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宫立华，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一鹤，扶余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三岔河镇士英街龙嘉花园底商。负责人：熊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乃仝，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宫立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宫立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一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乃仝、赵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立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吉078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1.宫立华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之间没有签订《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举证时不能证明宫立华在该份保险代理合同上签字，也没在法院规定时间内递交申请书鉴定保险代理合同书上宫立华签名的真实性，从而推定为双方之间《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不存在；2.宫立华2018年10月份应聘到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单位售后服务部工作，通过考核后发给宫立华工号成为单位的正式员工，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宫立华按月领取工资，按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规定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完成工作，受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监督和管理，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3.宫立华不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保险业务员，因保险业务员可以从事多家保险代理业务，工作时间不受单位的监督和管理，没有具体工作内容，根据签订保单业绩提取佣金，而宫立华的工作性质与保险业务员是有区别的，除了法定假日和休息日外都要上班，工作性质是负责给与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的投保人打电话，提醒和督促己到期或过期的保单但没有解除保险合同关系的投保人打电话让其尽快续交保险费用，工作性质具有固定性，保险公司每个月都会将需要催缴己交费用的保险单名细分配给宫立华等工作人员，而不是与不特定投保人签订新的保险单提取佣金；4.原审法院将宫立华工作性质与保险业务员工作性质混淆，错误认为宫立华每月领取的工资系佣金与事实不符，双方是事实的劳动关系，扶余市仲裁委员会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5.2019年2月21日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组织集体去长春滑雪过程中宫立华摔伤，经诊断为左肱骨干粉碎性骨折，出院后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赔偿遭到拒绝，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认定为工伤进行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辩称，宫立华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1.2018年10月12日，宫立华向我公司提交《服务营销渠道客户经理签约申请书》，根据该申请书，宫立华入职推荐人为张春，辅导人为张春，主管为杜微微，以上三人均为我公司代理制业务人员；2.我们双方之间签订的《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及《个人代理合同补充协议》，证明我们双方存在保险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3.根据宫立华签订的新人入司承诺书，宫立华本人签写了“本人自愿承诺入司当月达成健康标准，即FYC1,000元，否则公司扣减当月计时佣金”。（FYC是指首年佣金，是营销人员销售的保单于第一个保单年度可直接计提的佣金），标明宫立华本人明确所从事的确实是保单销售工作；4.宫立华本人所持有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该证件为保险行业业务人员展业所持证书，表明宫立华确系保险销售业务人员，不是公司内勤；5.宫立华2018年10月签订的《个险条线业务人员行为守则记载业务人员“与公司签订《个人代理合同》后，方可在公司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表明宫立华保险销售业务人员身份，与公司存在代理关系；6.宫立华2018年10月17日缴纳的“保证金收据”，显示缴款用途：个人代理人签约缴纳保证金，表明宫立华个人代理人身份，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宫立华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之间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件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扶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扶劳人仲字（2019）229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扶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宫立华是我单位员工是错误的，宫立华不是我单位员工，而是我单位的保险代理人，双方之间为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保险法》第五章明确规定了保险代理人制度，保险代理人制度是整个保险行业的通用制度，并非我公司独家适用。我公司也没有向宫立华支付过工资，支付的是佣金。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2005]12号）中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标准。综上，扶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扶劳人仲字（2019）229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双方之间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不存在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宫立华经人介绍到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从事保险业务，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依据宫立华销售保险的金额按照一定的比例按月发放佣金，佣金直接转入宫立华在中国工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开设的银行卡中，每月金额亦不相同。2019年2月21日，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去长春滑雪游玩，在滑雪过程中，宫立华摔伤。经住院治疗后，宫立华申请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予以拒绝，宫立华向扶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扶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扶劳人仲字（2019）2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宫立华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与宫立华之间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的各项诉讼主张评判如下：1.《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的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提交了《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拟证明双方告之间为保险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但宫立华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自己并未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签订此代理合同，上面的签名并不是本人书写。因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除此证据之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的证明责任并未完成，应承担进一步提供证据以证明合同上的签字确为宫立华所为。因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对宫立华在代理合同上签字真实性的鉴定申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向宫立华支付的款项是保险佣金。劳动关系下劳动报酬依据的是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以及用人单位的薪酬政策，一般按照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年度奖金等执行，且必须不得低于最低生活标准。虽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提交的《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但宫立华是通过代理保险业务而获得劳动报酬，并无最低生活保障，其金额的多少仅取决于自身代理活动的完成情况，与保险公司的整体业绩状况无任何关系。从宫立华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可以看出，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每月都向宫立华在工商银行开立的银行卡中转入款项。宫立华称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向自己支付的工资，但该款项并不是固定金额，且相差较大，宫立华认为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根据自己销售保险的业绩给自己支付的工资款。由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与宫立华之间的关系是民事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宫立华作为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公司的委托，在保险公司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并依法向保险公司收取代理手续费。3.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对宫立华的管理并不是劳动法意义下的管理。保险公司对于与其具有劳动关系的员工，在工作时间上的安排、业务计划的制定、工作内容的核定等都具有详尽的管理规划。但对于宫立华等人员，因其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保险公司对其管理较为宽松，虽也有必须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的内容，如不得无故缺勤、打卡签到等，但保险代理人是依据保险公司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从而获得手续费，保险公司并不承担保险代理人的社会保险和社会福利待遇，宫立华与保险公司并无人身隶属关系。保险公司应当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提高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保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宫立华实施管理，这不仅是保险公司的权利，亦是保险公司的义务。所以不能因为保险公司对保险代理人的考勤、培训、奖惩管理、考核晋升管理等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从属性。综上所述，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与宫立华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提供《服务营销渠道客户经理签约申请表》一份，宫立华《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一份，《保证金收据》一枚，《新人入司承诺书》一份，工资表一份，杜微微、张春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订的《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代理合同》两份，用以证实杜微微、张春是保险代理人员，宫立华入职推荐人、辅导人、主管都是公司的代理制业务人员，宫立华本人也是保险销售从业人员，交纳了保证金，因为内勤人员是不允许做业务的，不可能出现佣金资料。提供松原地区服务营销十月“冰火两重天，十月江城见”专项人力方案一份，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一份，吉林峰会出行名单，用以证实宫立华参加的活动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针对新入职的客户经理的业务方案，完成一个业务标准，奖励一个峰会出行的资格，是公司找到一个旅行社，由旅行社承接这次出行，宫立华和张春达成了公司的业务标准，公司奖励他们一个峰会出行的资格。宫立华质证认为，申请表是真实的，让我签字我就签字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杜微微、张春的合同没有异议，宫立华没有与公司签订从业合同，保证金交过，让交就交，不懂是怎么回事，《新人入司承诺书》不是本人签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上的照片是本人，参加过考试，也通过了，自己手里不持有证书。对峰会出行相关文件不清楚，还有很多人一起去，是张春找的我一起去的。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宫立华虽否认《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人身保险代理合同》、《新人入司承诺书》系其本人签字，但认可《服务营销渠道客户经理签约申请表》系其填写，该表中申请人声明处写明“本人愿意成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服务营销渠道客户经理，按照公司要求参加各类会议和培训，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并按公司规定签订《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代理合同》”，亦认可缴纳了保证金，保证金收据上缴款用途明确写明为“个人代理人签约缴纳保证金”。虽否认其手中持有《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但认可参加过考试并通过。虽否认其系保险代理人身份，但认可与其入职推荐人、辅导人张春一起参加了公司奖励完成业务目标的客户经理的峰会出行旅游活动。结合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每月向宫立华在工商银行开立的银行卡中转入款项不是固定金额，且相差较大。以及宫立华工作时间和内容，能够认定宫立华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扶余支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实质标准和形式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二者不构成劳动关系正确，宫立华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宫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丽审判员  于涛审判员  李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金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