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8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416号金域华府A19栋1单元9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4346971357U。 法定代表人：徐西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住所地：平果县城东建材市场A2栋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1023MA5MENXW7H1-1。 经营者：陈鹏，男，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海，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玉，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林平，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纵横顺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以及一审被告林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4月10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及一审被告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被上诉人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海、苏红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纵横顺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支付货款38179.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38179.40元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标准计付);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8179.40元，最关键证据在于《建筑材料收料单》上有林贤君的签字，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该份证据的原件核对。另外，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也属于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欠付货款68179.4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68179.40元属事实错误。二、《建筑材料收料单》中的签字是否为林贤君的签字存在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定,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却将此举证责任判定由上诉人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权利要求林贤君本人亲自到一审法院提供其签字样本，但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要求林贤君本人到一审法院,否则就承担败诉的后果,属加重了上诉人举证责任。四、被上诉人是有权利要求林贤君亲自到一审法院提供其亲笔签字的鉴定样本的,否则林贤君就要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有这样的权利,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林贤君的签字样本,而要求上诉人提供,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林平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的货款68,179.4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罚息从2017年9月3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最后利息期限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陶瓷类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供应美胜西瓦等产品，总价暂定为80,28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6日前。货物由乙方负责送到工地（工程地址为南宁市良庆区那马），由双方负责人当面点清数量，乙方负责卸货，甲方指定林贤君为收货人，收货人在乙方材料收料单上签字确认，并出具有效收货凭证给乙方，作为结算依据。合同生效之日起两天内甲方支付预付款5,000元，所有（305*305西瓦）货总数量到达工地后，三天内付总货款的20%，自验收合格之日起4个月内，付总货款100%。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全部尾款支付通知后七日内，应开具发票（普通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如乙方未能及时开具发票造成工程款延误支付，甲方概不负责。如若甲方工程款未及时支付超过十天，按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的1.2%每月计算违约金赔偿给乙方。乙方承诺到货时间每延期一天按5,000元罚款。甲方栏内有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平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印章，乙方栏内有原告商行经营者陈鹏签字及加盖原告商行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6月6日将货物送到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指定的工地，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林贤君与原告经当面验收已点清后，在《建筑材料收料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在《工程结算单》上确认了原告供给被告公司货物名称、规格、等级、数量、单位、单价等及货物总价款为85,255.40元，已付款17,076元，应付款为68,179.40元。原告经营者陈鹏、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平及指定的货物收货人林贤君等人均在该《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因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至今尚未支付结算单上确认的应付款68,179.40元给原告，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尚余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另查明,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林平、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8月31日向该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建筑材料收货单》中的“林贤君”字样进行笔迹鉴定，但因申请人林平、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未在该院通知的期限内提供林贤君本人签名样本，故视为申请人撤回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陶瓷类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平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实际尚欠原告多少货款。关于焦点一，本案《陶瓷类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双方为原告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与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被告林平在合同的甲方委托代理人栏内签字，是代理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照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其行为对被代理人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发生效力，应由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为此，故本案合同的当事人系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与原告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而被告林平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主张被告林平以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而被告林平与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应由林平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连带支付其货款。但原告未能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两被告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为了证明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结欠其货款68,179.40元，提供了双方签订的《陶瓷类产品购销合同》、被告指定的收货人林贤君签字验收的《建筑材料收料单》及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为证，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该院对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8,179.4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未及时支付尚欠原告的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8,179.40元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合同第7条第2款约定：如若甲方工程款未及时支付超过十天，按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的1.2%每月计算违约金赔偿给乙方。现原告主张以被告拖欠货款68,179.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当事人依法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照准。但原告主张自2017年9月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最后利息期限之日止计付延期付款利息,因本案合同第6条第4款的约定：自验收合格之日起4个月内，付总货款的100%。原告于2017年6月6日将涉案货物交付给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时，已与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指定收货人林贤君对货物当面验收并已点清，林贤君亦在《建筑材料收货单》上签字确认。涉案货物经双方验收合格四个月后，原告与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平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指定收货人林贤君等人于2017年10月28日进行结算，确认了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8,179.40元。依照上述合同条款约定，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货款日为2017年10月28日，其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超过十天（即至2017年11月8日）则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为此，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日应为2018年11月8日。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辩称，1、其公司只欠原告货款38,179.4元，而不是原告主张的68,179.40元。2、原告提交的《建筑材料收料单》上的收货人为广西那马服务区项目部，而不是林平和贵州纵横顺通公司，且对林贤君的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不是原件，且上面亦未盖有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公章，故不能作为确认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8,179.40元的依据。3、本案合同约定：自验收合格之日起4个月内，付总货款100%。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全部尾款支付通知后七日内，应开具发票（普通增值税发票）给甲方。依照该合同约定，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应在广西沿海高速公路改扩建一期房工程验收合格后及原告向被告公司开具发票后的前提下才支付尚欠原告的全部货款,现广西沿海高速公路改扩建一期房工程已验收合格，但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公司开具过任何发票，故支付原告的尚欠货款的时间未到。该院认为，1、原告主张其公司仅欠原告货款38,179.4元，但未能举出证据予以证实。2、涉案合同约定交货的工程地址为南宁市良庆区那马，甲方即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林贤君。原告于2017年6月6日依约将货物送达到南宁市良庆区那马工地交付给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林贤君当面验收并已点清。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对林贤君在《建筑材料收料单》签字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其申请对林贤君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未能按该院通知的期限提供林贤君本人签字样本而导致无法鉴定，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反驳、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3、虽然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为复印件，也未盖有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公章，但该结算单上有原告经营者陈鹏与被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平及被告公司指定的货物收货人林贤君等人签字，该结算单上载明原告供给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货物产品名称、规格、等级、数量、单位、单价等内容与《陶瓷类产品购销合同》、《建筑材料收料单》的内容均符并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真实性足以认定。4、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合同中没有约定检验期间，而原告于2017年6月6日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给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时，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指定收货人林贤君已依照合同约定与原告双方对原告供应的货物及时进行了当面验收及已点清，故该货物已验收合格。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的货物验收合格应为广西沿海高速公路改扩建一期房工程验收合格而非货物验收合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增值税发票是属于出卖人约定向买受人交付的凭证，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但该法定义务通常情况下并不影响买受人订立的根本目的的实现。本案中，原告已向被告公司履行交付货物完毕，其虽然尚未向被告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通常情况下并不导致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被告不能以原告尚未出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货款的依据。为此,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支付货款68,179.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68,179.40元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对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对被告林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被告贵州纵横顺通公司负担1,600元，由原告平果县凯莱建材商行负担5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一审被告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建筑材料收料单》，拟证实被上诉人已发货给上诉人。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林平及上诉人签字盖章，证据系被上诉人自行补签，存在伪造嫌疑，且无原件对该证据进行核对。一审被告林平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虽有部分内容不同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内容，但该证据上多出其他人的签字及加注意见，能说明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为多少。 关于焦点，被上诉人提交的本案《宜美家建材商行销售送货单》、《建筑材料收料单》、《工程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上诉人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认可已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且本案《建筑材料收料单》、《工程结算单》上有上诉人指定收货人“林贤君”的签字确认，上诉人对此无反证证据证实该签字并非“林贤君”本人签字，故可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本案证据具有证据优势，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建筑材料收料单》、《工程结算单》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本案《工程结算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工程结算单》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结算单载明的应付款项构成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结算单载明的应付款项68179.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仅应支付被上诉人38179.40元货款及违约金的意见，因上诉人无法提供其自称的欠付货款的计算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贵州纵横顺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谢 梁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