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26、4727号上诉人（4726号案原审原告、4727号案原审被告）：郭海恩，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松，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4726号案原审被告、4727号案原审原告）：广州金通机电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沙湾二街7号五楼。法定代表人：樊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棋，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涵，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郭海恩与被上诉人广州金通机电配件有限公司（下称金通公司）因劳动争议二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091、1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二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其与金通公司在2002年12月1日至2009年7月、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我方与金通公司在2002年12月1日至2009年7月、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1.金通公司的企业账目不能反映真实的情况，我方有送货行为，金通公司却无发放劳动报酬的记录。我方提供了2002年12月1日至2009年7月期间的送货单据，已尽到了举证责任。2.在2009年8月至2012年2月期间，我方的工资每月是1500元，记录是连续的，2012年8月至12月，2013年1月至3月、6月、8月、9月、10月、2014年1月、3月、12月均有不连续的劳动报酬的支付记录，工资均是1500元，与我方提供的送货单能相互印证，该期间段双方应该是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我方转为车间工人，偶尔有送货，我方提供的视频可以证实工作情况。3.我方从2002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一直在金通公司工作，劳动关系是持续的。金通公司未提出时效中断抗辩，也没有提出我方曾离职的抗辩，说明我方是持续工作的，因此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劳动关系也应当被认定。4.一审判决对企业往来账目的认定不清。我方能提供工作视频，能提供2016年7月4日之后的后续部分的送货记录，但金通公司却不能提供支付劳动报酬的证据，我方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同时，金通公司在2015年1月之后完全没有劳务支出，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金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郭海恩起诉请求：确认金通公司与其于2002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金通公司起诉请求：确认郭海恩与其司于2002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通公司于2001年12月25日成立，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为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郭海恩主张的劳动工资（金通公司主张的劳务费）为现金方式支付。本案劳动仲裁程序中金通公司提交了2007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每月的企业往来账目原件（此账本为每年企业年审需要的账本），账本显示：2007年1月、2月、8月、9月、10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有郭海恩的名字，1月实发金额为800元、2月实发金额为950元，8月实发金额为900元，含税金额978.84元，9月实发金额900元，含税金额983.61元，10月实发金额800元，含税金额874.32元；2007年3月至7月、11月、12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两份表上均没有郭海恩的名字。2008年1月、3月至12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两份表上均没有郭海恩的名字；2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上有郭海恩的名字，2月实发金额为900元，含税金额983.61元。2009年1月至7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两份表上均没有郭海恩的名字；8月至12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上有郭海恩的名字，金额实发均为1500元，含税金额为1772.49元。2010年1月至12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上有郭海恩的名字，金额实发均为1500元，含税金额为1772.49元。2011年1月至12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上有郭海恩的名字，金额实发均为1500元，含税金额为1772.49元。2012年1月至2月，8月至12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上有郭海恩的名字，金额实发均为1500元，含税金额为1774.36元，2012年其它月份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两份表上均没有郭海恩的名字。2013年1月至3月、6月、8月至10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上有郭海恩的名字，金额实发均为1500元，含税金额为1774.36元，2013年其它月份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两份表上均没有郭海恩的名字。2014年1月、3月、12月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上有郭海恩的名字，金额实发均为1500元，含税金额为1774.36元，2014年其它月份的账本有《员工工资表》《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两份表上均没有郭海恩的名字。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账本上只有《员工工资表》，没有《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员工工资表》没有郭海恩的名字。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予以确认。郭海恩主张其于2002年12月1日入职金通公司，任职业务员，主要负责拉客户和送货，每月工资是1500元，没有业务提成，每年有5000元的奖金。2014年因公司车辆损坏，就尽量送快递，没有那么多货需要送，所以就转为普通工人，2015年年底工资涨到3000元每月。每天上班时间是上午8点到11点半，下午12点到4点半，中午在公司附近自费找地方吃饭。每周工作6天，周一至周六上班，周日休息一天。2018年7月9日，金通公司收到仲裁开庭通知后就告知其今后不用上班了，但郭海恩仍去上班，之后休息了一段时间，去找金通公司协商无果，就向金通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函，要求解除合同。金通公司主张郭海恩于2003年春节前后到金通公司从事临时跟车送货工作，支付给郭海恩的劳务费是根据送货单的次数和数量进行结算，有时一次结算，有时多次一起结算，都不需要签收，郭海恩从未做过业务员和车间工人。金通公司员工包括临时工在内，大多数都是附近农民，临时工的出勤时间不定，公司要求正式员工上班时间是上午9点到10点，下班时间在下午4点。2019年4月3日，金通公司告知郭海恩不需要送货了，公司直接找货拉拉就行了。郭海恩主张与金通公司于2002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2003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部分《送货单》、2张《承认书》、1张《订货单》，送货单中有部分盖有金通公司印章，有部分审核栏有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建新，员工刘某某、王某某的签名（郭海恩提交了金通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载明刘某某、王某某为金通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另有部分仅有郭海恩及收货人签名，郭海恩称上述送货单是在公司垃圾桶中捡到的。金通公司质证称，送货单的原件应该为金通公司所持有，郭海恩如何取得其提供的送货单原件，其有理由怀疑该证据的来源及取得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从送货单的内容上，其中大部分没有金通公司的盖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字，其对此不予认可，不排除该部分为郭海恩自行制作而成。对于送货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郭海恩主张的从2002到2019年长达17年的时间里，其送货的次数仅为120余次，月均送货不足一次，若该送货单为真，恰恰证明郭海恩与金通公司之间无人身隶属性、行政管理性，关系松散，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承认书》《订货单》仅能证明郭海恩作为跟单送货员向金通公司的客户送过货，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郭海恩另提交了2019年《月份工资表》的照片，载2019年1至5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3000、2500、3000、3000、3000，领款人处有郭海恩的签名。金通公司质证称郭海恩提交的手机图片为电子证据，不排除有人为制作串改的可能性，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显示任何有关金通公司的记录文字及签字印章等，不排除是郭海恩与其他公司的工资单或其自行制作的工资单，与本案无关。金通公司提交了公司账本中2008年1月、2月的工资表，2010年7月的工资签收单，主张郭海恩所提交的工资单并非由金通公司所制作，郭海恩所提交的工资单与金通公司账本中的工资签收单、工资表等制式完全不同，且无金通公司的负责人签字及公司的盖章，其提交的工资单真实性存疑。金通公司为证明与郭海恩仅存在劳务关系，提交了：1.2006年12月至2015年1月金通公司账本中的《劳务费证明表》；2.广州市地方税务局开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申请审批表；3.《通用发票（电子）》申请审批表，主张账本中的《劳务费证明表》能够证明郭海恩的劳务费金额，以及金通公司每月都会向税务机关为劳务费缴纳相应税费。郭海恩质证称，郭海恩有提供送货单，但在相应的月份却无支付劳务费用或工资，明显与事实不符，该账本是金通公司历年的总的资金往来汇总表却没有郭海恩提供劳动后应当支付的费用是不符合事实的，金通公司所提交的税务局的票据仅是其为了满足自己的税费计算、核算而制作这些工资表进行申报的纳税记录。金通公司另提交了2010年1月至2019年6月金通公司账本中的《工资表》，主张金通公司的正式员工工资表中没有郭海恩的名字及对应工资记录，郭海恩并非金通公司的正式员工。郭海恩质证称，郭海恩是金通公司的员工，但未将郭海恩列入工资单，不符合案件的真实情况，其中朱某某是金通公司的员工，与送货单上仓库管理人处的签名是一致的，是同一人，可以证明郭海恩与金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核上述《工资表》，显示其中2010年1月至2013年2月未设置工资签收栏，亦未有相关人员签名；2013年3月至2018年12月（缺2017年2月份）工资签收栏均有相关人员手写签名；2019年1月至5月设置有工资签收栏，但签名处空白。金通公司主张郭海恩可能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郭海恩的《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与金通公司员工樊一鸣的《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主张郭海恩于2007年9月至2019年6月缴纳医疗保险时的单位编号与金通公司的单位编号不一致。郭海恩提交了其银行存折复印件，记载了社保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扣款情况，拟证实医保是郭海恩自行缴纳的，与其他单位没有关系。双方发生争议，郭海恩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郭海恩与金通公司2002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14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郭海恩与金通公司2009年8月至2012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郭海恩的其他仲裁请求。郭海恩及金通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分别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对郭海恩提交的《送货单》《承认书》《订货单》的认定，该些单据中部分有金通公司盖章或其工作人员的签名，金通公司未能提交其所持有的相关送货单留存底单进行核对，故对《送货单》《承认书》《订货单》中有金通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的签章的部分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单据最早一张的时间为2003年3月15日，最晚的一张时间为2019年4月3日，确认郭海恩于2003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有为金通公司提供送货服务。关于郭海恩主张的2002年12月1日至2003年2月、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与金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其未提交基本的证据证明该期间其有提供劳务（劳动）服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郭海恩为金通公司提供的是劳务还是劳动服务，首先，郭海恩提交的《送货单》证明其于2016年至2019年间均有送货行为，但部分送货单相对应的月份（或之后的几个月）并无劳动报酬（劳务费）的报税记录，金通公司的企业账目并非原始的劳动报酬（劳务费）发放记录，即该企业往来账目主要为向税务部门申报税费而制定，不能完整反映金通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劳务费）的情况，故不能完全以企业往来账目中记载的《临时劳务人员劳务费表》作为金通公司实际发放劳动报酬（劳务费）的依据。其次，金通公司作为劳动报酬（劳务费）发放签收记录的保管方，应当承担提交劳动报酬（劳务费）发放签收记录的举证责任。金通公司称劳务费的发放不需要签收，但根据金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2013年3月至2018年12月工资签收栏均有相关人员签名，但劳务费的发放却没有相关人员签收，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故对于金通公司主张的劳务费发放无需签收的意见不予采信，应由金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最后，金通公司的2009年8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每月企业往来账目显示该段期间发放给郭海恩的每月的劳务费金额均为1500元，另外2012年8月至12月，2013年1月至3月、6月、8月至10月，2014年1月、3月、12月均有不连续的劳务费支付记录，金额均为1500元，上述金额与郭海恩陈述的“每月固定工资1500元”相符。综上，郭海恩已经提交了《送货单》《承认书》《订货单》等基本的证据，证明其于2003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有为金通公司劳动或劳务服务。金通公司作为用人或雇佣单位，掌握郭海恩提供服务的相关资料，包括劳动报酬（劳务费）计算方式、发放记录、考勤记录等，金通公司应当完整提供，现金通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资料，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故根据金通公司2009年8月至2012年2月、2012年8月至12月，2013年1月至3月、6月、8月至10月，2014年1月、3月、12月的企业往来账目，发放给郭海恩的劳务费金额均为1500元，故对郭海恩陈述的2009年8月至2014年12月每月固定工资为1500元予以采信。金通公司每月发放劳动报酬金额（劳务费）为固定数额，符合劳动关系下工资发放的特征，金通公司作为制造业企业，郭海恩负责产品的送货属于金通公司的业务范围，双方也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的资格。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故确认郭海恩与金通公司于2009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郭海恩主张的自2003年3月至2009年7月期间与金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2007年至2009年7月的企业往来账目，期间有部分显示有发放劳务费，但劳务费发放金额均非1500元，郭海恩未能如实陈述事实，故对其相关主张均不予采信。故对该期间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郭海恩主张的自2015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与金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郭海恩称2014年以后转为普通工人、偶尔送货，应当举证证明其作为普通工人在车间做工的事实，同时根据2015年1月以后的企业往来账目中均无任何劳动报酬（劳务费）的发放记录，郭海恩的举证无法证实其作为普通工人为金通公司提供劳动，故对该期间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判决如下：一、确认郭海恩与金通公司自2009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郭海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的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金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另查明，劳务费证明表显示有郭海恩的名字的分别为以下月份：2006年12月；2007年1月、7月至9月；2008年1月；2009年7月至12月；2010年1月至12月；2011年1月至12月；2012年1月、7月至10月（缺失11月、12月的表格）；2013年1月至4月、7月、9月至11月；2014年2月、4月（缺失3月、12月的表格）；2015年1月。一审判决查明的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郭海恩、金通公司对双方在2009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2002年12月1日至2009年7月、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金通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提交了公司账本中的劳务费证明表为证，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一方面即使上述表格具有真实性，也仅是公司自行制作的向税务部门申报税费的报税记录，并非郭海恩的劳动报酬发放记录，亦无郭海恩的签收记录佐证，并不能以此作为郭海恩是劳务人员以及郭海恩劳动报酬标准的认定依据。另一方面，按照金通公司的主张，郭海恩是不定期地履行运输义务，根据送货单的次数和数量结算报酬，但其提交的劳务费证明却显示每月报酬固定，该主张亦不符合常理。因此，根据上引规定和郭海恩提供的送货单，金通公司和郭海恩具有法定的主体资格，郭海恩长期、固定地从事金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其次，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应自劳动者入职之时办理入职登记手续、离职之时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以待后查。对此，金通公司并无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从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显示，金通公司提交了2006年12月至2015年1月的劳务费证明表，显示此期间的大部分时间金通公司以郭海恩是临工的身份向税务机关申报劳务费税费，而郭海恩则提交了2003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的送货单、承认书和订货单，显示此期间其为金通公司提供劳动。经查，在劳务费证明单中并无郭海恩劳务费记录的月份，在送货单中显示郭海恩有为金通公司送货的记录。因此，郭海恩在其能力范围内就自己的工作年限已经充分举证，金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却不能完全反映郭海恩的实际工作年限，应由金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金通公司一审时诉称其司于2003年春节前后口头与郭海恩达成雇佣协议，该口头协议延续至2019年6月，此关于双方关系存续期间的陈述构成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自认应予以采信。因此，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采信郭海恩的主张，认定双方在2002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海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091、11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郭海恩与广州金通机电配件有限公司自2002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091、112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广州金通机电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091、11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广州金通机电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