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2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锦洲。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才，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某2。法定代理人：郑某1、汪某，系郑某2父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1、汪某因与被上诉人郭锦洲及原审被告郑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1、汪某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郭锦洲主张由汪某共同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诉讼请求；3.本案受理费由郭锦洲承担。事实和理由：汪某在2012年之后在家专职做家务，全家的支出由郑某1负担。郑某1在《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的用途是“工程施工资金周转”，而且，承诺“以……工程项目结算款作为借款担保并优先支付甲方借款本息”。可见，1000万元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而且，1000万元借款，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汪某没有在《借款合同》上共同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同时，郭锦洲在庭审期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10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汪某无需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为此，特起上诉请依法裁决。郭锦洲辩称，郑某1、汪某主张其所借款项不属于夫妻共有债务跟本案的相关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汪某并没有正常的工作收入，家庭开支都是由郑某1负责。郑某1在2016年借款以后没有依约还款而返购置大量不动产，由此可知所借款项是属于夫妻共同的。从新提交的证据可知，郑某1、汪某是在2006年共同成立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负责建筑装饰工程，本案的借款也是用于建筑工程，因此该款项是属于家庭共同生活以及共同生产，所有的款项是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家庭用。郑某2同意郑某1、汪某上诉意见。郭锦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郑某1和汪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判令郑某2名下的位于海口市××路楼悦昌阁xxB房，建筑面积129.39㎡的房地产[产权证号：琼(2018)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属郑某1和汪某的家庭共有财产，郑某2以该房屋为上述郑某1和汪某应偿还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郑某1、汪某、郑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2月24日，郭锦洲通过银行转给郑某1480万元；2016年5月23日，郭锦洲通过银行转给郑某1460万元。2016年5月23日，郑某1与郭锦洲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郑某1承接“南海博物馆”及“海汽海口客运总站”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因资金周转，向郭锦洲借款；2016年2月24日借到500万，其中银行转账480万元，现金2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2016年5月23日借到500万，其中银行转账460万元，现金4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共计1000万；月利息按每月2%计算，每月一付。2018年7月25日郑某1向郭锦洲出具两张《借据》，再次确认郭锦洲向郑某1总共出借两笔借款共计1000万元，部分为银行转款，部分为现金，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2%。郑某1至今未向郭锦洲偿还任何借款。二、郑某1、汪某系夫妻，郑某2为其婚生女儿；郑某1在庭审中认可其主要是从事工程承包营生，汪某为公司职员。三、郑某1及汪某在海口购买了多处不动产，登记时间分别为2017年1月17日的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证明第0005031号，权利人为郑某1，面积为297.05平方米；2017年1月17日的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证明第0005051号，权利人为郑某1，面积为359.27平方米；2018年5月16日的琼（2018）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利人为汪某，面积为56.26平方米；2018年5月16日的琼（2018）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利人为汪某，面积为24.7平方米；2018年8月30日的琼（2018）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利人为郑某1及汪某之女郑某2，面积为129.39平方米。上述不动产的登记日期均为本案借款日期之后。四、郑某1主张实际借到款项为银行转账的款项，借条中记载的现金为预先支付的利息。郭锦洲对此不认可，并称三亚宝盛广场是郭锦洲家族的产业，流转资金充足，郑某1因急需部分现金周转，所以才支付部分现金。郑某1与郭锦洲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郑某1向郭锦洲出具的两张《借据》中均记载现金出借60万元给郑某1，现郑某1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对郑某1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郑某1向郭锦洲共借款10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940万元，现金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郭锦洲与郑某1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应受法律保护。郑某1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郭锦洲诉求郑某1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某为公司职员，不可能有购买许多不动产的能力；郑某1主要是从事工程承包营生，其承包工程的收入为家庭生活开支的主要来源；虽《借款合同》记载郑某1的上述借款用于工程项目资金周转，但之后郑某1与妻子汪某购置许多不动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汪某作为配偶，对本案借款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郭锦洲的第二项诉求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郑某1、汪某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郭锦洲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第一笔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4元（郭锦洲已预交），由郑某1、汪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锦洲提交一份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2006年6月15日郑某1与汪某分别以90%、10%出资比例共同成立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以及材料销售等，该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注销。欲证明郑某1和汪某共同成立公司，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6年，也是该公司经营期间所借的款项，而借款是用于公司工程资金周转，因此证明本案借款是属于家庭共同经营。经质证，郑某1、汪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借款合同明确是南海博物馆和海口客运站的项目，而这两个项目的中标单位是海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是郭锦洲提供的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借款是进入郑某1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3.该笔借款全部用于南海博物馆和海口客运站的项目，并不是用于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该公司是挂靠在海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才有资质来承建这两个项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6月15日郑某1与汪某分别以90%、10%出资比例共同成立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以及材料销售等，该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汪某是否应与郑某1共同承担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里的“夫妻共同生活”，在概念外延上大于“家庭日常生活”，只要是夫妻双方共同消费支配或者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支出，都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本案中，汪某应当与郑某1共同承担偿还案涉债务的责任，理由如下：一、郭锦洲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2016年郑某1借款之后，郑某1与汪某多次多处购置登记在家庭成员名下的大额不动产。夫妻双方共同在负债期间购置大宗资产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负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消费支配。二、郭锦洲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郑某1与汪某共同投资成立海南建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用于工程施工。《借款合同》中，郑某1明确表示借款用于其承接的工程项目施工，在诉讼中郑某1也同样确认款项用于工程建设。可见郑某1的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三、郑某1、汪某均自认郑某1主要是从事工程承包营生，其承包工程的收入为家庭生活开支的来源。汪某分享了郑某1的经营收益，也因此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上，债权人郭锦洲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郑某1与汪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汪某应当与郑某1共同承担偿还案涉债务的责任。汪某以对借款不知情为由，由主张不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某1、汪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4元（郑某1、汪某已预交81804元），由郑某1、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桂祥审判员 扆成塘审判员 范启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 莹书记员 周 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