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殿生，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月利，辽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丽，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英，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月利，辽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丽，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宏昌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锋，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主要负责人：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华，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山，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财（王江山的父亲），住吉林省辽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波，住吉林省大安市，现住辽宁省鞍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艳（于洪波的妻子），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城建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青枝，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秋，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殿生、李俊英、鞍山市宏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宏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鞍山人保公司）、王江山、于洪波、天津城建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道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殿生、李俊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张殿生、李俊英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赔偿。本案是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其中受害人李俊德的家属已经举证证明了其在城镇居住年满一年以上，且长期在煤矿从事采矿业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张殿生、李俊英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统一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2.张殿生和李俊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保护。张殿生和李俊英是交通事故受害人张立艳的父亲和母亲，已经年满71周岁和69周岁，不但丧失了劳动能力，而且居住在农村没有退休金、低保收入或者其他经济来源，需要由受害人进行扶养。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以张殿生、李俊英未提交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的证据为由就判决不予支持，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3.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天津道桥公司设置的水稳拌和站围栏妨碍安全视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只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比例过低。鞍山宏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鞍山宏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判令天津道桥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103,693.95元)，不服金额为30,170.93元；2.鞍山人保公司支付鞍山宏昌公司30,170.93元。事实和理由：1.张立艳死亡造成损失认定为359,726.5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345,646.50元，在本案中按照交警队出具的责任比例应认定鞍山宏昌公司承担35%赔偿责任，王江山承担35%赔偿责任，天津道桥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103,693.95元。而一审法院判令鞍山宏昌公司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按照35%认定责任鞍山人保公司商业险部分已经够足额赔付。一审法院判令鞍山宏昌公司承担45%的责任明显过高，并且不当扣减了天津道桥公司的赔偿责任。2.在本案中丧葬费部分已经由鞍山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昌个人先行垫付3万元，按照鞍山宏昌公司承担35%的责任后，鞍山宏昌公司应当赔偿额为135,056.28元，而一审判令承担169,620.93元，其中交强险14,080.00元、商业险125,370.00元，过高部分为34,564.65元。张殿生、李俊英辩称，1.事故认定书认定天津道桥公司在事发路口西南角设置的水稳拌和站围栏妨碍安全视距，是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按照其在事故发生中的过错程度以及司法惯例，承担不少于20%的赔偿责任更为公平合理。一审判决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损害了其他侵权人和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其他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鞍山人保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王江山辩称，尊重法院判决。鞍山宏昌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质证意见及上诉状。于洪波未答辩。天津道桥公司辩称，该公司基于社会责任、道义及尊重法院判决未提起上诉，希望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强调如下：1.事故认定书认定天津道桥公司因围栏承担次要责任，但围档符合环保和施工要求。2.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江山、于洪波都承担主要责任，但二人刑事案卷笔录中没有关于围栏影响驾驶视线的记载。3.事故现场比例图证明围栏与此事故无关。张殿生、李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鞍山人保公司、王江山、鞍山宏昌公司、于洪波、天津道桥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丧葬费34,26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173.33元、交通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760,379.83元；2.判令鞍山人保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各受害人的损失比例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鞍山人保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江山、鞍山宏昌公司、于洪波、天津道桥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承担；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由鞍山人保公司、王江山、鞍山宏昌公司、于洪波、天津道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5时20分许，王江山驾驶×××号小型面包车沿石河至大寿乡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路口处时，与沿省道S208线由西向东行驶的于洪波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王江山及×××号车乘员潘耀忠、张宇生、李俊德受伤，乘员张立艳、王金龙、于德江、李福厚、刘本仁当场死亡，张宇生、李俊德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辽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第10606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江山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于洪波承担主要责任，天津道桥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张立艳、王金龙、于德江、李福厚、刘本仁、张宇生、李俊德、潘耀忠无责任。×××号车辆车主为鞍山宏昌公司，于洪波为鞍山宏昌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于洪波驾驶车辆从事雇佣活动。该事故车辆在鞍山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鞍山宏昌公司已向死者家属垫付丧葬费3万元。另查明，张立艳系农业家庭户口，王江山系张立艳丈夫，张殿生、李俊英系张立艳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王江山驾驶车辆载客超过核定人数，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停车瞭望，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此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之一，于洪波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车辆、所驾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观察瞭望不够，未确保安全驾驶，是此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之一，天津道桥公司设置的水稳拌和站围栏，妨碍安全视距，是此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辽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王江山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于洪波承担主要责任，天津道桥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张立艳、王金龙、于德江、李福厚、刘本仁、张宇生、李俊德、潘耀忠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辽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的责任认定，结合肇事方各自过错程度及此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江山按45％、于洪波按45％、天津道桥公司按1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首先由鞍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由鞍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于洪波的过错程度承担45％赔偿责任，由王江山及天津道桥公司分别承担45％、10％的赔偿责任；鞍山宏昌公司作为肇事司机于洪波的雇主应对保险范围外按于洪波的过错程度承担45％赔偿责任。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多人伤亡，一审法院根据伤亡人员的实际损失计算比例，确认本案死者张立艳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获赔12.80％，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获赔11.94％。张殿生、李俊英主张李俊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李俊德为农业家庭户口，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在农村，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发生交通事故时，李俊德在农村居住且已解除与龙井市文正煤业有限公司工作关系，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死者均被依法认定为农业家庭户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天津道桥公司对辽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第10606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辽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依法对该认定书予以维持。庭审中，天津道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有错误，故对其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案王江山系张立艳丈夫，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以上赔偿金额包含王江山应获得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张立艳死亡后应获得的各项赔偿如下：死亡赔偿金274,960.00元（13,748.00元×20年）、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500.00元，共计359,726.50元。首先，鞍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4,080.00元（11万元×12.80％），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25,370.00元（105万元×11.94％），鞍山人保公司共计赔偿139,450.00元。鞍山宏昌公司按责任比例45％赔偿交强险不足并扣除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30,170.93元，扣除先行垫付的3万元，鞍山宏昌公司尚应赔偿170.93元。王江山按责任比例45％赔偿不足部分155,540.93元，天津道桥公司按责任比例10％赔偿不足部分34,564.65元。王江山系张立艳丈夫，其作为张立艳近亲属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以上赔偿金额包含王江山应获得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鞍山人保公司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殿生、李俊英139,450.00元；二、王江山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殿生、李俊英155,540.93元；三、鞍山宏昌公司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殿生、李俊英170.93元；四、天津道桥公司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殿生、李俊英34,564.65元；五、驳回张殿生、李俊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0元、保全费882.00元、担保费907.00元，共计2,039.00元，由王江山负担1,201.00元、鞍山宏昌公司负担1,201.00元、天津道桥公司负担26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殿生、李俊英提交住院病例、出院诊断书，拟证明：张殿生、李俊英分别患有心脏病、高血压、脑出血、脑梗死等重大疾病，多次住院治疗和丧失劳动能力；张殿生、李俊英提交村委会介绍信，拟证明：张殿生、李俊英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承包地和其他经济来源，长期与女儿张立艳共同生活，需要由其进行扶养。鞍山宏昌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意见，被扶养人有土地、有收入来源，不应该给付扶养费。鞍山人保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同鞍山宏昌公司意见一致。王江山质证意见：这些证据与王江山无关，王江山生活不能自理、没有能力。于洪波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天津道桥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应证明被扶养人是否有土地及收入情况，还要证明扶养义务人数，另外此事也与天津道桥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张殿生、李俊英所提交的病例、诊断书能证明二人患有疾病，但不能证明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张殿生、李俊英提交的村委会介绍信无村委会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且村委会并非劳动能力认定部门，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赔偿；2.本案应否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1.张殿生、李俊英主张另案中对李俊德死亡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张立艳在同一事故中死亡，本案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该问题，另案中李俊德近亲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俊德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在延边州某煤矿工作的证明、李俊德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在辽源市龙山区居住的证明相互矛盾，李俊德近亲属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俊德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以李俊德户籍地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张殿生、李俊英提交的村委会介绍信无村委会主要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且村委会并非劳动能力鉴定部门，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殿生、李俊英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也不属于残疾人或生活不能自理人员等，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该项认定正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该认定书本院予以采信。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江山负主要责任、于洪波负主要责任、天津道桥公司负次要责任。综合来看，王江山、于洪波的责任相当，且均显著大于天津道桥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由王江山、于洪波分别承担45%的责任，天津道桥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殿生、李俊英、鞍山宏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殿生、李俊英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10.00元由张殿生、李俊英负担，准予缓交至申请执行前。鞍山市宏昌运输有限公司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00元，由鞍山市宏昌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准予缓交至申请执行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王诣渊审判员  肖翠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