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1执复6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四川川锅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工业园区川锅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英安，总经理。 被执行人：青海省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浩门镇电厂路1号。 法定代表人：段世美，职务不详。 被执行人：门源县亿能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浩门镇电厂路1号。 法定代表人：段世华，职务不详。 第三人：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浩门镇锦绣大道政府办公大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马晓峰，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门源回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浩门镇锦绣大道政府办公楼四楼。 法定代表人：冯永茂，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门源县浩门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浩门镇电厂路54号。 法定代表人：常孝义，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四川川锅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川锅公司）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9）川0121执异244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2012年7月17日，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门源县政府）与门源县亿能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门源亿能供热公司）签订了一份《门源县浩门镇集中供热工作移交运营协议书》。协议中载明，2008年青海省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亿能科技公司）在门源县投资建设的“热电联产”项目因资金等原因不能按时投入运营，门源亿能供热公司因管理不善、资金短缺、技术力量薄弱，不能完成门源县浩门镇集中供热任务，为解决上述问题双方协议约定将门源亿能供热公司的供热工作及供热设备等资产无偿移交给门源县政府，由门源县政府授权的门源回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门源县住建局）及其下属物业公司负责运营，暂时替门源亿能供热公司给门源县浩门镇集中供热，待青海亿能科技公司建设的“热电联产”项目投入运营达到供热能力或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有能力确保供热时，门源亿能供热公司将无偿移交的资产如数收回、自行运营。根据集中供热的需要，新安装锅炉及配件的资金由门源县政府垫付，在门源亿能供热公司将供热工作及设备收回时，门源亿能供热公司一次性向门源县政府付清垫付的资金。同时双方约定由门源亿能供热公司选派两名监督人员监督供热工作，门源县政府不能随意解聘。另双方在违约责任事项中明确约定以下情形属于违约：如果门源亿能供热公司具备正常供热条件要求重新接手供热工作，门源县政府拒不移交供热工作及其供热设备。 另查明，四川川锅公司与青海亿能科技公司、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4）金堂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青海亿能科技公司、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支付四川川锅公司2700000元及利息。因青海亿能科技公司、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四川川锅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金堂执字第750号。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金堂执字第750-1号执行裁定，查封青海亿能科技公司土地一宗，同时查明该宗地已建有门源县供热系统部分机房和设备，因公司经营不善造成门源县供热不足，群众反映强烈，门源县政府与门源亿能供热公司协商后暂将该宗地上的供暖设备交由政府管理，保障当地居民供热，因此目前不宜对该宗土地处置，此外未发现青海亿能科技公司、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执行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金堂执字第750-2号执行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 执行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门源县浩门镇集中供热工作移交运营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四川川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门源县政府、门源县住建局、门源县浩门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门源浩门供热公司）系青海亿能科技公司、门源亿能供热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而门源县政府与门源亿能供热公司签订的《门源县浩门镇集中供热工作移交运营协议书》，就其内容而言，并未体现出双方对门源亿能供热公司资产权属发生转移的意思表示，不能反映双方同意由门源县政府无偿接受相关资产的一致意见，更不能反映门源县政府已通过行政命令对相关资产予以无偿调拨、划转的事实。四川川锅公司据此主张门源县政府、门源县住建局、门源浩门供热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四川川锅公司请求追加门源县政府、门源县住建局、门源浩门供热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执行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条规定，裁定：驳回四川川锅公司的请求。 四川川锅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根据《门源县浩门镇集中供热工作移交运营协议书》第一条，以及门源县政府［2012］136号文件，门源县住建局向门源县政府请示在接受和管理门源亿能供热公司的资源基础上批准成立国用独资公司门源浩门供热公司，且根据门源县发展改革与经济贸易局《关于处理门源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及《关于成立浩门镇热力公司有关事宜的说明》，可以得出门源亿能供热公司也是门源县政府及职能部门为解决浩门镇集中供热政府民生工程专门让青海亿能科技公司成立的公司，其职能和前述门源浩门供热公司的职能一致。门源县政府及其下属事业单位、下属公司接受门源亿能供热公司的资产和人员，是一种合并职能工作，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是依行政命令无偿移交资产给门源县政府指定单位接收和管理运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需要发生权属转移。综上，请求：1.撤销异议裁定；2.将门源县政府、门源县住建局、门源浩门供热公司追加为（2014）金堂执字第750号案件被执行人。 门源县政府及门源县住建局称：1.门源县政府与门源亿能供热公司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并不存在上下级主管关系，门源县政府为了解决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无法完成供热任务的问题，托管了该公司的相关财产，双方所签协议明确了在青海亿能科技公司建设的热电项目投入运营达到供热能力或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有能力确保供热时，门源亿能供热公司将资产如数收回并自行经营。因此，并不存在门源县政府无偿接受门源亿能供热公司资产的情形，也不存在门源县政府无偿调拨、划转其财产给第三人的情形，门源亿能供热公司也未发生被注销、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状况，财产权属并未转移。2.门源县政府与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所签《门源县浩门镇集中供热工作移交运营协议书》已载明门源县政府及门源县住建局接收财产，是为了解决门源县浩门镇居民无法取暖的问题，且根据该协议，门源县政府及门源县住建局接收财产是为公共利益而对财产进行的托管，并未对门源亿能供热公司相关财产的所有权属性进行变更。综上，四川川锅公司对相关司法解释的理解存在明显偏差，请求驳回该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属于对生效判决既判力的扩张，必须符合法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须具备该第三人依行政命令无偿取得被执行人的财产所有权的情形。而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门源县政府作出行政命令调拨或划转门源亿能供热公司的资产，且从门源县政府与门源亿能供热公司所签《门源县浩门镇集中供热工作移交运营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系平等协商后就案涉资产的经营管理达成协议，协议中并无资产权属发生转移的意思表示，因此，四川川锅公司申请复议主张追加门源县政府、门源县住建局、门源浩门供热公司为被执行人，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异议裁定对其申请予以驳回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川锅锅炉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执异244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芳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邱家德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沈 巧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