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当晚确有一艘快艇失踪，上诉人及崔日发现后即驾艇出海寻艇寻人，崔香在接到崔日电话后，即打电话给都晓卫，都晓卫根据崔香的要求来到上诉人店中，遂即穿上防护服驾艇出海后死亡。对于都晓卫驾艇出海的行为，上诉人辩称系都晓卫私自出海打捞海产品，不是义务帮工，但既未提交证据证实，也与本案基本事实相悖，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认定。本案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都晓卫的行为是根据崔香的要求出海救人，是义务帮工。上诉人作为被帮工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元，由上诉人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荣勋审判员  李军辉审判员  刘勇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莉书记员戚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