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驮蓝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东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亦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茂松，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平，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龙，男原审被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路165号。法定代表人：王民，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徐工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海燕、王海平、何海龙、原审被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机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工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海燕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何海燕与何海龙系亲属关系，何海燕与其弟何海龙签订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损害徐工租赁公司权益的可能，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二人买卖合同有效错误。何海燕向何海龙支付的款项不能当然认为是车款。何海燕系徐工租赁公司与案外人周华生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保证人，何海龙为实际经营人，何海燕明知何海龙承租的徐工车辆为贷款或融资租赁而来，何海燕购买涉案起重机更应该尽注意义务，何海燕放任该瑕疵的存在，说明何海燕主观非善意。案涉起重机的所有权属于徐工租赁公司，何海燕不能仅依据登记在其名下即享有车辆所有权。车辆过户给何海燕后，何海燕未实际占有经营，何海燕未完成对外公示，非所有权人。一审中徐工机械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何海龙与何海燕资金往来明细等证据，一审未进行调查，程序违法。何海燕辩称，徐工租赁公司与何海龙签订融资租赁协议时明知车辆登记在何海燕名下，可见徐工租赁公司对此是认可的，且何海龙已向徐工租赁公司依约支付租赁款项，徐工租赁公司将涉案车辆擅自拖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海燕已向何海龙支付购车款，购车金额也是合理的，何海燕是善意第三人。王海平、何海龙未发表答辩意见。徐州机械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何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徐州机械公司及徐工租赁公司返还何海燕型号为XCT80的汽车起重机一台（识别码：LXGCPA502DA003363），现价值138万元；请求判令徐工租赁公司支付何海燕车辆占用费18万元（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9万元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的），后续占用费按9万元一月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徐州机械公司、徐工租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7日，王海平与徐工租赁公司、长沙百和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为王海平，由出租人徐工租赁公司以237万元的价格向出卖人长沙百和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起重机（型号XCT80；）一台，租赁给王海平使用。合同约定承租期间，王海平仅有使用权，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徐工租赁公司。2013年8月2日，王海平在车辆管理所办理所有权人登记手续，2014年5月1日，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何海龙，期间租赁车辆的租金均由何海龙直接交纳给徐工租赁公司。2017年11月1日，何海龙作为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协议》一份，作为《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何海龙与王海平对车辆的租金及应付款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在承租人未付清车辆的租金及应付款项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徐工租赁公司。2017年4月28日，何海龙与何海燕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以180万元的价格将本案租赁车辆转与给何海燕，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至车管部门办理行驶证变更手续。因何海龙未按合同约定给付租金，徐工租赁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委托租赁车辆的生产公司即徐州机械公司将车辆拖回，酿成此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返还原物纠纷。王海平与何海龙作为承租人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在合同租赁期间，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徐工租赁公司所有，何海龙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转让给何海燕，系无权处分。对于何海燕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该院认为，何海燕在与何海龙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时，核对了卖方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亦在车管部门查询了租赁车辆无他权登记及抵押情况，尽到了二手车买方的审查义务，双方以180万元的价格进行交易亦符合市场规律，何海燕在占有车辆后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了车辆信息登记，何海燕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何海燕因善意取得获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徐工租赁公司称何海燕与何海龙系亲姐弟，双方具有恶意串通行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徐工租赁公司辩称其系车辆所有权人，车辆转让系无权处分的意见，该院认为，机动车物权变动在交付时即发生所有权转让效力，登记虽不能产生所有权的公示效力，但具有公信效力，可以对抗善意第三人，徐工租赁公司未在车管部门对租赁车辆进行车辆抵押或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何海燕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徐工租赁公司擅自委托徐州机械公司将车辆拖走，侵害何海燕的所有权，徐工租赁公司负有返还车辆的责任。对于何海燕因徐工租赁公司非法扣押车辆期间产生的损失，何海燕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租赁车辆的收入清单，主张车辆向外租赁的月均收入为90000元/月，徐工租赁公司应当按3000元/日赔偿扣押期间给何海燕造成的损失，该院认为，何海燕提供的收入清单系自己制作，《龙威吊装服务有限公司作业签证单》也不足以补全收入清单的证据效力。对何海燕因车辆扣押期间的损失该院参照徐工租赁公司与王海平、何海龙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55072元/月的租金进行计算，即自2019年4月11日车辆被非法拖走之日至2019年6月10日止共计110144元，后续损失按1836元/日（55072元/月÷30天=1836元/日）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因徐州机械公司系因徐工租赁公司的委托进行拖车，故车辆的损失由徐工租赁公司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型号为XCT80的起重机返还何海燕；二、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何海燕110144元，后续损失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1836元/日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三、驳回何海燕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840元，由何海燕承担844元，由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799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14年9月12日案外人周华生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租赁徐工租赁公司的汽车起重机，何海燕作为周华生的保证人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2017年11月1日，何海龙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协议，确定何海龙为该车的实际经营人，对周华生应付租金承担付款责任。2017年5月17日何海燕以涉案车辆在衡阳农村商业银行高铁支行抵押贷款，所贷款项支付给何海龙。何海燕与何海龙系姐弟关系。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海燕对涉案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是否享有合法权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善意。本案中，何海燕在2014年9月为案外人周华生从徐工租赁公司租赁的另一汽车起重机提供担保，该车的实际经营者是何海龙，说明何海燕对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获得汽车起重机经营权的行业习惯是知情的，其在与何海龙签订买卖合同时有义务也有能力去审查该车是否存在融资租赁的事实，何海燕未予审查存在重大过错。再者，何海燕与何海龙签订买卖合同中未约定购车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不符合交易习惯，合同还约定涉案车辆仍挂靠何海龙的“湖南龙威吊装运输有限公司”经营，但双方无挂靠期间车辆权利义务如何处理的约定，又无何海龙向何海燕支付涉案车辆经营所得的依据，也就是说买受人花费巨资购得涉案车辆，对车辆可以带来的回报却漠不关心，这一点显然不符合常理，且何海燕支付给何海龙的款项，大部分是涉案车辆过户至何海燕名下之后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所得，何海燕在受让涉案车辆时存在不具备购买能力的可能，故何海燕是否系真实买受人存疑；第三、何海燕与何海龙系亲姐弟关系。从以上事实再结合他们之间的身份关系分析，难以令人相信何海燕对涉案车辆系何海龙租赁而来，何海龙无处分权的事实不知情，不能认定何海燕受让涉案车辆时系善意。再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的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不能认定何海燕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何海燕要求徐工租赁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海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均由何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贺碧清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