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继来，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钊，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婴之树母婴生活馆，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棠湾小区商住小区2#楼-107室。经营者：程龙，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2902-2913室。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珊珊，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继来因与被上诉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婴之树母婴生活馆（以下简称南昌婴之树生活馆）、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寻梦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继来上诉请求：1、(2019)湘0111民初5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10倍惩罚性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将涉嫌行政违法情况,移交相关行政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面有错误,被上诉人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婴之树母婴生活馆(以下简称婴之树)是诉争产品的经营者,不仅向上诉人销售没有防伪物流码和生产批次号的产品,也无法提供进货凭证。1、一审法院认为,物流码系生产商是为追溯产品而设计的特殊标记,并非预包装食品标签应有的内容,并依此适用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此观点不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也不准确。对于涉案产品而言,罐底的防伪物流码、生产批次号和罐身的标签内容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不可片面的认定成特殊标记,它们是用来验证罐身标签内容真实性,是验证罐身标签内容真实、合法的最有效、最直接的信息。国家在《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鼓励建立安全全程追溯制度,目的就是为了强化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罐底防伪物流码和生产批次号是涉案产品的安全信息,不仅仅是标签瑕疵这么简单的问题!生产批次号和防伪物流码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标签应有的内容,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2、被上诉人婴之树在一审中辩称,诉争产品的系从当地代理商处进货,并提交了一张单据交与一审法院,但该单据内容上仅只有被上诉人婴之树自己的个人信息,没有关于供货商的任何记录。《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婴之树如果无法提供被挂掉的防伪物流码和生产批次号,向消费者出示其正规渠道来源的进货凭证及其发票,则是被上诉人婴之树作为食品经营者的法定义务!而一审法院需要通过对涉案产品内容物进行检测后,才能认定被上诉人婴之树的食品违法行为的观点,相当于公开纵容食品经营者可以无视食品安全的法律规定,这些食品经营者知法犯法也无需付出任何违法代价,变相打压消费者与食品违法行为做斗争。二、被上诉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拼多多),作为平台的经营者,对被上诉人婴之树在其入驻的主体资格、经营许可信息未尽到审核义务,应对此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被上诉人婴之树向被上诉人拼多多平台提交的营业执照内容显示,其经营范围含预包装食品。但被上诉人婴之树,既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系涉案预包装产品的代理商,也未举证涉案产品系合法渠道来源进货凭证。被上诉人拼多多作为平台经营者,对入驻商家的资质进行核验是平台的基本义务。根据《电子商务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拼多多对有义务保障平台内服务质量、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2、关于涉案商品下架问题,涉案商品的原链接目前虽已下架。但是被上诉人婴之树又迅速在拼多多平台内,将该涉案产品重新制作了新的链接继续售卖,拼多多对此未采取任何措施。根据《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拼多多属于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有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应依法与该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获得10倍惩罚性赔偿有理有据。被上诉人南昌婴之树生活馆辩称：一、我只是破坏了追溯码，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二、进货单据我方已提供，名称、数量、规格都有提供。三、我方拒绝十倍的赔偿，产品是正品，假一赔十是不成立的，我们的奶粉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的伤害。被上诉人上海寻梦公司辩称：一、上海寻梦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非涉案合同相对方，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上海寻梦公司已经提供涉案商家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材料，且该证照真实有效，商家本人也到庭参加诉讼，公司尽到了对商家信息的审核义务和信息披露义务，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二点中主张的上海寻梦公司未尽到审核义务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三、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海寻梦公司平台存在明知、应知销售者利用平台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涉案商品的原链接，目前虽已下架，但该涉案商品重新制作了新的链接，继续售卖，上海寻梦公司对此未采取任何措施的事实，上诉人对其所述的情况，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涉案商品的情况作了认定，平台上的商品信息都是由商家自行编辑上传的，由于上海寻梦公司有数百万家入住店铺，海量在线信息，上海寻梦公司客观上没有能力对全部商品信息进行事先全面的、实质性的审查。现行法律法规也并未规定网络交易第三方平台应对商家上传的商品信息承担事前审查义务。综上，上海寻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法律明确依据，就本案而言，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网络交易平台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邢继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昌婴之树生活馆、上海寻梦公司立即退还邢继来货款共计1651元；2.判令南昌婴之树生活馆、上海寻梦公司立即履行假一罚十的赔偿承诺，赔偿邢继来1651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南昌婴之树生活馆、上海寻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海寻梦公司系拼多多平台的经营方。2019年5月31日，邢继来在拼多多平台“尚品孕婴童母婴店”下单购买了6罐“海普诺凯1897婴儿配方奶粉3段900g装奶粉”,下单前卖家提示“刮码发货，介意勿拍，不退换。”该商品页面的服务说明中注明“实体同步销售假一赔十”。邢继来于当日通过微信支付了1651元。订单对应品骏快递物流单号为PJ7691000559024的包裹于当日发出，邢继来于2019年6月1日收到了包裹，发现6罐奶粉底部物流码被销毁，邢继来遂向拼多多官方客服进行投诉。因多次协商未果，邢继来于2019年6月13日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1.上海寻梦公司向用户提供的《拼多多服务协议》第1.2条约定：“拼多多是指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即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拼多多仅为第三方入驻商家与用户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服务，并非商家与用户之间交易行为的参与方，不对商家的任何口头、书面陈述或承诺、发布的信息及交易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准确性、及时性、有效性等作任何明示或暗示的保证，亦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4.5条约定：“除另有明确说明外，拼多多平台上销售的商品/服务的相关信息由商家自行制作、上传，拼多多尽可能通过与商家签订合作协议及发布平台规则等方式约束商家提供准确、完整、可靠、有效、没有错误和误导性的商品描述。然而您充分理解，因为互联网技术及人力的局限性，拼多多不能保证平台上所有商品的信息均准确、完整、可靠、有效、没有错误和误导性。除拼多多有明显过错外，对于因商品信息导致的纠纷，拼多多不承担任何责任。”2.2019年6月28日，海普诺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邢继来作出《关于所购产品无防伪追溯码的回函》，回复称其公司采用质量追溯代码保障产品标识具有唯一可追溯性，每一个质量追溯代码对应单一包装的产品；目前市场上流通的因人为破坏产品底部物流码而导致无法追溯产品相关信息的产品，其公司无法确认此类产品的正规进货渠道，亦无法确认产品真伪及奶粉质量。3.拼多多平台披露了南昌婴之树生活馆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信息及联系方式，南昌婴之树生活馆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保健食品销售、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销售、婴幼儿配方乳粉销售，主体业态显示为食品销售经营者（含网络经营），有效期至2023年11月20日。庭审中，1、南昌婴之树生活馆提供了一份《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拟证明销售给邢继来的奶粉，箱体上的批次号为0000032400，生产日期2019年1月15日，该批次奶粉经检验检疫合格，予以通关放行。邢继来对该份检验检疫证明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邢继来收到的奶粉，罐底批次号已被销毁，无法证明六罐奶粉与包装箱上的批次号相同。2、邢继来陈述其未启封食用涉案奶粉。上海寻梦公司陈述，邢继来申请退货时，其同意商家退货退款；涉案商品已从拼多多平台下架。南昌婴之树生活馆陈述，其销毁罐底物流码系为了规避公司内部规定而降价销售，且在销售前已将该情况告知了邢继来，邢继来予以认可后下单购买；涉案奶粉系原装原罐进口，来源于南昌供货商，邢继来此前并未联系要求退货。3、邢继来明确，预包装食品的安全标准包括检验方法和规程，而罐底的防伪追溯物流码是唯一检验的渠道，因物流码已被销毁，被告不能证明涉案奶粉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同意对奶粉本身的质量进行检验。一审法院认为：邢继来通过拼多多平台从南昌婴之树生活馆经营的“尚品孕婴童母婴店”店铺购买6罐奶粉，双方之间由此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买卖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讼争奶粉属预包装食品。邢继来主张南昌婴之树生活馆出售罐底物流码被销毁的涉案奶粉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请求退还货款并要求十倍赔偿；但物流码系生产商为追溯产品而设计的特殊标记，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预包装食品标签应有内容，且邢继来在购买前已知晓罐底物流码被销毁的瑕疵，没有证据证明该瑕疵影响食品安全或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经释明，邢继来不同意对涉案产品内容物进行检测。综上，邢继来主张要求两被告赔偿十倍价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通过网络销售产品，消费者有权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无理由退货；本案中，邢继来通过拼多多平台购买了涉案奶粉，因对产品不满意，邢继来在收到货后当日即向拼多多客服反映了情况，平台同意了邢继来退货请求；故邢继来现主张南昌婴之树生活馆退还货款1651元，该院予以支持，但邢继来亦应当将其购买到的6罐奶粉原样退回。上海寻梦公司系邢继来和南昌婴之树生活馆的网络购物合同的第三方交易平台商，其已提供卖家即南昌婴之树生活馆的准确信息，邢继来主张上海寻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婴之树生活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邢继来货款1651元；二、驳回邢继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7元，由邢继来负担115元，南昌婴之树生活馆负担12元。经本院二审查明，邢继来从南昌婴之树生活馆购买的6罐奶粉的包装盒上载明批次号为0000032403。《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其中一栏载明：品名：海普诺凯荷致，品牌：海普诺凯荷致，规格：**900克/罐，数量/质量：**9966纸箱**107632.8千克，生产日期（批次）：20090115（0000032403），保质期：2年。《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接着载明：上述货物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6罐奶粉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南昌婴之树生活馆否应当支付10倍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经查，涉案6罐奶粉包装盒上标记的生产批次号为0000032403，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的批次号一致，而根据该《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检验检疫记录，批次号为0000032403的入境货物的检验检疫结果为：经检验检疫合格评定，予以通关放行，这足以证明该6罐奶粉通过了国家入境检验检疫，是合格产品，应予采信。虽然涉案6罐奶粉的物流码被刮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只有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才构成食品安全标准，本案6罐奶粉的物流码仅作为厂家对产品追踪使用，并不包含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内容，且南昌婴之树生活馆在销售之前已告知邢继来涉案6罐奶粉刮码销售的情况，故南昌婴之树生活馆刮码销售6罐奶粉的行为，不能视为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本院认定涉案6罐奶粉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列，南昌婴之树生活馆无需向邢继来支付10倍惩罚性赔偿。邢继来上诉称6罐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却又不同意对奶粉进行质量检测，不足采信。二、上海寻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属于网络购物合同纠纷，邢继来与南昌婴之树生活馆是合同当事人，而上海寻梦公司并非任何合同一方，在本案中亦无任何过错，邢继来要求上海寻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继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上诉人邢继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