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大伟，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芬，女，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彬，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有，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众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泓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刘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实，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朝阳支公司。上诉人毛大伟因与被上诉人张利、韩国芬、王思彬、沈阳泓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道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朝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大伟，被上诉人张利、韩国芬，被上诉人王思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有，被上诉人泓道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毛大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改判毛大伟对张利、韩国芬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张利、韩国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机动车刹车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问题。毛大伟系泓道物流公司司机，该公司为专门从事运输行业的专业公司，对本公司的运输车辆设有专职管理人员负责车辆的维修和保养，故车辆如果出现刹车故障，责任应当由泓道物流公司承担。第二，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忽视安全，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时”的问题。毛大伟认为在事故现场处理事故的交通管理部门和前车司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地点是在长春到蛟河的一处连续下坡且有多处弯路的高速公路上，当时前方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全停在路肩和应急车道内，前车司机没有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也没有设置警告标志，同样在现场处理事故的交通管理部门也没有在安全范围内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以及将车上人员转移至安全地带，如果采取措施，即便是毛大伟采取措施不及时也不会出现如此严重的事故后果。前车司机和交通管理部门理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毛大伟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二、毛大伟与泓道物流公司之间系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毛大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泓道物流公司承担。同时车辆所有人王思彬挂靠泓道物流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三、本次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的主体不适格，程序违法，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作为责任一方的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的结果已经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作为本案责任事故的认定人显然已经不适格，应自行提出回避。但该交通管理部门不但没有回避，相反还以自己的名义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从而构成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程序违法，进而导致实体违法。四、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张利、韩国芬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但遗漏了张利的车辆从蛟河市到吉林市的拖车费1100元以及从吉林市修配厂到指定的鉴定机构的拖车费200元。王思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适用法律不发表答辩意见。泓道物流公司辩称，毛大伟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泓道物流公司与王思彬、毛大伟存在雇佣关系。泓道物流公司已经于2017年3月12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王思彬，该车辆已经交付，风险也应随之转移。毛大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泓道物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泓道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未出庭应诉，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辩称，本案肇事牵引车在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出险时间在保险期限内，同意按照一审判决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因本案上诉原因与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无关，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依据本次事故所涉及人员以及财产损失已限额赔付，故不承担鉴定、诉讼以及复印等费用。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张利、韩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毛大伟、王思彬、泓道物流公司、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赔偿张利人身损害12,146.12元，车损及鉴定费24,935元；赔偿韩国芬医疗费4,260.14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140.12，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1000元，合计8,500.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17时40分许，毛大伟驾驶黑D涉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A涉案挂），行驶至珲乌高速公路长春方向涉案处，相继与前方吉A涉案号、吉B涉案号、吉H涉案号三辆小型轿车、吉A涉案号、吉A涉案号两辆大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吉B涉案号车内司机张利及乘员韩国芬受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吉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涉案大队吉高公交认字（2017）第涉案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大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利、韩国芬无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利提出申请，请求对吉B涉案号机动车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吉林市方舟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吉方舟鉴字（2018）第涉案号损失评估报告，载明吉B涉案号车损失为20,935元。毛大伟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驾驶的黑D涉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吉A涉案号机动车在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3月12日，泓道物流公司与王思彬签订挂车转让合同，将辽A涉案挂车转让给王思彬。本起交通事故毛大伟垫付2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财产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黑D涉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应当首先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利、韩国芬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的人身及财产损失。不足部分，由毛大伟按照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事故责任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毛大伟作为黑D涉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的运行控制者，在驾驶该机动车运行过程中，忽视交通安全，发生本起事故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造成张利、韩国芬受伤及吉B涉案号损坏的后果，毛大伟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其不当驾驶行为与张利、韩国芬受伤及吉B涉案号损坏的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毛大伟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其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毛大伟承担在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损害赔偿责任。泓道物流公司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前已将辽A涉案挂车转让给王思彬，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思彬作为黑D涉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A涉案挂车的所有权人，对该机动车既负有管理上的注意义务，又对该机动车存在运行利益，故王思彬应依法与毛大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吉A涉案号机动车在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其承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无责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鉴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被侵权人有数人，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以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金及财产损失项下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计算。毛大伟垫付的2560元，从诉讼经济原则考量，在本案中一并裁判。针对张利、韩国芬的诉讼请求，确定其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如下：一、张利的损失：（一）医疗费：经审核，张利的医疗费906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二）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三）财产损失：参照吉方舟鉴字（2018）第涉案号损失评估报告吉B涉案号车损失为20,935元，予以支持。鉴定费2000元，属于必要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关于张利主张赔偿误工损失一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二、韩国芬的损失。（一）医疗费：经审核，韩国芬的医疗费4,260.14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韩国芬共住院治疗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100元／天×1天），予以支持。（三）护理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计算的规定，韩国芬的护理费应以上述标准140.12元／日计算。其护理期限为二级护理1天，故其护理费为140.12元（140.12元×1天），予以支持。（四）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韩国芬的误工时间为1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其误工费可参照吉林省2017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的“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140.12元／天标准计算，故韩国芬的误工费应为140.12元（140.12元×1天），予以支持。关于韩国芬主张赔偿营养费一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韩国芬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黑D涉案号机动车的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利医疗费项下损失406.73元、死亡伤残金项下损失25.59元、财产损失项下276.26元，合计708.58元；二、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黑D涉案号机动车的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韩国芬医疗费项下损失1,957.40元、死亡伤残金项下损失35.86元，合计1,993.26元；三、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吉A涉案号机动车的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利医疗费项下损失51.68元、死亡伤残金项下损失2.76元，合计54.44元；四、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吉A涉案号机动车的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韩国芬医疗费项下损失248.70元、死亡伤残金项下损失3.87元，合计252.57元；五、毛大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利医疗费、死亡伤残金项下的不足部分619.24元、财产损失项下的不足部分20,658.74元、车损鉴定费2000元，合计23,277.98元，扣除毛大伟先前支付的2560元，即20,717.98元；六、毛大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韩国芬医疗费、死亡伤残金项下的不足部分2,394.55元；七、王思彬对判决确定的第五项、第六项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八、驳回张利、韩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思彬向本院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2017年发生交通事故时，是给沈阳津即达物流有限公司送货。泓道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王思彬签订的物流运输合同一份，证明泓道公司与王思彬之间系运输承揽关系，其与王思彬、毛大伟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因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因案涉交通事故，已经生效的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刑初419号刑事判决书中确认毛大伟系泓道物流公司司机。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牵引车在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应当首先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利、韩国芬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毛大伟驾驶的牵引车系撞到吉A涉案号车辆后继续撞击张利、韩国芬乘坐的车辆，故吉A涉案号车辆的保险公司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无责项下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平安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人保财险长春朝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保险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毛大伟在事故发生时系泓道物流公司司机，其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毛大伟驾驶车辆的后果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泓道物流公司承担，毛大伟自身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但其向张利、韩国芬支付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王思彬自认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毛大伟的责任由泓道物流公司承担，故王思彬应与泓道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毛大伟认为交通管理部门以及被撞的前车司机均存在过错，但未向本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该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已经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毛大伟的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大伟关于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第五、六、七、八项；三、沈阳泓道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利医疗费、死亡伤残金项下的不足部分619.24元、财产损失项下的不足部分20,658.74元、车损鉴定费2000元，合计23,277.98元，扣除毛大伟已支付的2560元，即20,717.98元；四、沈阳泓道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韩国芬医疗费、死亡伤残金项下的不足部分2,394.55元；五、王思彬对本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张利、韩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总计949元，由沈阳泓道物流有限公司、王思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