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霞，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振芳，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水香，女，196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雁睿（关振芳、吕水香儿媳），女，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城内沧庆路。法定代表人：张晓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山东雪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东升，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上诉人魏霞因与上诉人关振芳、吕水香、被上诉人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以下简称庆云木材二公司）、原审被告魏东升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423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求依据是其与原审被告关振芳、吕水香之间约定“涉案土地不得转让”，但是并没有约定“如果发生转让行为，公司有权收回土地”，所以即使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关振芳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也不必然导致被上诉人与关振芳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无效。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归被上诉人所有，应先审理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关振芳、吕水香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是否有效。在未审理并判决确定被上诉人与关振芳、吕水香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无效前，直接判决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于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辩称，魏霞、魏东升与关振芳、吕水香之间的转让合同已经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及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201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魏霞在购买涉案宅基地时，一方面没有找关振芳、吕水香办理登记手续，另一方面关振芳、吕水香隐瞒了涉案土地不能转让的事实，因此，如果魏霞认为其遭受损失，应该另案起诉关振芳、吕水香索赔，魏霞向答辩人主张赔偿或者赖在答辩人处不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关振芳、吕水香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魏霞的过程中答辩人并不知情也不允许，不存在过错。关振芳、吕水香未如实告知涉案土地的情况，存在一定过错。魏霞购买土地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没有取得答辩人或者政府部门的同意，也存在过错。因此，其损失应该通过合法途径来获得救济。关振芳、吕水香无权转让土地，其转让行为无效。答辩人在收回土地时，政府已经对魏霞所建设的房屋向魏霞发放了房屋拆迁补助，因此魏霞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土地系国家划拨给答辩人所有。关振芳、吕水香述称，无意见。关振芳、吕水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一审原告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合同，依法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一关于注销木材公司南院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系复印件，无法证明涉案土地为被上诉人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从未在诉讼中提交过证据一的原件，上诉人不认可证据一的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二土地使用证明确标注划拨取得的土地用途是卖木材。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所有权人是国家，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三是一份说明，此份说明是被上诉人原经理张庆一向现在的经理张晓芳写的便条，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上诉人诉讼前从未见过此说明，也没有和被上诉人约定土地使用权不允许转让。一审法院依据此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土地使用时，明确载明只准本人盖房居住，不得转让，系认定事情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恳请二审法院对该书证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四、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四宅基地转让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被上诉人从未向法院提交过该证据的正本，且其提供的复印件上签字、手印均不是关振芳本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不认可证据四的法律效力。上诉人曾要求一审法院对宅基地转让合同并非关振芳出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原被告双方均无法提供合同正本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要求。一审判决依据证据四认定上诉人违背约定将涉案土地转卖给魏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收回涉案土地。五、即使上诉人与魏霞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也不必然导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2019）鲁14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关振芳、吕水香提供了粮食供应证和退休证，证明二被告是木材二公司的职工，原告主张被告关振芳、吕水香不是山东省庆云县二木材职工，不予采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法院已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庆云县二木材职工。1998年被上诉人向二木材职工数人转让公司院内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以7000元取得了变压器以东，办公室以西的土地使用权，钱款和空地早已交接完毕，同时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其他职工已于2018年获取拆迁安置补偿金，被上诉人也承认因转让土地使用权收取上诉人7000元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土地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辩称，一、关于关振芳、吕水香所提的涉案证据为复印件的问题，在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1897号民事案件中涉案证据答辩人已经全部出示，证据已经得到法院的确认，且涉案土地为答辩人所有系事实，被答辩人可以随时委托律师去相关部门调取，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1897号民事案件中也已经查明了此事实。二、1998年，关振芳、吕水香因没有房屋居住，时任山东省庆云县经贸总公司经理的张庆一本着为员工考虑的因素，向答辩人公司张晓芳经理出具说明一张，明确载明“给关振芳和吕水香解决的地盘，只允许在这居住，不准转让”，并且加盖公司公章。答辩人依据该说明才批准给关振芳、吕水香解决居住问题，该证据合法有效，关振芳与吕水香当时明确知晓该约定，还擅自将土地转让给魏霞和原审被告魏东升，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上诉状提到的“庆云木材二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了关振芳”不属实，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土地使用证显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庆云县木材二公司，案涉土地只是让关振芳和吕水香居住使用，不能转让。关振芳、吕水香并不是庆云木材二公司的员工，而是养猪场的员工，当时养猪场、木材二公司均归张庆一管理，考虑到关振芳、吕水香无房居住的实际情况，张庆一才作出相应安排。在关振芳、吕水香不需要此土地盖房居住后，理应将土地归还，关振芳、吕水香的出卖行为已经证明其不再需要使用此土地。答辩人收回土地合情、合理、合法。答辩人收取的7000元系涉案土地的押金、租赁费、使用费，在关振芳、吕水香转让涉案土地时已经违反了公司的规定，公司应该收回土地。关于“说明”的形成时间，在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1897号民事案件中，法官询问是否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各被告均未申请鉴定，本案一审中各被告也没有申请鉴定，现在上诉人关振芳、吕水香提出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关振芳、吕水香的买卖行为未得到答辩人的许可，属于无效行为，且关振芳、吕水香多卖了答辩人的5米×20米。一审、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归答辩人正确。三、《宅基地转让合同》系在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1897号民事案件中魏霞提供给法院，并非答辩人伪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人请求。魏霞述称，同上诉状意见。魏东升未答辩。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一、被告二占有的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院内的土地（土地东西长13米、南北长20米）为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将涉案的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院内的土地（土地东西长13米、南北长20米）返还给原告。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1998年4月30日，山东省庆云县经贸总公司负责人张庆一给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负责人张晓芳出具说明，该说明盖有山东省庆云县经贸总公司的公章，内容是给关振芳和吕水香解决地盘二间，面积是8米*20米。并提出要求只准许本人在此盖房居住，不准转让。被告关振芳、吕水香于2006年9月23日与被告魏东升签订宅基转让合同，将地基面积东西13米、南北20米以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魏东升。被告提供关振芳、吕水香粮食供应证，供应证上的住址是木材二处。被告关振芳于2018年2月退休，退休时申报单位是二木材，退休证盖有德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公章和庆云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保险福利专用章。被告吕水香于2010年6月退休，退休时申报单位是二木材，退休证盖有德州市劳动和保障局公章和庆云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保险福利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告在安排被告关振芳、吕水香土地使用时，明确载明只准本人在此盖房居住，不得转让。被告关振芳、吕水香违背约定将涉案土地转卖给被告魏东升、魏霞，现原告要求收回涉案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振芳、吕水香与被告魏东升、魏霞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在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关振芳与魏东升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关振芳与魏东升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被告魏霞、被告魏东升占有的土地归原告。判决：一、被告魏霞、被告魏东升占有的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院内的土地（土地东西长13米、南北长20米）为原告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所有。二、驳回原告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魏霞、被告魏东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魏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2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本院（2019）鲁14民终201号民事判决已经失效。被上诉人庆云木材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加盖“庆云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查询专用章”的庆云县人民政府庆政发﹝1988﹞第114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加盖庆云县自然资源局印章的“查询证明”一份，均用以证明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被上诉人庆云木材二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涉案土地的权属登记信息，本院依法向庆云县自然资源局进行了调查，庆云县自然资源局回复称，“我单位未查找到庆云县木材二公司的土地权属登记档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2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庆云县自然资源局2020年3月20日的回复函系本院调查取得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庆云木材二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能显示涉案土地登记于被上诉人庆云木材二公司名下、庆云木材二公司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法实现证明目的。另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云木材二公司明确，其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土地为原告所有”，实际主张的是，请求法院确认庆云木材二公司对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二审查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20）鲁民申32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2019）鲁14民终201号民事判决再审，即现在并无生效判决认定关振芳与魏东升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无效。庆云县自然资源局没有庆云木材二公司的土地权属登记档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涉案土地未在登记机构办理物权登记，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产生争议且协商不成，因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云木材二公司关于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庆云木材二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是以其享有土地使用权为前提的，在不能认定庆云木材二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庆云木材二公司对于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具有诉讼利益。综上所述，庆云木材二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退还被上诉人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被上诉人山东省庆云县木材二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