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婉，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智泉，男，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金露霖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官天路西二巷1号。法定代表人：陈玉婉。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秀，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汇之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大道中159号。法定代表人：琚长征。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惠玲、黄孝鑫，均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婉、汤智泉、广州市增城金露霖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露霖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汇之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之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玉婉、汤智泉、金露霖合作社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的《广州汇之金置业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合作项目真实存在且已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共同推进项目的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广州汇里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里公司）与金露霖合作社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附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为金露霖合作社以汇之金公司名义签订的《代理合作建房协议》，因该条件未成就，……汇之金公司主张项目合作不成功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与事实严重不符：l.据该《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上诉人金露霖合作社与合作相关方汇里公司作为发起人以发起方式共同设立“广州汇之金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项目公司，经营之项目就是《协议书》及《借款协议》所确定的：“广州市黄埔区九龙大道东侧原旧砖厂55.97亩建设用地使用权开发项目”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日登记成立，这是《协议书》己实际履行的第一方面的事实。2.项目公司成立后，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案涉的100万元用于办理合作项目的手续。该事实又是双方己实际履行《协议书》的第二方面的事实依据。3.上诉人为履行《协议书》，已按《协议书》的内容之约定履行了相关的义务，跟相关方进行沟通协商并产生餐费等发票，又于2019年3月12日与广州天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推进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等各方面手续的办理。应特别指出的是：合作的相关方汇里公司为履行《协议书》，亦按《协议书》第十九条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的订金。该事实是相关方己实际履行《协议书》的第三方面的事实依据。综合以上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相关方汇里公司己实际履行《协议书》，项目公司及合作项目未经合意终止。《借款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还款条件并未成就。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关于合作项目及项目公司的终止等事项的处理涉不仅涉及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还涉及到相关合作方汇里公司，在汇里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即草率认定合作项目未成功，势必会损害该公司的合法权益，与法律规定不符，处理程序不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合审查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根本没有任何书面的协议表明双方已终止合作项目及项目公司的履行，更没达成任何终止合作项目及项目公司的合意。况且，终止合作项目及项目公司的履行又涉及到第三人汇里公司权益之问题，在第三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草率认定合作项目不成功明显不符合事实。因此，《借款协议》所约定的项目合作不成功的这一还款条件未成就，各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不当。四、本案涉及被上诉人与两股东金露霖合作社、汇里公司关于在合作项目投入款项的处理，按相关协议的约定，应在合作事务中处理，本案的案由应是合作投资，该案由更符合案件事实，避免出现遗漏应参加诉讼当事人之情形，更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与均衡保障各方当事人的权益。被上诉人汇之金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我方认为本案借款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协议书》约定该协议书在金露霖合作社以公司名义签署代理合作建房协议后才生效，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项目合作的启动须以签订代理合作建房协议作为前提，但是，本案中由于金露霖合作社未履行相关义务，导致代理合作建房协议多年来一直没有签订，并且对方已经承认该项工作已经无法推进，双方均明确确认该项目已经无法启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项目合作不成功，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妥。上诉人称项目仍在推进，缺乏事实依据，也没有提交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这仅仅是上诉人拒不还款的借口，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方已经足额向上诉人提供借款，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理应还本付息，向我方还款，对于案外人汇里公司没有任何实质影响，以及关联性，本案无需汇里公司参与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汇之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露霖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自2017年7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汤智泉、陈玉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玉婉等一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琚长征。2017年1月21日，琚长征代表汇里公司、陈玉婉代表金露霖合作社，双方就共同发起设立汇之金公司事宜签订《协议书》，由琚长征、汇里公司于发起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陈玉婉、金露霖合作社于发起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协议书》内容包括：一、汇里公司作为发起人的义务为：负责办理公司注册登记手续，提供项目开发与运作过程中的全部资金，负责项目日常运作及管控项目开发进度；金露霖合作社作为发起人的义务为：负责协调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公司所有，负责以公司名义与用地所有权的各合作社签订《代理合作建房协议》并通过政府三资平台的审批，协调土地所有权方申请办理2017年土地建设指标的审批手续，协调合作社、村委、政府及村民办理开发手续以保证项目的顺利开展等；二、公司的宗旨为以金露霖合作社取得九龙大道旁55.97亩建设用地经营权为基础与用地所有权人签订《代理合作建房协议》，在完成法定流程的基础上，开发建设该用地并取得相应的经营收益；三、公司资本为10000000元，汇里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金露霖合作社以建设用地经营使用权作价出资，汇里公司持有公司股份总额的51%、金露霖合作社持有公司股份总额的49%；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在金露霖合作社以公司名义签署《代理合作建房协议》后生效。2017年7月6日，琚长征代表汇之金公司（作为出借人）、陈玉婉代表金露霖合作社（作为借款人）、汤智泉及陈玉婉（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由琚长征、汇之金公司于出借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陈玉婉、金露霖合作社于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汤智泉、陈玉婉于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用于办理合作项目的手续（根据《汇之金公司投资人协议》规定属于金露霖合作社的义务范围内事项）该款项不得挪用；对于利息及还款期限约定“如果项目合作成功，该借款从合作方的合作项目中应获得收益中扣除，且不计利息；如果项目合作不成功，在该借款的还款期为三个月，利息为年率9%，从借款之日起计息；如有特殊原因，经贷款方同意，可以适当延期。”；汤智泉、陈玉婉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以镇龙汤村下坊门口岭的对应物业作为抵押；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借款以银行汇款到账时生效。2017年7月7日，汇之金公司向金露霖合作社转账100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汇之金公司及金露霖合作社、汤智泉、陈玉婉均确认：《借款协议》中提及的“项目”即为《协议书》中载明的广州市黄埔区九龙大道东侧原旧砖厂55.97亩建设用地使用权开发项目；而项目合作的启动需以签订《代理合作建房协议》作为前提。汇之金公司为证明与金露霖合作社的项目合作不成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公证处公证的该公司董事庄灿明与汤智泉于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4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4日汤智泉称“社工作暂时推进不了”；2018年12月12日汤智泉称项目合作遇到不可预见的困难；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双方就偿还借款、项目转让的问题进行协商；2019年3月5日庄灿明向汤智泉追讨涉案借款，汤智泉称正借钱解决并承诺在当月内解决。金露霖合作社、汤智泉、陈玉婉陈述，确认双方的合作项目目前存在困难，但认为双方并未对项目合作的终止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不同意归还借款。金露霖合作社、汤智泉、陈玉婉为证明与汇之金公司的项目合作尚未终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付款方为金露霖合作社的餐费发票七张；2.2019年3月12日金露霖合作社与广州天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咨询顾问服务合同》一份，合同内容包括委托广州天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办理置换协议、集体用地手续及取得国有土地划拨书等。金露霖合作社、汤智泉、陈玉婉自认尚未依据《协议书》约定以汇之金公司名义签署《代理合作建房协议》；其从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汇里公司与金露霖合作社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附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为金露霖合作社以汇之金公司名义签订《代理合作建房协议》，因该条件未成就，《协议书》尚未生效，而签订《代理合作建房协议》为启动项目合作的前提，即项目合作尚未启动，更无需谈项目合作终止，汇之金公司主张项目合作不成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借款协议》对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约定为“如果项目合作成功，该借款从合作方的合作项目中应获得收益中扣除，且不计利息；如果项目合作不成功，在该借款的还款期为三个月，利息为年率9%，从借款之日起计息；如有特殊原因，经贷款方同意，可以适当延期。”可见无论项目合作成功与否，该款项均应当予以返还，汇之金公司与金露霖合作社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金露霖合作社于2017年7月7日向汇之金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如果项目合作不成功……”这一还款条件已成就。2019年3月5日汇之金公司向汤智泉追讨借款，汤智泉称正借钱解决，视为双方一致认可自该日起算三个月为还款期限；现还款期限已届满，金露霖合作社未按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金露霖合作社应承担还款责任；汇之金公司主张金露霖合作社按年利率9%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露霖合作社应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本金100万元自交付借款之次日即2017年7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给汇之金公司。汤智泉、陈玉婉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汇之金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上述保证人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汤智泉、陈玉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汤智泉、陈玉婉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金露霖合作社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一审判决如下：一、金露霖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本金100万元自2017年7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给汇之金公司；二、汤智泉、陈玉婉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汤智泉、陈玉婉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金露霖合作社追偿；三、驳回汇之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0元，由金露霖合作社、汤智泉、陈玉婉共同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三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收据等证据，拟证实金露霖合作社与案外人汇里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仍在合作，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被上诉人确认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欠缺关联性。各方庭询时均确认质证意见以庭询为准，无需开庭质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汇里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清偿案涉10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关于程序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汇之金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依据该合同要求相对方金露霖合作社履行还款义务，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诉讼的性质为合同之诉。而汇里公司并非该协议当事人，因此其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汇之金公司与金露霖合作社之间的合同关系，至于汇里公司与金露霖合作社的合作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对于该合作合同项下款项如有争议，可另行诉讼。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被上诉人成立的原因，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金露霖合作社的法律关系，仍应当按照双方订立的协议的内容来判断。案涉《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性质为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且在项目合作成功的前提下，从合同项目应得收益中扣除，无需金露霖合作社再另行偿还，不成功则应直接还款，从该约定内容来看，无论合作成功与否，金露霖合作社均有还款义务，区别仅在于还款方式有差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性质为借款正确。现三上诉人均主张项目合作真实存在且在推进中，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更为关键的是，自2017年1月至今已超过三年时间，《代理合作建房协议》仍未能签订。该时间已远超出合理期限，因此，一审法院关于项目合作不成功，上诉人金露霖合作社还款条件已成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金露霖农业专业合作社、汤智泉、陈玉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