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4行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衡阳市高新开发区长湖街10号。 法定代表人：蒋云良，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斌，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天安客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衡茶路1号。 法定代表人：邓隆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阳市天安客运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天安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市场监督局）工商登记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股东蒋蓉、黄章斌、彭兴华变更为邓隆森。提交的申请资料有：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衡阳市天安客运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1月15日、2012年11月1日、2013年11月6日、2018年11月2日《股东会决议》；3、《公司章程》；4、6份法院民事判决书[文号为：（2013）珠民二初字第59、62、66号；(2016)湘04民终514、517、521号]；5、《股权管理办法》；6、衡阳日报刊登的通知。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衡）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下称涉案不予受理通知），以原告提供的申请资料不全为由，不予受理其股东变更登记申请。被告作出该行政行为适用的法律及规范性文件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登记程序规定》、《通知》。原告不服，起诉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涉案不予受理通知，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受理决定。 原审另查明，涉本案的蒋蓉、黄章斌、彭兴华在原告2010年1月15日通过的《股东大会决议》上有签名，该次决议通过了《公司章程》和《股权管理办法》。《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载明“股东（代表）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以及股东代表产生办法，由董事会另行制定《股权管理办法》，经股东（代表）会批准后施行”。《股权管理办法》中关于股权流转载明“六、股权的管理与流通。1、股东因人为原因离职的（含调离、辞职、辞退、解除劳动合同、除名等），其股权原则上由其他股东受让或注销。在办理受让或注销之前由公司按原值回购。股东正常退休的，不在此限，可以继续持有。2、回购的股权不参与分红，不参与表决，在办理转让或注销之前挂靠在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公司回购的股权达到注册资本的10%时，由董事会提出方案，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在股东内部转让或注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4、公司保障股东的退出权利。但不论何种原因，公司保留对退出股权按原值优先回购的权利。只有公司明示不行使回购权时，经股东大会决议，股东才可以对本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6份法院民事判决书分别为：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珠民二初字第59、62、66号；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4民终514、517、521号。上述民事判决书分别载明蒋蓉、黄章斌、彭兴华不再具有原告的股东资格，其中三份终审判决亦已生效。 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被告有权受理原告股东变更登记申请。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权管理办法》，仅是内部管理规章制度，而非股权转让协议或公司章程，不符合《通知》中载明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所确定的股东变更登记应该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股权交割证明”或“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材料形式，故不予受理原告提出的涉本案变更登记申请。为此，《股权管理办法》是否等同于“股权转让协议”或“股权交割证明”或“公司章程”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载明了“股东（代表）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以及股东代表产生办法，由董事会另行制定《股权管理办法》，经股东（代表）会批准后施行”，该内容明确了制定《股权管理办法》是对有关事项的另行规定，可以理解为这是对《公司章程》内容的补充，亦可以将《股权管理办法》视为《公司章程》的附件或部分，该《股权管理办法》的效力应与公司章程等同。关于《股权管理办法》中的相关内容是否构成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股权管理办法》中载明的“六、股权的管理与流通。……”，该内容中对股权流转作出了规定，明确了股权转让对价、股权归属和股权受让或注销的情形等，故具备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内容，并且涉案的蒋蓉、黄章斌、彭兴华在表决通过《公司章程》和《股权管理办法》的股东会决议上均有书面签名，可以视为股东之间具有了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产生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效力。另外，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涉案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蒋蓉、黄章斌、彭兴华不再具有原告的股东资格。故《股权管理办法》具备“股权转让协议”或“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实质内容和效力，而且由于涉案的蒋蓉、黄章斌、彭兴华已丧失在原告处的股东资格，其所持的股权也应当实现流转。在此情形下，被告仍认为原告提交的申请材料不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章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和《通知》关于“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并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衡）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二、责令被告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受理原告衡阳市天安客运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申请。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市场监督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维持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直接涉及到登记资料记载的股东蒋蓉等三人的权利义务事项，一审没有通知直接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 天安客运公司答辩称，蒋蓉等三人并非行政诉讼法应该加入诉讼的必要参加人，市场监督局认为蒋蓉等三人应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蒋蓉等三人已不是天安客运公司的股东，公司对此进行登报并保留其回购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作出涉案不予受理通知书的依据是天安客运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不齐，但未告知需要补正的内容及提交需要补正材料的期限。 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市场监督局作出涉案不予受理通知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四）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5日内一次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当场告知的，应当将申请文件、材料退回申请人；属于5日内告知的，应当收取申请文件、材料并出具收到申请文件、材料的凭据，逾期不告知的，自收到申请文件、材料之日起即为受理。依据上述条例规定，是否受理申请人的变更股东申请属于程序审查，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为变更公司股东的申请及材料后，如认为提交的材料不齐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在5日内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上诉人在未按条例规定告知上诉人应当补正哪些材料的情况下，作出的涉案不予受理通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涉案不予受理通知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在市场监督局答辩中明确申请人申请变更股东登记应当提供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而天安客运公司并未提交该材料的情况下，判决责令市场监督局受理天安客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申请，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同理，上诉人在作出的涉案不予受理通知中已告知天安客运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不齐全，天安客运公司诉请法院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受理通知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需指出，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管理办法》是否是《公司章程》的内容补充，是否属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的认定，属于市场监督局行使行政审查权的范围，原审判决对上述事项的认定，超越了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蒋蓉等三人的股权归属与上诉人作出涉案不予受理通知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未通知蒋蓉等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部分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17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责令被告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受理原告衡阳市天安客运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申请”为“责令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告知衡阳市天安客运发展有限公司限期补正股东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的全部内容”； 三、驳回被上诉人衡阳市天安客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衡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慕蓉 审 判 员 尹运健 审 判 员 丁枥澎 二二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邓 琳 书 记 员 罗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