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盘，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宁，女，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胜，安徽天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磊，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德辉，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袁志礼，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审被告：孙伟，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审被告：刘传法，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郭盘、孙宁与被上诉人周磊及原审被告袁志礼、孙伟、刘传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盘、孙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胜，被上诉人周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德辉、肖静，原审被告袁志礼、孙伟、刘传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盘、孙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盘、孙宁偿还给周磊借款本金211800元及150000元借款；2.由周磊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郭盘、孙宁认为一审法院对郭盘、孙宁向周磊借款数额认定事实清楚，周磊两次向郭盘、孙宁转款432000元，也就是说郭盘、孙宁实际向周磊借款432000元的事实，但是郭盘、孙宁已经偿还70200元一审法院也查清，一审法院却认定郭盘、孙宁向周磊偿还的该70200元是利息显然错误，郭盘、孙宁偿还的是借款本金。事实上郭盘、孙宁与周磊之间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而一审法院判决郭盘、孙宁偿还借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按年息24%计算利息至该借款还清止显然错误，郭盘、孙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借款利息的判决显然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周磊辩称，一、案涉借款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借款期间双方有支付利息的事实。周磊举证银行转账凭证和郭盘、孙宁出具的借据，证实郭盘、孙宁先后向周磊借款28.2万元和15万元的事实，就该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2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周磊一审中提供的光盘视听资料证明郭盘、孙宁承认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起诉前，按照约定，郭盘、孙宁先后支付周磊部分利息，因此，郭盘、孙宁在上诉状所述案涉借款不存在利息的约定，明显违背事实，掩耳盗铃。二、在借款发生时，袁志礼、孙伟、刘传法三人自愿以担保人的身份为涉案借款提供负有连带责任担保，依据约定，郭盘、孙宁未履行还款的义务，依据借贷双方及担保方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袁志礼、孙伟、刘传法三人依法对涉案借款担保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郭盘、孙宁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志礼、孙伟、刘传法均表示同意郭盘、孙宁的上诉意见。周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盘、孙宁、袁志礼、孙伟、刘传法偿还周磊借款本金450000元（2019年1月1日至6月19日利息59700元）和2016年利息90000元，合计599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诉前保全费等由郭盘、孙宁、袁志礼、孙伟、刘传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磊与郭盘、孙宁系邻居关系。郭盘、孙宁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25日，郭盘、孙宁因经营砖厂需要向周磊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周磊现金（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保证人：袁志礼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借款人：郭盘孙宁身份证复印件：341281197802011618保证人：袁志礼保证人：刘传法保证人：孙伟2014年11月25日”。周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交付给郭盘28.2万元。袁志礼、孙伟、刘传法又向周磊出具保证书，内容为“保证书保证人自愿为14年11月25日借现金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元作保证，保证范围为债务和违约金，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届满之日两年。保证人：袁志礼孙伟刘传法电话：年月日”。2016年10月8日，郭盘再次向周磊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周磊现金（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保证人：刘传法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借款人：郭盘身份证复印件：保证人：保证人：刘传法保证人：2016年10月8日”。刘传法又向周磊出具保证书，内容为“保证书保证人自愿为2016年10月8日借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作保证，保证范围：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届满之日两年。保证人：刘传法电话：181××××82016年10月8日”。郭盘、孙宁于2018年3月23日偿还2万元，同年4月28日偿还3万元，同年8月23日偿还3000元，9月2日偿还7200元，12月22日偿还1万元，共计偿还70200元。周磊为实现债权支付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另查明，周磊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2016年利息9万元。本案诉讼前，依周磊申请，一审法院裁定查封孙伟名下位于亳州市谯城区［产权证号：皖（2017）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14537号］不动产，期限为三年。周磊预交申请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借款的金额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周磊与郭盘、孙宁之间的民间借贷金额是多少；二、周磊与郭盘、孙宁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约定借款利率；三、担保人袁志礼、孙伟、刘传法担保的金额及范围。针对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郭盘向周磊借款，由郭盘、孙宁向周磊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为证，郭盘、孙宁在答辩中称2014年11月25日借款的30万元，周磊仅转账28.2万元，这与周磊所述的向原告转账28.2万元相符，应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10月8日借款的15万元，郭盘认可收到周磊15万元，应予以确认，孙宁称在该借条上本人未签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孙宁与郭盘虽系夫妻关系，但周磊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因周磊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其要求孙宁承担借款15万元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即郭盘、孙宁共同向周磊借款28.2万元，郭盘向周磊借款15万元。针对焦点二，郭盘对周磊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录音证据无异议，该录音内容中，郭盘谈到向周磊已支付利息的事实，且与周磊主张的2014年11月25日向郭盘转款时事先按照月息6%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2万元相吻合，故对郭盘的抗辩不予采信，对周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且该约定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郭盘已偿还的70200元，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规定的“借贷双方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认定。超过应付利息数额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郭盘、孙宁偿还的数额应先扣除借款利息再扣除借款本金，周磊主张偿还的应为利息，应予以认可。郭盘称以周磊陈述的还款情况为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后，周磊自愿放弃2016年利息9万元，系周磊对自己合法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针对焦点三，袁志礼、孙伟、刘传法在担保人处签字，且认可担保事实，双方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因周磊与郭盘之间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周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应视为周磊要求郭盘、孙宁还款的宽期限届满之日，故袁志礼、孙伟、刘传法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即袁志礼、孙伟、刘传法对郭盘、孙宁共同借款的28.2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传法对郭盘借款的15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担保范围，庭审中，周磊自述只与郭盘谈到利息，至于郭盘是否向袁志礼、孙伟、刘传法说明利息不清楚，袁志礼、孙伟、刘传法也不知晓周磊与郭盘之间有利息约定，故应依双方书面约定的为准，即袁志礼、孙伟、刘传法对借款本金28.2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传法对借款本金15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袁志礼、孙伟、刘传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盘追偿。关于周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因双方在借条上已约定,且周磊提交了诉讼代理合同及正规发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磊诉求的保全担保费，因双方未约定，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郭盘、孙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磊借款本金28.2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8.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郭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磊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郭盘、孙宁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四、袁志礼、孙伟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袁志礼、孙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盘、孙宁追偿。五、刘传法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传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盘追偿。六、驳回周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97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12067元，由周磊负担2401元，由郭盘、孙宁负担9666元。各方当事人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2014年11月25日郭盘借款30万元，周磊实际交付28.2万元，虽然与周磊陈述系扣除月息6％的利息符合，但此后，并无规律的付款印证系按照月息6％付息，故仅凭周磊的该陈述不能证明系扣除1个月的利息，即不能确定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6％。周磊与郭盘的通话中，郭盘对支付利息虽予以认可，但无法确定口头约定的具体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不能确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具体利率的情况下，对利息的约定应为不明，对周磊主张的2019年1月1日以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周磊主张的利息可以按照6％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因郭盘在通话中明确认可偿还了利息，故对郭盘已经偿还的款项，视为双方口头约定偿还利息，该已还款金额明确具体，且未超过法定利率。对该已经偿还的款项应作为利息，不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综上所述，郭盘、孙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郭盘、孙宁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被告袁志礼、孙伟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袁志礼、孙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郭盘、孙宁追偿”、“被告刘传法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刘传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郭盘追偿”；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郭盘、孙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磊借款本金28.2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8.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郭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磊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周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97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12067元，周磊负担3501元，郭盘、孙宁负担8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周磊负担1244元，郭盘、孙宁负担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朱晓非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