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明，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洁白，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金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步行街103、104。法定代表人：周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悦，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洋，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文，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悦，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芳，女，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现在常州监狱女子分监狱服刑。上诉人王修明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金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金业小贷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修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金业小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金业小贷公司可正常召开股东会、可能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及处于正常运行状态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在上诉人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纠纷诉讼并请求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后，作出一审判决，系严重的程序违法。金业小贷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修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散金业小贷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日，金业小贷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设立。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股东分别为周文、周芳、王修明，三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60.7%、19.65%、19.65%，三股东的表决权与所持股权比例一致。金业小贷公司成立后正常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4月30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会议决议（王修明未参加股东会），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免除了王修明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通过了选举周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就通过相关变更事宜进行工商登记。2018年4月28日、5月8日，王修明曾向周文、周芳发函要求召开股东会，但未能成功召开。本案审理过程中，股东周文通知王修明于2019年11月27日下午15时在公司召开股东会，2019年11月13日，王修明回函，明确表示拒绝参加本次股东会。2019年11月27日下午15时，金业小贷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选举产生执行董事、监事等相关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就程序方面，王修明是金业公司登记的股东，且持股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要求，故其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就实体而言，人民法院强制公司解散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四种具体情形，即：“(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通常是指公司运行或管理陷入僵局，即公司决策机构由于股东或者董事之间的矛盾发生运行障碍，无法按照法定程序或者公司章程就公司事务作出有效决议，致使公司经营或内部治理陷入瘫痪的事实状态。本案中，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金业小贷公司尚未出现上述情形，不符合公司解散条件。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重点在于“无法召开”，即股东想召开股东会但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召开，且这种状态持续两年以上。本案审理之前，金业小贷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为2014年4月30日，后因股东王修明、周芳被追究刑事责任服刑等多方面原因而未能召开，且在此期间公司执行董事、有权召集的股东也未提出要求召开股东会。2018年4月28日、5月28日王修明向周文、周芳发函要求召开股东会，本次会议未能顺利召来，但2019年11月27日公司依法召开了股东会，该事实说明金业小贷公司可以正常召开股东会，并非“无法召开”。从金业小贷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章程来看，该公司股东会议表决方式为：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须经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是对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三股东持股（表决权）比例分别为60.7%、19.65%、19.65%，根据登记的表决规则，金业小贷公司股东会议如要形成决议完全存在可能，并不会出现表决权形成僵局的状态（比如50%对峙50%的情形）。在2019年11月27日召开的股东会上，股东即以80.35%的表决权通过了表决事项，该事实说明金业小贷公司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王修明在庭审中和拒绝参加股东会的回函中表示，按照目前备案的章程表决没有任何意义，不能体现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表决事项能否体现王修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关键在于其持股多少（表决权大小），不能因为表决事项未能体现其意思表示而认定公司表决权陷入僵局。公司解散之诉是解决公司僵局的最终机制，司法应当充分尊重公司自治原则，审慎介入和干预公司事务。金业小贷公司提供了《2019年江苏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管评级结果的通知》，该通知表明金业小贷公司被评定为BBB级。金业小贷公司亦提供了公司近期的纳税、缴纳社保等相关凭证。从该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来看，金业小贷公司经营运行正常。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其他情形，王修明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相关事实存在。王修明如认为其股东权益受到侵害，可以通过提起其他类型公司纠纷之诉予以解决，并非没有其他权利救济途径。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王修明以向法院提起公司决议纠纷诉讼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目前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内容，本案审理暂不需要以上述公司决议纠纷案件结果为依据，从司法效率原则出发，综合本案实际原告的申请事项本院不予采纳，决定本案继续审理。在上述公司决议纠纷中如人民法院认定了新的法律事实，王修明可以新认定的法律事实为基础，就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依法再次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王修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80元，由王修明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该司法解释条文强调的并非指客观上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会议达两年以上，而是指公司股东想召开股东会会议但因各种原因而未召开，且该状态持续两年以上，并使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金业小贷公司多年未召开股东会，但王修明未证明之前各股东想召开而未能召开。2018年4月28日，王修明发函要求召开股东会未果，也未达两年期限。故无证据证明金业小贷公司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情形。同时，王修明未能举证证明金业小贷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且金业小贷公司提供了2019年评级为BBB级的证据及近期的纳税等凭证以反驳该主张，故不能认定金业小贷公司出现了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王修明上诉称金业小贷公司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公司法》及金业小贷公司现有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章程同时规定除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需要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外，其他事项由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目前金业公司股东周文出资比例为60.7%，因此，周文拥有60.7%的表决权，对于一般性决议事项，周文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拥有“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不会出现僵局状态。另2019年11月27日的股东会由周文及周芳的受托人参加，持股比例为80.36%，已达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可以对公司事项作出有效决议，不会因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审中，王修明以向法院提起公司决议纠纷诉讼为由，向本院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申请。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审理不需以上述公司决议纠纷案件结果为依据，对该申请事项本院不予采纳。如出现新的法定情形，王修明可再次主张解散公司。综上，王修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修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