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国江，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富，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生，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怀福，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林坤，湖州市南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严国江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富、幸怀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7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国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幸怀福承担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驳回对严国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明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性质的事实认定不清，该钢结构屋顶改建工程是每平方米220元包工包料承包给幸怀福施工的。严国江先预支15000元，由幸怀福购买原材料。一审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认为在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中，存在以下情形，应认定属于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1）提供劳务一方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自行提供工具设备，拥有专业技术，不以接受劳务一方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2）提供劳务一方未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指挥、管理，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3）提供劳务一方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一审判决李明富与严国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幸怀福与严国江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缺乏事实证据。李明富和幸怀福应当共同与严国江构成承揽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幸怀福和李明富是一起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务完成了钢结构屋顶的建造，建造完成后利用幸怀福叫来的吊机吊装到屋顶上，李明富在屋顶安装彩钢瓦时不慎摔落。在涉案工程中，切割机、电焊机等工具都由幸怀福自有，同时幸怀福还雇佣了李明富。幸怀福和李明富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并非以严国江的设备、技术为依托，也未受严国江的指挥、管理，在身份上并不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2.一审判决严国江赔偿327827.40元缺乏证据，丧失公平正义。严国江系出于人道主义，为李明富的治疗垫付医疗费187458元。 李明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幸怀福辩称，一审中幸怀福是为李明富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严国江追加幸怀福为被告，当时李明富也表示不愿意追加幸怀福为被告，并明确表示不要求幸怀福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认定严国江与李明富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没有异议，对幸怀福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认为存在认定错误。幸怀福、李明富都是帮严国江打工的，都是严国江的雇工，事故发生后应当由严国江承担全部责任。 李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国江赔偿李明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福危机、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的95%共计817769元，扣除已付187458元，还应支付63033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严国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上半年，严国江与幸怀福之间联系干活事宜。2017年9月13日，由严国江让幸怀福联系临时维修人员到严国江的厂房内的彩钢房进行维修，双方约定每人每日报酬300元，完成维修后由幸怀福找严国江结算工资。之后，幸怀福联系上李明富一同前去对严国江的彩钢房进行房顶维修。同年10月28日，李明富在维修施工过程中未戴任何安全措施从彩钢房房顶踩空坠落摔伤，于当日被送入湖州市九八医院救治，第一次累计住院治疗3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42457.63元，后于2018年4月9日，李明富再次住院进行修补手术，累计住院治疗12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2344.6元，期间严国江已支付医疗费等共计187458元。2018年6月6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明富为急性颅脑外伤，经开颅手术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7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2018年6月6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李明富颅脑多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与2017年10月28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 严国江对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与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结论相同。 李明富系独生子女，母亲杨光芬已故，父亲李华章1954年5月21日出生，李明富与妻子谭自琼婚生一女儿李恩妍2009年4月26日出生。经核定，李明富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748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52500元、鉴定费620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3000元（已酌定）、残疾赔偿金355674元、精神损失费1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6963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取内固定手术费用基本合理、虽未实际产生，但为避免讼累，故予以支持），共计8588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明富与严国江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二是严国江与幸怀福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首先，李明富与严国江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严国江联系幸怀福，让后者找临时维修工人对其指定的彩钢房进行屋顶维修，幸怀福找到李明富等人，一同前去为严国江提供劳务，由严国江结算支付报酬，且严国江指派人员在施工现场指挥监督，幸怀福与李明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听命于人，双方实质上形成了雇佣关系。其次，幸怀福与严国江之间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严国江并无证据能够有效证明幸怀福对外开展承揽钢房维修等业务，汽车是日常出行之工具，幸怀福作为钢房维修人员，车载有专业维修设备等为满足其开展日常维修工作，符合常理与认知；且严国江与幸怀福之间并无明确的关于发生承揽关系的书面合同或者口头合意，严国江亦无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幸怀福款项系承包费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明富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到了人身损害，雇主严国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由于李明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具有危险性的施工作业时，并未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对于本案意外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李明富未戴任何安全措施高空作业自己踩空坠落摔伤，其应自担30%的责任；严国江作为雇主应承担60%的责任，即515285.40元（858809*60%），扣除被告严国江已支付的187458元，还应支付327827.40元，李明富诉请严国江赔偿630331元的超过327827.4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幸怀福虽不具有雇主身份却联系到李明富这样一位完全不具有专业维修屋顶技能的人员来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施工作业，幸怀福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主观具有一定过错，酌定承担10%的责任，即85880.90元（858809*10%）。综上，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为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严国江应赔偿李明富人身损害赔偿金327827.4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幸怀福应赔偿李明富人身损害赔偿金85880.9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明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3元，减半收取5052元，由李明富承担969元，幸怀福承担974元，严国江承担3109元，本案鉴定费4031.80元，由严国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严国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照片1张，证明严国江系从事木地板喷漆作业的个体工商户，不会从事改建钢结构屋顶的技术；2.照片一张，证明房屋改建前的式样，严国江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明富、幸怀福的事实；照片2张，证明李明富、幸怀福共同承建的改建钢结构屋顶的建好状态，系凭李明富、幸怀福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务独自完成。经质证，李明富、幸怀福对该些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严国江主张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严国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故不予采信。 李明富、幸怀福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严国江上诉主张幸怀福、李明富共同与其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严国江与幸怀福、李明富之间并无签订书面合同，但严国江曾多次雇佣幸怀福为其干活并已经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事故发生前，严国江又联系幸怀福，约定由幸怀福联系其他维修人员对严国江的厂房屋顶进行维修，并约定每人每日报酬300元，李明富正是幸怀福联系来的一起参与维修的人员，且严国江也有指派人员在施工现场指挥监督的行为，由此可见，幸怀福、李明富均系为严国江提供维修厂房劳务的雇佣人员。综上，严国江上诉主张幸怀福、李明富共同与其之间成立承揽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严国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7元，由严国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黄丽琴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管福生 书记员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