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4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萍，女，1977年8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清波，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集镇。 法定代表人施顺，镇长。 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解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解放村。 负责人柏罗庚，主任。 上诉人姜萍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指前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解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解放村委）其他（资源）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因姜萍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萍于2017年5月从解放村委的农户手中转包了农田，建设养猪场进行生猪养殖。2018年4月1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印发了《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18年金坛区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暨“两减六治三提升”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该方案中明确要求治理畜禽养殖污染。2018年5月28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又印发了《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金坛区“散乱污”企业（作坊）集中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该方案要求对“散乱污”企业（作坊）进行集中整治，畜禽养殖业是重点整治范围之一，并明确对排查出的关停、取缔类企业（作坊），必须在10月底前完成关停、取缔工作。同时，该方案第五条第1点明确：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园区管委会是集中整治工作的实施主体和责任单位，具体负责工作的开展和落实。2018年6月4日，指前镇政府成立“散乱污”企业（作坊）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开展专项整治工作。经排查，涉案养殖场被列入关停、取缔类企业（作坊）的范围。经解放村委的委托，常州金沙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对涉案养猪场的房屋价值、装修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2018年6月19日，在未达成任何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涉案养殖场被有关部门组织人员拆除。事后，姜萍多次找指前镇政府商谈补偿事宜，2018年10月10日，姜萍与解放村委就涉案养殖场的补偿事项达成协议，由解放村委补偿姜萍264406.80元，该款已于2018年10月16日支付给姜萍。姜萍认为指前镇政府的行为给姜萍造成了巨大损失，其支付的赔偿款不足以弥补姜萍的全部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指前镇政府2018年6月19日强制拆除姜萍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姜萍的经济损失58万元。 另查明，姜萍的养殖场被拆除后，金坛时报、金坛区文明网、金坛区委宣传部官方的网站和公众号对拆除姜萍的养殖场进行了宣传。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养殖场被谁拆除的问题： 指前镇政府辩称，姜萍领取的补偿款中的13337.30元是自行拆除费用，故涉案养殖场是姜萍自行拆除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拆除养殖场的行为在前，签订补偿协议在后，且两个行为相距近4个月，姜萍在未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自行拆除养殖场，有违常理，仅凭事后补签的协议中有自行拆除费用，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难以断定是姜萍自行拆除了养殖场。故原审法院对指前镇政府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 指前镇政府又辩称，涉案养殖场是解放村委拆除的，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纵观本案，涉案养殖场是因畜禽养殖专项整治工作的需要而被关停、取缔的。根据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金坛区“散乱污”企业（作坊）集中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可知，指前镇政府是指前镇辖区范围内进行集中整治工作的实施主体和责任单位，解放村委不具有相应的职权，解放村委所参与或实施的整治工作应视为受指前镇政府的指派或委托，相应的后果和责任应由指前镇政府承担。故原审法院对指前镇政府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养殖场是由他人拆除的情况下，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是指前镇政府组织实施了拆除养殖场的行为，指前镇政府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且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 关于涉案养殖场的赔偿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拆除行为在前，补偿协议签订在后，涉案养殖场的补偿应该基本到位，否则，姜萍不会签订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无非是一些遗漏项目未得到补偿，对遗漏部分，指前镇政府应予以补偿或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因指前镇政府对涉案养殖场进行了拆除，致使姜萍无法就受到的损害情况进行举证，应当由指前镇政府就该损害情况进行举证，但不表明姜萍不需要承担任何举证责任，姜萍应当对其所受到的损害提供初步的证据。本案中，姜萍仅提出要求指前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58万元，但未列出具体的赔偿明细，未明确赔偿何种损失及损失的大小，在庭审中也只是简要的说了个大概，具体请求并不明确，且其中的地坪和基础设施部分，在解放村委与姜萍签订的补偿协议中也有涉及，致使原审法院无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姜萍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姜萍支付的证据保全费1000元，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姜萍所保全的证据并无保全的必要，且该项费用不是指前镇政府的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在行政赔偿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指前镇政府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姜萍的赔偿请求不明确，缺乏事实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指前镇政府拆除姜萍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姜萍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指前镇政府负担，此款已由姜萍预交，本案生效后，由指前镇政府直接付给姜萍。 上诉人姜萍上诉称，一、常州金沙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出具的《金坛区房屋搬迁估价报告书》（编号004）不具有参考价值，存在漏评，具体包括猪舍隔离栏、水泥地面、钢管、雨水管网、污水管网、电线三相、雨水改造沟渠等项目。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违背公平原则，该协议属于无效的行政协议，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该协议确定上诉人的损失。三、由于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就损失进行举证，应当由被上诉人对未补偿部分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没有就行政赔偿请求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辩论，相应的损失部分没有查清，也未引导双方就损失部分进行评估鉴定，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四、上诉人投入了较大的资金建设养殖场，每年获利约15万元，被上诉人未就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一审法院应当就该部分的损失给予相应数额的赔偿判决。综上，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姜萍的赔偿请求”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共计150746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指前镇政府、原审第三人解放村委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本院向上诉人询问时，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养殖场损失赔偿清单》和养殖场被拆除前外观概貌照片若干张，但未提出在二审期间才提交上述材料的正当理由。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 理由及依据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第七条的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上诉人应当在一审期间提交提起行政赔偿的证据，至少是财产赔偿清单或养殖场建设、材料购买的原始发票，并在必要的情况下主动申请司法鉴定评估，但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未及时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在二审期间向上诉人询问时，上诉人也未提出未及时提交证据的正当理由，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养殖场损失赔偿清单》和养殖场被拆除前外观概貌照片不予接纳。本案中，因上诉人未在一审审理中及时提交请求行政赔偿的证据，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请求行政赔偿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关于涉案养殖场的赔偿问题”的评析正确，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伟庆 审判员  王碧野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