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男，汉族，1981年6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男，汉族，1975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李和建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和建、被上诉人李春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和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50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或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不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尾款；二、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装饰工程合同书》中不存在工程增、减项发生的工程款差额，上诉人不承担在超出合同总价款之外另行支付款项的责任。上诉人是依据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提供的施工材料，双方未曾另行就被上诉人所述工程增、减项部分进行现场确认，且被上诉人所称的工程增、减项属于合同未规定的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变更单》、《工程预算书》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上诉人支付因工程增、减项发生的工程款差额，因双方当事人在《装饰工程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对于本合同未规定的内容，甲乙双方另外文字进行约定，双方签字后一起进入本合同，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效力”，故被上诉人提出的增项、减项工程款均应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之内，被上诉人不应要求上诉人在超出合同总价款之外另行支付款项。二、因被上诉人未能就上诉人的家具柜门完成交付、安装等事项，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的责任。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拖延工期之行为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对于被上诉人未完结的工程，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要求被上诉人完成且双方在一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事项终止履行。追收尾款的权利应与完成全部工程的义务相对等，因此，对于因被上诉人延误工期导致尚未完结的工程，上诉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未完结的工程尾款。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8日将装修钥匙交给上诉人，与事实不符。因涉案工程延期且至今未交付确因被上诉人施工不力的原因，被上诉人在拖延工期之后再未进行施工，故不存在房屋竣工交付的事实。被上诉人缺乏基本的诚实信用，其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完成工程已构成违约，且案涉工程至今仍未交付，按照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工期延迟一天的，责任方赔偿对方经济损失每天100元，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2000元。李春蕾辩称，反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工期延误是由于上诉人李和建的原因导致的，不应支付违约金，增加工程量客观存在，应当支付工程尾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宜昌市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2、李春蕾支付违约金22000元。李春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和建支付李春蕾工程款8495.5元；2、李和建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李和建（发包方、甲方）与李春雷（承包方、乙方）签订《宜昌市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李和建将位于宜昌市西陵区××街道唐家××北辰明珠××楼××室房屋××室内设计及施工发包给李春蕾，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部分包料，工期75天（开工日期2018年10月17日，竣工日期2019年1月5日），合同价款为49800元。双方约定，如有下列情况，双方可协商进行工程变更：1、合同项目中材料及做法有变更或有增减项目发生时；易发生变更的地方为：A水电竣工后再次增加水电工程，致使乙方返工，易造成返工费用；B施工合同签订后再决定安装地暖，需要进行二次地坪施工，会发生变更费用；C甲方瓷砖购买尺寸为300毫米以下的小砖，需要人工单独加工碰角的瓷砖，以及增加腰线、拼花等，可能会发生变更费用；D油漆工程中业主需要修色家具的行为，可能会发生变更；E甲方包主材，主材施工材料需要乙方人工搬运或者安装完毕后需要乙方清运的，可能会适当增加费用；F甲方在签订合同后要求乙方升级材料，可能会发生变更；G经双方认可的根据设计效果图做出的预算更改。2、施工超出或者减少本合同《工程预算书》部分，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3、业主主动要求增加或减少部分工程量或者其他变更。对工程工期，双方约定，因工程变更或非甲方原因造成停水、停电，道路封闭造成施工材料无法进场或其它不可抗力因素而影响工期的，工期相应顺延（以现场监理施工日志和物业部门记录为准）。因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不及时或者不合格而影响乙方工程质量，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因甲方工程款不能及时足额支付，工期相应顺延。因乙方施工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责任方赔偿对方经济损失每天100元。工程交付给甲方后乙方的维修施工时间不在本合同施工工期内。对工程款的支付及结算方式，双方约定，本合同签订开工之日，支付合同工程款的40%；水电验收瓦工进场施工，支付本合同工程款的20%；瓦工结束木工进场施工，支付本合同工程款的20%；木工结束漆工进场施工，支付本合同工程款的15%，整体竣工验收支付余款5%。经过甲方同意变更的各工种施工期内发生的变更费用，随下一期工程款一起付清。双方还约定，合同附件包括《装饰工程合同书》、《工程变更单》、《工程验收单》、《工程预算书》、《质量保证单》，双方签字认可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效力。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春蕾于2018年10月17日进场施工，同年10月24日，水电验收、瓦工进场；2019年3月2日，瓦工结束、木工进场；2019年3月10日，漆工进场。2019年6月28日将装修钥匙交给李和建。李和建于2018年10月5日支付3000元、同年10月17日支付16920元、同年10月24日支付9960元、2019年2月15日支付9000元、2019年3月11日支付7470元，共计支付46350元。在施工过程中，因有变更、增加的工程量，承包人李春蕾在与发包人李和建协商未果，有拖延工期之行为。发包人李和建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2019年1月14日，在瓦工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李和建购买的部分瓷砖未能到货；2、双方均认可，应由李春蕾完成的家具柜门的交付、安装以及保洁等事项至今未能完成。在诉讼过程中，对尚未交付的家具柜门，李和建表示不要求李春蕾继续交付、安装。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李和建和承包人李春蕾所签订的《宜昌市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依法确认该合同的效力。现双方都同意解除合同，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案涉装修工程的竣工日期，因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按照交易习惯，将承包人李春蕾于2019年6月28日将装修钥匙交给李和建的时间，认定为双方对已完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未完结的工程，李和建已表示不要求李春蕾继续完成，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5日，因在2019年1月14日，发包人李和建购买的部分瓷砖未能到货，符合双方关于“因发包人提供的材料不及时，工期相应顺延”的约定。但能顺延至何时，结合木工进场的时间2019年3月2日及双方关于整体工程于75天竣工验收的约定，认定案涉工程完工时间最晚不得迟于2019年5月16日，当事人双方实际竣工验收的时间2019年6月28日距离该时间42天，按双方约定，李春蕾应向李和建支付违约金4200元。关于李春蕾的反诉请求。关于其主张的因增加工程项目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有理由相信，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变更、增加项目，且李春蕾为变更、增加项目与李和建进行了沟通、进行了变更、增加项目所需要完成的施工，并为此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变更单》、《工程预算书》等经双方签字认可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效力”，现李春蕾并未提交有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变更单》、《工程预算书》等证据，故对其所提该项主张难以认定。对其所提工程尾款，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49800元，李和建已付46350元，李和建应向李春蕾支付未付工程款3450元，对李春蕾所提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宜昌市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二、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违约金42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工程款345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的其他反诉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495元（原告李和建已预交），由被告李春蕾承担；反诉受理费25元（反诉原告李春蕾已预交），由反诉被告李和建负担。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负担的诉讼费470元于履行前述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工程尾款的问题。李春蕾作为装修合同的承包方，未全部依照合同完成约定的工程量，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增加工程量。装修合同已经合意解除，且李和建不要求李春蕾继续完成剩余工程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发包方李和建向李春蕾支付尚未支付的合同尾款，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李春蕾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包方李和建尚余尾款未支付，一审按合同总价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来确定尾款，因李春蕾实际未履行完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故一审对尾款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李春蕾诉请的尾款依法不能认定，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装修合同约定，发包方李和建负有及时提供瓷砖等建材的义务，但其客观上存在未及时提供建材的事实，部分导致了工期的拖延。一审法院综合案涉工程工期拖延的各方原因，同时以承包方向发包方交还装修钥匙的时间，即双方事实上已经默认不再履行合同的时间点为计算拖延工期的最后时间截点，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承包方李春蕾拖延工期42天，依据合同约定判令其向发包方李和建支付违约金4200元（100元/天×42天），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和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宜昌市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二、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违约金42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即“三、原告（反诉被告）李和建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工程款3450元”、“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春蕾的其他反诉请求”；三、驳回李春蕾的反诉请求。上列应付款项，李春蕾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95元（李和建已预交），反诉受理费25元（李春蕾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李和建已预交），共计870元。由李和建承担628元，李春蕾承担242元。各自承担的部分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张俊保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