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兴国宏宇家康（北京）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吕美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泽海，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哲，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俊婷，女，1991年8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国宏宇家康（北京）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俊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国宏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史俊婷相应的诉讼请求；2.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史俊婷支付我公司装修尾款134920.95元(包含装修押金10616元)；3.工程质量及修复鉴定费40000元、修复费用鉴定费10000元由史俊婷负担。事实和理由：1.史俊婷恶意破坏装修，鉴定结论没有考虑该情况，扩大了装修的质量问题。2.鉴定机构没有对修复时间出具结论，3万余元的修复费用占装修费用的比例也很小，应当认为修复时间也比较短。涉案工程全部工期为50日，一审法院却酌定了60天的修复时间，让兴国宏宇公司赔偿这期间的租金损失，没有任何依据。4.即使装修质量有问题，但问题也仅占很小一部分，不能让兴国宏宇公司承担全部的鉴定费用。史俊婷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兴国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史俊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国宏宇公司赔偿史俊婷违约金159000元；2.兴国宏宇公司赔偿史俊婷租金损失194280元；3.判令兴国宏宇公司赔偿史俊婷修复更换费用50000元及质量鉴定、修复更换期间的损失100000元。兴国宏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史俊婷立即支付兴国宏宇公司装修尾款185294.74元并以本金185294.74元计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进行计算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史俊婷与北京华融金降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史俊婷承租位于北京市昌平区115号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共265.41平方米，租期为五年，第一个租赁年度租金为582840元。2017年11月19日，史俊婷（发包方、甲方）与兴国宏宇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114-115；工程装饰装修面积为433㎡；工程承包采取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见附件三）的方式；工程期限为50日（以实际工作日计算）。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本合同工程造价为530000元；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程的根据；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的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程应当顺延：（1）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装修首期款为400000元，装修尾款为130000元，尾款付款节点为钢结构工程完工，水电路改造工程完工，木工项目隔断完成，瓦工项目砌墙项目完成。该合同的附件部分对具体施工项目、数量、价格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乙方“同意赠送室内灯具，根据图纸”事项。合同附件最后的注意事项载明：实际发生项目若与报价不符，一切以实际项目发生为准；水、电改造施工按实际发生计算，验收并付款；增减项在中期结算，减项如超过2000元以上的按30%收取管理费。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兴国宏宇公司进行了施工。史俊婷于2017年11月7日向兴国宏宇公司支付2万元，于2017年11月22日向兴国宏宇公司支付40万元，于2018年1月5日向兴国宏宇公司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月22日向兴国宏宇公司支付2万元，共计54万元。对于2017年11月7日的2万元，兴国宏宇公司称该款项系史俊婷应当支付的设计费，史俊婷否认该款项系设计费，并称其已经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54万元工程款，多出的一万元，是支付的增项款。兴国宏宇公司经理李某1与史俊婷于2017年11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了设计费的问题，史俊婷：“我把设计费转了？之后的装修你们再报价是这流程吗”“装修这块你们的价格一般怎么样”，李某1：“是的”，史俊婷：“装修这块呢”“都说现在费用会贵一些”，李某1：“材料这块再往后还会涨价”，史俊婷：“价格这块能给优惠吗”，李某1：“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等报价出来了才知道”，史俊婷：“行吧”，李某1：“嗯”，史俊婷：“那设计费就20000”，李某1：“嗯！转吧！”，史俊婷：“ok！”“到时候你们做装修费用能退些吗”“还是就这个数了”……史俊婷称，案涉工程未能如期竣工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提起本案诉讼。兴国宏宇公司认为工程发生了增项，且史俊婷未能依约为兴国宏宇公司创造施工条件导致工程实际于2017年12月14日才具备开工条件，故兴国宏宇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本案审理过程中，史俊婷申请对该工程的质量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2019）建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工程有一部分内容存在质量问题，同时给出了修复方案。后史俊婷申请对案涉工程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JJY-(价鉴)-2019-01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工程的修复费用金额为34673.1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兴国宏宇公司申请对该工程的增项进行价格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华诚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出具HCJD2019-JD05号《北京市昌平区115号弥尚瑜伽的装饰装修工程中增项价值造价鉴定报告》，结论如下：造价鉴定结论汇总表项目名称确认金额争议金额备注一合同外增项29634.93122663.77详见预算书-第一部分二原告单方主张合同内减项-41621.85-22511.41详见预算书-第二部分三减项超过2000元以上的，按30%收取管理费7429.56198.6详见预算书-第三部分上述鉴定结论中的争议部分主要包括以下情形：1.原合同报价单中未约定，但实际进行了施工的；2.原合同报价单中有约定，但实际施工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3.机电安装工程，史俊婷主张原合同中约定此部分费用为3万元，不应调增，兴国宏宇公司主张原合同中约定3万元只是临时列项估算，应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史俊婷与兴国宏宇公司签订的《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史俊婷主张兴国宏宇公司存在工期延误情形，并以此为由要求兴国宏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的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程应当顺延：（1）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现案涉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的确产生增项，且双方未对增项产生后的工期进行约定，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兴国宏宇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因此史俊婷以此为由要求兴国宏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史俊婷要求兴国宏宇公司赔偿修复更换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案涉工程的确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因此兴国宏宇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史俊婷要求兴国宏宇公司支付修复更换费用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对其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史俊婷要求兴国宏宇公司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史俊婷从案外人处租赁使用，为此史俊婷向出租人支付了租金，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进行鉴定及修复，势必导致史俊婷不能正常使用案涉房屋，故会导致史俊婷产生租金损失，因此史俊婷的此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参考房屋的租金价格，考虑合理的时间，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史俊婷要求兴国宏宇公司赔偿质量鉴定、修复更换期间的损失（该损失系史俊婷不能经营导致的营业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史俊婷未能举证证明其是否存在经营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此史俊婷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兴国宏宇公司要求史俊婷支付尾款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兴国宏宇公司经理李某1与史俊婷于2017年11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确对设计费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史俊婷向兴国宏宇公司支付设计费20000元，且该笔费用系在2017年11月7日支付，早于合同签订的日期，因此兴国宏宇公司认为此笔费用系设计费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其次，根据出具的鉴定结论，案涉工程存在增减项，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鉴定报告中的争议部分进行认定，最终确认增项金额为113063.22元，减项金额51231.50元，管理费为9805.50元。史俊婷应支付兴国宏宇公司的尾款金额为：合同约定金额530000元-已付520000元-减项51231.50元+增项113063.22元＋管理费9805.50元=81637.22元。关于兴国宏宇公司要求史俊婷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双方产生纠纷，且案涉工程发生了增减项，具体的工程造价以及后续付款时间未能确定，因此兴国宏宇公司以史俊婷迟延付款为由要求史俊婷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兴国宏宇家康（北京）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史俊婷租金损失97140元；二、兴国宏宇家康（北京）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史俊婷修复更换费用34673.17元；三、史俊婷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兴国宏宇家康（北京）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尾款81637.22元；四、驳回史俊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兴国宏宇家康（北京）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工程质量及修复方案鉴定费40000元，由兴国宏宇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修复费用鉴定费10000元，由兴国宏宇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增减项造价鉴定费9000元，由史俊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史俊婷与兴国宏宇公司签订的《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工程在合同之外存在增减项目，一审法院进行了鉴定。就争议部分进行认定后，法院确认增项金额为113063.22元，减项金额为51231.5元，管理费为9805.5元。合同约定金额为53万，扣除已经支付的52万及减项金额51231.5元，加上增项金额113063.22元，加上管理费9805.5元后，史俊婷还应再支付尾款81637.22元。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1.根据鉴定结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修复费用为34673.17元。兴国宏宇公司又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系史俊婷恶意破坏所致，兴国宏宇公司应承担此修复更换费用。2.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势必会花费一定的时间，鉴定也已经花费了较长时间，给史俊婷带来了租金损失。兴国宏宇公司应赔偿史俊婷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两个月的时间较为合理，本院不再变更。关于工程质量及修复方案鉴定费、修复费用鉴定费的承担。工程质量问题因兴国宏宇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所引发，应由兴国宏宇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综上所述，兴国宏宇家康（北京）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051元，由兴国宏宇家康（北京）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