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颐和九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2号楼14层。法定代表人：闫进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军，男，北京颐和九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曾，男，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颐和九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螳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的“验收日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错误。“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的“验收日期”是竣工验收各方实施验收行为日。竣工验收合格日是参加竣工验收各方正式签署验收合格报告之日。《新建宫门及万苑物业改造工程4#院及会所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单位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签署日为2017年10月25日，该日为主合同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新建宫门及万苑物业改造工程4#院精装修新增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单位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签署日为2017年9月16日，该日为补充协议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保修期起算时间为“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的“验收日期”错误。主合同工程的保修期起算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补充协议工程的保修期起算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主合同工程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1月8日，补充协议工程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9月26日。3、涉案工程质保金399970元在金螳螂公司起诉时未到约定返还日期，金螳螂公司应另行起诉。4、颐和公司在质保期内自行维修工程质量缺陷耗费1361518元应抵扣欠付金螳螂公司的工程款。金螳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针对颐和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讲的验收日期认定错误的问题，金螳螂公司认为在验收单中明确载明验收日期的时间，其中的文字描述又明确讲了在那个时间组织的验收是合格的，虽然竣工各方签字人员时间不一致，但是通过上述两点可以说明，验收是合格的，应该以该时间作为竣工日期。金螳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颐和公司支付工程款1594370元，并负担自2017年12月15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643589.41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以55081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以357600.5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利息金额为169748.46元）。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颐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颐和公司提交的照片10张，证明金螳螂公司施工出现质量问题并拒绝维修，导致颐和公司支出维修费1361518元。金螳螂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颐和公司未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载体，照片本身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和地点，亦不能证明颐和公司曾通知金螳螂公司进行维修，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金螳螂公司（乙方）与颐和公司（甲方）签订主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新建宫门及万苑物业改造工程4#院及会所精装修工程，合同价款为18435732元；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全部完成，并移交甲方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双方认定的工程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待2年保修期满后14天内，根据保修合同条款结算，多退少补。2017年9月，金螳螂公司（乙方）与颐和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完成一套四合院粗装修工程，合同价款为847400元；甲方应于工程完工后1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待2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质保期自工程竣工之日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金螳螂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2016年4月15日，金螳螂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验收报告，对主合同项下工程进行了验收；2017年9月14日，金螳螂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验收报告，对补充协议项下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均为合格。2017年11月15日，金螳螂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审核定案表和结算审核定案确认书各两份，确认主合同和补充协议项下工程结算价款分别为7152011.89元和847400元。颐和公司共向金螳螂公司支付工程款6405030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庭审中，颐和公司称金螳螂公司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且拒绝维修，金螳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颐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曾通知金螳螂公司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为，金螳螂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和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螳螂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完成了施工义务，且双方进行了结算，颐和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主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以及结算时间，颐和公司就主合同项下工程款应于2017年12月14日前支付6794411元，于2018年4月28日前支付质保金357600.89元；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及结算时间，颐和公司就补充合同项下工程款应于2017年9月23日前支付工程款805030元，于2019年9月23日前支付质保金42370元。但颐和公司至今仅向金螳螂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405030元，应属违约，其应将所欠工程款1594381.89元给付金螳螂公司，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金螳螂公司主张工程款共计7999400元，并仅主张工程款1594370元，低于法院查明的颐和公司欠款金额，此系当事人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金螳螂公司关于工程款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金螳螂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计算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和金额与法院认定不符，法院根据以上关于颐和公司的应付款时间和金额，对相应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金螳螂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因并非诉讼必要支出，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颐和公司辩称金螳螂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应当扣减工程款的答辩意见，因颐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金螳螂公司存在拒不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形，故法院对相关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颐和九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59437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别以3893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以357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以80503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颐和九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金螳螂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螳螂公司完成了施工义务，且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进行了结算，故颐和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金螳螂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的主合同约定，双方认定的工程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待2年保修期满后14天内，根据保修合同条款结算，多退少补。主合同通用条款第十六条保修责任16.1约定，保修期限自金螳螂公司移交工程之日起计，保修期为二年。2017年9月，金螳螂公司与颐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颐和公司应于工程完工后1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待2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质保期自工程竣工之日计算）。双方争议主要在于质保金的应付款时间。综合在案证据，主合同项下工程于2016年4月15日停工退场，补充协议项下工程于2017年9月14日竣工。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保修期起算时间进而确定应支付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颐和公司上诉主张应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作为保修期起算日期确定应支付质保金的时间，无合同依据，且颐和公司对其主张的现场验收时提出问题由金螳螂公司整改一事，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其签署验收合格报告日期晚于工程验收日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颐和公司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金399970元在金螳螂公司起诉时未到约定返还日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颐和公司给付金螳螂公司工程款159437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颐和公司上诉称其在质保期内自行维修工程质量缺陷耗费1361518元应抵扣欠付金螳螂公司的工程款，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且因颐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金螳螂公司存在拒不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审法院根据颐和公司应付工程款时间、应付款项数额及已付款项数额，确定的相应利息损失超出金螳螂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对该部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颐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颐和九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59437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别以64358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以357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以55081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颐和九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75元，由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北京颐和九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金螳螂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0元，由北京颐和九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