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港车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容慧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滨，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妍绯，女，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熳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容慧婷，女，199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滨，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港车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车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妍绯及原审被告容慧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车牛公司、原审被告容慧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滨、被上诉人周妍绯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熳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车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周妍绯的起诉或改判港车牛公司无须向周妍绯返还139076.12元及利息，无须向周妍绯赔偿损失16000元；2.周妍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周妍绯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由，向港车牛公司提出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请，但一审判决却超出周妍绯的上述诉请及主张的范围审理本案，并依照合作合同关系审理本案，违反了法定程序，是判非所请。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的案由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并当庭向周妍绯行使了释明权，告知周妍绯不变更诉讼需承担的诉讼风险。周妍绯当庭坚持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并且在庭后以书面方式再次确认其不变更此前的诉讼请求。如何选择诉讼请求，是案件当事人的自主选择权，法院本无权干涉。在周妍绯所坚持的基础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法院应当根据国家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裁定驳回周妍绯的起诉。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依法行使释明权后，已经履行了应尽的法定职责，但一审法院却超过周妍绯的主张范围审理本案，有违法定程序，是判非所请。（二）假设周妍绯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由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调整。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按照周妍绯起诉状说法，结合涉案合同，借款合同期限为三年，港车牛公司的还款方式是分期付款，但自周妍绯于2018年12月向港车牛公司“出借”资金至今，尚不足一年。在“借款”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周妍绯的请求，要求港车牛公司提前还款和支付利息，明显也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三）周妍绯在《民事起诉状》要求港车牛公司提前还款的第一个理由是：“港车牛公司未依约运营港车牛车仔面餐饮项目，企图将项目的商铺转租他人。”第二个理由是港车牛公司未按期还款。但周妍绯的上述陈述均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首先，在周妍绯提起本案诉讼并对港车牛公司、容慧婷的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之前(甚至是在2019年3月之前)，涉案的店铺一直处于正常的经营状态，故周妍绯关于港车牛公司已将商铺转租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且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其次，根据《协议书》的标题及约定内容，双方合作经营港车牛车仔面轻餐饮项目的核心是经营车仔面餐饮，而不是究竟要承租哪个商铺的问题。根据该《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对于经营决策及重大事项，港车牛公司一方有权单独决定，周妍绯本无权干涉。即使港车牛公司变更合作项目的经营地点，另行承租其他商铺经营港车牛车仔面轻餐饮项目，也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再次，港车牛公司已按约定向周妍绯支付分红款，双方亦确认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分红情况，至于2019年2月之后的分红款，是因为周妍绯查封、冻结了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的财产及银行账户等，导致无法正常支付，责任不在于港车牛公司。（四）港车牛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周妍绯要求撤资、提起本案诉讼前，港车牛公司尚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这一事实本案的证据足以印证。其次，如前所述，港车牛公司已按约定全面履行支付分红款义务；其中，港车牛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2月20日依约向周妍绯支付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分红款，并将分红的计算方式及车仔面餐饮项目的利润表发给周妍绯审核，周妍绯收取分红款后，未针对利润分红的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再次，根据《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港车牛公司对店铺经营有单方经营和决策权，而无须经过周妍绯同意。在经营车仔面餐饮项目过程中，由于珠江新城租金非常高，为降低经营成本，保障合作项目的正常经营，更换经营地点，也符合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和符合周妍绯的利益，并不构成合同违约。最后，关于周妍绯威胁港车牛公司，以及周妍绯经常到经营现场闹事，影响店铺的经营的事实，有周妍绯提供的录音，以及港车牛公司提交照片、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判决对此不予采纳，实属不当。（五）为减少诉累，息事宁人，港车牛公司同意周妍绯提出的解除合同和返还投资款的方案，但该方案因对方事后反悔而未生效。在发生本案诉讼前，周妍绯曾经起诉过港车牛公司，后其同意撤诉，港车牛公司才愿意与其协商和解。2019年2月，港车牛公司收到法院系统结案短信，经向法院了解，得知周妍绯确已撤诉，该案的案号是(2019)粤0106民初3167号。之所以与周妍绯协商和解，前提示其同意撤诉，港车牛公司最终也与周妍绯形成了和解方案，即，同意周妍绯提出的解除合同及返还投资款的方案，并于2019年2月26日以微信方式告知周妍绯，周妍绯当即表示：“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3月5日退钱”。2019年3月1日，港车牛公司将退款方案发送给周妍绯，并于3月5日向周妍绯转账10万元；但未曾想到的是：在双方形成初步调解方案及返还10万元投资款前，周妍绯其实已再次启动诉讼程序，并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冻结了公司银行账户、容慧婷个人银行账户及机动车；直至2019午3月6日，港车牛公司需要使用银行账户时，才发现银行账户分别于3月4日、3月5日被法院冻结。鉴于周妍绯通过诉讼等实际行动否定双方形成的调解方案，且又超出原和解方案的约定调价要求港车牛公司承担其他损失，如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方面的赔偿内容，这意味着港车牛公司减少诉累的和解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双方此前所形成的涉及合同解除、返还投资款的和解方案也因周妍绯的反悔行为而无效。换而言之，是因为周妍绯撤诉后，港车牛公司才同意周妍绯提出的解除合同及返还投资款的和解方案，而非周妍绯起诉后，港车牛公司发微信同意周妍绯解除合同。一审判决遗漏查明(2019)粤0106民初3167号案的经过，导致错误认定港车牛公司发微信同意周妍绯解除合同及返还投资款的原因及目的。（六）港车牛公司即使变更车仔面轻餐饮项目的经营地点，也不需要经过周妍绯同意，且变更经营地点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港车牛公司对合作项目有单方的经营决策权，但又以港车牛公司2019年3月份变更经营地址未告知周妍绯为由，认定港车牛公司构成违约，周妍绯有权解除合同。按该判决的逻辑，港车牛公司变更经营地点未作告知即视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该逻辑明显错误且自相矛盾。根据双方的约定，港车牛公司即使变更经营地点，也无须经过周妍绯的同意。双方合作项目并不是某一个商铺的租赁及转租的问题，而是“港车牛车仔面轻餐饮”，该事实一审判决已查明，且涉案合同有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现仅仅以港车牛公司变更经营租赁地点未事先告知周妍绯为由，认定港车牛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根本性违约，缺乏法律依据。另，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投资合作关系成立且生效，双方理应共负盈亏，一审判决却将合作项目的全部投资风险判由港车牛公司承担，而周妍绯却无须承担任何投资风险，有违公平原则。周妍绯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的合同成立且有效，港车牛公司单方违约，没有按照约定运营餐饮项目，没有按照约定使用款项。并且港车牛公司在2019年3月5日承诺解除合同并返还了10万元，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因此，周妍绯起诉主张要求返还剩余的欠款是有理有据的，一审法院依据周妍绯的诉讼请求判决归还款项、利息和赔偿损失，均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一）港车牛公司没有运营合同约定的餐饮店，其已经构成违约。在《港车牛车仔面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的第4点，港车牛公司与周妍绯约定的经营项目是：在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89号负一层3001号B20b的店铺经营的“港车牛车仔面轻餐饮”，不涉及股权转让也不包括其他关联公司所经营的其他项目。说明双方对于合作项目的约定是清晰的，是运营该指定地址上面的餐饮店，当然涉及该餐饮店的房屋承租和餐饮项目运营。而港车牛公司辩称与具体承租哪个店铺无关明显不成立。并且其多次辩称等待本案处理结束之后重新寻找新的经营地址，也明显是不合常理的。从周妍绯起诉至今，港车牛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新的地址运营“港车牛车仔面”餐饮项目，并且周妍绯了解到容慧婷多次以合伙项目为由骗取或拖欠他人资金，目前仍以新的项目名称继续圈钱，继续欺骗其他投资人。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到多份容慧婷被起诉的裁判文书，均可以证明容慧婷多次被起诉，纠纷不断。（二）港车牛公司辩称是因周妍绯财产保全、撤资、闹事，才导致其无法运营的观点也不成立。财产保全通知书证明实际冻结的金额，港车牛公司的账户和容慧婷的收取投资金额的账户金额加起来仅为一万元左右，如果这就影响到一间每月支出20万元的餐饮店的运营（根据港车牛提供给周妍绯的财务报表金额显示），那明显是不合理的。实际上该店铺早已经营不善计划转租，收到周妍绯款项后立即转租。其次，涉案金额25万元，双方的合作也是基于相熟的朋友介绍，周妍绯才提供资金，港车牛公司也同意保底的方案。然而周妍绯在支付款项的次月就得知该店铺经营不善要转租，周妍绯收到容慧婷给地产中介的亲笔转租委托书后非常意外和生气。周妍绯仅仅一次到其店铺等待容慧婷解决问题，完全是情理之中，基于容慧婷不到店协商，周妍绯也选择报警希望警方调查是否存在诈骗。根本没有寻衅滋事干扰其经营，如果现场干扰港车牛公司的经营，其可报警保护自己权益。港车牛公司、容慧婷陈述不属实。本案中，港车牛公司、容慧婷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周妍绯基于信用，本意是即使没有分红，收回本金也可以，但是此后才得知，实际上在2018年11月份周妍绯投入资金前，港车牛公司就已经开始通知物业管理处转让店铺并对外放租，证明其餐饮项目已经无法良好运营，而其仍让周妍绯投入25万元，声称要与周妍绯长期合作此港车牛店铺三年以上，结果不到两个月就关门停止运营，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有意骗取周妍绯的资金。（三）港车牛公司除了提供单方制作的《利润表》，并没有提供其他实质性的资料给周妍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保障了周妍绯的监督权和知情权，其也是构成违约的。实际上周妍绯就仅提供了资金，完全没有参与和涉及港车牛的经营。双方协议第五条第3款约定：乙方对合作项目享有知情权、监督权、建议权、账务查账权等权利。港车牛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收取投资款，次月即安排转租其“港车牛车仔面”餐饮店，并最终擅自把餐饮店关闭，均无通知周妍绯，损害了周妍绯的监督权和知情权。周妍绯是在2019年3月20日法院通知诉讼资料送达不成功，才知道店铺已经关闭。（四）双方的合同在2019年3月5日已经解除，港车牛公司即应退款、支付利息和承担损失。2019年2月26日，容慧婷向周妍绯发送微信：“绯姐你好，根据你之前提出的退出合作要求，我们会在3月5日之前，根据约定扣除之前的分红剩下的资金退还给你，即同意解除周妍绯小姐和广州市港车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特此通知”。当天，周妍绯回复“希望你们能真的信守承诺3月5号前退钱给我”。足以证明，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同意在2019年3月5日退还投资金额并解除合同，此后容慧婷在2019年3月5日向周妍绯转账10万元，也表明其确实同意解除合同并退款。但此后港车牛公司、容慧婷拒不返还剩余的款项。容慧婷述称，同意港车牛公司的上诉意见。周妍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车牛公司、容慧婷连带偿还本金141700元；2.港车牛公司、容慧婷连带支付利息3459元（本金141700元，按照年利率6.5%，自2019年3月5日起计至2019年5月4日的利息为1541元；本金141700元，按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自2019年5月5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的逾期利息为1918元）；3.港车牛公司、容慧婷连带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一审诉讼费1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4.港车牛公司、容慧婷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港车牛公司（甲方）与周妍绯（乙方）签订《港车牛车仔面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双方就合作经营花城大道89号负一层3001号B20b店铺（与业主的租赁合同作为附件）“港车牛车仔面”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合作项目概况：2018年2月23日，甲方承租位于上述地址的店铺，用于经营“港车牛车仔面”品牌，并投入资金以广州市港车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上述店铺开展经营活动。现因扩大经营需要，甲方同意引进乙方共同在上述店铺开展经营“港车牛车仔面轻餐饮”合作项目。在签署本协议前，乙方对甲方前期的投资情况，以及对店铺的经营现状有充分的认知，并对前述情况进行了相应的核实和调查（附该店铺截止本合同签署时的财务报表双方签字确认）；乙方对甲方的投资、经营模式，以及店铺的经营现状均无异议。第二条合作项目的投资、利润分配及引进第三方合作经营1.甲方同意引进乙方共同合作经营上述店铺，乙方同意就合作项目投资人民币现金250000元，款项汇入容慧婷的银行账户并载明账户信息。2.乙方完成上述250000元出资后，合作项目的利润分配方式为：甲方占87%，乙方占13%（分配利润的时间起算点自双方签署本协议之日起计算）。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出资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本协议提及的利润，均指合作项目的净利润。4.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经营的项目仅指双方在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89号负一层3001号B20b的店铺合作经营的“港车牛车仔面轻餐饮”，不涉及甲方的股权转让，也不包含甲方及甲方的关联公司所经营的其他项目。5.乙方享有广州市港车牛管理有限公司运营的相关品牌加盟业务（即包括甲方参与运营的其他加盟店）的利润的分红比例为10%，甲方应在加盟合同签订起一个月内向乙方公开每家加盟店的收益表格，并给乙方确认分红状况，甲方如有隐瞒虚构等损害乙方分红利益的需向乙方做出经济赔偿。6.乙方在加拿大，澳洲享有优先品牌代理权或品牌代理洽谈业务权，甲方有义务配合办理“港车牛车仔面”品牌的授权手续。第三条在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出资属于合作项目的财产，不得随意分割。第四条双方有意长期合作，如合作期间任何一方需退出经营的，需经另一方书面同意。经双方协商一致，确需终止经营或依法解散的，公司财产在清偿应付费用及债务后，余下财产甲方占87%、乙方占13%。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根据经营需要，有权委托容慧婷代为履行合同权利，具体权限以甲方授权委托书为准。3.乙方对合作项目享有知情权、监督权、建议权、财务查账权等权利。若乙方发现店铺经营财务状况出现异常的，有权要求甲方对财务情况进行解释说明，并由甲方提供账册及原始凭证备查。4.双方享受每月按本协议第二条第2点约定的比例分配利润的权利，按照分红比例享有合作项目的债权及承担债务；乙方不承担与合作项目不相关或不合理的所有债务；乙方以其投资额（250000元）为限对合作项目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超出（250000元）部分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7.甲方承诺三年合同期满后乙方所得的分红金额不足250000元的，甲方应在合同期满之日起一年内向乙方返还投资款（乙方总投资金额扣除乙方实际收到的分红金额的剩余款项）。如三年内分红状况能够收回总投资款，此条作废。8.甲方在每月20日前分配上一个月的利润，每月支付给乙方的利润金额不低于8300元；按照分红比例，乙方的实际分红低于8300元，甲方也应按照8300元/月支付给乙方。第七条经营管理2.甲方有权对公司进行统一的运营和管理，对于公司经营决策以及各类重大事项等由甲方作出最终的决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针对上述事项作出任何决定或实施，但乙方有权提出相关建议供甲方参考。乙方不参与店铺合作项目的日常经营和管理，但有权对合作项目的经营管理情况进行监督。第九条协议解除2.一方违反本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3.如甲方无法良好地管理和运营合作项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一年，合作项目营业额低于80万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投资款（乙方总投资额金额扣除乙方实际收到的分红金额的剩余款项），并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在解除合同的60天内退还投资款，否则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第十条违约处理2.因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周妍绯向港车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容慧婷支付了250000元。容慧婷于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20日向周妍绯支付了2623.88元、8300元，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主张该款系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分红款。周妍绯提供了港车牛公司12月利润表，主张该月的净利润为12583.02元。港车牛公司对此不持异议，称该利润表系应周妍绯的要求提供给周妍绯核查的，除此外，港车牛公司还向周妍绯提供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利润表以及所有财务报表和周妍绯分红明细，周妍绯收到后未提出异议。港车牛公司提供了“港车牛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欲证实周妍绯提出终止合作，港车牛公司向周妍绯提供了财务报表。周妍绯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周妍绯主张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将涉案商铺转租，提供了2019年1月26日周妍绯和容慧婷之间的对话录音，欲证实容慧婷承认将转租商铺，并保证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向周妍绯返还250000元。容慧婷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录音未经其同意，且港车牛公司依约有权决定合作项目的经营决策，无需征得周妍绯同意，录音发生在周妍绯第一次起诉后，是双方和解过程中形成的，不得在诉讼中作为对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不利的证据。录音反映，容慧婷称“我明白，苏律师在这里我都觉得没问题的，这件事大家摊开来说，因为我得对其他股东负责任，我们是有决策权，有商量过的这件事的，为什么会放租的原因，我们其实有想转铺的，但是我们没有事先跟绯姐说的原因，因为我们不知道这里可以放到多少钱，因为就算放出去了，绯姐就算不跟我们玩了，我也担保原路退还所有的钱给绯姐的，这个是我自己担保的，你录音都可以的，因为我们之前都考虑过绯姐你是看中我们这间铺的。”周妍绯称“我就是看中你们这间铺的，你现在让我失望，上个月收钱，这个月转租。”容慧婷称“不是这个月转的。”苏某问“这样子，容小姐，你先给个方案。”容慧婷表示要与股东协商，称“……我不一定会转租，因为我刚刚说，就算我们要转租，我事先会跟你说，因为我就算今天没签这份东西。”苏某称“容小姐，这样子，其实港车牛这个公司，工商登记明面上你是大股东，你有89%的股权，所以你完全可以现在先表个态，这个钱能否退，分几次退，什么时间之前退，你先表个态度，并且现在大家也快过年了，如果周小姐把这个事情闹大了，对你也不好。”容慧婷问“钱的话，我担保你在2月30日之前退给你，行不行？”周妍绯表示不同意。后苏某问“你先说，你个人的意见就是担保2月30号之前，25万全部退回来？”容慧婷称“这样我会同利息一起给你，都没问题。”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提供了容慧婷与周妍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周妍绯向容慧婷催款，2019年2月3日容慧婷回复称“绯姐你好，我和各位股东商量过，给出你们的方案是3月31日前完成回购你的股份，期间分红和利息都会一样计算……”。后双方协商不成。2019年2月13日，周妍绯提起本案诉讼。周妍绯提供的其与容慧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月26日容慧婷称“绯姐你好，根据你之前提出的退出合作要求，我们会在3月5日之前，根据约定扣除之前的分红剩下的资金退还给你，即同意解除周妍绯小姐和广州市港车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特此告知”。周妍绯回复“希望你们能真的信守承诺3月5号前退钱给我”。2019年3月5日，容慧婷向周妍绯退还100000元，退款凭证载明“退回港车牛投资款项”，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主张该款系受到周妍绯威胁下被迫返还。周妍绯、容慧婷和港车牛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认为周妍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容慧婷为和解而作出的，不应在诉讼中作为对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不利的证据，且由于周妍绯对上述和解方案反悔，提出增加费用等要求，故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拒绝再和解。周妍绯主张2018年3月28日港车牛公司擅自停止经营涉案协议约定的餐饮店，港车牛公司予以否认，辩称2019年3月变更了合作项目的经营地点，但没有停止经营双方合作的项目，但港车牛公司确认2019年3月涉案店铺已经转租给了其他人，转租的原因是周妍绯撤资、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以及经营成本过高。周妍绯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5000元、向保险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1000元。另查明，港车牛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10日，股东容慧婷、区华杰、陈应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周妍绯释明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周妍绯与港车牛公司之间因签订《港车牛车仔面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周妍绯于2019年11月20日书面说明称不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周妍绯主张其已付的250000元款项扣除容慧婷返还的8300元和100000元后，余款141700元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应予返还，容慧婷于2019年3月5日退还100000元视为港车牛公司承认违约且同意解除合同，故自该日起60日内参照合同履行期间利率6.5%计息，超过60天后依合同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息。一审法院认为：周妍绯与港车牛公司签订的《港车牛车仔面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双方合作经营花城大道89号负一层3001号B20b店铺“港车牛车仔面”，周妍绯除负有出资义务、享有利润权利外，双方还约定了由港车牛公司对合作项目运营和管理并享有最终决策权，周妍绯不参与经营管理但有权监督，享有知情权、建议权、财务查账等权利，除此外，协议还载明在协议签订前周妍绯已经对店铺的经营现状作了调查核实，有充分的认知，双方有意长期合作，合作期间对双方出资的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并对终止合作后财产清偿及分配作出明确约定。上述协议内容符合投资及合作合同的特征。周妍绯出资后，港车牛公司向周妍绯发送了合作店铺财务报表，周妍绯实际行使了协议约定的知情权等权利。周妍绯主张与港车牛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协议载明的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周妍绯与港车牛公司之间合作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港车牛车仔面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4项约定，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经营的项目仅指双方在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89号负一层3001号B20b的店铺合作经营的“港车牛车仔面轻餐饮”，现双方确认2019年3月双方合作的项目已不在原约定地址经营，虽然港车牛公司对合作项目的经营管理享有最终决策权，但港车牛公司变更经营地址、将合作店铺转租给他人未告知周妍绯，构成违约，周妍绯依法有权解除合同。现周妍绯主张返还投资余款及利息，依照协议约定，港车牛公司返还的投资款应扣除周妍绯实际收到的分红金额。周妍绯于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20日收到利润分配2623.88元、8300元，于2019年3月5日收到退回的投资款1000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港车牛公司还应返还139076.12元（250000元-2623.88元-8300元-100000元）。关于款项利息，2019年2月26日港车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容慧婷向周妍绯发送微信告知同意解除周妍绯和港车牛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于3月5日之前在依约定扣除分红后退还投资资金，后容慧婷于2019年3月5日仅退还了100000元款项。周妍绯主张自2019年3月5日起开始计付款项利息，至2019年5月4日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辩称微信聊天内容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容慧婷为和解而作出的，不应在诉讼中作为对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不利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容慧婷在周妍绯起诉后向周妍绯表示同意解除合作关系、承诺返还款项，属于对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法律关系消灭，以及合同解除后款项结算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对该司法解释的条款理解有误，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协议还约定，因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周妍绯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5000元、向保险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1000元，依约应由港车牛公司赔付。周妍绯还主张容慧婷与港车牛公司财产混同，要求容慧婷连带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协议指定容慧婷的账户收取周妍绯的投资款，同时约定港车牛公司根据经营需要有权委托容慧婷代为履行合同，据此容慧婷对涉案协议项下款项收支符合协议约定，不足以证实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周妍绯主张容慧婷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2日判决：一、港车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妍绯返还139076.12元及利息（以139076.12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两倍计付）；二、港车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妍绯赔偿损失16000元；三、驳回周妍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港车牛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根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另案作出的（2019）粤0106民初3167号民事裁定书，该院曾于2019年2月1日就周妍绯起诉港车牛公司、容慧婷合同纠纷案予以立案，但因周妍绯未在指定期间预交案件受理费，遂裁定按周妍绯撤回起诉处理。本案一审期间，周妍绯为证实港车牛公司和容慧婷私下转租案涉店铺的事实，提供容慧婷于2019年1月26日签署的《商铺租赁委托书》，显示其委托广东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出租案涉商铺，租金每月80000元。对此，港车牛公司解释认为其仅是想通过房地产中介了解商铺租金的市场价格，以便决策是否需要变更经营地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以合作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是否超出周妍绯的诉讼请求范围；二、港车牛公司是否需就案涉合同解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本案的问题。经审查，周妍绯虽起诉时提出双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并据此要求港车牛公司、容慧婷偿还其投资本金及利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后，周妍绯并未再坚持其原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并书面回复不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据此，一审法院按照合作合同纠纷审理本案，且在周妍绯起诉主张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作出判决，并未超出周妍绯的诉讼请求范围。故本院对港车牛公司、容慧婷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但一审法院确定的合作合同纠纷案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故本院依据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项下的合伙协议纠纷。关于港车牛公司是否需就案涉协议解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周妍绯主张港车牛公司存在私下转租案涉商铺的违约行为，已提供港车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容慧婷于2019年1月26日签署的《商铺租赁委托书》以及当日双方之间的电话录音。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港车牛公司确有存在将合作店铺对外放租的事实。港车牛公司辩解认为其仅是想了解商铺市场价格，与其在电话录音中称“我们其实有想转铺的”“就算放出去了，绯姐就算不跟我们玩了，我也担保原路退还所有钱给绯姐”的意思表示并不相符。至于港车牛公司主张其有权自主决策合作项目的经营地点，明显与协议多处订明的合作项目基本内容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港车牛公司擅自转租店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周妍绯在港车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已于2019年1月26日的电话沟通中明确提出退款主张，港车牛公司亦表示同意退款，双方仅是就退款期限未能达成一致，故双方之间的协议已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港车牛车仔面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因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全部由违约方承担”。故周妍绯要求港车牛公司返还其剩余投资款并支付利息、赔偿损失，均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而港车牛公司在2019年3月1日微信聊天中提出的退款方案，与本案法律责任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故港车牛公司就该项和解方案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另，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人民法院裁判的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作出相应调整。综上所述，港车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但因贷款市场利率政策变化，本院对案涉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港车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妍绯返还139076.12元及利息（以139076.12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两倍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港车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