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3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渊，男，1984年07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某，男，1952年03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淑倩，女，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峰，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丽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群宏，陕西森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渊、李某某、马淑倩因与被上诉人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3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渊及李渊、李某某、马淑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峰，被上诉人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群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渊、李某某、马淑倩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3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判决；2、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变卖车辆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号为陕EXXXXX/陕EXXXX挂的车辆；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非法扣押车辆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营运损失（暂时按照每天6000元计算，计算至实际还车之日）。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关于车价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总价44万元错误，应当按照39万元计算，合同中 44万元的价款包括39万元车价款和被上诉人收取的5万元资金占用费，这5万元资金占用费属于被上诉人前期额外收取的利息，不能计算在车辆价款之内。2、关于车辆返还问题，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扣押车辆应该是公权力，被上诉人自行扣押涉案车辆是无效行为，那么被上诉人擅自变卖的行为也属于无效行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是相互返还，并由过错一方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一审法院却认为涉案车辆已经变卖，无法取回，驳回上诉人请求返还车辆的权利，属于错误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的评估价款为279383元错误，关于涉案车辆的价值一审法院应当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予以评估鉴定，而不能根据被上诉人单方找的评估机构认定，对此评估结果，上诉人有异议且不认可。4、上诉人主张的营运损失费用，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非法擅自扣押车辆的行为违法，且单方出卖该车辆，该买卖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有过错，应当赔偿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应当委托相关司法评估机构予以鉴定，确定损失数额，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中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该案涉案车辆被上诉人擅自变卖给买受人，涉及车辆的权属以及返还争议的问题，第三人作为买受人属于恶意取得，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该买受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买受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辩称，首先，车款44万元是双方明确认可的，上诉人所称的车辆价值39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车辆的评估价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单方评估结果，但是又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关于营运费用的损失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渊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分期付款合同，收回陕EXXXXX/ER103挂车辆，并要求三被告李渊、李某某、马淑倩共同偿还原告车辆欠款18725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李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所订合同第二条中的后部分即甲方享有扣押车辆、变卖后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无效；2、由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车辆，车价27万元；3、由反诉被告赔偿因非法扣押所造成的反诉原告的损失30000元（暂计按每天6000元计算，从2019年9月3日至实际还车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汽车消费贷款分期付款合同，即被告李渊从原告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购买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麟州牌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车牌号为陕EXXXXX/陕EXXXX挂。合同约定该车辆总价款为44万元，零首付，月息按1%计算，还款期限为24期，从2019年1月5日至2021年1月5日前还清；被告应按照还款明细表的时间、数额，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否则被告对不能归还部分按月息2%的利息向原告承担责任。原告享有扣押车辆、变卖后优先受偿。被告在未还清原告的款项前，原告对被告所购买的车辆保留所有权；合同中对原、被告的权利和义务还作了其他约；原告在合同中甲方栏盖章，被告李渊在乙方栏签名。合同签订当日，被告李渊向原告出具借条、还款承诺书各一份，均载明购车款为440000元。被告李某某向原告出具担保书一份，对该车款440000元消费贷款担保，其中马淑倩的签名系被告李某某代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李渊交付了车辆，被告李渊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李渊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汇款15000元、2019年3月16日汇款10000元、2019年4月4日汇款10000元、2019年4月30日汇款10000元、2019年6月11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7月4日汇款5000元，共6笔，合计55000元。于2019年9月3日，原告将涉案车辆取回，并通过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陕EXXXXX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9年9月5日的评估金额为236111元，陕EXXXX挂麟州牌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于2019年9月5日的评估金额为43272元；支付评估费3000元。   另查明，1、2019年5月29日，原告为被告所购车辆向大荔县道路运转管理所交纳罚款1000元。2、为陕EXXXXX号牵引车垫付2019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交强险4480元、车船税606元，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2日止的商业险19556.2元，为陕EXXXX挂车垫付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2日止的商业险3411.94元，保险费合计28054.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分期付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该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1/5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在合同签订后，截止合同履行到2019年9月5日，被告李渊应偿还车款本金171000元、利息33371元，被告李渊实际已还款55000元，其中含合同内利息33371元、本金21629元，仍欠合同到期日的车款本金149371元（171000元-21629元）。下欠到期价款已达全部价款的33%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全部价款，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从2019年10月5日至合同期满被告李渊欠车款本金269000元，共计欠款418371元（269000元+149371元）。关于被告辩称涉案车辆总价390000元，结合原、被告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当日所写借据、担保书均为440000元，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原告享有扣押车辆、变卖后优先受偿的权利，其中扣押车辆应该是公权利，双方发生纠纷应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物权受到侵害，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或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原告自行扣押涉案车辆，其约定及扣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变卖后优先受偿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在被告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1/5的情形下自行取回车辆，显属不当，但该涉案车辆在原告取回后评估价为279383元，被告在起诉时认可该车价值为270000元，庭审中又认为该车价格为3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价款虽系单方委托评估，综合考虑本院认定该车价值为279383元。原告要求被告李渊支付评估费3000元，原、被告应各半承担。关于原告交纳的罚款1000元，系被告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违约利息可在原约定利息月息1%的基础上增加到不超过月息2%，原告主张违约逾期利息1147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二保费，其提供的票据不合法，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管理费，不合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垫付的保险费28054.14元，其保险期间主要是其取回涉案车辆期间，被告已经未占有经营，其要求被告支付，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车辆，因该车辆已经变卖，无法取回，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对该车辆的价值可冲抵被告所欠车款，故对原告主张的剩余车价款应为138988元（总欠款418371元-牵引车评估价236111元-挂车评估价43272元）。被告李某某作为担保人，应对被告李渊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书中的被告马淑倩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故对被告李渊所负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李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剩余车款138988元、违约利息11477元。二、被告李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由被告李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垫付罚款1000元。四、由被告李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评估费15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确认原、被告约定的扣押车辆无效。七、驳回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45元，减半收取2022.5元，由原告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负担370.5元，由被告李渊负担1652元。反诉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负担2610元，由被告李渊负担290元。被告李渊预交3000元，退回100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渊提交了新证据：李渊与原车主张伟的手机录音，证明车辆原始成交价款是39万元。被上诉人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此录音证据证明形式不合法，车辆的所有权并不属于张伟，他无权说明车款，44万元的车款是双方都认可的，而且营运车辆也不可能按照裸车价格计算。本院认为李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总价款是多少。2、被上诉人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车辆、赔偿营运损失，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是否为279383元。3、上诉人李渊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垫付罚款1000元，支付评估费1500元。4、保证人李某某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李渊与被上诉人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分期付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关于涉案车辆总价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分期付款合同、借据和担保书上均载明车辆总价款为440000元，上诉人李渊辩称车辆总价款为39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车辆返还及营运损失问题，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在未还清被上诉人的款项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购买的车辆保留所有权，变卖后被上诉人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不动产以外的买卖合同，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所有权人有权取回出卖物。上诉人李渊未按约分期支付价款，且支付价款未达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被上诉人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对其所有权车辆有取回权。后经委托评估该车价值为279383元，上诉人李渊主张车辆评估的价格偏低，但其既未提供反驳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的出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此对返还车辆、评估价格偏低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渊主张的营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大荔金明汽贸有限公司交纳的1000元罚款，系上诉人李渊在营运期间发生的，应予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评估费3000元，一审判决各半承担并无不当。本案中，李某某在担保书上签字，承诺在李渊不能按时还清欠款时，由其负责偿还，足以证明李某某为李渊购车产生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李某某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渊、李某某、马淑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适用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元，由上诉人李渊、李某某、马淑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继锋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雷晓宁          二0二0年四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张    梅     书记员  张瑞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