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一段593号湖南国际金融大厦17层。负责人：苏宁。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政，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澄，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平，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武，岳阳楼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行，住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310号。负责人：李勇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维，女，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波，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伟平、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岳阳分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7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澄，被上诉人朱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武，原审被告建行岳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维、姚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伟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得到法律保护。二、原判决程序违法。1．委托鉴定程序违法。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朱伟平当庭申请笔迹鉴定，已超出了举证期限。朱伟平申请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书对所留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将该鉴定变更事项通知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超出鉴定范围。2．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属程序违法。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收到案涉鉴定意见书后，认为该鉴定书委托鉴定程序违法，检验方法有误，并提出了书面的异议，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三、鉴定意见书检验方法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1．检材判定及样本选取有误。鉴定机构通过鉴定人员的肉眼来判别检材再同机选择比对样本，判断检材1系右手拇指指印，检材2系左手食指指印，仅选取了朱伟平的右手拇指指印和左手食指指印，而未将朱伟平的左右手十只手指指印作为鉴定样本。2．比对方法有误。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未将检材1、检材2与朱伟平其他9个手指印进行比对，属于比对方法错误。朱伟平辩称，其对借款过程以及催款过程并不知情，没有申请贷款也没有收到任何贷款，没有提供任何资料，更没有签字。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认为借款合法有效，没有事实依据。司法鉴定程序并未违法，因笔迹无法鉴定，故对指纹进行鉴定，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参加鉴定，对鉴定结果也没有提出实质性的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行岳阳分行述称，同意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朱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朱伟平与中国建设银行岳阳市金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岳阳金鹗支行）之间的贷款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决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停止对朱伟平的侵权行为，并取消朱伟平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不良记录；3．判决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建行岳阳分行共同赔偿朱伟平各项损失合计150,000元整；4．由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建行岳阳分行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行岳阳分行提供的贷款资料显示，2002年6月25日，朱伟平向中国建设银行递交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书》，申请贷款金额76000元，并提交了《个人收入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以及湖北省监利县公安局白螺派出所出具的《户口证明》等资料。2002年6月28日，朱伟平与建行岳阳金鹗支行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朱伟平向建行岳阳金鹗支行借款76000元，借款期限自2002年6月28日至2005年8月27日，借款用途用于向立大公司购买友谊牌汽车。该合同还约定了借款利率和还款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2002年6月28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显示，建行岳阳金鹗支行将借款人朱伟平所借的76000元转存至账号为26×××49的账户。《汽车消费贷款申请书》、《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均有朱伟平的签名与捺印。朱伟平认为上述三份文件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于2019年1月18日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由于无法提供合同签订时间的签名样本，无法进行比对，故变更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三份文件签名上的指纹是否为朱伟平本人所留进行鉴定，考虑指纹具有不可模仿性，对合同是否是朱伟平签订具有较强证明力，故依法予以准许。2019年6月6日，湖南司法警官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如下鉴定意见：1、2002年6月28日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的“朱伟平”署名字迹上的押名指印不是朱伟平本人所留；2、2002年6月25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书》上“借款申请人签名及手印”处的“朱伟平”署名字迹上的押名指纹不是朱伟平本人所留；3、无法确定2002年6月28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上“借款单位（盖章）”处的“朱伟平”署名字迹上的押名是否为朱伟平本人所留。该鉴定书在鉴定材料样本处载明：由本鉴定人在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对朱伟平核对身份后现场捺印提取的朱伟平十指指印实验样本原件1份1页，其上右手拇指指印下称“朱伟平右手拇指指印”，其上左手食指指印下称“朱伟平左手食指指印”。另外，鉴定过程系根据指印图像初步判断具体手指，比对排除后再与朱伟平样本的其他指印逐个进行比对检验（详见鉴定意见书的第三部分鉴定过程）。上述鉴定花费鉴定费6000元。另查明，由于朱伟平未按照约定分期偿还借款，建行岳阳金鹗支行2003年6月就向其发出了催缴通知。2004年6月28日，建行岳阳金鹗支行将其对朱伟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又将其对朱伟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并依法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于2016年11月24日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由于朱伟平的借款经催收后一直未归还，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存在不良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朱伟平主张其未与建行岳阳金鹗支行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且经鉴定2002年6月28日朱伟平与建行岳阳金鹗支行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朱伟平的指纹非其本人指纹，在合同相对人建行岳阳金鹗支行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补强《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依法认定该借款合同并非朱伟平签订。因朱伟平不是该合同相对人，其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朱伟平与建行岳阳金鹗支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建行岳阳分行向朱伟平催收贷款于法无据，被列入黑名单亦侵害了朱伟平的名誉权，应当停止侵权，消除朱伟平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关于该笔借款的不良记录。朱伟平主张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建行岳阳分行共同赔偿损失150000元，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造成了上述损失，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和建行岳阳分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消除朱伟平2002年6月28日在建行岳阳金鹗支行借款76000元未清偿的不良征信记录；二、驳回朱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朱伟平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和建行岳阳分行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本案一审期间，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对案涉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二审期间，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并组织当事人质证，对该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依法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借款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关于焦点1，朱伟平认为案涉《汽车消费贷款申请书》、《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及《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了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称朱伟平申请鉴定超出了举证期限没有事实依据。朱伟平因无法提供合同签订时间的签名样本，无法进行签名鉴定，而要求对签名上的指纹是否为其本人所留进行鉴定。无论是签名鉴定还是指纹鉴定，其目的均系为了查明案涉三份文件上的签名与押名指纹是否系朱伟平所留，一审法院考虑指纹具有不可模仿性，且具有较强证明力等因素，准许朱伟平对案涉三份文件上押名指纹进行鉴定，并无不妥。鉴定机构在选取鉴定样本时，留有朱伟平十个手指捺印作为鉴定样本，鉴定过程中，将检材指印样本分别与朱伟平其他指印逐个进行了比对核验。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称鉴定机构未将朱伟平十个手指指印作为鉴定样本，未将检材与其他9个手指印进行比对与事实不符。关于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二审期间，已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保障了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检验方法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案涉司法鉴定意见认定，1．案涉《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的“朱伟平”署名字迹上的押名指印不是朱伟平本人所留；2．案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书》上“借款申请人签名及手印”处的“朱伟平”署名字迹上的押名指纹不是朱伟平本人所留；3．案涉《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上“借款单位（盖章）”处的“朱伟平”署名字迹上的押名是否为朱伟平本人所留无法确定。案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书》、《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上虽将朱伟平列为借款人、借款申请人，但其间朱伟平的捺印并非朱伟平本人所为，即朱伟平并未作出相关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朱伟平不是该合同相对人，朱伟平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妥，应当认定为案涉合同均未成立，即：朱伟平与建行岳阳分行之间因缺乏朱伟平的意思表示而未成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书》、《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存凭证》。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资产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804.12元，合计2,504.12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