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二道关村北1000米（大荒台）。法定代表人：赵延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香，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舟蔬力堡文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中关村延庆园风谷四路8号院27号楼1686。法定代表人：胡开生，总经理。上诉人北京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舟蔬力堡文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蔬力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农氏公司上诉请求：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神农氏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蔬力堡公司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向神农氏公司履行义务，北京晨恩食品有限公司是否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与本案无关。蔬力堡公司的租赁场所断电是其窃电行为所致，神农氏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以供电局笔录为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双方租赁合同解除，但是所判定的每日400元的使用费标准并无相应依据；原审判决第二项以腾退时厂房内实际所有的租赁物为准不当，应以法院现场勘验确认的设备为准。蔬力堡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神农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神农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神农氏公司、蔬力堡公司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同时要求蔬力堡公司返还租赁物（以租赁清单为准）；2、要求判令蔬力堡公司给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45000元；3、因蔬力堡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要求蔬力堡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要求判令蔬力堡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腾退日止，按照每日822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租赁标的物使用费；5、要求蔬力堡公司支付违约电费、追补电费63391.68元；6、本案诉讼费由蔬力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神农氏公司（甲方）与蔬力堡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租赁物位置、面积、用途：1、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二道关村北X米大荒台的厂房、仓库及设备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为3465平方米，租赁物的面积、名称、金额、规格、型号、数量等详见本合同附表，该附表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2、乙方承租本厂房作为食品加工厂使用。3、乙方为素食推广企业，欲以甲方厂房进行素食品生产。4、乙方根据经营需要，需对该厂房进行消防整改，甲方向乙方提供消防整改方案，乙方负责厂房整改施工。施工所需的费用，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乙方进行施工，并达到消防技术标准。如果该厂房经验收不合格，此合同终止。甲方按照双方确认的施工费用补偿乙方，乙方对前述厂房所整改的成果归甲方所有。二、租赁期限：1、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1日止；甲方于合同签订3日内将租赁物按现状交付给乙方使用，且乙方同意按租赁物及设施的现状承租。三、租金：1、年租金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不含税费。2、乙方于每年7月31日前，向甲方交付年租金，逾期交付，乙方按应交租金金额每日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厂房租赁合同》还约定了违约条款等其他条款。2019年8月8日，神农氏公司出具《催告通知书》一份，催告蔬力堡公司在接到通知书7日之内，将租金交付给其公司。庭审过程中，神农氏公司提交于2019年6月25日北京市电力公司怀柔供电公司出具的《窃电通知书》一份，载明：“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用电客户：1、在供电企业的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用电：窃电设备容量15千伏安。起始时间：客户当时无法提供准确时间。2、绕越法定的用电计量装置用电：窃电设备容量25千伏安，起始时间：客户当时无法提供准确时间。经计算追补电费及违约电费合计63391.68元。蔬力堡公司亦提交供电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窃电通知书》一份，载明：“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用电客户：1、在供电企业的供电设施上擅自接线用电：窃电设备容量15千伏安，起始时间：自建厂。2、绕越法定的用电计量装置用电：窃电设备容量25千伏安，起始时间：自建厂。经法院核实，蔬力堡公司所提交的《窃电通知书》系现场勘查时出具，神农氏公司提交的《窃电通知书》系供电公司处罚时出具。经查，由于有关部门无法确认窃电的起始时间，故按照行业规则按照180日计算处罚数额。审理过程中，蔬力堡公司提交《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转让方(甲方)：余添丁，受让方（乙方）：胡开生，北京晨恩食品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10日在北京成立，甲方系北京晨恩食品有限公司个人股东，持股100%，甲方愿将95%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神农氏公司对该《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查询，北京晨恩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余添丁，机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2019年12月20日，法院前往现场进行勘察并清点租赁物，神农氏公司、蔬力堡公司双方均表示，由于厂房内的设备摆设已经变更，无法进行清点，神农氏公司、蔬力堡公司双方均明确表示不要求法院对厂房内物品进行清点工作。如果法院判决腾退，如果厂房内现有物品与清单不符，以厂房中实际的设备为准。以上事实，有《厂房租赁合同》、《窃电通知书》、现场勘查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神农氏公司与蔬力堡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该合同的解除时间，结合合同中的相关约定，2019年7月31日前乙方蔬力堡公司未向甲方神农氏公司交付下一年度租金，故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自2019年8月1日起解除；依照《厂房租赁合同》中的约定，租赁物以《厂房租赁合同》中附表内容为准，神农氏公司、蔬力堡公司在法院现场勘查时明确表示不要求法院进行清点，腾退时以厂房中实际现有的租赁物为准，对此法院不持异议。自2019年3月11日起，北京晨恩食品有限公司因被举报无经营场所，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以该企业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到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虽然北京晨恩食品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6日被移出经营异常名录，但自2019年8月9日因再次受到举报，以该企业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到再次被列入异常名录至本案庭审时止，北京晨恩食品有限公司仍然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另，因窃电的事实导致供电机构对蔬力堡公司租用的经营场所断电，双方不能举证证实实际窃电人而导致的客观事实为蔬力堡公司不能实际生产经营，由于相关部门无法确认窃电的起始时间，神农氏公司、蔬力堡公司双方亦均未举证证实对方存在窃电行为，且双方在此场所均有冷库、库房，对此违法行为法院无法评价。虽然供电部门处罚时认定追补电费自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6月25日，共计180天，但法院对供电机关现场处罚时做出的判断予以慎重考虑，综合法庭调查所掌握上述基本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所产生的纠纷各有过错。故自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产生的租赁费用应当减半收取，因神农氏公司已实际收取租金，故应予返还；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及合同解除违约金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神农氏公司要求蔬力堡公司自2019年9月1日起至腾退之日止，按照每日822元的标准向神农氏公司支付租赁标的物占有、使用费，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为每日400元较为公平；违约电费及追补电费一项，由于神农氏公司并未实际向相关部门缴纳，故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一、北京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与北京金舟蔬力堡文旅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自2019年8月1日起解除；二、北京金舟蔬力堡文旅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其租赁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二道关村北X米大荒台的厂房及设备（以腾退时厂房内实际所有的租赁物为准）腾退给北京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三、北京金舟蔬力堡文旅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北京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自《厂房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使用费（标准按照每天400元计算）；四、驳回北京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元（北京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29元（已交纳），由北京金舟蔬力堡文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神农氏公司提交两份生效判决，主张生效判决已经判令蔬力堡公司给付神农氏公司电费和滞纳金，神农氏公司不存在为蔬力堡公司窃电使用的行为，以及其与晨恩公司之间的纠纷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诉辩主张，原审法院判决涉案厂房租赁合同自2019年8月1日起解除，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的认定及各项费用的处理问题。关于违约方的认定。神农氏公司主张蔬力堡公司实施窃电行为导致受到供电部门处罚，严重妨害神农氏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但根据双方对涉案场地占有利用的实际情况，神农氏公司陈述其公司营业执照办理在涉案场地，实际经营也在此处，同时结合供电部门处罚的具体认定内容及追补电费的期间，均无法确定系蔬力堡公司一方实施的窃电行为，原审法院对神农氏公司的上述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结合蔬力堡公司在涉案场地的实际经营状况，以及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所产生的纠纷均存在过错，认为部分期间的租赁费用应减半收取，并酌予确定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的占有使用费数额，较为妥当。神农氏公司上诉主张，依据（2019）京0116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神农氏公司不存在为蔬力堡公司窃电使用的行为，但根据该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仅就实际产生的电费负担问题作出处理，并未涉及窃电行为的认定，在并无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神农氏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神农氏公司所主张的两项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第二项中“以腾退时厂房内实际所有的租赁物为准”的表述，神农氏公司主张应当以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时厂房内的租赁物为准，但根据原审中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双方均不要求现场清点租赁物，表示腾退时如设备与清单不符，则以实际存在的设备为准。原审法院结合双方作出的意思表示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神农氏公司主张的窃电通知书上所载追补及违约电费，经询，该费用尚未实际缴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神农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北京神农氏天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