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华，男，195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开翠，女，1956年1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容，女，1985年8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岱芝（李应华之女），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靖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丽，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会树，男，1954年2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植，男，1997年2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梅，男，1995年1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保靖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启兵，湖南大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应华、向开翠、李军、徐容与被上诉人黄会树、黄生梅、黄生植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湘3125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通过法官助理龙声波主持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应华、李军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岱芝、彭秀丽律师，被上诉人黄会树、黄生植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启兵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开翠、李应华、徐容、李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一审案由有误且审理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把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按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第354条规定本案应属典型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其次，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妥，本案上诉人饲养的牛已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已赔偿完毕争议极大，对过错责任划分争议也极大，对是否是适格当事人争议更大，故本案较特殊和复杂，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军、徐容为一审被告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本案的上诉人李应华从2007年起便独自一人在梭溪村名叫“猫井湾”的地方独自居住生活，本人的生活来源主要靠守几头牛、喂十多只鸡生活。而上诉人李军在婚前一直在外地打工维持自己的生活，其婚后和妻子及两个孩子也是在保靖县租房居住，2017年9月份一家四口又分得廉租保障性住房，此后一直居住在保靖县，他和其妻子靠自己打工劳动维持自己一家四口人的生活，上诉人李军并没有与其父李应华同屋居住，同屋生活，更不存在李应华养几头牛养活其子李军一家人，李应华一人在“猫井湾”居住守牛，自己独自生活已有12年之久，客观事实上李应华才是牛的饲养人、所有人和管理人，根本不存在李军夫妇是牛的管理人。故一审认定李军、徐容也为牛的管理人把其列为一审被告并判决与其父亲李应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实属错误，严重显失法律的公平正义。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偏颇。第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称“死者李珍香虽有驱赶牛的行为，但并不能认定其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事实上受害人存在重大过失和故意。从公安提供的监控视频可以清楚的看到：“2019年10月21日16点14分：32秒“肇事牛”出现在视频中，16：18分19秒受害人开始扬手驱赶“肇事牛”，阻赶“肇事牛”朝西方向走，并与牛对峙到16：20：10秒，且用东西打牛头部。16：21分29秒，受害人在捡东西赶“肇事牛”往东方向走，受害人打牛，牛不愿意走，牛边退边走，牛退摔倒，再爬起，受害人又打牛，牛一直是边退边走，受害人把牛赶上一个高坎，便快步走到牛前面，牵着牛绳跑，牛和人第二次消失在视频中。16点26分：35秒，受害人家的牛两三头陆续出现在视频中。16：29分40秒受害人牵着“肇事牛”从东跑过来赶自己家的牛回家，受害人在赶自己家的牛时放了牵“肇事牛”的绳子，不一会儿又拿东西打“肇事牛的头部，与其对峙，肇事牛仍然往西走，只见受害人不停的赶牛，打牛，牛时而横着走，时而退着走，受害人不停的赶牛，双方较劲，牛退着走，牛又跌倒，牛又走下田坎，但又企图爬上坎往西方向走，受害人靠近牛，牛时而低头，双方又对峙，受害人打牛，牛不动，16：35分32秒，受害人终于把牛赶下田坎，牛和人第三次消失在视频中。从这个三段视频可以清楚的看到，受害人有反复打牛赶牛的行为，时间长达20分钟左右。再结合2019年10月26日保靖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关于李珍香非正常死亡的调查报案》13页记载：约下午16时左右，从田坎的一边走来一头大水牛，大水牛与李珍香家的牛呆在一块儿，该头大水牛系公牛，鼻子系有一根长绳。李珍香看见走来的大水牛，就与周均芝讲“发财了。”周钧芝开玩笑的讲：“那你一会儿把那头大水牛也赶回去。两人就这样在田坎里闲聊。到下午17时左右，周钧芝赶着鸭子回家了，不一会儿，李珍香准备赶牛回家，李珍香在赶自己家牛的时候，曾用东西（东西不祥）驱赶那头大水牛，并与该大水牛对峙了十多分钟…”可见，上诉人有高度的盖然性认为受害人是反复的把牛往自己家里赶、打才造成了悲剧。加上受害人当天又穿着一件大红衣服，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受害人具有故意和重大过失违背视频记录的客观事实。第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违背已经5万元调解终结的协议。事故发生后，保靖县公安局经过破案认定是上诉人李应华的牛把受害人致死，因李应华经济相当困难且李应华认为是受害人偷赶并殴打自己的牛回家配种造成，从而激怒了自己的牛而酿成惨剧。当时上诉人李应华只愿意也只承担得起3万元的赔偿，但迁陵镇的副镇长田保健及梭溪村村书记陈自春、村秘书黄正文及公安局的副局长尹红斌，阳朝派出所所长马俊都反复做工作，都讲李应华出5万元钱就了事了，今后不要再赔偿了，更与上诉人的儿女无关。由此上诉人李应华才又和别人借了2万元凑齐了5万元赔偿款。但事后被上诉人又在法院提出了诉讼，而一审法院不但对李应华出五万元已调解完结这一事实不予认定，更是判决没有与李应华共同生活，共同开支，且没有同锅操食的李军夫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实属极度不公。被上诉人黄会树、黄生梅、黄生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受害人李珍香确系被几上诉人饲养的牛顶撞致死。几上诉人系家庭成员，饲养水牛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是该水牛的管理方和受益方，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珍香赶牛回家，驱赶水牛符合常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应华存在放任和侥幸心理，管理上存在疏忽大意，是造成本案悲剧的主要原因。结合本案的庭审，李应华明知该肇事水牛平日有顶人、撵人恶习，但仅在其鼻子上栓一根两米长的绳子，就放任不管，任其向事发地走去，导致本案悲剧发生。本案事发后，经公安局、派出所、乡镇村等有关领导调解，先由上诉人赔偿5万元，其他赔偿事宜，依法处理。被上诉人黄会树、黄生植、黄生梅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亲属死亡赔偿金281,860元、丧葬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21日12时左右，李珍香（系原告黄会树之妻，1965年8月9日出生，死者）到保靖县公路边一处叫“长平”（地名）的田里放牛（4头黄牛、3头水牛），16时左右，从田坎的另一边走来1头公水牛，该公水牛系被告李应华家饲养（5头母水牛，1头公水牛），平常放在猫井湾水库旁（地名）走失的公水牛。该公水牛与李珍香家的牛呆在一起，17时左右，李珍香准备赶牛回家，驱赶该头公水牛。后李珍香一直未回家，21时许，李珍香在田里被发现，但已死亡。保靖县公安局提取该公水牛的生物检材经湘西州公安局鉴定，该公水牛的左牛角粘取物、右牛角粘取物、牛头前额处的擦拭物、左牛角泥土擦拭物均检出ＳＴＲ分型与李珍香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保靖县公安局对李珍香的尸体进行检验，李珍香系外界钝性暴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保靖县公安局认定李珍香的死亡系被告李应华家的公水牛顶伤所致。顶死李珍香的公水牛系被告李应华、向开翠、李军、徐容作为家庭成员共同饲养，用于家庭农业生产及家庭生活开支。被告李军与被告徐容于2010年7月23日登记结婚。另查明，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093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年。2019年10月26日被告李应华赔偿了死者李珍香家属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应华、向开翠、李军、徐容对于自己家饲养的水牛有管理、看护的义务，由于其疏于管理、看护，从而导致其饲养的公水牛将李珍香顶伤致死的事实，且被告不能举证证实李珍香的死亡系其本人或第三人的过错造成。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故意是指受害人有意地挑逗动物致害；过失是指受害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被动物损害的危险而不予躲避的心理状态。死者李珍香虽有驱赶牛的行为，但并不能认定其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由于被告李军、徐容长期与被告李应华、向开翠共同生活，且喂养有牛其是知情的，家庭成员与动物之间形成了特殊的关系，家庭成员对家庭饲养的动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益，自然整个家庭成员对饲养的动物负有管束的义务。对于家庭饲养的动物应认定同住家庭成员为共同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受害人可选择其中一人或数人主张权益，故被告李应华、向开翠、李军、徐容作为家庭成员，理应成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主体。综上所述，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被告李应华、向开翠、李军、徐容共同赔偿死者李珍香的死亡赔偿金281,860元（14,093元×20年），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12月×6月），共计318,510元，扣除已赔偿的50,000元，剩余赔偿268,5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下列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保靖县迁陵县村民委员会《证明》。2、图片11张。3、陈治刚《调查笔录》。证明目的：上诉人李应华近十二年来一直是一个人独居在“猫井湾”的地方守牛，其生活起居均是一个人。李军夫妇、向开翠不应承担责任。第二组证据：1、张以青《证明》。2、朱云科《证明》。3、湖南三鼎物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保靖县分公司《证明》。证明目的：从2014年至2017年8月上诉人李军、徐容夫妇及两个小孩一直在保靖县租房居住，2019年9月分的廉租性保障住房就一直居住至今，由此证明上诉人李军夫妇从没有与上诉人李应华一起居住生活，李军夫妇不应承担责任。第三组证据：田保健、陈志春、黄正友《情况说明》证明目的：事故发生后，本案上诉人李应华在迁陵镇、村委会、阳朝派出所、公安局领导下的调解下已经以5万元赔偿款达成协议，上诉人李应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证明本案已经调解。第四组证据：周钧芝《调查笔录》。证明目的：事故当时受害人穿的是一件鲜红的衣服，且受害人已经守了十多年的牛。大约晚上9点钟左右受害人丈夫才找到周钧芝寻找受害人，证明受害人有过错。第五组证据：保靖县公安局提供的《监控视频》。证明目的：受害人反复打牛、赶牛及牵牛的经过，从而证明受害人自己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证明受害人有过错。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本案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应不予质证，提供的证据无效。2、如果法院组织质证，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李应华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居住，其与老婆也经常一起居住；且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李应华与其儿子已分户，未分户说明李军等人与李应华仍属家庭成员。第二组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未分户说明李军等人与李应华仍属家庭成员。第三组证据无证明效力，任何人的表态不能侵犯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第四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恰恰说明本案原告亲属死亡的原因及经过，且本案原告亲属的死亡自己无任何过错。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视频也不是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组织质证。受害人因天将黑，准备赶牛回家，驱赶上诉人家的牛是正常行为，不存在过错。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是逾期提交的证据，但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予组织质证。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六份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构成了证据锁链，具有真实性，应认定为有效证据。第三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人李应华在迁陵镇政府、委会、阳朝派出所、保靖县公安局的调解下，承诺给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赔偿款后不再承担其他经济责任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接受该调解，即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已经案结事了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与公安局的鉴定书相印证，可以证实受害者当天穿着粉红色毛线衣。第五组证据即《监控视频》，由公安机关调取，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为有效证据。该证据可以证实受害人反复打牛、赶牛及牵牛的经过，从而证明受害人有过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军、徐容于2014年在保靖县城租房居住，2017年9月入住保靖县桐木棋廉租房，未与李应华共同居住，不是肇事牛的饲养人和管理人。事发当天，受害者李珍香身着粉红色毛线衣，多次驱赶殴打肇事牛的头部，致使牛发怒将受害者顶撞致死。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案由应确定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以下三点：1、李军、徐容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动物饲养人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诉讼前双方是否已经达成了调解终结协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动物由上诉人李应华、向开翠饲养管理，李军、徐容长期在外地打工并在县城居住，并未与李应华共同生活居住，也非该动物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应华、向开翠作为肇事牛的饲养人，未尽到管理、看护职责，导致饲养牛将他人顶撞致死，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公路监控视频显示，受害者多次驱赶殴打肇事牛，且是面对牛头击打，导致牛发怒撞人，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动物饲养人可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根据因果关系和损害后果，本院酌定动物饲养人承担70%的侵权责任。故李应华、向开翠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18510元×70%=222957元，已付50000元，尚应支付172957元。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调解终结协议，上诉人仅凭一份5万元的赔偿收条和当地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完全接受了当地基层组织和公安机关的调解意见。综上，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部分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5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应华、向开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黄会树、黄生植、黄生梅因李珍香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7295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黄会树、黄生植、黄生梅对上诉人李军、徐容的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8元，合计8292元，由上诉人李应华、向开翠共同承担5528元，被上诉人黄会树、黄生植、黄生梅共同承担2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张建英审判员  彭四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张敏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