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 （2019）浙0624民初2538号 ? 原告（反诉被告）：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31363627X1），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七星街道丽江路285号1幢。 法定代表人：陈良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求杰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678296079F），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水仙路33号海光大厦26楼B单元。 法定代表人：周秀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宁，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木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冷雪峰，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元公司）与被告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知公司）、冷雪峰、第三人厦门大学附属心血管病医院(以下简称厦心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根据原告太元公司的申请，于同日作出（2018）浙0624民初1013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浙0624民初1013号之三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太元公司的起诉。原告太元公司不服该民事裁定并提出上诉，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浙06民终189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浙0624民初1013号之三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太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求杰炜、来林娟、被告德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宁、第三人厦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太元公司解除了其与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来林娟之间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申请第三人厦心医院退出诉讼，本院审查后通知该单位退出诉讼；被告德知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太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求杰炜、余洪、被告德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冷雪峰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两次庭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后，原告太元公司和被告德知公司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但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太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德知公司支付4506523.5元人民币的设备款及购买设备、试剂之利息损失合计1366125.11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判决被告德知公司支付垫资款共计1699308.94元及垫资款自垫资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扣除被告德知公司已支付的826265.68元，被告德知公司共需支付原告6745692.28元；2.判决厦心医院支付原告9177670.94元人民币的试剂货款；3、判决被告德知公司支付第1项诉讼请求款项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4.判决被告德知公司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被告冷雪峰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太元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德知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垫款本金8580471.68元以及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6865704.84元，并支付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至款清日止垫款本金8580471.68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判决被告冷雪峰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原、被告双方签订《统一配送协议书》，约定德知公司向原告提供订货清单，原告代为采购、提供配送等，并约定原告替德知公司垫付的试剂耗材货款向德知公司收取利息。6个月以内每月按照1%计算，6个月至12个月每月按照1.5%计算，双方还对税收增值、手续费、营运成本等结算方式作出约定。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30日，双方不仅按照《统一配送协议书》进行业务合作，还发生了其他资金往来。经双方结算形成《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2015.1-2016.4.30）》，载明截至2016年4月30日德知公司尚欠原告设备垫资款本金1526754.17元及利息188397.55元，试剂垫资款本金9009109.44元及利息763803.74元，以上共计11488064.9元。2016年9月13日，双方在第一次结算基础上，根据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间的款项收支情况，在互谅互让基础上又结算形成《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和《分期还款列表》，载明：1.截至2016年8月31日，德知公司尚欠原告本金11488064.9元，2016年5月至8月利息361923.18元；2.原告从医院已回款730239.62元，另原告可从医院预收998786.55元，以上共计1729026.17元；3.扣除原告从医院已回收和可预收款项共计1729026.17元后，德知公司尚欠原告本金9759038.73元及利息361923.18元。4.双方同意按照《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期还款列表》，对全部欠款本息进行分期还款。 实际履行中，原告从厦心医院收回款项730239.62元，从厦门大学医院收回款项398887.03元；原计划从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可收回的544874元货款及从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可收回的29250元实际并未收回，故该部分未收回款项应列入德知公司欠款本金；另德知公司按照分期还款列表分三次共归还了本金826265.28元，剩余分期付款计划德知公司无正当理由均未继续履行，故双方第二次结算及分期还款计划已实际解除。原告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统一配送协议书》及2016年4月30日以后实际回收金额，德知公司目前尚欠原告下列款项：1.垫款本金8580471.68元（1526754.17+9009109.44-730239.62-398887.03-826265.28=8580471.68）；2.垫款利息6865704.84元。被告冷雪峰作为德知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长期、持续地将公司应收账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形成了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转移了公司资产，造成公司无力归还欠款，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德知公司辩称，一、德知公司已经按双方确定的《分期还款列表》支付了三期款项，是因为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德知公司交付发票，才导致本案纠纷。双方签订《分期还款列表》后，原告本应于收款前向德知公司交付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经德知公司多次催促，原告始终未履行交付发票的义务，才导致本案纠纷。原告要求德知公司付款，应先向德知公司交付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被告同意本案尚欠货款本金部分按原告主张的8580471.68元计付，但利息应由原告自行承担。1.如上所述，本案纠纷系因原告不履行交付发票的法定义务导致。2.原告就解决纠纷提起诉讼过程中，多次、长期不当地行使诉讼权利，恶意将与纠纷无关的四家医院（被告合作方）拖入诉讼，使得被告商誉受损，遭到巨大的经济损失，也导致本案纠纷久拖不决。因此，本案涉及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三、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应当支付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原被告双方已经在对账结算时确认自2016年5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并按分期还款列表中的计算方法计算利息，其中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1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分期还款列表明确为1465482.32元。四、德知公司与冷雪峰分别为独立主体，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冷雪峰个人财产与德知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冷雪峰未作答辩。 反诉原告德知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交付金额为12264416.0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264416.06元中，反诉原告已支付金额为826265.28元，剩余应付款金额暂为11438150.78元，实际以本诉认定金额为准）；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5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统一配送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期间内由医院向反诉原告订货，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提供订货清单，反诉被告代为采购试剂、提供配送，出具发票、出库单。2016年9月13日，双方就2016年8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形成《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5.1-2016.4.30）》、《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和两份《分期还款列表》。上述明细表及《分期还款列表》签订后，反诉原告按《分期还款列表》约定向反诉被告支付了三期款项，合计826265.28元。反诉被告本应于收款前向反诉原告交付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经反诉原告多次催促，反诉被告始终未履行交付发票的义务，导致本案纠纷。为此，反诉原告不得不向贵院提起反诉，恳请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太元公司针对德知公司的反诉辩称，关于反诉开票的金额12264416.06元，需要明确组成，是否本金加利息，也要明确截止时间。对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第一，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的角度来看，开具发票本身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第二，从合同义务的角度，如果认为开具发票是合同义务、付款前提的话，是没有充分合同依据的，本案中双方进行结算形成分期付款协议，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约定必须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前提的。第三，从本案开具发票涉及的配送业务来看，太元公司也是没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在这个配送业务中，买方跟卖方分别是医院跟德知公司，太元公司只是垫资、配送人员，不是买卖合同主体，没有法定开发票的义务。另外，还有一点从金额来看，当时预开过918926.55元的发票，即使要开发票的话也是要扣减的。最后，从配送业务这一块，根据双方签订的配送协议，当时结算的基础是已经开了940万元左右发票的基础上，对双方的资金进行的结算，不涉及后面开票情况的，如果如反诉原告所说还要开票的话，那么这1000多万元发票里面的差额部分，按配送协议是要支付给太元公司23%的差额税收以及2.5%的手续费，因为这一块根本没有结算过，反诉原告也根本没有支付过，所以要求太元公司开发票明显不符合配送协议的约定的，如果要开发票，那就要结算给太元公司23%的差额税收以及2.5%的手续费，这个根本没有结算过，所以太元公司没有开票义务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元公司为证明其变更之后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统一配送协议书》1份，证明德知公司和太元公司就医院仪器及试剂耗材配送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是太元公司代德知公司采购试剂、提供配送服务，同时对双方之间的利率、税收、手续费等资金结算事宜作出约定；协议约定太元公司应将支付给德知公司的款项打入冷雪峰个人账户。2.厦心医院《检验试剂及检验耗材买卖合同》，证明德知公司与厦心医院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厦心医院向德知公司采购检验试剂及检验耗材等货物的事实。3.《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5.1-2016.4.30）》，证明截至2016年4月30日的双方对账结算情况，其中注明由太元公司直接向医院开具发票进行收款。4.《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和《分期还款列表》，证明双方对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间的账目进行结算，并且根据结算结果就本金和利息达成分期还款计划。5.《关于要求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通知》及《再次通知》各1份，证明2017年3月31日开始，德知公司二次发函要求太元公司开具设备垫款、试剂采购价的发票，否则德知公司停止履行分期付款协议。6.收款凭证共13份，证明2016年4月30日后太元公司从厦心医院收回款项730239.62元，从厦门大学医院收回款项398887.03元，德知公司分三次共归还本金826265.28元，凭证主要证明款项收到时间。7.支付凭证共5份，证明冷雪峰个人账户收取太元公司支付的货款996567.14元（三份备注是货款346567.14元，另外还有650000元），这些款项全部都由德知公司承担了负债，发生混同。8.2018浙新证民内字第18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91页显示，结算后双方拟于2016年5月1日共同向医院发送《试剂耗材转换配送商说明》，通知医院“现由原来的配送商太元公司改为德知公司配送，开票和收据单位都改为德知公司”。9.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德知公司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登记情况，案发期间冷雪峰股权比例69%，担任法定代表人。冷雪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其质证的权利。经庭审质证，德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虽对证据1、2、3、4、5、8提出了关联性方面的意见，但不影响本院根据这些证据认定相关案件事实，故本院对太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冷雪峰和周秀英系德知公司股东，分别担任该公司的总经理和执行董事。2015年4月15日，太元公司作为甲方、德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统一配送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授权甲方为厦门市心脏中心的试剂配送商，采购配送范围：乙方向厦门市心脏中心检验部门提供的全部仪器与试剂耗材。采购配送要求：1.合作期间由医院向乙方订货，乙方向甲方提供订货清单，甲方代为采购试剂、提供配送，并出具发票、采购单。乙方负责协调医院方的合作关系，维护配送关系，完善配送手续。乙方必须负责货款的催讨。2.甲方与乙方核对发货数量和开票金额为次月的一号至三号三个工作日内（遇节假日顺延）。3.医院采购价格参照福建省试剂耗材统一中标价格执行。部分不在中标范围内的试剂品种由乙方与医院协商备案采购。4.甲方替乙方代付的试剂耗材货款由甲方向乙方收取利息，1个月至6个月内每月按1%计算，6个月至12个月内每月按1.5%计算（利息从付款日开始算起）。税收为增值部分的23%，手续费和运营成本按医院价的2.5%收取。5.甲乙双方将发货数量和开票金额核对无误后于三个工作日内（即每月六号之前）先支付开票价的70%（包含采购款），即开票价的70%扣除采购款的中间差额付款到乙方指定账户上（户名：冷雪峰，开户行：招商银行厦门松柏支行，卡号：62×××72），节假日期间顺延。剩余收到医院汇款后扣除相关费用也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项。 2016年9月13日，太元公司与德知公司对双方自第一次账务往来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账务清单及德知公司待还款金额做财务核算确认，签订《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2015.1-2016.4.30）》一份，确认截止2016年4月30日德知公司待还款金额为11488064.9元，该金额已包含双方截止2016年4月30日所做的对账确认金额，同时亦包含了德知同太元、浙江新利、厦门奕拓及冷雪峰同陈良红往来借贷款。同日,双方又对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医院回款及还款利息做财务结算确认，签订《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一份，欠款利息载明期间月息按0.8%计,确认截止2016年8月31日，德知公司待还款本金为9759038.73元，待还款利息为361923.18元，该金额已包含双方截止2016年4月30日所做的对账确认金额，同时亦包含了德知同太元、浙江新利、厦门奕拓及冷雪峰同陈良红往来借贷款。双方就欠款本息还款事宜经协商，形成《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期还款列表》两份，约定德知公司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9月分36期归还上述本金9759038.73元、利息1465482.32元，本息合计11224521.05元；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分12期归还上述待还款利息361923.18元及2016年9月利息78072.31元合计439995.49元。 嗣后，德知公司按照分期还款列表向太元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1月、12月共三期欠款本金、利息合计826265.28元。2017年3月23日，太元公司委托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德知公司发送律师函，敦促德知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前向太元公司支付拖欠的两期款项635019.48元，并按时足额支付后续各笔应付款项。2017年3月31日，德知公司向太元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通知》，请太元公司于收函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与其联系协商开票事宜，其将在收到符合约定的发票后继续按照还款约定向太元公司支付相关款项。2017年4月15日，德知公司向太元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再次通知》及附件《太元应开票未开票明细》。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统一配送协议书》、《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2015.1-2016.4.30）》、《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以及德知公司尚欠太元公司本金8580471.68元等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争议在于德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冷雪峰是否应对德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太元公司是否应当开具发票。 一、关于德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双方签订的《统一配送协议书》约定，甲方替乙方代付的试剂耗材货款由甲方向乙方收取利息，1个月至6个月内每月按1%计算，6个月至12个月内每月按1.5%计算；《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2015.1-2016.4.30）》载明借款和垫资的利息1-6个月按1%计，6个月以上按1.5计；《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载明欠款利息按月息0.8%计，均对利息的支付作了明确约定。因此，德知公司关于利息损失应由太元公司自行承担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德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太元公司支付利息。 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太元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德知公司主张按月利率0.8%计算。因双方对2016年5月至2016年9月期间德知公司应付的利息数额，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分12期归还利息的《分期还款列表》中已明确载明合计为439995.49元，太元公司至今尚未支付该利息，故2016年10月之前的尚欠利息数额认定应为439995.49元。至于2016年10月之后的利息应按月利率0.8%计付。根据《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按月息0.8%计的约定，以及2016年10月至2019年9月分36期归还本金、利息的《分期还款列表》亦按该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事实，说明2016年10月起按月利率0.8%计付利息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太元公司反悔要求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冷雪峰是否应对德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统一配送协议书》中约定太元公司将应由德知公司收取的有关款项付款到冷雪峰个人账户上，在履行过程中，太元公司也实际向冷雪峰个人账户进行了汇款，且《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2015.1-2016.4.30）》和《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均明确德知公司待还款金额中包含冷雪峰同陈良红往来借贷款。冷雪峰一直未对款项为何汇入其个人账户以及款项的去向、其个人借款为何纳入德知公司债务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上述事实足以让人对德知公司与冷雪峰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此种情况下，冷雪峰作为德知公司总经理、原法定代表人，完全有可能也有义务对德知公司是独立法人、拥有独立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举证责任。但冷雪峰既不参加诉讼，也不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德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冷雪峰个人财产以及德知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事实。因此，太元公司主张冷雪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理由成立，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规范公司行为，冷雪峰应对德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太元公司是否应当开具发票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因此，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收取款项后开具发票是收款方税法上的义务，收款人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付款人开具发票。 本案中，《统一配送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间由医院向乙方订货，乙方向甲方提供订货清单，甲方代为采购试剂、提供配送，并出具发票、采购单，明确出具发票是太元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在实际履行中，太元公司未向德知公司开具发票，而直接向相关配送医院开具了部分发票，太元公司辩称其没有开票义务，明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应予以采纳。因此，在德知公司应付款总金额中扣减太元公司向配送医院已开具发票的金额后，太元公司应当就剩余款项金额向德知公司开具发票。 至于太元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开具发票本身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太元公司该辩称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太元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和德知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冷雪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款项8580471.68元、利息439995.49元，并以8580471.6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 二、冷雪峰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取本判决第一项债权款项后十日内向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移交税务机关开具的税务发票（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相关配送医院已开具发票的金额可以扣减）； 四、驳回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1723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2231元，由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543元，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冷雪峰负担986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 审判长  潘文利 审判员  俞 芳 审判员  潘晶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