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登科寺开发区一号干道。 法定代表人：曾华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文，巴中市巴州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平，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琼，女，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勇，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容，女，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苏益，女，198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上诉人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柳苏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男，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退役军人，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兴，男，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川，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昆仑，巴中市巴州区曾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华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柳苏益、王志刚、何国兴、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曾口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13年9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超期过渡费5306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柳苏益、王志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曾口镇政府招商引资，双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按政策规定支付超期过渡费”，该合同约定是政策规定，而不是合同约定，其中被上诉人王治平等六人未举证其中的“政策规定”的证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过渡费530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约定的过渡期18个月的过渡费758元/月是按照六被上诉人砖木结构房屋373.96平方米、自留地1159平方米计算的，而实际只有旧房建筑面积178.9平方米。本身房屋拆迁面积不实，从而造成的计算错误，应由六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根据法律规定应是无效合同。《国有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和《国有土地安置补偿协议书》规定行政主管部门、房屋征收部门是征收与补偿的责任主体，六被上诉人已经申请转为国有土地，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柳苏益、王志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华志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志平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华志公司应当支付超期过渡费53060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国兴、曾口镇政府未作答辩。 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柳苏益、王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志公司按2012年4月26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支付超期过渡费及损失合计人民币163200元（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共计5年8个月，按原协议800元/月×68个月=54400元），并按该协议约定履行拆迁房屋的交付义务，被告何国兴对前述款项和房屋交付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曾口镇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0日，被告华志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华志公司授权何国兴为曾口镇富康小区拆迁还房项目部负责人，由其全权处理该项目事宜，并承担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同年4月26日，被告华志公司为拆迁人（甲方）与原告王志刚、王治平、王志勇为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根据曾口镇城镇规划和发展要求，需拆迁乙方位于明丰街所有的房屋及附属物，根据国家、地方政府关于城市房屋拆迁有关政策规定，结合该片区实际，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拆迁旧屋面积，甲方在批准的拆迁范围内，拆除乙方砖木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373.96平方米，另有居民自留土地面积为1159平方米。二、临时安置过渡形式、过渡期限、过渡费用及补偿费用。旧屋拆除后，由乙方自找房源临时安置过渡，过渡期18个月，从乙方腾空房屋交出旧房钥匙之日起，甲方按有关规定和拆迁房屋当地实际价格计算支付如下费用：甲方付给乙方住房18个月临时安置过渡费为13461元；甲方付给乙方一次性搬家费共3000元；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甲方通知的时间腾空房屋，交出旧房钥匙，乙方若不按本协议承诺的期限腾空房屋交付旧房钥匙给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民事、法律和超期过渡费由乙方全部承担；上述住房、门市临时安置过渡费，若甲方提前向乙方交房，按同等计算标准扣减，甲方若超出过渡期交付新房，按政策支付超期过渡费。三、新房安置面积、安置地点及费用结算。乙方旧房拆除后，甲方按规定在新建的楼号对乙方进行安置，安置原则为先谈先安，高低兼搭。乙方门市安置六个，总建筑面积210平方米，乙方住房安置九套，总建筑面积945平方米，每套面积105平方米。甲方在新建规划方案及设计图纸审批后，由乙方优先在新建楼层、户型、位置选出自己的住房及门市，并签订补充协议进行公证。新旧门市、住房增减面积均统一按市场价结算找补，新门市、住房面积在交房时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四、付款方式。甲方应付乙方的补偿费，待乙方腾空房屋交出旧房钥匙时支付当年过渡费和其他一切费用，余下过渡费按年度支付。在该协议书尾部，被告华志公司在甲方代表处盖章，被告何国兴签字；原告王志刚、柳苏益、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分别在乙方代表处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原告的房屋被拆迁并进行开发。被告何国兴按约定支付了18个月共计13461元的临时安置过渡费。 2013年12月30日，曾口镇政府、巴州区“两清”办公室、巴州区规划局、巴中市国土资源巴州分局、巴州区财政局、巴州区住建局、巴州区地税局联合发出《复工告知》，载明：何国兴同志，你在巴州区修建的富康小区商住楼（占地面积4041.3平方米，建筑面积10106.1平方米），其占地和建设行为已处理完毕，准予复工，不得超占、不得超建。一审庭审中，被告华志公司、何国兴表示，工程前期进行了推土平整，收到该复工告知后即进行房屋修建，原告的房屋及土地均已进行开发使用，项目名称为“富康小区”。后因资金链断裂等原因，建至四层后于2015年停工至今。 一审同时查明，2011年12月10日，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方山寨村委会出具证明：兹有巴州区曾口镇明丰街居民王治平、王志刚、王志勇在本镇明丰街有住房一处，占地面积213.4平方米，建筑面积178.9平方米，在场镇规划区内，原建时符合总体规划。该宗地四至界限清楚，面积准确，相邻宗地之间无权属争议，补偿全部到位，现本人申请转为国有土地，经我居委会讨论通过，拟同意转为国有土地。庭审中，原告表示该证明所载住房为其父亲王银先修建，其父亲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原告王治平、王志刚、王志勇使用，用地面积213.4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78.9平方米，该面积与实际拆迁面积不一致，应以拆迁协议上的实际拆迁面积为准。被告华志公司、何国兴则表示根据该证明，原告旧房屋建筑面积为178.9平方米，并非拆迁协议所载373.96平方米，应按照178.9平方米面积进行还房。 2012年5月6日，曾口镇政府出具《证明》载明，华志公司在我镇场规划区内，总用地面积4041.43平方米，净用地面积4041.43平方米，其中原有居民住房面积1192.63平方米土地属国有划拨土地，超占土地2848.8平方米属国有土地。 一审庭审中，被告华志公司、何国兴表示其不具备房屋征收补偿资格，故与原告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应为无效，其已办理两清手续，应由政府承担安置补偿责任。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虽无效，但因已拆迁原告房屋，应该向原告还房，不能还房就应按原房屋价值补偿。同时，该协议未约定超期过渡安置费，原告未选定还房、未签订补充协议及公证，故对原告要求还房及支付超期过渡安置费应不予支持。同时，华志公司表示与何国兴系挂靠关系，应由何国兴承担因与原告签订协议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何国兴认可华志公司的上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华志公司以拆迁人身份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盖章确认，与原告达成了协议，原告已经按合同履行义务，被告华志公司也已对原告的旧房进行拆迁并进行实际开发，其占用的土地为国有土地，被告华志公司对原告旧房所涉土地的项目办理了“两清”等手续。现被告华志公司辩称其不具有房屋征收补偿资格，应由政府负责房屋征收补偿，且原告所有的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不能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华志公司应当依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华志公司辩称案涉项目系被告何国兴挂靠在其名下，由何国兴投资实施，应由被告何国兴承担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被告华志公司与被告何国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原告，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何国兴在庭审中认可合同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属于债的自愿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请求由被告华志公司、何国兴共同连带承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相关责任，予以支持。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华志公司新建的“富康小区”自2015年停工至今，原告现要求被告华志公司交付安置还房不能实际履行，且双方也未按约定对安置房屋的具体楼层、位置签订任何相关补偿协议，亦未对新旧房屋价值进行结算找补等，故对原告请求由被告交付拆迁还房，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华志公司应当支付2013年9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的超期安置过渡费，每户800元/月，按三户人的标准计算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华志公司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过渡期为18个月，临时安置过渡费用为13461元，同时约定若被告华志公司超过过渡期交付还房，应按政策规定支付超期过渡费。按照上述约定，被告华志公司、何国兴未能在约定的18个月过渡期内向原告交付安置还房，理应向原告支付超期过渡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被告华志公司作为拆迁人一方，原告王志刚、王治平、王志勇等共同作为被拆迁人一方，原告王志刚、王治平、王志勇被拆迁的房屋仅为曾口镇明丰街房屋一幢，已经实际给付的18个月共计13461元的临时安置过渡费系支付给原告王志刚、王治平、王志勇三个家庭的总金额。现原告起诉要求以约定的临时安置过渡费为标准，分别支付原告三个家庭的超期过渡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参照临时安置过渡费758元/月（13641元÷18月=758元/月）的标准，被告华志公司、何国兴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共计70个月的超期过渡费53060元（758元/月×70个月=53060元）。原告主张被告曾口镇政府盲目规划及招商引资，未能答复、解决案涉拆迁安置问题，具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四川省华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国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王志刚、柳苏益、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超期安置过渡费53060元；二、驳回原告王志刚、柳苏益、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所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被上诉人主张的超期安置过渡费应如何计算。 一、双方所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 上诉人华志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柳苏益、王志刚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柳苏益、王志刚已按照协议履行了交付土地和房屋的义务，上诉人华志公司已对被上诉人王治平、王华琼、王志勇、冯小容、柳苏益、王志刚的旧房进行拆迁并进行实际开发，其占用的土地项目亦办理了“两清”等手续。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的合法房产，上诉人因开发需要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房屋拆迁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因此，上诉人华志公司以其不具有拆迁主体资格为由，主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超期安置过渡费应如何计算 上诉人华志公司上诉认为应以房屋建筑面积178.9平方米计算超期过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的情形下，已经违约，并造成了被上诉人的超期安置过渡费损失，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安置过渡费计算方式支付超期安置过渡费。根据双方所签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拆除房屋总建筑面积373.96平方米和自留土地面积为1159平方米，上诉人华志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何国兴亦按照协议标准已支付18个月临时安置过渡费13461元。因此，原审按照协议约定的面积以及先行支付的758元/月（13641元÷18月=758元/月）的标准计算超期过渡安置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志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华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华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苟华林 书 记 员 何青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