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1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泰安路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67702249J。 负责人：李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东，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南首377号西岸国际大厦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52223245Y。 法定代表人：孙明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马牧池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16980763058。 法定代表人：杨振军，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正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377号西岸国际中心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31912240。 法定代表人：宓福桐，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1000893A。 法定代表人：宓锋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九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城区山东北路西侧（后城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672248383H。 法定代表人：宓玺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浮来山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浮来山镇任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745685331H。 法定代表人：宓培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宓培春，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同香，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元，男，195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颜美，女，194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宓福桐，男，199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宓锋浩，男，199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日照市正瑞经贸有限公司、日照市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日照市九方工贸有限公司、日照市浮来山玻璃有限公司、宓培春、孙同香、孙明元、薛颜美、宓福桐、宓锋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41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根据胡鹏、宓培春在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单方陈述，即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胡鹏、宓培春在公安机关的单方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即使胡鹏、宓培春涉嫌以虚假的应收账款进行质押，仅能说明其行为存在欺诈性质，并不能说明其行为一定涉嫌刑事犯罪。第三，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与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并无关联，因为其二人刑事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为上诉人基于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三方确认书等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民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对胡鹏、宓培春追责是对被上诉人内部问题。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负责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已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胡鹏、宓培春刑事追责，并不影响本案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第四，若被上诉人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虚假的应收账款质押骗取了贷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则本案合同应为可撤销合同，上诉人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若上诉人不主张变更或撤销，合同仍然有效，被上诉人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时，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这两条规定可知，案件如果经法院审理或审查后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法院才可予以驳回，移送司法机关。而本案是典型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经济合同的履行产生的纠纷案件，胡鹏、宓培春是否犯罪并不影响本案被上诉人民事责任的承担，因此本案不存在驳回起诉的情形。虽然沂南县公安局出具函件，认为正在侦办的胡鹏、宓培春涉嫌骗取贷款一案与本案存在牵连，但目前没有证据或相应的线索证明上诉人对应收账款虚假之事系明知或者与犯罪嫌疑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3.本案案情、证据与上诉人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起诉的两案基本相同，该两案均已进行了实体审理和判决。 被上诉人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日照市正瑞经贸有限公司、日照市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日照市九方工贸有限公司、日照市浮来山玻璃有限公司、宓培春、孙同香、孙明元、薛颜美、宓福桐、宓锋浩二审未作答辩。 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偿还兴银日借字2017-04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1997万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对兴银日借字2017-04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对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用于质押的对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在28594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直接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支付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的款项；3.判令日照市正瑞经贸有限公司、日照市华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日照市九方工贸有限公司、日照市浮来山玻璃有限公司、宓培春、孙同香、孙明元、薛颜美、宓福桐、宓锋浩分别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等各方承担。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后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对兴银日借字2017-04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对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用于质押的对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在28594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直接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支付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的款项；或判令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的款项与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沂南县公安局向一审发出公函,认为该局正在侦办的宓培春、胡鹏骗取贷款案与本案有牵连。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宓培春、胡鹏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宓培春、胡鹏均认可用于涉案借款质押的应收账款系虚假并主张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工作人员在发放贷款时对此明知。据此可认定本案确有经济犯罪嫌疑，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的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第一，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依据借款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起诉借款人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和应收账款债务人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涉及法律关系包括因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刑事案件涉及的是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胡鹏和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宓培春骗取贷款犯罪，犯罪主体为自然人，其行为虽然是在本案当事人订立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过程中发生，二者有密切联系，但因二者主体不同、内容也不完全一致，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第二，刑事案件针对胡鹏、宓培春违法行为进行刑法上的评价处理，而民事案件所要解决的是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等涉案民事主体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二者价值取向、诉讼目的不同，当事人有权选择通过民事诉讼实现权益。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即使胡鹏、宓培春恶意串通伪造虚假应收账款，作为借款主体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以欺诈方式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有权请求撤销，如不请求撤销，合同仍应按照有效处理。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等证据材料，证实其与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和质押担保关系，且其已按照约定发放借款。一审法院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对案件实体审理的基础上，综合判断山东省九方物流有限公司、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等各方所应承担的责任，进而作出相应判决。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上诉请求成立，一审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4177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