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秀，男，1988年5月7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良，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反诉原告、原审被告）：衡水中路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饶阳经济开发区西区西城大街泽润工业区A-08号。法定代表人：苏政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炎，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晓，女，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衡水中路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炎，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秀、上诉人衡水中路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公司）及被上诉人齐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的第二项，并支持我方的全部上诉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衡水公司、齐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齐晓是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江秀是通过微信与齐晓达成的买卖合同，虽然在微信中加盖了衡水公司的公章，但我方认为齐晓应该是合同相对人之一，且齐晓本人有承担责任的承诺，货款也是由齐晓收的，因此齐晓的责任是不能免除的。二、我方认为96000元的损失与衡水公司违约具有因果关系。这些损失的造成是因为对方所提供的产品不能正常使用，所以才造成了人工机械费的损失。工程停工没有其他原因，正是因为该产品质量不合格无法使用，造成了停工。涉案的修坝护坡、外供材料只使用了衡水公司提供的网箱，是唯一进货来源，故该损失仍认定与衡水公司有关。三、一审法院判令我方负有先履行义务，即我方应该先返还货物，否则系抵顶退还货款这样的判项违背民法总则基本原则，不符合诚实守信的民事原则。四、衡水公司提出反诉时并没有要求返还网龙和土工布，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了判决，明显超过了诉讼请求范围。衡水公司答辩称:我方不认可存在违约行为，对方所主张的损失均与我方无关。相反是对方的保全行为，给我方造成了损失应予以承担。衡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并支持我方的全部上诉请求。2、依法改判江秀赔偿我方因错误申请冻结人民币320000的损失，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冻结之日起至解除冻结之日止。判令江秀赔偿我方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差旅费损失10000元，共计30000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江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秀曾经向法院提交一个网箱作为证据使用，但并不能说明该网箱就是我方所生产的产品，且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网孔是按照相关标准生产的，但一审法官对江秀提供的网箱物证，并没有按照该标准的要求进行测量，故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使用。二、购销合同中已经约定了检验期间，但江秀是在2019年4月5日接收产品后，没有在该期间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故按照约定我方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三、江秀申请法院冻结了我方的存款320000余元，对我方产生了经济损失，应由江秀承担对其错误保全所造成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四、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应予以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因维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成本。本案中江秀英承担我方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差旅费损失10000元，共计30000元江秀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衡水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行为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所提供证据的网箱正是衡水公司所提交的货物，我方并没有从案外人购买过相同产品至于对方提到的合同约定我方在微信中以前明确表示了，对涉案产品的项目参数具体要求，对方应按照我方的要求提供相应尺寸的网箱而事实上衡水公司自行发来的合同，我方并不认可其在合同里约定的产品标准。所谓的正负误差也是我方不能接受的。正是因为其所提供的产品存在重大误差，才导致该产品在实际使用中不能正常起到防护作用，从而导致停工，故衡水公司变更合同约定内容，提供非合同约定规格的产品，导致了其合同履行行为的违约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江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所签的《购销合同》；二、判令齐晓及衡水公司返还货款198000元、退还运费6000元，并赔偿损失96000元；三、齐晓、衡水公司承担诉讼费。衡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所签的《购销合同》；二、江秀赔偿货物损失90909元、运费损失13700元，共计104609元；三、反诉被告江秀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差旅费损失10000元，共计30000元；四、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反诉江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晓是衡水公司的股东。2019年3月份，齐晓与江秀通过微信联系购销高镀锌铁丝网箱，双方就网箱的尺寸、数量、价款等通过微信达成了协议。至2019年3月19日双方确定基础网箱4mx1mx1m规格的195套（每套展开16平方米）和4mx1mx0.5m规格的163套（每套展开12平方米）、护坡网箱3.35mx2mx0.3m规格的1430套（每套展开17.81平方米）、护顶网箱4mx1mx0.3m规格的358套（每套展开11.9平方米）、土工布10730平方米；江秀向齐晓出示的规格参数为：网箱尺寸公差为±5%、网孔规格为80mmx100mm，80mm公差为±5%，100mm公差为±10%；齐晓出示的规格参数为：网目公差±16%、网箱尺寸公差±5%、网孔80mmx100mm按EN10223-3标准。齐晓向江秀出示了带有衡水公司公章的合同。合同记载网箱每平方米7.6元、总平方米数36187平方米、总价款294145元。江秀给齐晓转款18000元。2019年3月27日，双方对网箱尺寸、型号、数目进行了部分变更，其中基础网箱不变、护坡网箱3.35mx2mx0.3m规格的1430套变更为830套，增加3.6mx2mx0.3m规格的600套（每套展开19.56平方米）、护顶网箱4mx1mx0.3m规格的358套变更为4mx0.5mx0.3m规格的208套（每套展开7.15平方米）、土工布未变。2019年4月3日，江秀与齐晓依旧通过微信对发货及运费作了约定，齐晓向江秀出示了付款通知书，付款通知书记载：本批石笼网22121.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7.5元；土工布1072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95元；绑丝3件。总计货款186824元。2019年4月4日衡水公司发货，2019年4月5日到达江秀处，齐晓再次通过微信向江秀出示付款通知书，并出示齐晓个人银行账号。当日江秀通过银行向齐晓汇款180000元，并付给货运司机6000元运费。2019年4月13日至23日江秀与齐晓通过微信对再次发货及运输进行了磋商，并于2019年4月23日发货，2019年4月25日早8时许到达江秀处，其中护坡网箱3.6mx2mx0.3m规格的200套和3.35mx2mx0.3m规格的430套、护顶网箱4mx0.5mx0.3m规格的108套，总平方米数12342.5平方米，货款90909元。江秀当即组织人员对网箱网孔尺寸进行测量，并要求司机在场制作了视频资料。测量结果为80mm尺寸的为9.1mm至9.3mm；100mm尺寸的为12mm至12.1mm。江秀于2019年4月25日上午8时50分通过微信向齐晓出示测量结果，齐晓向江秀回复称本批材料是按照EN10223-3标准执行，网孔规格型号是8mmx10mm，属正常范围。江秀要求衡水公司、齐晓出具承诺书，并向齐晓发送承诺书，要求签字盖章。齐晓向江秀回复称“订货网孔8x10孔，生产8x10，±16%，按照EN10223-3标准执行，网孔验收不合格由齐晓承担”，并签名通过微信发送给江秀。后江秀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合同，退换货款及运费，并赔偿损失，衡水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双方达成的购销高镀锌铁丝网箱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至2019年3月19日双方对主要合同内容达成一致，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可以依法、依约对合同进行变更。该合同江秀虽然是与齐晓协商确认的，但齐晓是衡水公司的股东，其行为代表公司，且齐晓通过微信记录向江秀发送的《购销合同》记载了供方为衡水公司，并盖有公司公章，故可以认定该合同的当事人为衡水公司和江秀。齐晓并非为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权利义务及责任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江秀要求齐晓承担责任，并提供了其签名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齐晓的责任承担，应同样为齐晓的代理行为，不能改变衡水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应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如果需要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人承担法律责任，应当明确责任性质及责任方式，例如：保证责任、连带责任。该承诺书中并没有明确责任性质，且江秀要求盖章和签名，应为要求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的规定，双方约定标的物网孔尺寸为80mmx100mm，而衡水公司向江秀交付的标的物网孔尺寸为90mmx120mm，不符合双方的要求，构成违约，应当给予修理、更换、退货。因合同标的物不适合修理，双方均没有更换的意愿，故衡水公司应当给予退货。且双方均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故应解除合同，江秀需退还合同标的物，衡水公司应退还货款。因本合同中衡水公司违约，故江秀退还标的物的地点应为江秀所在地。关于合同标的物网孔尺寸公差，衡水公司、齐晓辩称合同约定的网孔尺寸公差为±16%，但合同书写的是网目公差±16%，合同记载网孔按EN10223-3标准，按EN10223-3标准，50mm、60mm、80mm、100mm公差为+16%/-4%，该具体公差标准并没有在合同中体现出来，衡水公司并没有作出明确说明，且江秀已出示网孔80mm公差为±5%、100mm公差为±10%的网孔型号参数，衡水公司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或提出变更，如变更该标准应作出明确说明，征得合同相对方同意，单方变更合同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之间最终达成合意并不是与衡水公司出示的合同完全一致，例如：网箱每平方米的价格，合同记载为每平方米7.6元，合意价格为每平方米7.5元。故衡水公司、齐晓辩称网孔尺寸公差标准为±16%并非为合同的标准，应以原约定的标准为准。关于衡水公司辩称江秀在合同约定的自收货之日起3日内，未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或未对产品质量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质量合格。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应以产品质量为准，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不能决定或者改变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关于江秀主张的损失96000元，江秀提供了与案外人隋天龙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及付款凭证；租赁挖沟机、铲车的租赁合同及付款凭证；工人工资表及付款凭证。但此损失为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成本或者费用，江秀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损失是因衡水公司未按要求供货造成的损失，未提供工程发包方或其他相关单位因江秀网箱不合格出具的停工证明。且江秀进行了要求衡水公司第二次发货，亦未说明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工程停工，故江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96000元损失与衡水公司违约具有因果关系。江秀的损失为参照民间借贷案件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年利率24%的利息，以及江秀因此支付的运费6000元。关于衡水公司要求江秀赔偿第二次发货的货物损失90909元、运费损失13700元、律师费损失20000元、差旅费损失10000元的反诉请求。虽然衡水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委托合同、发票、差旅费证据等，但衡水公司第二次发货的货物仍然不符合合同要求，该损失是因衡水公司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造成的，故衡水公司的此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江秀与衡水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二、衡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江秀198000元、江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衡水公司石笼网22121.5平方米和土工布10725平方米。履行地点为江秀所在地；三、衡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江秀198000元的利息和运费6000元，利息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四、驳回江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衡水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江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非金钱的义务，则按照石笼网每平方米7.5元、土工布每平方米1.95元抵顶衡水公司应当退还金额。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衡水中公司承担2165元，由江秀承担735元；反诉费减半收取1496元，由衡水公司承担；保全费2120元，由衡水公司承担1060元，由江秀承担10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江秀上诉称齐晓应该是合同相对人之一，其应承担相应的货款返还责任一节。本案中齐晓的身份是衡水公司的股东，对其身份江秀是明知的。齐晓作为公司的股东与江秀就涉案合同进行沟通，属于其职务行为。且齐晓本人也没任何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承诺由其本人与公司共同承担合同责任。一审判令衡水公司是涉案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并无不当，故对于江秀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秀上诉称96000元的损失与衡水公司违约存在具体因果关系一节。因该款项的产生系案外人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成本和费用，而该建设施工的内容是否与衡水公司所提供的网箱不合格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从江秀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于江秀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秀上诉称一审判令其先返还货物，系违背民法总则基本原则，且该返还行为，衡水公司在反诉时并没有提出属于超过诉讼请求范围一节。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同意解除合同，而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后，各方当事人有互返的后合同义务。江秀因主张衡水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违约而要求返还货款的同时，应当负有返还合同标的物的附随义务。该判令属于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的范围，并没有超出审理权限。故对于江秀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衡水公司上诉称江秀在一审中所提供的网箱不能证明系其公司所出售的网箱一节。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江秀实际购买了衡水公司网箱的事实均表示认可。江秀在施工中也确实使用了衡水公司所供应的网箱。本案在履行合同中产生争议的原因系江秀已经在微信中与齐晓就其所需要网箱规格的项目参数进行了明确而具体的要求，衡水公司在明知江秀所邀约的产品订购规格参数后，擅自在其自行拟定并发送给江秀的合同中，对网箱的尺寸、型号进行了部分变更。正是这种参数的变化，导致了衡水公司所提供的网箱不能达到江秀作为采购方的使用目的；也就是说衡水公司在江秀发出要约后，并没有直接承诺，而是以新要约的方式想达成新的合同。而江秀明确表示其并不认可衡水公司后发来的合同内容，并陈述这也正是其发现货物不能达到其使用目的后，在第二批货物到来时，其亲自进行尺寸规格的验收，发现不能使用后拒绝收货的理由。故本案的争议系衡水公司对于其所供的货物规格与其自身所提供的新发出的合同内容相一致，但与江秀所要求的规格不一致的情况下，新合同内容是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江秀已经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不认可合同的修改内容，客观上也正是由于产品规格的变化导致产生了相应的损失，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衡水公司上诉称其已经约定了检验期间一节。本案中网箱的产品质量不是按照姜秀作为采购用约定的尺寸规格所制作，无论是否验收，均属于违约行为，且事实也证明该产品的使用给姜秀造成了其他损失。故对于衡水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衡水公司上诉称江秀应承担其因诉讼而支出的其他费用一节。上述费用的产生是由于衡水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质量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规格所导致，对此发生的费用不应当由江秀承担。对于衡水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秀、衡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江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35元，由上诉人衡水中路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顾书宇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