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1刑终70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4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蓝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2日被蓝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蓝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日由蓝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蓝山县看守所。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湘1127刑初2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服，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当日收到案卷并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份，刘某乙（系刘某甲之子）请陈某甲装修房屋的门窗部分，装修完毕后，陈某甲曾多次向刘某乙讨要装修款未付款的情况下，又于2019年1月20日14时许到蓝山县土市镇八五村刘某乙家里找到刘某乙讨要装修款，因双方付款多少产生纠纷后而发生口角，后陈某甲动手拆窗户。被告人刘某甲闻讯后来到现场，将被害人陈某甲推出门外，双方在刘某乙家大门口相互推搡并互相打斗，双方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甲持钝器将陈某甲头部打伤，经鉴定：陈某甲系在外力钝器作用下致左顶骨颅内血肿，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另查明，双方在打斗过程中，被害人陈某甲也将被告人刘某甲打伤，经蓝山明华医院诊断,刘某甲的伤情为左额颞部皮下血肿，颈椎骨折，头颈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再查明，经蓝山县土市镇洪观社区村民委员会组织调解，陈某甲的弟弟陈某乙与刘某乙就安装门窗一事达成协议，由刘某乙一次性付款16,000元，门窗款全部结清，陈某乙收到上述款项后，保证陈某甲不得因此事再发生事端。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某甲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1.书证（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刘某甲案发时已年满18周岁，负完全刑事责任。（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某甲于2019年6月24日被蓝山县公安局传唤到案。（3）疾病诊断证明书、部分住院病历、收据，证明刘某甲于2019年1月20日被他人打伤头部入住明华医院，治疗8天后好转出院。经医院诊断为：左额颞部皮下血肿，颈椎骨折，头颈部多处软组织挫伤。（4）协议书，证明经蓝山县土市镇洪观社区村民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刘某甲家支付陈某甲现金16,000元，双方纠纷了结。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9年1月20日下午3点多钟，洪观村的陈某甲开车到我家里找我，当时我在二楼陪我女子看电视，我父亲刘某甲在床上睡觉，我母亲刘某丙在一楼看电视。陈某甲到二楼找到我说要和我结账。我不同意和他结账，他就说要拆我家里的门窗。然后陈某甲就到一楼客厅拆窗户玻璃，我叫他不要拆，他把我家客厅窗户的纱窗网都拆下来了。于是我就把他从我家房子里面往大门口推他出去，他不肯往外走，还在我家门口顺手拿起棍子（我家大门口放了蛮多棍子）来打我，我就用手挡开，并把陈某甲手中的棍子抢过来。之后我把他从我家客厅推出去。我把他推出去以后就从厅房后面走到外面打报警电话，在我打报警电话的时候，我父亲刘某甲从床上起来和陈某甲争吵，我父亲就去推搡陈某甲，阻止陈某甲拆窗户玻璃，他们两个人相互推搡，陈某甲还是把窗户玻璃拆下来了，后来我父亲在推陈某甲出去的时候，陈某甲在我家门口拿了一根木质扁担，他用扁担打我父亲的头部，我父亲也顺手在门口拿了一根竹棍子打陈某甲的头部。我看见他们打起来了，我就放下手机也在门口拿了一根烤烟的竹棍子防身。陈某甲拿木质扁担打我父亲的头部时，扁担都被打断了。我看见我父亲的头部在流血，陈某甲的头部也烂了一点皮。后面我三叔刘某丁等人过来了，他们过来就把打架的双方扯开了。之后我看见陈某甲拿起手机在打电话，但是拨起电话后没有讲出话了，陈某甲走到他的车前准备开车离开，我就不准他走，去拦住他的车。后来陈某甲的弟弟也过来了，他弟弟说陈某甲讲不出话了。2017年5月，陈某甲介绍我到蓝山县“志宏”门窗去购买门窗，我在“志宏”门窗店购买了一条大门和一条后门，一共交了2万元钱。当时“志宏”门窗承诺消费多少钱，就返回多少银果币，返回的“银果币”又可以购买商品。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收到返点，我认为这是陈某甲的责任，是他介绍我去“志宏”门窗店购买门窗的。陈某甲在2017年11月给我安装了铝合金窗户，按照陈某甲的算法，我要给他23,000元。我没有给陈某甲钱，陈某甲问了我几次，我都没有给他，因为我没有收到“银果币”。“银果币”公司现在已经倒闭了，我也拿不到银果币。3.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2017年刘某乙到我代理的“翔运志发”公司找到我，“翔运志发”又和“麦点公司”有合作关系，“麦点公司”有项活动就是购买“银果币”买一送一，意思就是购买多少“银果币”消费“银果币”再返回给客户，“银果币”可以作为人民币使用。刘某乙购买了20,000多元“银果币”选了两条铝合金大门，公司又返还刘某乙20,000多元“银果币”，刘某乙准备用返还的“银果币”购买一批铝合金窗户，说要我推荐铝合金门窗给他新房装修，刘某乙选中了我推荐的“凤铝公司”，购买了一批铝合金窗户，包工包料一共需要23,000多元，工程还没有做完“麦点公司”就倒闭了，刘某乙这笔23,000多元的费用是我垫付的。工程做完以后刘某乙说没有钱，等有钱了再给我，所以2017年我就一直没有问他讨过这笔费用。2018年上半年烤烟结束后，我找到刘某乙讨要23,000多元，刘某乙说是我介绍“麦点公司”给他的，现在公司倒闭了，只愿意出5000元，我不同意，当时我报了警，因为是经济纠纷，派出所没有处理，洪观社区的干部也给我们调解了两次，但是没有调解好，事情一直拖到2019年。大概是2019年1月20日下午1点多钟，我到刘某甲家里讨要欠我购买窗户的钱，当时刘某乙以及他老婆、他父亲刘某甲和母亲四人在家，刘某乙的父亲在楼上睡午觉。我和刘某乙在他家里发生争吵，刘某乙还是不愿意支付这笔装修费，我就说：“钱我不要可以，我把材料拆走。”刘某乙没有做声，我就动手拆一楼窗户，刚拆完纱窗，刘某乙就过来用拳头打了我胸口一拳，当时我没什么反应，就继续拆，拆完一块玻璃后，刘某乙的父亲刘某甲从房间出来，走到我身边用拳头打我，我就用双手挡，刘某甲见打不到我，就从楼梯间下面拿了一块砖头出来，刘某甲左手扯着我，右手拿着砖头朝我打，我用双手挡，刘某甲拿着砖头打了我几下，其中有一下打中我左头顶，我头皮破了，刘某甲的砖头也不晓得怎么就掉在地上了，刘某乙又从厨房拿出一把铁菜刀给刘某甲，说：“克砍死他啦。”刘某甲接过菜刀，我就往外跑，跑到大门口时，我从门口拿着一根小酒杯粗细约1米长的竹子，刘某甲拿着菜刀追出来砍我，我就用竹子乱甩，刘某甲的菜刀被我用竹子打掉了，我又用竹子打了刘某甲左头顶位置，刘某甲头部被我用竹子打烂了，我拿的竹子也裂开了，刘某乙见我打伤刘某甲了，就拿着一根实心的木棍来打我，刘某甲也拿着一根一样的木棍，我就跑到隔壁的一栋房子去，刘某乙两父子追到我拿着木棍打我，都被我躲开了，最后因为胸口疼倒在了地上，刘某乙和刘某甲就没有动手打我了，后来村干部来了说我总搞这么的事，刘某甲的女儿女婿也回来了，他女儿还对刘某甲说：“你砍死他嘛，反正你70多岁，他30多岁，划得来。”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我因为胸口疼讲不了话，派出所要求先去医院治疗，我就去了明华医院，刘某甲是“120”的救护车接走的。我在明华医院治疗时一直讲不出话，派出所来找我取材料我也发不出声音，明华医院的医生让我去县里医院检查。我转院那天，我弟弟找到刘某乙家里，双方写了协议，刘某乙付了16,000元装修钱，但协议怎么说的我不知道。我转院到人民医院后，照了CT，医生说我颅内出血，要住院治疗，住院第二天还是第四天的时候，派出所到人民医院找我，当时我能够讲话了，就配合派出所做了笔录。1月31日等我出院以后，去了土市派出所问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派出所的民警给我开了一份伤情鉴定文书，后来我去做了鉴定。2月3日洪观社区支部书记刘某戊召集我们双方协商了一次，我治疗费用是6000元，刘某甲的治疗费用是1800元，我要刘某甲补充我4200元再加上200天的误工费，但是刘某甲不同意。这个事情到现在没有处理好。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农历十二月这一天（2019年1月20日）下午2点多钟，我当时在家里（我和我儿子刘某乙是住在一起的）一楼卧室睡觉，这时我老婆刘某丙来卧室叫醒我，告诉我陈某甲在拆我们的门窗了。我听见她这样讲就从床上起来，看见陈某甲已经拆掉我家里两块玻璃了，他还在动手拆玻璃窗，我看见以后就发火了，走到他跟前制止他。我说：“你给我们装门窗可以，但是你不能拆我们的门窗，”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推他，我把他往门外推，他不肯出去。后来我们就推推拉拉到我们家大门口了。在大门口我顺手捡起了一块半截的红砖，拿起红砖朝他打去，我后面一想，陈某甲之前被他叔叔用红砖打伤过头部，他头部有重伤，我就不敢用红砖打了，我打了一半就收回来了。他见我拿砖头打他，就扔掉手中的钳子，在我家大门口拿起一根扁担来打我。我的头部被陈某甲的扁担打了几下，头部左边被陈某甲用扁担打伤出血，我扔掉手中的红砖，在我家大门口拿一根半边竹棍子（竹子中间剖开了，只有一边）打他。我儿子刘某乙听见声音后从楼上下来，我也不记得我儿子当时是否讲了什么话，应该是口头制止了我们两个人。我儿子没有参与打架，也没有劝架，他拿手机到门外打电话去了。我们两个就相互用棍子打对方，他拿扁担打，我拿棍子打，朝他胸部、头部挥舞。因为我头部受伤出血，我就用左手捂住我的头部，用右手拿竹棍子打他。他的头部也被我用竹棍子打伤了，出了一点点血。我的头部被他用扁担打伤出大血了。后面陈某甲看见我头部出大血了，也就有点怕了。他就坐到车子上准备开车走，村干部就去拦到他的车子不给他走。因为陈某甲承包我家里的门窗工程时和我儿子协商好，我儿子到他指定的商家那里订货，搞好以后，商家返利。后面商家倒闭了，陈某甲说他没有拿到工钱，来我家里索要了几次，我家里不愿意给他工钱，因这个事情在打架之前也吵过几次。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蓝山县土市镇八五村刘某甲家门口。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均予以采信。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陈某甲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时只有被告人刘某甲、被害人陈某甲和刘某乙在场，刘某乙系被告人刘某甲之子，且本案是因刘某乙与陈某甲之间的经济纠纷引发，刘某乙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该院对其证言中关于陈某甲先用扁担打被告人的头部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依据不足，故该院对辩护人的“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户籍资料中载明的出生年月日为公民的合法出生日期，庭审中被告人刘某甲当庭供述其不清楚自己的出生年份，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户籍资料中的出生年份系错误录入，故不能以族谱中的出生日期作为被告人的实际出生日期，该院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甲已年满75岁，即使其正当防卫超过了必要的限度，也应当从轻或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害人之弟与被告人刘某甲之子签订的协议是关于门窗款的处理，与本案无关，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刘某甲家已支付陈某甲现金16,000元，双方纠纷就此了结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又当庭表示认罪，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陈某甲在与被告人刘某甲之子刘某乙因门窗装修款产生纠纷后强行拆除窗户，导致矛盾激化且在在打斗过程中将刘某甲打伤，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刘某甲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甲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6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21日止。）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错误，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上诉人已年满75周岁，即使正当防卫超过了必要的限度，也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案发后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陈某甲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某甲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错误，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上诉人已年满75周岁，即使正当防卫超过了必要的限度，也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是因上诉人的儿子刘某乙与被害人陈某甲之间的经济纠纷引发，案发当时仅上诉人刘某甲、上诉人之子刘某乙与被害人陈某甲三人在场，刘某乙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关于陈某甲先用扁担打上诉人刘某甲的头部的陈述不予采信。另，户籍资料中载明的出生年月日为公民的合法出生日期，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户籍资料中的出生年月系错误录入，故上诉人案发时未满七十五周岁，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刘某甲提出“案发后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后，被害人陈某甲之弟陈某乙与上诉人刘某甲之子刘某乙签订的协议是关于门窗款的处理，与本案无关，该协议并不能反映出上诉人刘某甲是否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江陵审判员  徐国贤审判员  郑冬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何 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