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福可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百荣路南杏园东路13号楼1单元18层1805号。法定代表人：吴长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群英，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圣军，男，住湖南省澧县，系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灌溪镇铁山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上诉人郑州福可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可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群英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可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群英诉讼请求，并由周群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1.产品备案编号为粤G妆网备字2017041930、粤G妆网备字2018094287的产品备案已被注销；该涉案产品成分中不含有“羟苯异丁酯”，福可思公司已经提供了检验报告证实，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就认定涉案产品含有“羟苯异丁酯”不当；2.福可思公司并不是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一审法院认定福可思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错误；3.周群英以营利为目的大量购买涉案产品，明显不是消费者；周群英提供的血常规各项指标异常，不能证明是违禁成分“羟苯异丁酯”所导致，亦不能证明与涉案产品有关联。故原判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周群英辩称，1.福可思公司销售的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不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的规定，严重影响使用安全，福可思公司作为专门的化妆品销售企业未尽到法定的查验义务，依法属于明知，应承担对周群英退回货款，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法律责任；2.周群英属于适格的消费者，周群英实施了购买商品行为，且未将所购商品再次销售、经营，福可思公司未主张和提供证据证明周群英购买商品是为了生产经营，不论周群英购买商品时是否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规范，都依法享有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合同，福可思公司向周群英返还货款1493.9元，支付赔偿金14939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有关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周群英委托汪圣军使用京东商城账号分两次在福可思公司在京东商城军博仕旗舰店购买了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净含量80ml）33盒，货款分别是288.1元，1205.8元，共计1493.9元。该产品标签载明：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成分：水、甘油……羟苯异丁酯……；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粤妆20160712，产品限用日期2022年6月9日。该产品系广州众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市婷采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产品备案编号为粤G妆网备字2017041930、粤G妆网备字2018094287，产品备案成分中含有“羟苯异丁酯”。2019年8月22日，广州众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委托生产的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进行重新备案，该产品备案编号变更为粤G妆网备字2019184412，产品备案成分中不含有“羟苯异丁酯”，并于2019年10月21日注销了原备案编号粤G妆网备字2017041930、粤G妆网备字2018094287。2019年10月30日，广州众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就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产品向各代理商、终端店家发出《军博仕产品彩盒印刷错误声明》，自称该产品彩盒上文字内容印刷出现错漏，产品料体不含违禁配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中，周群英购买福可思公司销售的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属化妆品，该产品从备案登记到销售标签均标明含有的羟苯异丁酯成分，已被《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明确列为禁用成分，故涉案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福可思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群英要求福可思公司返还货款1493.9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4939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可思公司辩解涉案产品不含违禁成分羟苯异丁酯，周群英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明显不是消费者，不同意十倍赔偿的主张，于事实与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郑州福可思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周群英货款1493.9元，支付周群英赔偿金14939元；二、驳回周群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计105元，由郑州福可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所涉2019年8月3日、8月13日从福可思公司在京东商城军博仕旗舰店分别购买的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净含量80ｍｌ）7盒、26盒为汪圣军使用其京东商城账号13×××81ｗｓｊ购买,收货人为周群英，收货地址为湖南省常德市澧县澧阳街道国土巷7号。另查明，2019年8月23日汪圣军还使用其在京东商城的同一账号从福可思公司在京东商城军博仕旗舰店购买了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净含量80ｍｌ）58盒，货款为2751.4元，收货人为周群英，收货地址变更为湖北荆州市石首市笔架山街道办事处。又查明，在近几年内，汪圣军多次以自己或者他人的名义，专门购买瑕疵食品、化妆品等产品，且购买数额巨大，且购买后立即退货，然后要求十倍赔偿。还查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编制《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规定，“羟苯异丁酯”为化妆品禁止使用成分。再查明，福可思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一份2019年1月16日由广州众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广州市微生物研究所对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作出的卫生安全性检验的报告，该检验报告结果为微生物五个项目均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对微生物指标的要求；卫生化学检验：铅、砷、汞和镉的检测结果均符合《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的要求。一审期间，福可思公司未书面申请对涉案产品成分进行司法鉴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周群英购买的福可思公司销售的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是否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二、福可思公司是否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三、周群英是否属于适格的销售者；福可思公司是否应向周群英返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周群英购买福可思公司销售的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属化妆品，该产品销售标签与该产品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备案登记上均标明含有羟苯异丁酯成分，而羟苯异丁酯已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编制《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明确列为化妆品禁止使用成分，虽然其后生产企业对该产品进行了重新备案并发出印刷错漏不含违禁配方的声明，但并不能证明周群英在此前所购买的涉案产品不含羟苯异丁酯成分。一审中福可思公司并未对此书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其一审提交了一份2019年1月16日广州市微生物研究所对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作出的卫生安全性检验报告，但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周群英所购买的产品不含羟苯异丁酯成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周群英购买的福可思公司销售的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化妆品销售者是否明知其销售的化妆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应以其是否履行了应尽的注意义务为标准。化妆品销售者不仅应当审查化妆品生产企业的资质证明、化妆品合格证明，还应对所销售的化妆品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尽必要的审查义务。在本案中，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的销售产品标签与产品备案登记上均标明含有禁止使用成分，但福可思公司销售前未履行对所销售化妆品的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福可思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并无不当。福可思公司关于其并不是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化妆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应当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经查，在本案中汪圣军使用其京东商城账号以周群英为收货人在2019年8月3号、13号分别购买了军博仕德方控油补水调肤乳7盒、26盒，共计33盒，另在8月23号以同样方式还购买了该化妆品58盒，在购买的数量与频率上均超出了其生活消费需求；另查明，在近几年内，汪圣军多次以自己或者他人的名义，专门购买瑕疵食品、化妆品等产品，且购买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一般消费者的正常消费需求，且购买后立即退货，然后要求十倍赔偿。汪圣军或者其亲友利用有关十倍赔偿的规定，以营利为目的购买食品、化妆品等产品，这种行为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周群英在本案中不属于适格的消费者。故福可思公司关于周群英以营利为目的大量购买涉案产品，明显不是消费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消费者因食品、药品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由此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请求保护的主体以及有权请求十倍惩罚性赔偿的主体只能是消费者。因周群英在本案中不属于适格的消费者，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等相关法律法规的保护。对周群英要求福可思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493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判决福可思公司向周群英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4939元，本院予以纠正。周群英应将从福可思公司购买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上交相关职能部门收缴后，福可思公司返还周群英货款1493.9元。综上所述，福可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二、周群英将案涉33盒化妆品上交相关职能部门收缴后，郑州福可思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周群英货款1493.9元。二、驳回周群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计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共计315元，由郑州福可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7.5元，周群英负担1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权新审判员  于前军审判员  蒋晓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昌华书记员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