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超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二路13号2FB2法定代表人：原成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铁，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武，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食品药品职业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沙河龙眼洞。法定代表人：郑彦云，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超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食品药品职业学院（以下简称食品药品学院）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超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食品药品学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超跃公司与食品药品学院签订《共建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会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后，投入资金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从毛坯开始安排装修设计、基础建设、消防报建、雨污分流、员工招聘培训、在校大学生创新创业指导、大学生岗位培训等工作，累计投资高达八百多万元，博物馆建成后，超跃公司做了以上等大量工作，因前期投入太大，在校学生加员工就达60多人，加之投入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于2分左右的社会借贷，所以自2016年8月28日开业至2018年6月该项目被食品药品学院强制停业，导致超跃公司一分钱的成本都没有收回，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食品药品学院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第3条约定“在乙方未收回投资成本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终止本协议”。二、本案上述《协议》表面没有约定租金，且《协议》第七款第2条约定水电、物管、卫生费由食品药品学院承担，但实质属于超跃公司投资做基础建设，并为食品药品学院及其学生服务的这种合作模式，超跃公司也积极的履行了义务，为基础建设耗费了巨额资金，积极为大学生就业提供指导和创造就业机会，一审法院在食品药品学院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采纳了其说辞是错误的。超跃公司在接手图书馆一楼架空层后也是按照《协议》行事，没有出租经营，而是根据第十款之约定引进社会资金，依约不该承担场地使用费、水电、物管、卫生等费用。《房地产咨询报告》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不具有任何指导性，使用费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报告来判决超跃公司承担高昂的使用费是错误的。三、超跃公司员工未能将上次一审法院的诉讼传票及时转给项目投资方，且当时超跃公司法人亦因出差不在广州无法联系，故超跃公司未能自己或派代表出席应诉现场，敬请原谅。被上诉人食品药品学院辩称：不同意食品药品学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食品药品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食品药品学院与超跃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共建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合作协议书》；2.超跃公司立即清退并向食品药品学院交还位于食品药品学院校内新图书馆一楼架空层2400平方米的场地；3.超跃公司向食品药品学院赔偿自2016年6月16日起计至超跃公司实际交还上述场地之日止所产生的损失，包括商业用途使用的场地使用费（按照984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6月16日起计至超跃公司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水电费56460.32元（自2016年6月16日起计至2019年4月15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超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6日，食品药品学院（甲方）与超跃公司（乙方）签订《共建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合作协议书》（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建设“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博览馆旨在为大学生创业项目运营，创业能力的提升提供一个创业实践服务平台，具有一定的公益性；甲方的义务：（1）协助办理入驻博览馆的团队资格认证，以便更好的开展各项工作；（2）协助和指导乙方开展相关工作；（3）甲方提供2400平方米用于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建设（龙洞北路321号广东食品药品职业学院内新图书馆一楼架空层，以上场地以实际面积为准，下简称案涉场地），水电、物管、卫生费由甲方承担；乙方的义务：（1）博览馆服务内容：乙方做好孵化服务，包括申报国家级、市级和区级各类项目和政策性资金，作为创业基地运营资金，专款专用；（2）制定管理标准和业务规范，积极扶持大学生创业实践方面开展的各项活动，为大学生提供创业培训、创业实训、及创业能力的提升，为大学生创业团队提供创业机会；（3）每半年组织创业学生向甲方提供经营报告，对甲方的不定期的询问，乙方需积极配合；（4）对博览馆的设施进行二次维修，须提前向甲方提交维修方案，经甲方批准，方可实施；乙方必须按照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印发《广州市创业带动就业（孵化）基地认定管理办法》的通知相关规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达到广州市创业带动就业（孵化）基地认定标准；协议终止后，所有已嵌入墙体或地面的设施所有权无偿移交给甲方，可移动的物品、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本协议终止时，乙方立即停止使用甲方授予的一切权限，并将期末完成事项书面报请甲方，结算双方未清的经济问题；乙方每年提供一次财务审计报告及投资报告，在乙方未收回投资成本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终止本协议等。现食品药品学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超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超跃公司清退并交还案涉场地、赔偿损失等。一审诉讼过程中，食品药品学院主张《协议书》签订当天已将案涉场地交付给超跃公司使用，但超跃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将案涉场地的外围分割成各个商铺进行出租用于经营餐饮及商业，将案涉场地中间出租用于经营超市，商铺及超市的承租人、经营者均非食品药品学院的学生；食品药品学院于2017年下半年发现超跃企业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案涉场地用于大学生创新创业而是用于出租经营后，采取了各种整改措施，直至2018年10月各实际承租人陆续搬离案涉场地；案涉场地现空置，但由超跃公司上锁，超跃公司至今未向其交还钥匙，也未联系其处理后续善后事宜，其拨打超跃公司的联系电话也无人接听，其到超跃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发现超跃公司没有在经营，因超跃公司未与其办理交接手续，其不敢自行收回案涉场地。对于上述主张，食品药品学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图书馆平面图、《建设工程审核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超跃企业对案涉场地进行装修；二、《合作经营合同》、《租赁合同》、移走设备放行条及清单（均为复印件），拟证明超跃企业将案涉场地外包给违规商户经营；三、《整改通知书》、《关于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禁开新商铺的告知函》（复印件）及《签收证明》（复印件）、《关于再次重申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禁开新商铺的告知函》、《关于“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再次出现违规经营的告知函》及签收表、《关于再次对“新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问题作出整改的通知》（复印件）及签收表、《关于制止破坏学校正常教学活动行为的函》及签收表，拟证明超跃公司2017年出现违约行为，食品药品学院多次发函告知，超跃公司在2018年仍未停止违约行为。食品药品学院主张按照《协议书》约定，超跃公司是无须支付场地使用费及水电费的，但其发现超跃公司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用途使用案涉场地，所以就向超跃公司催收水电费，但超跃公司一直没有支付，至今超跃公司未向其支付过任何费用；由于超跃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的用途使用案涉场地，所以其要求超跃公司按照商业用途向其支付案涉场地的使用费及水电费，其中场地使用费按照984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6月16日起计至实际交还案涉场地之日止；2016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的水电费为56460.32元。为予证明，食品药品学院提交了《房地产咨询报告》、自行制作的水电费表、《情况说明》、电费发票3张、水费缴费通知单3张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食品药品学院与超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协议书》约定，其合同目的是积极扶持大学生创业实践方面开展的各项活动，为大学生提供创业培训、创业实训、及创业能力的提升，为大学生创业团队提供创业机会。现食品药品学院主张其将案涉场地交付给超跃公司后，超跃公司并未按照《协议书》所约定的合同目的使用案涉场地，而将案涉场地用于商业出租经营，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超跃公司经一审法院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食品药品学院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因此，现食品药品学院主张超跃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协议书》，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上规定，现食品药品学院要求超跃公司清空交还案涉场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如上分析，超跃公司并未按照《协议书》所约定的公益性目的而使用案涉场地，而是将案涉场地用于商业出租经营，因此，现食品药品学院要求超跃公司赔偿自《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6年6月16日起的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院予以支持。对于该场地使用费的标准，食品药品学院已提供了《房地产咨询报告》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食品药品学院要求超跃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交还案涉场地之日止、按照9840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基于《协议书》约定的公益性目的，《协议书》还约定了案涉场地的水电、物管、卫生费由食品药品学院承担，但是，由于超跃公司并非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目的使用案涉场地，而是将案涉场地用于商业出租经营，导致食品药品学院解除《协议书》，因此，现食品药品学院要求超跃公司赔偿案涉场地的水电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水电费金额56460.32元，食品药品学院已提供了《情况说明》及水电费发票等证据，超跃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供反驳证据，其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食品药品学院的上述水电费金额合理可信，依法予以采信。超跃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广东食品药品职业学院与广州市超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共建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合作协议书》；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超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清退并向广东食品药品职业学院交还位于广东食品药品职业学院校内新图书馆一楼架空层2400平方米的场地；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超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广东食品药品职业学院赔偿场地使用费（自2016年6月16日起计至实际交还上述场地之日止，按照98400元/月的标准计算）；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超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广东食品药品职业学院赔偿2016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水电费56460.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020元，由广州市超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一、超跃公司提交了：1.收款证明，拟证明超跃公司因装修投资已支付790万元；2.转款凭证及情况说明，拟证明超跃公司支付了装修款的情况；3.林忠辉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临时性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拟证明林忠辉代表超跃公司办理了“博览馆”用房的登记、备案等手续，且实际用用房只有1200平方米；4.12份租赁合同，拟证明超跃公司的代表林忠辉为12位学生免费提供了商铺，并进行了创业指导；超跃公司表示因林忠辉是食品药品学院的工作人员，故其没有此证据的原件。5.收条一份，收件人系食品药品学院的后勤负责人；6.报告一份，上述两证据拟证明超跃公司已向食品药品学院提交了财务报告，并明确告知食品药品学院现亏损900多万的事实；7.施工图，拟证明其是按该图纸施工的。食品药品学院发表质证意见：超跃公司在一审无正当理由缺席审判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在二审阶段提交的材料不应该被接纳为本案新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收款证明是案外人广州民方建设有限公司为配合超跃公司达到诉讼目的而做出的证明，案外人与超跃公司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在超跃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存在多次（除超跃公司称的博览馆项目支付外）卢尚明与案外人广州民方建设有限公司的大股东陈俊宇的转账往来，转账凭证的记录不能证明与博览馆装修项目有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组证据显示的是食品药品学院“旧图书馆”的相关证明材料，本案争议的场地是食品药品学院“新图书馆”一楼架空层，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确认证据5、6的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食品药品学院确实收到该报告，但食品药品学院不确认报告的内容；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设计图上食品药品学院的签名属实，该设计显示的是博览馆用于展示产品用途的设计，对于设计的分布、位置等内容进行确认，不等同于同意将展示食品产品的区域变相成为销售的货物区域，且博览馆装修完成并投入使用后，实际已经与原设计图不一致，不符合博览馆的定位。二、超跃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临时性经营场所使用证明、12份租赁合同的复印件均显示涉及的房屋为龙洞北路321号工号楼架空层旧图书馆。三、超跃公司表示对食品药品学院在一审提交的《合作经营合同》、《租赁合同》没有异议，其需出租场所来维持经营。四、超跃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申请对案涉场地的装修进行评估鉴定，也不同意交回案涉场地，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书》直至其收回成本，其可将案涉场地的90%作为创业基地，10%作为经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食品药品学院与超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食品药品学院将案涉场地交付给超跃公司使用的目的是为其学生提供社会实践机会并据此建设“粤港澳食品安全博览馆”，但从超跃公司对案涉场地的持续使用情况来看，其完全脱离合同约定，背离与食品药品学院签约的目的，将案涉场地及外围出租给非学生经营超市、餐饮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学生提供社会实践机会等，故食品药品学院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超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使用案涉场地，在签订《协议书》后，将案涉场地及外围出租给非学生经营超市、餐饮等，根据公平原则，食品药品学院以超跃公司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超跃公司支付使用费合理合法，超跃公司应该支付场地使用费。关于使用费标准，食品药品学院自行委托相关机构进行评定，超跃公司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采纳食品药品学院的意见确定使用费标准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超跃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问题。鉴于超跃公司在一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超跃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的主张，即使其提交的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临时性经营场所使用证明、12份租赁合同属实，但都不涉及案涉场地，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40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超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