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云梯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何建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君，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进行时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杨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荣，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超君，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集团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梁国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栩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云梯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进行时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行时公司）、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集团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机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君，被上诉人进行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荣、古超君，原审被告白云机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杨栩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进行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进行时公司依据与白云机场公司之间的《花都颐和山庄项目M组团板房开放暨热气球看楼活动合同》（以下简称涉案活动合同），起诉要求白云机场公司支付合同款16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依据《三方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三方协议）要求云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却依据涉案三方协议认定白云机场公司已将债务转让给云梯公司，判决应由云梯公司向进行时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60000元及利息。法院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和判决，不能随意变更。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若认定白云机场公司并非涉案活动合同的债务人，云梯公司的连带责任也无从成立，理应驳回进行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而不是依据进行时公司没有提出的诉请及事实理由直接判决云梯公司承担责任。（二）向进行时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主体应当是白云机场公司，而非云梯公司。1.一审将涉案三方协议定性为债务转让有误。在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涉案三方协议中，并未涉及债务转让问题，也没有相应的转让对价。再者，白云机场公司与云梯公司是440亩云梯山庄房地产项目的合作方，云梯公司是涉案活动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则不需要承担债务。2.白云机场公司是涉案活动合同的付款义务主体。根据涉案三方协议中“丙方通过在甲方名下设立的440亩项目专用账户向乙方该支付合同款项。各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在该合同项下享有债务只向丙方追索，并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向甲方主张其在该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的约定，可知，涉案三方协议中的条件需同时满足，云梯公司才是涉案活动合同的付款义务主体，即云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是云梯公司通过在白云机场公司名下设立的专用账户向进行时公司支付款项。否则，进行时公司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涉案活动合同的签订主体即白云机场公司主张权利。在实际操作中，云梯公司通过在白云机场公司名下的专用账户付款是要经过白云机场公司审批及盖章等程序才能完成。若无法保证涉案三方协议中的条件能同时满足，无论是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操作还是税务承担等方面考虑，由白云机场公司承担涉案活动合同的款项是最佳且唯一的选择。一审仅根据涉案三方协议中的一项条件判决云梯公司直接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进行时公司辩称，不同意云梯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进行时公司要求云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合同条款的约定，该合同条款是债务加入，产生的法律后果是使债权人得到保障，债权人可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第三人主张清偿。2.云梯公司认为要设立专门账户向进行时公司支付款项，是云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而这只是支付方式，并非合同履行的成就条件。白云机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其他意见与一审白云机场公司的意见一致。进行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云机场公司支付进行时公司合同金额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白云机场公司向进行时公司支付违约金3200元；3.云梯公司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白云机场公司、云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30日，进行时公司（乙方）与白云机场公司（甲方）签订涉案活动合同（合同编号：YTSZ20180003（HD）），约定：乙方为甲方策划、组织、实施“M组团板房开放暨热气球看楼活动”；活动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合同金额160000元；甲方于活动结束后，乙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甲方确认活动执行品质及达成预期效果后9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全款即160000元；乙方向甲方收取的一切费用均已包括税项，并须于甲方付款前7个工作日向甲方开具正式、等额、合法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不予支付或延期支付款项，并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如果甲方未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每逾期一天，每日按照万分之一，以逾期应付未付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给乙方，但最高不超过应付未付费用总额2%。同日，进行时公司（乙方）与白云机场公司（甲方）、云梯公司（丙方）签订涉案三方协议，约定：“1、甲方和乙方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了《花都颐和山庄项目M组团板房开放暨热气球看楼活动合同》（合同编号：YTSZ20180003（HD）），下称该合同。2、甲方与丙方就合作开发甲方名下的440亩云梯山庄房地产项目签订了《云梯山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下称“合作开发合同”），开发建设资金全部由丙方承担。3、乙方明确知道丙方是云梯山庄440亩项目的实际建设单位，且乙方是丙方选定后和甲方签订该合同的，该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也是丙方负责。基于上述事实，经三方充分协商一致，现达成本协议如下：一、丙方通过在甲方名下设立的440亩项目专用账户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二、各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在该合同项下享有的债权只向丙方追索，并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向甲方主张其在该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三、与该合同履行相关的文件，在符合甲方审核条件的情况下，甲方应在丙方提交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办理盖章事宜或反馈不予办理的理由及意见，否则，甲方承担因未按时办理引起的相关责任。四、未经本协议各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或变更本协议。”其后，进行时公司依约履行合同，项目负责人“赵某”于2018年12月27日书面确认“活动已圆满结束，质量符合验收要求”，进行时公司向云梯公司、白云机场公司催收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涉案活动合同、涉案三方协议、验收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进行时公司与白云机场公司签订的涉案活动合同以及进行时公司与白云机场公司、云梯公司签订的涉案三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涉案活动合同签订后，进行时公司依约履行，活动负责人亦签名确认该活动结束，“质量符合验收要求”，故白云机场公司理应依约付款，但依据涉案三方协议可以看到，进行时公司就涉案活动合同享有的债权只向云梯公司追索，并不再向白云机场公司追索，该约定应视为对涉案活动合同项下白云机场公司应付债务的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进行时公司在该三方协议上盖章确认，即进行时公司同意该债务的转让，现付款条件已成就，云梯公司至今未向进行时公司支付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云梯公司应向进行时公司支付合同款160000元。至于进行时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该主张均系基于云梯公司、白云机场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主张的惩罚性措施，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以16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1日起（从2018年12月27日为活动验收日，此后第90个工作日为2019年5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3200元为限。至于云梯公司抗辩称因进行时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故云梯公司、白云机场公司可以不支付或延期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进行时公司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而支付对应的合同款系云梯公司、白云机场公司的合同义务，云梯公司、白云机场公司无证据证实进行时公司拒不开具发票，反而是云梯公司、白云机场公司在进行时公司的多次催促下，未履行其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云梯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云梯公司支付款项后，若进行时公司未开具发票，云梯公司可与进行时公司协商或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云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云梯公司向进行时公司支付合同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3200元为限）；二、驳回进行时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元，由云梯公司负担。该费用进行时公司已预交，进行时公司同意由云梯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云梯公司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直接向进行时公司支付。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有无超出诉讼请求？2.涉案合同款应由哪一方承担付款义务？本院对此评析如下：进行时公司虽请求白云机场公司支付款项，云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认定白云机场公司不需要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云梯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并未超出进行时公司的诉讼请求。从涉案三方协议的内容来看，实质是债务转移，法律未规定债务转移必须要支付转让对价，而本案正是由于云梯公司与白云机场公司是项目合作方，云梯公司是涉案活动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方，才签订涉案三方协议。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涉案合同款项由云梯公司支付，协议第三条虽约定白云机场公司有在相关文件办理盖章事宜的协助义务，但也约定如白云机场公司未按时办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云梯公司依据涉案三方协议的约定可追究白云机场公司的相关责任，但该第三条的约定并非云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故云梯公司抗辩其不是履行付款义务的主体，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云梯公司应向进行时公司支付合同款16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云梯公司应支付前述合同款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云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利率标准问题，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广州市云梯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州市进行时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3200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云梯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