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冀08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芳，女，1969年9月3日出生，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代理人张国军（与原告系姐弟关系），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承德市高新区号。委托代理人蒋子冬，男，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41025475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地址承德市开发区南区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00754024033K。法定代表人王国辉，男，主任。委托代理人赵玉敏，女，高新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彩霞，女，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1511945120。上诉人张淑芳诉被上诉人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张淑芳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网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淑芳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军、蒋子冬，被上诉人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赵玉敏、李彩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日，承德市双桥区政府发布《关于收储大石庙镇闫营子村范围内部分土地的公告》，公布了土地收储范围，涉案土地上有因原告与冯营子村委会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后建设的房屋及附着物，且在此次土地收储范围之内。2009年8月30日，涉案附着物所有人与大石庙镇、闫营子村、双桥区政府代表及评估人员、公证人员六方共同到拆迁现场，作出《承德市地上附着物现场勘察登记表》，对涉案地上附着物的品种、规格、数量进行清点登记，并由六方在登记表上签字确认。经承德市盛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滨河新区闫营子村段征地涉及地上附着物分户估价结果报告》评估报告。2010年2月27日，双桥区人民政府将涉案地上附着物补偿款636555元存入以原告名义开立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并通知原告领取，因原告一直未领取存折，该存折已向承德市公证处提存。双桥区人民政府已经完成了对涉案土地的收储及补偿款发放工作。2015年8月27日，承德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给张淑芳下发《催告书》（张淑芳称未收到），要求其限期拆除已经征收为国有土地上附着物，逾期未拆除的，由高新区管委会负责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原告方未自行拆除地上附着物，2015年9月11日高新区管委会组织人员对张淑芳涉案土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原告地上附属物处存放的物品，被告已经告知原告上述物品寄放在鹙窝村砖厂，并通知原告接到告知书10日内自行取走该寄存物。张淑云（原告姐姐）与高新区管委会因土地行政管理纠纷（与本案同属一地，房屋和附着物不同）一案，2016年8月18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行终31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高新区管委会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的《催告书》。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行初136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行终20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认为《催告书》已被撤销，且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告是否收到高新区管委会给原告的《催告书》，因此高新区管委会依据该《催告书》于2015年9月11日对张淑芳地上附着物进行拆除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确认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9月11日对张淑芳地上附着物进行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8月20日原告张淑芳向被告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邮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未收到答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违法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国家对此承担的赔偿责任。取得国家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害，其后果与违法行政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对财产权侵害的赔偿范围限于造成合法权益损害的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有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原告不能提供其被强制拆除地上附着物经土地、规划部门的合法审批手续。被告拆除原告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虽然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该行为侵犯的不是原告的合法权益，虽然造成损害，但国家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地上附属物处存放的物品根据被告提交的告知书已经告知原告上述物品寄放在鹙窝村砖厂，接到告知书10日内自行取走该寄存物。该告知书已经送达原告。原告寄存物造成的损失系原告未及时提取所致。原告请求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且不属于合法权益损害，本院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淑芳的赔偿请求。上诉人张淑芳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侵犯的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遭到损害，理应由违法主体被上诉人承担国家赔偿责任。首先并不是所有的地上附着物都必须办理用地、规划审批手续，如铁艺护栏、砖基础、铁网木栅栏、鸭架、狗窝、化粪池、砖砌厕所等法律并未规定必须办理用地、审批规划手续。砖彩钢房、水泥平顶房等虽然上诉人未提供审批手续，但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基础证据河北省临时用地批准书。虽然该临时用地批准书载明的用地期限已经到期，但是在当时的法制环境下，上诉人办理临时用地批准书已经尽到了非常大的法律义务。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列明损失清单中的每一项进行逐一分析，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认定涉案建筑物附属物为违法建筑的有力证据，《城乡规划法》自2008年1月1日才开始实施，而2008年1月1日之前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早己建成，《城乡规划法》并不能约束上诉人的建设行为。其次，上诉人主张的地上附着物除了房屋等之外，还主张了回填土和大坝的损失。但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处理，直接采取“一刀切”方式认定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不是其合法权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最后，上诉人主张的地上附着物还包括各种树木、花卉等，但树木、花卉等也属于地上附着物，并不需要获得土地、规划部门的审批手续。二、上诉人并不知晓物品的存放处，寄存物造成的损失并非因上诉人未及时提取所致。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告知书，但该告知书和公证书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该告知书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不知晓物品寄放处，也不清楚物品的保管情况。在上诉人未领取物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尽到审慎的保管义务，保证上诉人的损失不再扩大。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停产停业损失系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依法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仅限于直接损失。但是原审法院认可上诉人的涉案地上附着物位于土地收储范围内，那么该停业损失就系土地收储过程中的补偿项目。因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在土地收储过程中被强制拆除，其赔偿时应当坚持补偿和赔偿相结合的原则，而并非生搬硬套国家赔偿法中关于直接损失的规定。四、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该国家赔偿行为带有一定的惩罚行为，该赔偿数额不能低于补偿数额。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已经提存了上诉人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证明该笔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是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而支付给上诉人的，但原审法院又以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不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驳回了上诉人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五、虽然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没有被上诉人所称的用地、规划审批手续，但是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地上附着物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其违法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的建筑物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手段、方式必须科学、适中，不得以野蛮方式实施强制拆除。因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建筑材料合法权益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该裁判文书中已经明确了即使是违法建筑，行政机关违法拆除的，也应当予以赔偿，更何况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并不是严格意义的违法建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现上诉人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被答辩人主张国家赔偿的财产分为大众浴池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大众浴池的停产停业损失；石板厂的土地上建筑物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石板厂的停产停业损失。一、被答辩人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经向规划局证实，没有取得任何合法的规划、用地、建设等审批手续，属于非法建筑，主张国家赔偿无任何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提出鸭架、狗窝等不需要用地、审批规划手续，但此类附着物并非建在空中，其所附着的土地属于临时用地，且临时用地批准书早已过期，违法占地上建造的无任何手续的建筑物构筑物当然属于非法建筑。被答辩人主张其地上附着物在2008年以前就已经存在，但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建造时间，更能证明被答辩人涉案土地上包括大众浴池和砖厂的建筑物、构筑物均无合法手续，属于非法建筑。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被答辩人不享有主张国家赔偿的合法的权利基础，请求国家赔偿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二、被答辩人的石板厂和大众洗浴未办理合法经营许可手续，未领取营业执照，属于非法经营。且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三、被答辩人在行政赔偿申请书中大众洗浴损失明细中明确载明：“该19车东西全部拉往废弃砖厂”，故被答辩人明知物品存放于鹜窝村砖厂，而未及时领取，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的规定，由此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征收部门已经完成了对被答辩人涉案地块的征收补偿义务，被答辩人被征收地块上的补偿款存入了以被答辩人名义开立的工商银行账户内。五、被答辩人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单方列出的因拆除附着物造成的损失35439168元、停产停业损失1440000元，不具有合法的权利基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对证据的确认与一审判决对证据的确认相同。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的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请求行政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有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行政赔偿诉讼中应对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以此为依据进行行政赔偿。本案上诉人不能提供其被强制拆除地上附着物经土地、规划部门的合法审批手续。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虽然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上诉人被拆除的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就其被拆除的涉案建筑物申请行政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地上附属物处存放的物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已经告知上诉人上述物品寄放在鹙窝村砖厂，接到告知书10日内自行取走该寄存物。该告知书已经送达上诉人。上诉人未及时提取，对上诉人寄存物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交工商部门合法经营许可手续及税务机关的完税证明等证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双桥区人民政府将涉案地上附着物补偿款636555元存入以上诉人名义开立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对于该补偿款属于征收过程中的补偿，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平审判员  祁春梅审判员  闫 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志敏书记员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