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2刑终59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伟，男，1967年1月7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市，汉族，大学本科学历，原系铁岭县新台子镇派出所所长，中共党员，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于2018年11月16日被调兵山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铁岭市看守所。辩护人曹春龙，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伟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辽1202刑初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洪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以来，以石远璞（另案处理）为首的犯罪团伙在铁岭县新台子镇、沈阳等地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非法手段逐步发展壮大为集伤害、寻衅滋事、强迫交易、敲诈勒索、赌博、干扰破坏基层组织换届选举等多种违法犯罪于一身的黑社会性质组织。2004年，石远璞通过其二哥石远辉（在逃）介绍认识了徐某，二人合伙经营铁岭县新台子镇至铁岭市银州区的客运生意。石远璞为垄断营运线路、增加收入，凭借其“恶名”，以家族势力为根基，纠集、雇佣社会闲散人员组成看线护站的“稽查队”，采用辱骂、驱赶、打砸其他营运车辆及司机的非法方式，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百余起。石远璞为寻求保护，通过吃请、贿赂，拉拢新台子镇派出所有关人员为其违法犯罪行为提供保护和便利条件。石远璞多次成功逃避打击并与洪伟交往后，有恃无恐、气焰更加嚣张，扩大看线护站“队伍规模”，明确“组织分工”，发放“工资待遇”，形成了“以黑护商”、“以商养黑”的“经营模式”，攫取巨额非法利益。石远璞及其手下对在其线路上载客的司机施以辱骂、拦截、殴打，出租车司机因惧怕其骚扰和打砸，不敢在新台子镇载客，也不敢向派出所报警。此外，石远璞在新台子镇经营“豪门”歌厅过程中，组织人员“看场”，受雇人员随意殴打消费人员。事后，石远璞向新台子派出所有关人员打招呼“平事儿”，使得加害人免于责任追究，逍遥法外。长期以来，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秩序。被告人洪伟于2005年1月至2010年8月任铁岭县公安局新台子镇派出所所长期间，通过收受石远璞贿赂，不履行法律赋予的公安机关查禁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对石远璞及其手下的违法犯罪行为不闻不问、有案不立、立案不查、降格处理，多次纵容以石远璞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其充当保护伞，致使其逃避打击、坐大成势、称霸一方。具体事实如下：一、2005年2月，新台子镇派出所接到出租车司机王卓被打砸的报警后，所长洪伟安排副所长胡某1和办案民警张某3等人进行调查，查实了佟伟、胡刚受石远璞指使为其客运公司看线护站多次打砸出租车及司机的犯罪事实后，张某3、胡某1向洪伟汇报称该案涉嫌寻衅滋事犯罪，洪伟决定对佟伟、胡刚报请劳动教养三年，同时着手抓捕石远璞。佟伟、胡刚被劳动教养后，石远璞为逃避打击，在外请托徐某疏通派出所，使佟伟、胡刚提前释放和自己不被追究责任。徐某找到时任铁岭县公安局局长王某3飞说情，王某3飞安排洪伟为佟伟、胡刚提前解除劳动教养介绍信上加盖派出所公章。徐某找洪伟盖章时，洪伟见王某3飞为该案说情，遂要求徐某为派出所办5万元加油卡，并默许不追究石远璞任何责任。徐某将此情况告知石远璞后，石远璞当即答应。徐某在新台子镇加油站办理了5万元加油卡，交给了内勤高某用于派出所车辆加油，后未追究石远璞责任。2018年10月22日，铁岭市公安局对佟伟、胡刚在2005年实施的上述犯罪事实以寻衅滋事罪立案。现佟伟在逃，胡刚被取保候审。二、2008年5月28日，因郑某2拉客，刘日新（系石远璞雇佣看站人员）在铁岭县字路口处将郑某1的出租车玻璃砸坏。之后郑某2报警。此案承办人郭某向被告人洪伟汇报案情时，洪伟指示调解处理，最终此案未做处理。三、2009年5月3日，石远璞舅哥金某1因看线护站在新台子镇内殴打出租车司机王某1，王某1向新台子镇派出所报警。办案民警郭某将此情况向洪伟汇报后，洪伟指示郭某调解处理。事后，郭某伪造了卷宗的部分材料，王某1未得到赔偿却记载其得到200元赔偿款。2019年1月16日，铁岭县公安局对金某1殴打他人案进行评查，意见为应给予行政拘留，不应按照治安调解处理。四、2009年11月19日，被害人刘某1在石远璞的豪门歌厅被其手下孙某用啤酒瓶子打伤头部。新台子镇派出所民警郭某和洪某出警调查该案。洪伟得知该案后电话要求石远璞立即给被害人看病，石远璞请求洪伟从轻处理案件。在郭某向洪伟汇报案情时，洪伟指示郭某调解处理，石远璞赔偿刘某1人民币6000元。2019年1月16日，铁岭县公安局对孙某殴打他人案进行评查，意见为应给予行政拘留，不应按照治安调解处理。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洪伟自然情况。2.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任免呈报表，证实被告人洪伟工作单位及任职情况。3.关于给予洪伟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证实洪伟因多次出入韩国赌场，被铁岭县纪检委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4.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2007年春天当的副所长。在其任新台子派出所副所长期间洪伟担任过派出所所长，2007年洪伟受到组织处分被撤职，但还履行所长职责，对派出所工作说了算。5.证人申某证言证实：其2006年八九月份任新台子派出所副所长，洪伟是所长，苗某是指导员。其没看见洪伟被处分的正式文件，不知道免没免所长职务，记忆中好像没免。苗某好像没有行使过所长权力，大事还是洪伟决定。6.证人苗某证言证实：其2005年1月至2008年5月任铁岭县公安局新台子派出所教导员，洪伟是铁岭县公安局副局长兼新台子镇派出所所长。2007年四五月份一天早上，其被叫到赵铁星办公室，洪伟也在，赵铁星说“叫你俩来，就是洪伟那个事（指违纪的事），上面非要组织处理结果往上报，没办法，老苗你给担个名，别的什么都不变”。“什么都不变”指还是由洪伟主持工作。我问赵铁星得多长时间（指洪伟担名），赵铁星说两三个月，不超过半年。赵铁星说“具体事，你和洪伟合计”。这以后，洪伟还主持工作，其没主持过工作。7.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胡刚、佟伟寻衅滋事案是其办理的，副所长胡某1让其和高某办理。接到出租车被砸报案后，经调查是石远璞的手下胡刚、佟伟干的，对两个人行政拘留了。当时所长让深挖，经工作发现同类前科，其向胡某1汇报，胡某1怎么向洪伟汇报不清楚。记得是洪伟决定按劳动教养处理。8.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2005年2月份左右，新台子派出所接到一起出租车司机因为拼客被砸、车主被打案件。洪伟指派其负责办理并深挖，通过一段时间工作，发现胡刚、佟伟受雇于新台子石远璞的客运公司，当时徐某和石远璞合伙承包了铁岭至新台子小客运输线，胡刚和佟伟是受石远璞指使的，但当时石远璞在逃。胡刚和佟伟当时是行政拘留，后转的刑事拘留。负责处理此案的张某3回忆说当时把该案件材料拿到检察院沟通了一下，检方说不够。其跟洪伟说这起案子检察院说不够逮捕，洪伟说那就按劳动教养办理。之后将此案转到铁岭县公安局法制科、铁岭市法制科，后经市法制科批准胡刚、佟伟二人被劳动教养。过不长时间，徐某给新台子派出所拿两张五万元面额油卡。徐某拿两张卡给派出所，一方面是给佟伟和胡刚的劳动教养提前释放，另一方就砸车的事儿不要再追究石远璞。9.证人高某证言证实：洪伟任新台子派出所所长期间其任内勤工作，管理所里的经费。2005年，佟伟和胡刚因为看线把人打了，公司老板石远璞不敢出面，让徐某来所里沟通。佟伟和胡刚被抓并被劳动教养，但没多长时间就被放出来了。2005年二三月份一天，洪伟告诉其徐某给派出所5万元加油卡，徐某会给其打电话。第二天上午，徐某就给其打电话，其和徐某到新台子南立交桥东侧中石油加油站办了一张5万元油卡。后佟伟和胡刚被提前释放，其就明白徐某是为了佟伟和胡刚的事儿给所里的油卡。10.胡刚、佟伟劳动教养卷宗证实：铁岭县公安局认定胡刚、佟伟两人受雇于新台子客运公司时共同实施将张某1打伤、将佟国安出租车风挡玻璃砸坏、将王卓的出租车前后风挡玻璃砸坏三起违法事实；张某1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铁岭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研究决定对胡刚劳动教养两年、佟伟劳动教养三年，自2005年2月17日起计算。2006年3月7日对两人解除劳动教养。11.证人胡刚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10月份左右受雇于石远璞客运公司，负责在懿路站点看站期间，于2004年11月2日在新台子××门口路上用镐把砸坏红色夏利出租车前风挡玻璃；2004年11月6日在新台子镇八里庄村扩展综合商店门口用砖头划出租车机器盖，后和佟伟一起殴打出租车司机，事后赔司机900元，公司出的钱；2005年2月13日在新台子懿路村站附近用镐把将一台出租车前后风挡玻璃全砸碎了，最后一次砸车没几天，徐某就把我和佟伟带到新台子派出所投案，其被拘留12天后被劳动教养二年，在劳教所待十个多月提前释放，石远璞怎么摆平的不知道。砸出租车是石远璞指使的。12.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05年的时候，石远璞手下负责看线的佟伟和胡刚，因为看线砸车和打人被铁岭市公安局教养，石远璞也因为砸车和打人这件事儿跑路了。后来石远璞给其打电话，说佟伟、胡刚是其找的，让其想办法给他俩保出来。因其是跟石远璞合作，有不少钱在石远璞手里，也挺怕他，迫于压力就去找铁岭县公安局局长王某3飞，王某3飞当其面给洪伟打电话，说俩孩子家里都挺困难，看能否提前释放。王某3飞给洪伟打电话后，其去派出所找洪伟，洪伟就说派出所挺困难，让给派出所赞助五万元钱油卡，其同意了。第二天其跟派出所高某一起去加油站买五万块钱油卡。当天办完油卡后，其又回派出所找洪伟，洪伟安排人给开的佟伟、胡刚提前释放的介绍信。介绍信上写着这两个人家庭困难，没有劳动力，父母有病。后来其拿着介绍信去关山教养院找李殿民大队长，把佟伟、胡刚提前释放。办油卡的五万块钱走的是客运公司的账。这事儿办完之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洪伟安排派出所主管案件的副所长胡某1找其，让其再办五万块钱油卡，派出所就不再因为这事情找石远璞了。之后其跟胡某1一起去银州区驻跸园广场旁边的一个加油站办了一张五万块钱油卡，交给胡某1。第二张五万块钱油卡给完没几天，石远璞就回来了，派出所也没再找石远璞。第二张油卡也是走的公司账。《劳教人员胡刚档案》2005年9月23日的介字第69号介绍信、《劳教人员佟伟档案》中2005年9月23日介字第76号的介绍信（出示给徐某）应该是胡刚和佟伟的家长开出来的，给其时内容已经写好了，不是其书写的。介绍信内容是编造的，不真实。按正常程序，派出所在介绍信上加盖公章之前需要调查核实，实际上没调查核实，因给派出所购买油卡了，所以就免了。第二张油卡办完后，石远璞和其通过电话，其说油卡买完了，事摆平了，你回来吧，派出所答应不再追究你了，石远璞就回来了。从公司成立到石远璞案发，这段时间石远璞手下发生打人、砸出租车事件有几十起，有的是私下处理公司赔对方点钱，有的是报警派出所不管。13.金某1殴打他人治安案件卷宗证实：2009年5月3日20时20分，王某1电话报案称其与金某1发生口角进而厮打。经铁岭县公安局新台子镇派出所调解，金某1赔偿王某1医药费误工费200元人民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金某1是石远璞舅哥，帮石远璞看线。2009年5月3日晚，其在新台子公交车站点益民药店那停车，被金某1殴打。其报警，新台子派出所民警将其和金某1拉到派出所做笔录，做完笔录就完事了，没处理。案件编号221122143000009050001铁岭县公安局公安行政案件卷宗（出示）内的询问笔录是其本人签字的。编号为2009106的治安调解协议书新台子派出所没给其，日期为2009年5月12日的收条，内容为“金某1赔偿医药费，误工费共计200元”，收条收费人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的，这收条其没见过，金某1也没有因为这个事儿赔其钱。2005年1月25日，其被石远璞看站的陈阳打了，出租车驾驶室的玻璃也被佟伟和另外一个男的砸了，其报警新台子派出所没处理。15.证人孙某、刘某1、苑某、黄某、聂某、李某、王某2、韩某、刘某2、杨某、佟丽、张某4等人证言证实（孙某殴打他人治安案件卷宗）：2009年11月19日19时10分，刘某1、黄某等人在新台子镇豪门KTV306包厢与孙姓男子发生厮打，刘某1头部受伤住院治疗，经铁岭县公安局新台子派出所调解，孙某赔偿刘某1医药费六千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6.证人郭某证言证实：石远璞在新台子经营客运公司、开歌厅，是当地的社会人，手下有一帮小混混给当打手，打砸抢他生意的出租车司机。石远璞经营的客运公司多次发生殴打他人的事，经其手办理过两起。记忆中第一起在2009年5月3日，当时接到报警，内容大概是有一个叫王某1的出租车司机被一个叫金某1的打了。其与洪某出警后将二人带回派出所进行了调解处理。在处理过程中，洪伟电话授意其对这起案件进行调解处理，不追究责任，安抚一下被打人。铁岭县公安局公安行政案件卷宗（网上编号Z2112214300002009050001）与实际处理案件情况不相符。卷里笔录是真实的，材料都是后补的，包括签字都不是真实的，具体是谁签的记不清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应该处十五日以下行政拘留，因为洪伟给其打电话，就不能按规定处理了。洪伟是铁岭县公安局副局长兼新台子派出所所长，如果不听，以后工作没法干。金某1是石远璞手下看站的，是石远璞大舅哥。金某1打人与石远璞肯定有关系，洪伟所长应该知道。石远璞手下一而再，再而三打砸车辆，这么做造成的后果只能促使他们这种行为越来越猖狂，越来越嚣张。2009年的11月19日，其和洪某值班，接黄某电话报案，说他爱人在新台子豪门歌厅被人打了，其和洪某到现场，经了解，黄某爱人刘某1被石远璞手下孙某用啤酒瓶打伤头部，当时出血较多，刘某1被送到铁岭市中心医院治疗，将孙某和现场目击证人带回派出所调查，之后让孙某回去听候处理。第二天向洪伟汇报，洪伟说这个案子调解处理，其按照洪伟授意对这起案子进行了调解处理，孙某赔偿刘某16000元钱结案。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这起案件也应该处以十五日以下行政拘留，如果够轻伤，应转刑事案件进行处理。因为洪伟说按调解处理，其就按洪伟的意思办了。其认为石远璞可能找洪伟了，所以洪伟授意这么做。涉及到石远璞的案件都这么处理，其认为石远璞和洪伟关系不一般。17.新台子分局值班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05年1月至2006年12月，报警登记九份；2009年报警登记二次，其中一次已处理，其余十次如何处理均不清。调取2005年至2010年期间值班登记表以及110接处警记录，确有出租车司机等相关被侵害人向新台子派出所报警。18.石远璞供述证实：2005年左右，其垄断了新台子到铁岭的几条公交线，手底下有几个亲信专门为其看站护线。其平时暗示他们，如果有拼客的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出事其兜着。他们都知道以前发生类似的事，其都找派出所给摆平了，他们都没有受到任何处理，所以才敢砸车、打人。其手下有两个带头的叫胡刚、佟伟，在2004年、2005年期间先后把出租车给砸了、人给打了，胡刚、佟伟被新台子派出所拘留了，其怕新台子派出所抓其跑了。其在外面躲了一段时间，想这样不是办法，就找徐某把这事摆平。过一段时间徐某告诉其摆平了就回来了。后来徐某跟其说，用其公司的钱给新台子派出所所长洪伟送10万元加油卡。具体徐某是怎么操作的不清楚，如果徐某不帮着摆平这件事，其肯定不敢回来。回来后派出所没抓其，是徐某电话通知其可以回来了，但让其尽量不要露面，事还没处理完，等事过去之后再露面。2009年一天晚上，洪伟给其打电话说其手下人给人头给打破了，让其赶紧安排给人看病，其说谁打的找谁，洪伟很生气说在其歌厅发生的事其必须处理，其听洪伟生气了，跟洪伟说轻点处理，调解一下得了，别追究责任了，后来赔几千元钱就完事了。孙某是给其看场子出的事，钱不应该孙某出，医药费、赔偿款是其出的。铁岭县公安局公安行政案件卷宗（网上编号Z2112143000000001），是其大舅哥金某1看站护线把王某1打了，没处理。洪伟知道案件是其手下干的，给关照了。19.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大概2004年，徐某和石远璞要合伙开公交公司，徐某找其给做调度。石远璞专门雇胡刚、佟伟，还有几个人负责看站，看着出租车，不让出租车拼客、拉客。和其说，石远璞告诉看站的人如果有不听话的出租车司机，撵不走继续拉人的就把出租车给砸了，收拾他们。给石远璞查站的有祁某、王某4、金某2、金某1、刘新德、刘某3，还有一些干的时间短的其记不住了。石远璞让他们用各种手段驱赶出租车、黑车，阻止他们在新合子到铁岭这条线上拉客。最早胡刚、佟伟看线的时候，出租车也不会听这些看线人的话，会经常出现打砸出租车，辱骂、推搡出租车司机，大概2005年胡刚、佟伟因为打砸出租车被劳动教养了。看线的人基本每天都拦车打砸出租车、黑车，除了胡刚、佟伟被劳动教养之外没有其他看线的被公安机关处理过。石远璞会帮看站的人平事、有时候会适当的给那些被打砸的出租车、黑车司机赔偿，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石远璞也会凭借关系摆平。大概2005、2006年左右，负责看站的人不够了，石远璞让其去查看几天，其在懿路××点、新台子镇站点都看过站，期间其拦截、赶跑过10台左右出租车。20.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其和刘新徳、金某1、祁某、王某4等人在新台子镇、××宝西门、××等地看站护线，多次与出租车司机发生冲突、打骂出租车司机。有时有报警的，警察来给当场调解了。有时警察来，他们就给石远璞打电话，石远璞告诉他们不用管了，他和警察谈。当时新台子派出所所长是洪伟，石远璞跟派出所民警和所长关系好。21.证人祁某证言证实：其2008年4月份在石远璞客运公司工作，和刘某3开一台无牌照的海狮车看线，看到有空出租车，就跟在后面，把车别停，刘某3去撵他们，吓唬不让拉客，黑车和出租车看见他们看线的车来就把车开走。22.证人石某1证言证实：其与石远璞是叔伯兄弟，2014年3月至2015年五六月份石远璞让其在懿路站看线，不让出租车和黑车拉客，有抢客现象就将出租车和黑车撵走，让把乘客卸下。23.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2013年至2014年在石元璞经营的客运公司负责看线，如有在懿路、腰堡、新台子站点拉客、抢客的出租车、黑车就将他们撵走。有一次是2014年左右，其在新台子站点，有人给石远璞打电话说金某3和老友子跟人打起来了，石远璞带着其到了懿路老站点，金某3和老友子跟一个中巴车司机和售票员吵起来并把对方司机打了，当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石远璞跟对方一起去的新台子派出所。后来怎么处理的其不知道，但金某3和老友子正常上班没被拘留。24.证人包守彬证言证实：其2013年应聘石远璞客运公司，负责在腰堡大门看线。石远璞说不让出租车拉人抢客，如果发现有出租车拉人抢客就把出租车别停，用点手段让出租车把乘客卸下来。期间，其看见在腰堡大门那有一台出租车拉四个乘客，其让停车，拽车门子让把人卸下来，把车保险杠踹下来，车就报警了。当时腰堡派出所出的警，后来其就走了，不知道警察到没到现场。第二天腰堡派出所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派出所，金某2带其去的，赔偿对方500元钱，还签了调解协议，钱是其跟公司一人一半。还有一次是2014年7月份，其接到宋某的电话，说金某2跟人干起来了，让其赶紧到腰堡镇大门，到后看见宋某和金某2在路边站着，旁边停一辆铁岭到沙坨子的小客车，司机坐在车上捂着头打电话报警，过一会儿警察来了把金某2带走了。后来其也去腰堡派出所做了笔录。25.证人石某2证言证实：其是石远璞大哥。2004年、2005年其在石远璞客运公司负责看天宝西门那片线路，看着出租车和黑车，不让在站点拉人抢客，有拉人抢客的出租车就别住，让他们把乘客卸下来。2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04年至2005年期间，其在石远璞和徐某的客运公司开车。2005年1月份一天晚上，其和佟伟与开出租车的王某1发生口角，其和佟伟骂王某1，王某1与其厮扒，佟伟把王某1出租车侧面玻璃砸碎。27.证人郑某1证言证实：2008年5月28日，其驾驶辽Ｍ×××××出租车从沈阳回铁岭路过懿路，一男一女在路边打车，其把车停下，那两个刚上车，过来一个人，后来知道是新台客运公司看线的刘某4，边骂边向驾驶室来，把驾驶室车门拽开，其下车问刘某4是干啥的，为啥骂人，刘某4过来打其，其与刘某4厮扒，又过来一个手里拿石头男的，把出租车后风档玻璃砸碎，其跟刘某4分开，开车跑开并打110报警了，不一会新台子派出所警察来，把其带到新台子派出所。其把情况跟警察说后，警察把刘某4带回来，跟刘某4一起来的叫金某1上楼找警察商量去了，后来金某1给其一百块钱私了，其就走了。28.证人钱某证言证实：2005年6月25日下午3时左右，运输管理所稽查队队长文某带领王某5、王某6和其一起到铁岭县查时，被暴力抵抗执法，被查车辆司机拿一个铁钳子把其打伤，王某5打电话报警。其住几天院后到新台子派出所做了笔录，后来派出所人没再找，等其出院后，其单位所长派出所那边处理了，其不用管了，其住院的医药费咱们单位给报了，对方是否被派出所处理其不清楚。29.证人邵某证言证实：2005年大年初二中午，其开自己面包车拉着媳妇、儿子、姑娘从沈阳新城子回铁岭银州区，在懿路102线路边有二个老太太摆手搭车，其刚把车靠边停下，围上来五六个人，二话不说就动手拿棒子和石头砸其车，把车玻璃全部砸碎，其下车和他们理论，他们也不说因为什么砸车，其和他们厮打，其和媳妇都被他们给打了，打完那些人就走了。其到新台子派出所报警，把车仍在派出所，让朋友开车把其媳妇送铁岭二院住院一周左右。过后对方通过朋友陪其一万多元钱，让其别追究了。新台子派出所警察没做笔录，警察一直没出面。30.证人洪某证言证实：铁岭县公安局公安行政案件卷宗，网上编号Z2112214300002009050001卷宗里询问王某1的笔录是其做的，是因为当时人手不够，所以郭某让其做的，其他材料其不清楚了。铁岭县公安局孙某殴打他人卷宗里其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其与石远璞没有任何往来。31.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曾经给石远璞豪门歌厅看场子，期间打过人。2006年左右，石远璞跟其说让其媳妇苑某到他歌厅做吧台收银员，一个月给开1500元钱。其当时没有工作，基本上在歌厅呆着。石远璞让其帮着看场子，暗示要是有闹事的就劝劝，劝不走就吓唬吓唬，给两撇子。其媳妇在豪门歌厅工作期间，其看场子约一年左右，打完刘某1后两三个月，就不干了。2009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在歌厅四楼呆着，一个服务生上来说楼下吵吵起来了，石远璞让下去看看谁闹事，其下楼看到包房内一男的和刘某1吵吵起来，其就给他们骂了。其拿起啤酒瓶子要打那男的，刘某1拦着把其推到包房门口，其用啤酒瓶子打刘某1头，其媳妇见刘某1头出血了，拦着让其走开。当时对方好像报警了。其上楼和石远璞说了这事，石远璞说他到派出所解决。第二天其和石远璞到派出所，警察给做完笔录其就走了，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其也没给刘某1赔钱。32.证人苑某证言证实：其在石远璞豪门歌厅上班期间孙某总去歌厅帮着看歌厅，维持秩序。2009年一天晚上，歌厅包房里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吵架，孙某过去了，其也跟着过去，见孙某用酒瓶子把一个女的脑袋打出血了，其和服务生给拉开，把孙某拽走了。其家没有赔偿。33.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记得是带着洪某出的现场，到现场把郑某2、刘某4等都带到派出所。刘某4是给石远璞看站的。因为郑某2拉了位女乘客，刘某4以为他拼客，在懿路站被刘某4给截住，把郑某2车玻璃砸了。带回来之后，金某1也到了派出所，他和郑某2私下聊了会，金某1找其，说刘某4砸车的事他和郑某2谈好了，赔对方100元钱，这事儿他们私了，不给派出所添麻烦。其说不行啊，对方报警了，砸，得向所长汇报。然后其向洪伟汇报，说石远璞看站的人把出租车玻璃砸了，想私了行吗？洪伟问怎么私了的？其说看站的给对方拿100元钱。洪伟说你简单处理一下调解得了。我说能调解吗？洪伟说就这么办吧。然后我下楼要给郑某2做的材料。金某1也是给石远璞看站的，是石远璞的大舅哥，洪伟也知道他们是给石远璞看站的。34.被告人洪伟供述：其2005年去新台子派出所担任所长。到任前就听说石远璞纠集社会上一些闲散人员经常在新台子街面上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并辱骂、驱赶、打砸其他营运车辆。因其刚到任，以前发生的事没法查，就得等线索。2005年2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110接到一出租车司机报警，说自己出租车被砸，自己被打。接报警后，应该是张某3出警到现场处置的，回来后汇报，大致是石远璞手下胡刚和佟伟把出租车给砸了，也把司机给打了。听完汇报，其让张某3立即调查取证，处理该案。记得当时胡刚、佟伟被行政拘留，其又安排张某3查他们是否有前科，如果有就劳动教养。因为他俩有前科，其就交待张某3把有前科的材料补到卷里，报他们两人劳动教养，记得一个人是二年，一个人是三年。胡刚和佟伟的打砸行为是石远璞指使干的，因此在调查胡刚、佟伟一案的同时，其又安排主管案件的副所长胡某1去调查石远璞，也就是一个星期左右，胡某1到其办公室汇报，说跟刑警队和检察院沟通，石远璞不够追究刑事责任，问其罚点钱行不，其说按治安处罚太少了，不行让他以赞助的名义给派出所拿点钱，没说具体金额，就说越多越好，三五千的就不谈了。胡某1带着其想法找徐某谈的，徐某同意给派出所五万元钱油卡。这事儿也就完结了，彼此心照不宣，大家彼此心里都明白，交了钱，石远璞也不抓了。没过多长时间石远璞就回来了。记忆中石远璞给其打过两次电话。石远璞第一次打电话想探探底，其没说过多话，就是让他回来。石远璞第二个电话内容回想不起来了。因为胡刚和佟伟是石远璞的手下，石远璞当时跑了，所以石远璞只能通过徐某来摆平这件事儿。胡刚和佟伟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打司机、砸车辆，是因为有石远璞给他们撑腰。石远璞明知这件事与他脱离不了干系，其也知道胡刚和佟伟是受石远璞指使的，要不然石远璞也不会跑。因为石远璞让徐某给派出所五万元钱油卡，就不能再追究了，以后这事儿就没再过问过，事情就结束了。要的是赞助费，说白了就是保护费。这件事儿这么处理肯定不对，其有责任，是放纵行为。大约在胡刚和佟伟被劳动教养二个月后，胡刚和佟伟家人找石远璞要人，让石远璞想办法提前放出来，这个事石远璞也找过其，其没搭茬。过一段时间，有一天局长王某3飞给其打电话，先是过问这个案子的情况，后说县委刘绍奎副书记找他，说这两家家庭困难，调查一下属实不，如果属实给办一下。记得电话后不是当天就是第二天上午，徐某拿着一个是家里没人干活、一个是母亲还是谁有病的证明到其办公室，其便让高某给办了，当时写没写调查报告记不清了，是石远璞来的还是他派谁来办的其也记不清了。因这事王某3飞局长打招呼了，所以胡刚和佟伟被提前解除劳动教养其就同意了。如果按正常程序，应该由其家人向派出所提出申请，由派出所调查核实，层层上报审批，但不是按照这个程序办的，因为是领导让办，这些程序就都免了。既使当时出具了调查报告，也是虚假的，实际上没有调查。王某1被打案具体怎么回事，其确实回想不起来了，其任职期间，类似这样的案子太多了。一般情况下都是谁值班谁出警谁承办，特别是石远璞手下的人，打人、砸车的事情经常发生。卷宗里受案登记表中受案审批一档是其签名。金某1是石远璞的手下。在新台子只要发生打砸出租车的事，肯定与石远璞有关,石远璞安排手下看站护线、看场子。从出示的卷宗上看，是给王某1200元钱，该案就结案了。从案件事实上看，这个案子不应该调解处理，应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违法行为人行政拘留处理。孙某殴打他人案子，也是郭某牵头办的，郭某应该能说得清。其记得接到了朋友聂某的电话，说他朋友媳妇在新台子豪门歌厅被人给打了，没人管，问怎么办？其随后给石远璞打电话，用命令口吻跟他说，你手下把人给打了，你赶紧安排人去医院，给人家看病，把钱交了。当时石远璞还不知道他手下打人了，跟其说在案子上轻点处理，尽可能调解，其答应他了。孙某打人的事郭某向其汇报了，请示怎么处理，其让郭某按调解处理。卷宗受案登记表审批是其亲笔签名。从案件事实上看，不应该调解处理，应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违法行为人先行政拘留之后再处理。2017年年初，其手里没钱了，给石远璞打电话借2万元钱，石远璞给其农行卡转来2万元钱，这钱到现在没还。其任新台子派出所所长期间，石远璞组织人员非法看线护站，经常打砸出租车辆，其没有认真履行职责加以打击。2007年其去韩国招商引资，随私企老板赌场，回来被处分了，免去公安局副局长职务，只担任新台子派出所所长。又过八九个月，因为这事所长也被免了，但局长赵铁星还让其负责派出所工作，所里一些签字的事由教导员负责。35.铁岭县公安局《关于金某1殴打他人案评查意见》《关于孙某殴打他人案的评查意见》，证实两案均不应作治安调解处理。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根据被告人洪伟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洪伟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上诉人洪伟上诉理由：一、其与石远璞不认识，没有接受石远璞请托。判决书认定其所涉及的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事实与辽铁银检公诉刑诉〔2019〕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远璞、宋某、石某2等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赌博罪所涉及的违法犯罪事实无关；除石远璞外，佟为、胡刚、刘某4、金某4、孙某均没有被认定为黑社会组织成员，也无证据证明他们参加了黑社会性质组织。二、判决书所认定其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刘某4、金某4、孙某三起案件，案件承办人没有向其汇报，其不知情，且发生于其被撤销派出所所长职务期间，没有所长的法定职责，其不是责任人，不应当对这期间发生的行为负责并承担责任。三、判决书所认定其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事实，辽铁银检公诉刑诉〔2019〕68号起诉书没有指控被告人石远璞、佟伟、胡刚、刘某4、金某4、孙某涉嫌黑社会组织犯罪，即使佟伟、胡刚打砸出租车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已经过追诉时效，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判处其无罪。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相同理由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洪伟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洪伟犯罪事实的认定、证据的采信均有相关证人证言、书证、案件评查意见相佐证，洪伟对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供认，并认可其被免除派出所所长期间仍负责派出所工作，任职期间收石远璞五万元油卡实质是保护费，提前解除佟伟、胡刚劳动教养没按程序办理，金某4、孙某案件处理不当，对石远璞组织人员非法看线护站、经常打砸出租车辆等，没有履行职责加以打击；原审判决认定洪伟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辽铁银检公诉刑诉〔2019〕68号起诉书虽没有指控系石远璞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罪行，但洪伟所纵容的违法事实系石远璞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存续期间为实现组织利益而有组织实施，该违法事实对该组织的形成发展起到支撑作用。上述事实已被石远璞起诉中指控“该组织多次实施违法犯罪事实”的表述所确认。洪伟任职和实际负责派出所工作期间，长期、多次持续纵容石远璞组织、领导黑社会组织违法行为，情节严重，未超过追诉时效。故对上诉人洪伟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洪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纵容以石远璞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予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洪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充分考虑了洪伟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洪伟判处了与其所犯罪行相适应的刑罚，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洪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 岩审 判 员  张 磊审 判 员  张 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博雅书 记 员  马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