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华，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系王东旭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鹏，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系王东旭之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洪，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系王东旭之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延，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武，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保娟，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系王汉武之妻。 上诉人赵明华、刘天鹏因与被上诉人王汉武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明华、刘天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洪、刘恩延，被上诉人王汉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保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明华、刘天鹏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赵明华、刘天鹏在一审中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汉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免除了作为保证人的王汉武的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所导致。2012年5月29日，张庆全、郝风芹(案外人)向赵明华、刘天鹏的近亲属王东旭借款125万元，王汉武和高唐县中泉木业有限公司(案外人)为上述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合同约定的还款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损失及被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作为该合同担保人之一的高唐县中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泉木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之所以在原诉讼期间将同样作为担保人的王汉武撤出诉讼，是因为2013年4月14日作为债权人的王东旭和王汉武新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由于王汉武起诉，被一审法院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2014）高商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撤销后自始无效。一个自始无效的协议是不能对王汉武在2002年5月29日借款合同中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担保效力产生实质影响的。一审判决认为一个自始无效的协议效力，可以影响以至消灭一个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的效力的观点错误。二、一审法院的观点与最高院的观点相悖。根据最高院相关批复的精神，无效协议书的行为，不影响借款合同和从属于它的保证合同的法律效力，自然也不存在借款保证合同中保证条款效力自行恢复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赵明华、刘天鹏的上诉请求。王汉武辩称：一、2012年5月29日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125万，借款期限为15日，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2012年6月12日止。2013年1月14日，王东旭向法院提起（2013）高民初字145号案诉讼，诉求本金109万元并约定支付违约金和费用。高唐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生效一年后，借款人申请再审得到支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6）鲁15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借款本金16467.04元由借款人张庆全、郝风芹。担保人中泉木业公司连带偿还。2013年4月14日的协议被高唐县人民法院（2014）高商初字3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撤销。本案业经高唐县人民法院四次庭审认为，赵明华、刘天鹏请求王汉武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层次清楚，观点鲜明，判决正确。二、赵明华、刘天鹏称一审判决的观点与最高院观点相，没有具体法律依据和新的证据提交。三、（2016）鲁15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交付再审申请人张庆全57.3万元，2012年6月13日交付张庆全40万元，2012年6月14日交付张庆全21.775万元，合计119.075万元。王东旭采取隐瞒和欺骗高利转贷110万元现金，获取砍头息131250元及6个月高利息25920元，合计125.717万元用于2012年5月29日《借款担保合同》放贷125万元。事实只放贷119.075万元，收取年利率高达113%另加砍头息，诉求16467.04元是高利贷转贷衍生物，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明华、刘天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汉武按照合同约定，对其提供担保的借款未偿还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包括借款本金16467.04元及应付利息（按年利率24.4%计算，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王汉武按合同约定，承担赵明华、刘天鹏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汉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明华是王东旭的妻子，刘天鹏是王东旭的儿子，王东旭于2017年10月31日因病死亡。2012年5月29日，王东旭与张庆全、郝凤芹、王汉武、中泉木业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庆全、郝凤芹在王东旭处借款125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2012年6月12日止。如张庆全、郝凤芹逾期未清偿借款，应向王东旭支付合同本金20%作为违约金，如诉至法院，张庆全、郝凤芹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代理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王汉武、中泉木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合同约定的还款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损失及王东旭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张庆全、郝凤芹逾期未完全清偿借款，王汉武、中泉木业公司也没有承担保证责任。王东旭于2013年1月14日向高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庆全、郝凤芹、保证人中泉木业公司、王汉武偿还借款本金109万元，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及承担因诉讼产生代理费和本案的诉讼费用。2013年4月14日，王东旭和王汉武在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1份。约定：1、王东旭继续通过人民法院追索张庆全的借款109万元，不足部分，王汉武仍负责偿还；2、王东旭同意撤销对王汉武的诉讼，由王汉武在庭下履行本协议第1款所承担的还款义务；3、如王汉武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王东旭享有向人民法院追诉的权利；4、王汉武为保证上述还款，自愿保证在高唐顺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存款60万元，在履行还款义务期间不作任何处分。王东旭于2012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撤诉申请，要求撤回对王汉武的起诉，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0日作出（2013）高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东旭撤回了对王汉武的起诉。上述案件经开庭审理后，因张庆全、郝凤芹及中泉木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高唐县人民法院根据王东旭提供的证据，作出（2013）高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张庆全、郝凤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东旭借款4130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6月13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二、高唐县中泉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款借款及违约金的支付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高唐县中泉木业有限公司在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庆全、郝凤芹追偿；四、驳回王东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张庆全、郝凤芹不服，以王东旭向法院隐瞒了较大部分的还款数额为由，向高唐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通过再审审理，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高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撤销（2013）高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二、张庆全、郝凤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东旭借款本金24909.89元及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4%计付的利息；三、高唐县中泉木业有限公司按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高唐县中泉木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庆全、郝凤芹追偿；五、驳回王东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庆全、郝凤芹不服再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鲁15民再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庆全、郝凤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东旭借款本金16467.04元，并支付按年利率24.4%计算，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此后，王东旭曾向高唐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张庆全、郝凤芹、中泉木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高唐县人民法院遂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鲁1526执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5月21日，王汉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于2013年4月14日与王东旭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高唐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王汉武和王东旭签订协议书时，王东旭未对2012年5月29日借款的偿还情况对王汉武进行正确释明，王汉武在签订协议书时对借款合同未还款数额存在重大误解。遂作出了（2014）高商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王汉武与王东旭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王东旭死亡后，王东旭的法定继承人赵明华、刘天鹏在清理王东旭的债权债务时，认为王汉武依然应当按照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继续对被继承人王东旭与张庆全、郝凤芹之间剩余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东旭死亡后，其继承人赵明华、刘天鹏以继承人的名义就王东旭和王汉武之间的争议的债权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地位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参加本案诉讼。王汉武为张庆全、郝凤芹在王东旭处的125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张庆全、郝凤芹逾期未完全清偿借款，王东旭以张庆全、郝凤芹、王汉武、中泉木业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庭下和解，王东旭与王汉武签订了协议书，王东旭遂撤回了对王汉武的起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协议书的的内容来看，双方经协商，根据具体情况的变化，已经对保证合同的相关事项进行了变更，故2012年5月29日借款担保合同中担保条款对王汉武再没有约束力，此后王汉武应按照协议书中约定承担保证责任。随后因协议书被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该协议书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亦不能作为赵明华、刘天鹏向王汉武主张保证责任的依据。同样在王汉武和王东旭没有明确约定或者重新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借款保证合同中的保证条款的效力也不能因协议书的无效而自然恢复。赵明华、刘天鹏请求王汉武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赵明华、刘天鹏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王汉武提出的与本案确定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的辩称及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其提出的与本案确定的事实不能相互印证的辩称计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明华、刘天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元，保全费520元，合计808元，由赵明华、刘天鹏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4月14日，王东旭与王汉武签订的和解协议被撤销是否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王汉武是否仍应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向赵明华、刘天鹏承担保证责任。 2013年4月14日，王东旭与王汉武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将王汉武担保的数额变更为109万元，并对于保证责任重新进行了约定，故该和解协议应视为对之前保证合同的变更。该和解协议系因王东旭未就2012年5月29日借款的偿还情况对王汉武进行正确释明，王汉武在签订协议书时对借款合同未还款数额存在重大误解而被一审法院撤销，其被确认无效后之前保证合同的效力不能自然恢复。故原审法院对于赵明华、刘天鹏要求王汉武承担保证合同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赵明华、刘天鹏上诉主张的一审判决观点与最高院的观点相悖的问题，其提交了一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款合同当事人未经保证人同意达成新的《财产抵押还款协议》被确认无效后保证人是否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复函，该复函系针对借款合同当事人未经保证人同意达成新的《财产抵押还款协议》被确认无效后，保证人是否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进行的答复，而本案中是借款人与保证人就保证责任重新达成的和解协议，不属于上述情形，故该复函不适用于本案。 综上，赵明华、刘天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上诉人赵明华、刘天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宋剑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