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仰金，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香银，女，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松，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郓城金鑫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郓城县随官屯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杨香银，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仰金、杨香银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原审被告郓城金鑫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仰金、杨香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联公司作为保证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债权人履行了保证责任，中联公司仅凭自行制作的垫付款及利息计算明细属于自证，不能作为其履行保证债务的证据，因此无权主张追偿权；二、即使如中联公司所称履行了保证债务，但其垫付款数额及利息计算不属实。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没有扣除清楚。三、中联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交付的泵车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12.0289万元应由中联公司承担；四、因中联公司交付的泵车无法正常使用，经其业务经理凌政指定维修地点进行维修后，于同年6月20日逾期一个月才交付泵车，导致上诉人产生经济损失25.2万元，应由中联公司承担。综上，扣除上述合计款项64.65776万元，上诉人只欠付被上诉人剩余垫付款8.153678万元。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答辩称：一、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可以证明中联公司已向债权人履行了保证责任。二、上诉人主张已付款项没有扣除清楚不成立。上诉人主张多支付的首付款2.546万元实际抵扣了上诉人购买的另外一台设备的首付款。上诉人主张未抵扣的一笔5.4142万元，其中4.4142万元已冲抵本案货款，其余1万元实际抵扣了上诉人购买的另外一台设备的货款。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其余款项一审判决均已冲减。三、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和逾期交付损失与本案无关，中联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王仰金立即向中联公司支付垫付款（回购款）72.811438万元及利息41.564201万元（利息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自2014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实际清偿垫付款之日止）；2、判令杨香银对王仰金的上述欠款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金鑫公司对王仰金的上述欠款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王仰金、杨香银、金鑫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中联公司（出卖人、甲方）与王仰金（买受人、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C800093660A01的《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其中约定：1、王仰金以按揭方式向中联公司购买型号为ZLJ5401THB125-46混凝土泵车一辆，合同金额154万元，于2014年5月26日前支付首付款30.8万元、按揭费用0.866万元；余款123.2万元由王仰金办理24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王仰金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中联公司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内；2、中联公司为王仰金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担保（回购担保），中联公司履行回购担保义务或代替王仰金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王仰金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垫付款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及为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均由王仰金承担；3、保证人金鑫公司对王仰金与中联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中王仰金应当支付给中联公司的全部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时对按揭贷款银行将王仰金所欠贷款本息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中联公司后的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上述《设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中出卖人（甲方）签章处加盖“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及委托代理人“凌政”的签名，买受人（乙方）处有“王仰金”的签名。2014年5月12日，经山东省巨野县公证处公证，王仰金、杨香银共同授权委托易锋忠代其向银行办理购买中联公司型号为ZLJ5401THB125-46混凝土泵车的贷款、抵押、保险、公证等相关事宜。同年，易锋忠代王仰金（借款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麓谷支行（贷款人）签订了《个人营运类汽车贷款合同》，其中约定：借款人王仰金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麓谷支行贷款123.2万元用于支付购买中联公司混凝土泵车一台，贷款期限为24个月，自发放贷款后第二个月开始按月还款，还款期共计24期，每月的20日为还款日。合同还对王仰金的还款账户进行了明确约定。本合同贷款的担保方式为回购+抵押+保证。中联公司为王仰金的上述银行贷款承担（回购）担保责任。金鑫公司向中联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王仰金于2014年6月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麓谷支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23.2万元，中联公司于2014年6月为王仰金上述借款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麓谷支行提供回购担保，金鑫公司自愿为中联公司为王仰金向贷款银行提供的垫付、回购担保进行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中联公司支付的垫付款、回购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保证期限为中联公司为王仰金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二年。签订上述合同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麓谷支行即向王仰金发放了贷款123.2万元用于向中联公司支付搅拌站剩余的货款。此后王仰金未按时、足额向贷款银行偿还贷款本息，根据贷款银行要求，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中联公司代王仰金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麓谷支行偿还垫付款共计99.765446万元。此后中联公司多次要求王仰金偿还垫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王仰金与杨香银系夫妻关系。中联公司提交的垫付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载明中联公司认可王仰金于2014年10月20日、2015年9月28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5月10日、2015年6月26日、2016年4月5日、2017年7月28日、2018年9月30日分别支付垫付款1.5万元、2.454006万元、1.5万元、4.082924万元、0.917076万元、16.5万元、0.000001万元、0.000001万元（八笔款项共计26.954008万元）。王仰金于2014年8月6日通过网银转账向中联公司业务经理凌政支付款项4.4142万元、于2014年11月27日向中联公司转账付款3万元，王仰金于2015年5月10日通过王佩账户向中联公司付款5万元，于2015年6月26日通过马霞账户向中联公司付款1.5万元、于2015年9月25日通过马霞账户向中联公司付款5.55446万元，上述五笔款项共计19.46866万元。中联公司当庭表示对上述五笔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联公司未收到向凌政支付的款项4.4142万元，该笔款不能从王仰金欠付的垫付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与王仰金签订的涉案《设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及王仰金、杨香银委托案外人易锋忠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麓谷支行签订的《个人营运类汽车贷款合同》均系合同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各方都应按上述合同或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王仰金应否向中联公司偿还垫付款72.811438万元及支付利息问题。贷款银行依约向借款人王仰金发放了贷款，王仰金未按期、足额偿还银行贷款，导致中联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向银行代王仰金偿还了银行贷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之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联公司提交的《本息代偿证明》证明中联公司已代王仰金实际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共计99.76544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在代偿后有权向王仰金追偿。诉讼中，中联公司提交的《垫付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证明中联公司认可王仰金已支付八笔款项共计26.954008万元（2014年10月20日支付1.5万元、2015年9月28日支付2.454006万元、2014年11月27日支付1.5万元、2015年5月10日支付4.082924万元、2015年6月26日支付0.917076万元、2016年4月5日支付16.5万元、2017年7月28日支付0.000001万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0.000001万元），予以认定；王仰金提交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向中联公司偿还了五笔垫付款共计19.46866万元（2014年8月6日支付4.4142万元、2014年11月27日支付3万元、2015年5月10日支付5万元、2015年6月26日支付1.5万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5.554446万元），中联公司对该付款金额真实性并无异议，因凌政系中联公司的业务经理，并受中联公司委托与王仰金签订涉案合同，王仰金于2014年8月6日向其支付涉案合同款项4.4142万元应认定为向中联公司支付款项。中联公司提交的《垫付款及利息计算明细表》载明王仰金已付垫付款栏中八笔款并未包括上述五笔款项，对该五笔付款金额，予以认定。王仰金提交的2014年5月21日、5月29日向周晓雪支付两笔款共计33.346万元的付款凭证，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印证该两笔款系向中联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款，其主张扣除首付款后多支付的款项2.546万元系支付涉案垫付款，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王仰金辩称涉案泵车维修费12.0289万元、经济损失25.2万元应从其欠付的垫付款中予以扣除，因王仰金未能提交相应有效证据证明该两笔费用应当由中联公司承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定。扣除上述认定王仰金已向中联公司偿还的垫付款46.422668万元（26.954008万元+19.46866万元），王仰金至今仍欠付中联公司剩余垫付款53.342778万元（99.765446万元-46.422668万元），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民事责任。中联公司诉请王仰金偿还垫付款72.811438万元，对其中合理部分金额53.342778万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垫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由王仰金承担。中联公司诉请王仰金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41.564201万元，因其未扣除王仰金已偿还垫付款19.46866万元部分产生的利息，综合中联公司的实际损失及王仰金的违约情况，酌定王仰金向中联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垫付款利息25万元（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垫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顺延照计至实际付清全部垫付款之日止），超出部分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中联公司诉请王仰金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予以支持，对中联公司诉请的公告费、邮寄送达等其他合理费用，因中联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实际支付了合理费用的具体金额，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杨香银是否应对王仰金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仰金的涉案债务发生于王仰金、杨香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上买方处虽仅有王仰金的签字，但中联公司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含抵押》上共同借款人处有杨香银的签字、捺印确认，能够证明王仰金的配偶杨香银对王仰金与中联公司签署的上述合同进行追认，故中联公司诉请杨香银对王仰金欠付的案涉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予以支持。三、关于金鑫公司对王仰金的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金鑫公司在涉案《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中签章确认其为王仰金的涉案按揭贷款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及保证期限为中联公司为王仰金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二年止，中联公司提交的本息代偿证明书证明其实际代偿最后一笔款的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金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8日，中联公司未能提交其在该保证期间向金鑫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应证据，其于2019年3月6日起诉本案要求金鑫公司就王仰金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超过金鑫公司约定的保证期间，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仰金、杨香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53.342778万元及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25万元（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垫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顺延照计至实际付清全部垫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094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094元，王仰金、杨香银承担1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联公司作为保证人是否已向债权人履行保证责任，取得相应追偿权的问题。中联公司提交的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可以证明中联公司已代王仰金实际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共计99.765446万元，故中联公司有权向债务人王仰金追偿。王仰金关于中联公司作为保证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债权人履行了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仰金已经支付中联公司款项金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多支付的首付款2.546万元，中联公司认可实际抵扣上诉人购买的另外一台设备的首付款。上诉人主张的中联公司对账函认可的5.4142万元，系中联公司自认，其中4.4142万元已冲抵本案货款，其余1万元中联公司确认实际抵扣了上诉人购买的另外一台设备的货款,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其余已付款项一审判决均已冲减。故上诉人关于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没有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泵车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12.0289万元及经济损失25.2万元应从其欠付的垫付款中予以扣除，因中联公司不予认可，而涉案泵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相关损失赔偿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王仰金应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仰金、杨香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4元，由上诉人王仰金、杨香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秀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