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栾永玉，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燕，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有，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岫静，宽甸满族自治县古楼子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明，男，1956年3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增伟，男，1958年7月25日出生，满族，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民委员会书记。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单增伟，书记。 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兴蓝莓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徐有、王玉明、单增伟、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林村委会）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兴蓝莓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栾永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燕，被上诉人徐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岫静，被上诉人王玉明，被上诉人单增伟（暨原审被告杨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兴蓝莓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徐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徐有于2018年5月7日与王玉明个人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徐有向王玉明交付定金2万元，王玉明收取的定金没有给绿兴蓝莓合作社入账，被个人实际占有。王玉明是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徐有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的，合同中所标明双方主体为个人，签订合同双方为个人。合同标的物是蓝莓树，王玉明个人有蓝莓树并经营蓝莓树。被上诉人徐有与王玉明解除合同收到返回的定金也是王玉明个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徐有与王玉明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没有涉及到绿兴蓝莓合作社，与绿兴蓝莓合作社无任何关系。绿兴蓝莓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徐有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徐有起诉绿兴蓝莓合作社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2、绿兴蓝莓合作社是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根据法人行为的显名原则，法人行为应当显名。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有与王玉明签订的蓝莓树买卖合同中没有加盖绿兴蓝莓合作社印章，绿兴蓝莓合作社没有收取定金，而是由王玉明个人收取占有，这不符合法人行为的显名原则，也不符合法人一般法律行为的特征，不能认定是绿兴蓝莓合作社法人行为。3、被上诉人徐有在一审中提供的杨林村负责人单增伟与王玉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王玉明是代表了绿兴蓝莓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徐有签订蓝莓买卖合同，不能由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合同责任。“情况说明”出具人单增伟是杨林村负责人，而绿兴蓝莓合作社是独立法人，不是杨林村下属的法人，无隶属关系，杨林村无权代表绿兴蓝莓合作社，无权追认被上诉人徐有与王玉明签订合同归属于绿兴蓝莓合作社的效力。被上诉人徐有与王玉明双方协议解除合同时，孙元成、徐有等五人与王玉明合谋让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本来应当由王玉明个人承担合同责任，将合同责任转嫁给绿兴蓝莓合作社负担，便虚构了“情况说明”所述的内容，以此达到让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合同的赔偿责任。从录音谈话中可知被上诉人徐有等为什么承诺不用王玉明个人承担合同责任，如果王玉明是代表绿兴蓝莓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徐有等人签订的合同当然不是王玉明个人责任，没有必要如此承诺。显而易见被上诉人徐有等人明知是王玉明个人与其签订的合同，与绿兴蓝莓合作社无关，为了让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故利用王玉明是原绿兴蓝莓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混淆是非，才需要如此合谋虚构事实，损害无辜的绿兴蓝莓社合作的利益，做了如此承诺。王玉明本人在一审中已承认蓝莓树买卖合同是其个人与被上诉人徐有等人签订的，与绿兴蓝莓合作社无关。 综上，上诉人为了维护其合法利益不被非法侵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维护上诉人的请求。 徐有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徐有到蓝莓合作社购买蓝莓树同王玉明签订了《蓝莓树买卖合同》，蓝莓合作社是股份制合作组织，村委会控股。合同签订后在实施履行中请示管理部门和政府，由于单增伟没有汇报和徐有签订了蓝莓树买卖合同，管理部门不同意出售蓝莓树造成违约，给徐有造成了严重损失。如果是王玉明的个人财产，王玉明可以直接履行合同，王玉明与村委会组成合作社，没有独自参与资产处理的权利，王玉明签订买卖合同也是履行蓝莓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和义务，王玉明当时是法人，否则相关部门也不会干涉。请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王玉明辩称，王玉明当时是合作社的法人代表，理事长，代表合作社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后来蓝莓树的价格下降了，买树人嫌树贵，找各种理由把钱全要回去了，拿到钱后说钱存了这么久应该给利息，当时单增伟不同意，提出不买树按原价返还钱款，不能赔利息。 单增伟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请求。 杨林村委会辩称，同意单增伟的答辩意见。 徐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蓝莓定购合同违约损失，返还定金2万元；2、赔偿用车损失600元；3、赔偿误工损失1600元（8天×200元/天=1600元），挖树、装车费1650元；4、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玉明系绿兴蓝合作社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6日，原告徐有与杨柳、焦原珲、庞建军、高福洋等人共同找到被告王玉明，欲在绿兴蓝莓合作社购买蓝莓树苗，因该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故被告王玉明了解原告等人购苗意图后，与被告杨林村委会书记单增伟沟通是否可行，经被告杨林村委会同意，被告王玉明与原告等人达成苗木买卖合意，并与原告徐有、高福洋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原告等人与被告王玉明约定购苗价格每株130元，履行合同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蓝莓树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18年10月20日左右如甲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或由于蓝莓树生长异常造成乙方拒绝履行合同的，甲方须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定金。如乙方18年10月20日左右在蓝莓树长势正常的情况下拒绝履行合同的，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已收取的定金”。原告欲购700株树苗，交付被告王玉明定金2万元，被告王玉明于当日为原告出具收据一枚。2018年9月6日，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人民政府以批复方式不支持被告绿兴蓝莓合作社售卖蓝莓苗木。同年9月12-13日，被告王玉明、单增伟与原告等人协商解决方案，后因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单增伟、王玉明在原告等人要求下共同为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中被告只同意返还收取原告的钱款，被告杨林村委会不同意承担其他责任。2018年9月13日，被告王玉明已将收取原告的钱款2万元退还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合同是要式合同，也是实践合同，定金合同的成立，以定金的实际交付为条件。本案中，被告王玉明与原告等人在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定金条款，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交付定金，被告王玉明为原告出具了收据，定金生效。合同的标的额为91000元（130元×700株），而原告交付定金为2万元，该定金的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原告交付给被告的2万元中只能认定18200元是定金，适用定金罚则，另外1800元只能视为预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被告王玉明系被告绿兴蓝莓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故其与原告等人签订买卖合同、收受定金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本案定金合同生效后，被告王玉明、单增伟于2018年9月未经原告同意明确表示不出卖案涉苗木，拒绝履行蓝莓树买卖合同，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被告绿兴蓝莓合作社应承担预期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绿兴蓝莓合作社双倍赔偿定金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其他三被告承担定金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虽抗辩原、被告双方已于2018年9月12-13日自愿解除合同，但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徐有18200元；二、驳回原告徐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负担255元，由原告负担145元。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绿兴蓝莓合作社现金日记账。证明：涉案款项没有登记入到蓝莓合作社的账目中，该款项由被上诉人王玉明个人收取并占用。 徐有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是打印的纸盖章，不是账页，不能证明徐有未在上诉人处买蓝莓树苗。 王玉明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没有有效价值，卖树了才会进行核算，扣除定金。 单增伟的质证意见为，合作社有合作社章程，这个账目是合作社会计盖章签字，对真实性无异议。 杨林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单增伟的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王玉明与徐有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并收取定金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徐有提供收据一份及卖树人卢景文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徐有不是因为蓝莓树价钱高不购买，而是王玉明违约不卖给徐有了。 绿兴蓝莓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无效证据，无法证明事实内容，证明人应到庭证明阐述。 王玉明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当时徐有说蓝莓树贵是事实。 单增伟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 杨林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因证人未到庭，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审理的争议焦点是：王玉明与徐有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并收取定金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上诉人绿兴蓝莓合作社的行为，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王玉明与徐有签订的《蓝莓树买卖合同》虽未加盖上诉人蓝莓合作社的公章，上诉人亦否认授权王玉明出售蓝莓树，但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时，王玉明任绿兴蓝莓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销售蓝莓树是该合作社的经营范围。结合单增伟、王玉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经四议一审程序后，镇党委没有批准杨林村股份出售，造成违约，合作社积极退还押金……”，认定王玉明签订合同并收取定金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更具合理性，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现上诉人不同意出售蓝莓树给被上诉人徐有，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情况说明”是虚假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王玉明与徐有等人合谋让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绿兴蓝莓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益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