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北斗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九号。法定代表人：欧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硕，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65号院1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徐华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晶，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北斗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七星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科新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斗七星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科新业公司赔偿北斗七星公司装修损失1607195元及停业损失864000元，共计2471195元；本案诉讼费由国科新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不存在超期情形。无论是北京欣锦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锦佳公司），还是北京新松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松公司），均为园区承租人北京新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松投资集团）的委托人，而非园区转租人，享有的是代管权，两家公司实际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法律权利。新松公司是代表新松投资集团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北斗七星公司，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只要没超出新松投资集团承租期限，就不存在任何超期出租的情形。2.国科新业公司违法拆除北斗七星公司合法承租的房屋，且未对拆除过程进行任何财产登记或证据固定，因此国科新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并赔偿其违法拆除行为给北斗七星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国科新业公司辩称，1.新松公司系接受欣锦佳公司委托代管涉案房屋，欣锦佳公司的代管授权已到期，一审认定新松公司超越代管期限与北斗七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部分无效并无不当。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国科新业公司对北斗七星公司的装修等损失不存在过错，北斗七星公司可向新松公司主张。3.国科新业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方，清退原租户系行使合法权益，在多次通知北斗七星公司腾退未果的情况下，进行拆除不存在过错。综上，北斗七星公司向国科新业公司主张装修及营业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北斗七星公司提交的物品清单中所列金额低于其主张的900元，北斗七星公司虽主张系笔误，但此清单仅为北斗七星公司单方自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5.北斗七星公司主张其在涉案房屋内有大量物品，应承担举证责任，且存在虚增物品价值情形，一审未考虑设备设施自损折旧情况。6.北斗七星公司对于自己的物品负有妥善保管义务，对物品损失存在过错。7.一审认定北斗七星公司占有涉案房屋长达两年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错误。请求驳回北斗七星公司的上诉。国科新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北斗七星公司要求国科新业公司赔偿设备设施损失1082416元的诉讼请求，改判北斗七星公司赔偿国科新业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40万元；诉讼费由北斗七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国科新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以及北斗七星公司是否应当向国科新业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问题，认定错误。1.北斗七星公司自始未提供物品存在的证据以及物品型号、规格等价值证据，其主张的物品损失金额无事实依据，一审依据单方制作的价格为1082416元的“武馆清单”认定物品损失金额错误。2.国科新业公司拆除涉案房屋是有权处分行为，且不存在滥用民事权利情形，并未侵害北斗七星公司的合法权益。3.北斗七星公司自身对诉称的物品损失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国科新业公司责任。4.北斗七星公司无法定事由恶意占有涉案房屋，有义务向国科新业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北斗七星公司辩称，1.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不存在租期超期问题，租期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判决国科新业公司赔偿北斗七星公司设备损失金额准确，但自愿放弃设备设施损失费用中的900元。3.国科新业公司违法拆除涉案房屋，造成北斗七星公司屋内装修、物品、文件资料全部毁损，国科新业公司不仅应赔偿设备设施损失，还应当赔偿装饰装修损失及停业损失。4.国科新业公司在北斗七星公司租期尚未到期时强行违法断水断电，阻止北斗七星公司正常使用房屋，国科新业公司要求北斗七星公司支付租金的诉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国科新业公司的上诉。北斗七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国科新业公司向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471195元（其中包括装修损失人民币1607195元、停业损失人民币864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国科新业公司向我公司返还全部设备设施，如无法返还，则国科新业公司赔偿我公司设备设施损失人民币1082416元；3.国科新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国科新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北斗七星公司赔偿我公司租金损失40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请求判令北斗七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海淀区鸿山画苑公寓（原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校区所占土地所有权人为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人民政府。2002年9月17日，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人民政府授权北京市海淀西山工业公司（以下简称西山工业公司）与北京三九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公司）就该校区签订租赁合同。2002年9月17日，西山工业公司（甲方）与三九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就乙方租赁甲方所属的北京市海淀区鸿山画苑公寓（原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校区达成协议：第一条：校区基本情况。甲方所属校区（以下简称该校区）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杏石口路西山地区，校区四至为北至黑塔南街、东至南旱河、南至101铁路专用线、西至学校西院墙外（详见附图），占地200亩，现状地上建筑物约23000平方米。该校原名为徐悲鸿艺术学院。甲方同意乙方租赁后另易名称。第二条：校区用途。该校区租赁用途为：乙方租赁后用于组建三九管理学院（学院名称以国家教育部门最后批准名称为准）和其他相关经营活动。第三条：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2年11月20日至2032年11月19日止。第四条：租金及付款方式。乙方同意一次性支付甲方八年租金。甲方同意实收乙方年租金为500万元人民币……从第九年起每五年以10%的标准递增……第六条：甲方对房屋产权的承诺。甲方保证在交付时，该校区用地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没有第三方的干扰。本协议签订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2006年，西山工业公司出具《确认函》，内容为：西山公司和三九公司在2002年9月17日签署了关于鸿山画苑公寓（原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校区租赁事宜的《租赁合同》，西山工业公司在此同意并确认：该《租赁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从2006年4月20日起由新松投资集团享有和承担。2011年6月28日，欣锦佳公司（委托方，甲方）与新松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西山南苑办公园区”代管协议》，约定：鉴于1、三九公司与西山工业公司就出租鸿山画苑校区达成《租赁合同》，三九公司拥有该校区及地上建筑物的承租权；2、三九公司与西山工业公司同意，上述《租赁合同》中三九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新松投资集团，新松投资集团委托甲方对上述租赁合同所确定的承租区域（以下简称该区域）进行经营管理；3、乙方作为该区域内最大的办公单位，因设计业务发展需要，经甲乙双方同意将该区域主要作为创意办公园区来利用，由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代为管理；4、根据现状，该区域是指东起旱河西堤，西至阳光高尔夫练习场，南至铁路，北至黑塔中街，并由围墙和铁路路基共同圈定的范围，其中建筑物包括设备用房在内共约2.6万平米（详见附表）；5、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充分知悉该区域及建筑物的权属和法律状况，并同意按现状承担该区域的运营管理。第一条代管期限：1、本协议代管期限为24个月，自2011年9月1日起算，至2013年8月31日止。准备期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8月31日计2个月10天；2、为支持乙方的经营使用，甲方应确保乙方代管期不少于24个月，任意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本协议；3、在协议到期后可按12月续约，在续约期间如甲方开发该区域则应提前3个月通知乙方，乙方负责腾退，其中乙方自用部分可再展期3个月搬离；4、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指定其他代管公司；乙方不将本协议约定的代管事项转托第三方。第二条场地交接及使用：1、甲方保留湖心沙龙、6间单身宿舍和3套专家公寓自用；2、除乙方自用部分外，乙方可通过合作经营的方式引进第三方经营使用，第三方的经营使用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除装修、设备设施及景观改造外不得加建额外的建筑物；3、乙方负责该区域的物业管理，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甲方于2011年6月20日向乙方移交该区域（具体移交内容详见清单），进入本协议约定的准备期，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准备期内乙方负责该区域的全部管理工作及相关水、电、暖等日常费用；物业服务人员、保安人员，餐厅人员工资由甲方负责结算至2011年6月30日。自2011年7月1日起上述人员由乙方负责管理并承担相应的薪酬及费用；5、该区域内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堪用状态物品使用，在本协议期满时，如数归还甲方。除正常损耗外，如有损坏，由乙方赔偿。附件二《西山南苑物品清单》；6、甲方承担保留自用物业的水电费、取暖费及物业管理费；7、为便于餐厅经营，餐厅所属餐饮公司100%股权变更为乙方所属。第三条费用的约定：1、该区域发生的如下成本由乙方承担：（1）需向西山工业公司支付的租金，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按平均570万元／年计算，续约期内按照《租赁合同》约定计算；（2）需向西山工业公司支付的物业聘用员工的工资，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按300万元／年计算。续约期内按照《租赁合同》约定计算；（3）维护该区域正常安全使用需投入的费用、因设备设施老化需改造的费用；（4）保障该区域正常安全使用的物业管理费、取暖费、水电费等相关日常费用；2、上述费用的（1）和（2）项由乙方按照以下约定向甲方支付：（1）需向西山工业公司支付的年租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需向西山工业公司支付的物业聘用员工的工资，自2011年9月1日起，每6个月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一次。计支付日为2012年3月1日、2012年9月1日、2013年3月1日、2013年8月31日；3、乙方因合作经营使用该区域产生的收益归乙方所有，包括阳光高尔夫练习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维持现有经营状态，按已签合同备忘执行收入应计入乙方收益；4、在本协议签订后，甲乙方已经签订的尚在执行的房租协议的租赁期限至2011年8月31日终止，乙方应将终止日之前发生的租金全额支付给甲方，支付方式按双方已签署的协议执行。第四条双方责任：1、甲方负责维护并处理与西山工业公司的关系，确保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可正常使用和管理该区域；2、乙方负责……该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对欣锦佳公司与新松公司签订的代管协议，新松公司于本案诉讼中向法院提交说明，主张该公司与欣锦佳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而非租赁法律关系并主张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不超过2032年即为合法有效。2012年8月15日，新松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北斗七星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第一部分房屋概况：第1条：甲方保证对向乙方出租的房屋拥有完全所有权或使用权，及房屋其他权利（如果房屋是共有，则还应增加：已经共有人同意，附书面同意声明。如果是转租，应有与房屋原所有权人或委托人的协议书）。第3条出租房屋概况：练上炼健身会所及五间宿舍位于杏石口路65号院内，会馆经营项目有泰拳，少儿跆拳道，瑜伽等，房屋面积约650平方米，内有瑜伽室，泰拳以及跆拳道场地。第二部分租赁期限：第4条：房屋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止……第三部分租金条款：第5条：租金每年人民币20万元整。第6条：租金按季支付。第五部分房屋变更与设立他项权利……第13条：租赁期间，甲方如将房产所有权转移给第三方，应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有以同等价格的优先购买权。房产所有权转移给第三方后，该第三方即成为本合同的当然甲方，享有原甲方的权利和承担原甲方的义务，甲方不再承担本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第七部分甲方权利与义务：第21条：甲方保证如实向乙方解释和说明房屋情况和周边概况，应包括房屋权属、房屋维修次数、物业管理、治安、环境等，及如实回答乙方的相关咨询，否则视为欺诈行为。第23条：租赁期间，如甲方确需收回房屋自住，必须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乙方。解除合同后，甲方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剩余租期内应交租金总额的100%计算。第十三部分违约责任：第43条：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一项条款均被视为违约。第44条：任何一方在收到对方的具体说明违约情况的书面通知后，应在15日内对此确认或提出书面异议或补充说明……第十四部分索赔：第45条：如果因甲方非正当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甲方应返回乙方已经支付的租金及乙方基于信赖而先期投入的各类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交付的中介费用、乙方的来回搬迁费用、乙方已经支付和虽未支付但将要产生的装修费用、乙方为正常居住生活需要而添加的固定设备安装费用（如：有线电视安装费、电话安装费、电器安装费用、电线电表安装费、中央空调通道安装费、煤气管道安装费、网络安装费、暖气安装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新松公司向北斗七星公司交付租赁房屋，北斗七星公司向新松公司支付租金。2014年3月31日，新松投资集团（甲方）与欣锦佳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自2007年8月起委托乙方对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杏石口路西山地区的鸿山画苑公寓（原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进行实际管理。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终止乙方对承租校区的管理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同意于2014年3月31日解除甲方对乙方的委托，即终止乙方对承租校区的实际管理；二、乙方于2014年3月31日前将承租校区交还甲方；乙方对承租校区管理责任和义务解除……。西山工业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国科新业公司（承租方，乙方）于2014年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涉案校区自2014年4月1日起，由乙方承租，租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上述协议到期后，国科新业公司与西山工业公司多次续签合同，在每份租赁合同中，均书面约定西山工业公司对房屋产权的承诺为“甲方保证在交付时，该校区用地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没有第三方的干扰。本协议签订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根据双方多份租赁协议及国科新业公司提交的与西山工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显示，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今，国科新业公司与西山工业公司就本案涉诉租赁房屋一直存在租赁关系。2014年5月，国科新业公司向北斗七星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我司已于2014年4月1日完成对杏石口路65号院所有权及整个园区的全部接收。此园区自2014年6月3日起开始进行设施改造与检修，届时部分区域将停止水、电、气的供应，部分道路将封闭停止使用。希望各位租户尽快与相关单位协商终止租赁关系，搬离园区。我司不承担由于没有搬离园区而造成的任何责任与损失。2015年7月，国科新业公司向北斗七星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要求后者尽快腾退承租房屋，否则将公证房屋内的设施设备器材后，自行对其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后者承担。北斗七星公司在收到上述通知及函件后，并未自行腾退办理承租房屋。北斗七星公司主张国科新业公司禁止该公司继续使用承租房屋，该公司实际使用至2014年5月。2016年4月，国科新业公司单方面对北斗七星公司承租的房屋拆除，拆除过程并未办理公证。国科新业公司主张该时间为其实际收回租赁物的时间。经与国科新业公司确认，该公司对涉案房屋断水电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北斗七星公司主张因国科新业公司拆除租赁房屋给该公司造成损失，包括：1、装修损失1607195元，北斗七星公司就此部分提供装修自购项目清单、装修合同、工程报价表及装修款支付凭证，国科新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设备设施损失1082416元，北斗七星公司就此部分提供物品清单、健身会所视频及照片，该公司称购买物品的相关票据在涉案承租房屋内，在国科新业公司拆除后已无法找到。国科新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国科新业公司称拆除房屋时将物品找仓库保管但未清点，现该公司已无法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物品所在。3、停业损失864000元，北斗七星公司提交学员退费收据予以证明，国科新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北斗七星公司，其计算的1、2项损失系按原价计算，并未考虑到折旧损耗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北斗七星公司要求国科新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应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国科新业公司实施了不法行为、有过错、产生损害后果以及不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就国科新业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法行为系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之一。2016年4月，国科新业公司单方面对北斗七星公司承租的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国科新业公司主张该行为系其基于涉案房屋合法使用权人为前提而进行，北斗七星公司主张在拆除时，该公司与新松公司的租赁合同尚未到期，该公司仍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对此双方主要争议点为新松公司基于欣锦佳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代管协议的期限内，即自2011年9月1日起算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新松公司出租涉案房屋的时间是否可以超过该代管期限。对此法院认为，虽欣锦佳公司在与新松公司签订代管协议时，其针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到期时间为2032年，但若按照北斗七星公司及新松公司的理解，在代管期限内可以处分各租赁物的期限至2032年，则约定代管期限显然缺乏最重要的管理出租租赁物期限的实际意义；同时，本案涉案租赁项目经多次转手、代管，环节复杂繁琐，正是欣锦佳公司与新松公司未就代管问题予以明确，未审慎处理租赁物的租赁期限，而造成在二公司被前手权利人收回租赁物后，对北斗七星公司实际造成损害。因此，无论从合同通常履行的惯例分析，还是保证租赁合同的顺利稳定履行，都应当认定新松公司在出租涉案房屋时，租期不能超过与欣锦佳公司的委托代管期限。综上，在国科新业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后，在多次通知北斗七星公司腾退房屋未果的情况下，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不法行为，该行为本身并不存在过错。装修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系因新松公司超出其代管期限与北斗七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导致，与国科新业公司拆除房屋二者之间不存在相应因果关系，对该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就北斗七星公司主张的国科新业公司返还全部设备设施，如无法返还则赔偿设备设施损失人民币108241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虽国科新业公司拆除涉案房屋该行为本身并非不法行为，但其在拆除涉案房屋的过程中，明知房屋中有北斗七星公司的设备设施，其既未对相关物品进行登记造册，亦未对上述物品尽到合理的保管和后续交接，直接导致上述设备设施现无法提供返还北斗七星公司，对此国科新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北斗七星公司主张相关设备购买票据已经在拆除过程中灭失，系由国科新业公司造成，后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因原有设备设施已经无法找到，不具备评估和折旧的条件，因此国科新业公司应对此部分损失予以赔偿。就国科新业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其明确表示系基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同一法律关系。北斗七星公司作为承租人，其所依据的租赁合同虽然因新松公司超期出租导致无法履行，但作为承租人的北斗七星公司，其自始并无过错，况且在2014年4月1日国科新业公司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后，在2014年6月即进行断水断电，北斗七星公司不具备使用涉案房屋经营的条件，因此对于其反诉要求北斗七星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京北斗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设备设施损失一百零八万二千四百一十六元；二、驳回北京北斗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新松公司仅能在代管期限内对涉案房屋的租期进行处分，而不能超过与欣锦佳公司的委托代管期限。国科新业公司虽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但国科新业公司在明知涉案房屋内尚有北斗七星公司设备设施的情况下，既未对北斗七星公司租赁使用的涉案房屋中的相关物品进行登记造册，亦未对上述物品尽到合理保管的情况下，拆除行为直接导致北斗七星公司的上述设备设施的灭失，因此国科新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北斗七星公司主张的装修、停产停业损失系因新松公司超出其代管期限与北斗七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导致，与国科新业公司拆除房屋二者之间不存在相应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北斗七星公司上述请求正确。对于北斗七星公司主张的设备设施损失费问题，二审中北斗七星公司提出申请自愿放弃设备设施损失金额中的900元部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该部分数额相应予以调整。国科新业公司在2014年6月对北斗七星公司所租赁的涉案房屋停水停电，北斗七星公司虽然因新松公司的超期出租而致使租赁合同无法履行，但国科新业公司再行要求北斗七星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损失，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北京北斗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设备设施损失数额的上诉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1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1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北京北斗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设备设施损失10815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228元，由北京北斗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660元（已交纳17614元，余款70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5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受理费3650元，由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762元，由北京北斗七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570元（已交纳）,由北京国科新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19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丰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