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紫荆山路16号1号楼9层。 法定代表人：郭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军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湾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亚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军艳、王雷，上诉人神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判令神火公司立即支付中原公司工程款8380538元。二、判令神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判决将302345.74元税费计入神火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原审判决确定的302345.74元税费抵扣工程款的依据为2018年9月17日中原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应查明中原公司出具《证明》文件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背景。双方的真实意思为，如果神火公司因为将工程款付款给中原公司的林州分公司而导致税款无法抵扣，那么中原公司同意从工程款中抵扣税款损失。但是，原审法院未查明神火公司是否实际遭受302345.74元税费损失即判决从应付工程款中抵扣，明显是错误的。并且中原公司出具《证明》文件是在其多次向神火公司索要工程款，神火公司以税款可能无法抵扣等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的背景下，强制要求中原公司出具《证明》，并且该《证明》文件经过神火公司多次修改后定稿。因此，该份《证明》原审法院未查明神火公司是否实际遭受302345.74元税费损失的事实，并且忽略了中原公司是在索要工程款过程中在神火公司强制要求下出具《证明》的背景事实，《证明》不是中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神火公司应当立即支付中原公司工程款838053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 神火公司辩称，一、中原公司自行设定税费扣抵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和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9月17日中原公司出具《证明》，自愿承担因其提供发票无法抵扣产生的增值税进项税费共计1367706.44元，自认提供发票存在问题的事实。根据税法相关规定，此种情况下，增值税税金无法抵扣。故中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中原公司以神火公司强制要求出具证明而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按照法律规定，中原公司对否定证明的效力负有举证责任，需证实对其做出的承诺享有法定变更或撤销权或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的事实，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职责。 三、中原公司以神火公司实际遭受税费损失才能够抵扣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原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税法规定，导致税金无法抵扣。这是税法的规定，并非双方设定的扣抵条件。 综上，中原公司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法院依法驳回。 神火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支付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利息3093502.15元”为“449438.33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原公司承担。备注：上诉标的2644063.82元（3093502.15元-449438.3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利息起算点时排除对中原公司支付工程款承诺的适用错误。2015年8月31日中原公司给神火公司出具《承诺书》：“我单位承诺在本次工程款支付后，所有工程决算以前不再申请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第25页）以“原被告签订了多项建筑工程合同，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未明确其就涉案工程在结算前不向被告主张工程款，且原告在与被告发生其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使用该承诺书”为由，未采信与适用《承诺书》。仅从字面看，一审判决就存在错误，中原公司的承诺涵盖“所有工程”，本案工程是中原公司承包的工程之一，在所有工程之内，自应适用承诺。承诺不但是中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双方对于除进度款之外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和时间的合意，合法有效，应当依据意思自治原则予以认定和适用。故在2015年8月31日至2018年7月12日涉案工程决算定案期间，不应当对未付工程款计息。 二、一审判决从2014年1月24日工程移交起算工程款利息错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1条约定“工程全部完工付至合同价款的90%”，据此，截至2014年1月24日工程完工，神火公司应付进度款34617600元，已付32510797.95元，欠付的2106802.05元于2015年9月2日支付完毕，期间利息162624.02元合同第23.1条同时约定“待工程竣工决算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据此，涉案工程在2018年7月12日决算定案，神火公司应付工程价款8380538元（含5％的质保金），于2018年12月17日支付302345.74元，余额8078192.26元截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利息286814.3元。以上，神火公司应付利息总额为449438.33元（162624.02元+286814.3元），一审判决认定利息3093502.15元错误。理由如下：1.“待工程竣工决算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意指支付至决算价的95%，工程未整体决算之前，谁都不知道合同价款金额是多少。2.从2014年1月24日工程完工至2018年7月12日决算定案，期间不应计取工程款利息，决算时长四年多的责任在中原公司。中原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向神火公司提交并不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此时，涉案工程才基本上能够进入决算。神火公司发现中原公司报审的结算价款中虚报、多报工程量金额巨大，在委托第三方鉴定过程中，双方对决算事项争议很大无法达成一致，导致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核实材料价格、审核工程量，终于2018年7月12日审核定案，中原公司报审结算金额70602870元，鉴定机构的审减21758332元，审减比例高达30.82%。最终中原公司签署《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三方同意以上各工程结算价款数额，承诺以后不以任何理由而提出更改和增减”，该“任何理由”是中原公司过错责任的具体体现，“不以任何理由而提出更改和增减”亦包含对中原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之权利的否定和限定。《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工程完工后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承包人完成项目竣工结算编制工作，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进行核对（审查）并提出审查意见，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责任由承包人自负。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发包人应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到期没有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在决算定案且神火公司收到中原公司根据决算定案提交的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申请后超过15天不支付结算款才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在因中原公司的责任导致应付剩余工程款数额不明的情形下，神火公司有权以应履行的义务不明拒绝履行，该拒绝履行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被追责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问题，不但《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了发包方免责，而且最高法院的判决中也予以适用作出认定“工程款结算金额不明时，承包人不能以超过约定给付期限为由主张逾期违约金”，并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因此，一审判决计取2018年7月12日决算定案之前的工程款利息不但没有合同依据，且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3.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但其适用条件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和时间是有明确合意的，因此一审判决从2014年1月24日工程移交起算工程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神火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原公司辩称，一、关于神火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在认定利息起算点时排除对神火公司支付工程款承诺的适用错误的问题。2015年8月31日中原公司给神火公司出具《承诺书》：“我单位承诺在本次工程款支付后，所有工程决算以前不再申请支付工程款”。本案工程是中原公司的工程之一，在所有工程之内，自应适用承诺。故在2015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14日涉案工程决算定案期间，不应当对未付工程款计息。该承诺书系针对神火公司碳素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的碳素工程出具（神火公司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与本案神火公司系关联公司，均为上市公司神火股份的控股公司）。碳素项目存在11个单体工程，因此中原公司承诺“在本次工程款支付后，所有工程决算前不再申请支付工程款”。而且，神火公司并未支付承诺书中所说的“本次工程款”。现中原公司同神火公司碳素制品有限公司就该碳素工程已发生诉讼，该案中，神火公司碳素制品有限公司已将本承诺书作为证据提交仲裁庭且仲裁庭已采纳该证据。 二、关于神火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从2014年1月24日工程移交起算工程款利息错误的问题。理由一：合同约定“待工程竣工决算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意指支付至决算价的95%，工程未整体决算之前，谁都不知道合同价款金额是多少。理由二：从2014年1月24日工程竣工验收至2018年7月12日决算定案，期间不应计取工程款利息，决算时长近四年的责任在中原公司。（1）中原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才提交竣工结算材料；（2）中原公司虚报金额导致结算争议；（3）《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中中原公司放弃主张利息的权利；（4）按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在决算定案且神火公司收到中原公司根据决算定案提交的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申请后超过15天不支付结算款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款应按照如下方式支付，“23.1进度款：按每月25日前承包商上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次月的15日前发包商应按审定后的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5％付款，工程全部完工付至合同价款的90%，待工程竣工决算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月度结算资料仅作当月予付款的依据，不作为竣工决算依据，竣工决算应重新编制。” 1.本案工程结算款利息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4年1月24日）起算。项目工程资料已于2014年11月24日全部移交神火公司且神火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于该日接受了案涉工程，因此可以推断本案工程至迟于2014年1月24日已达到了竣工验收的条件。但神火公司未组织办理正式的五方验收手续，过错在于神火公司。因此，中原公司认为2014年1月24日作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具有法律依据。在移交工程资料的同时，中原公司即向神火公司提出工程竣工结算的申请，但神火公司未对该工程竣工结算申请作出任何反馈，也不提出异议，无法竣工结算的过错在神火公司，因此，神火公司应当在2014年1月24日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退一万步来说，假如2014年1月24日不能作为竣工结算款的应付款之日，在2015年5月10日，中原公司再一次就工程结算向神火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书》交付业主审定，神火公司收到文件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合同无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第十六条规定，也应视为神火公司认可了结算文件。2.本案工程结算款利息不应自《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出具之日起算，否则显失公平。截至涉案工程完工之日（2013年10月21日，案涉工程实际完工之日）,中原公司仅仅获得29689169.60元进度款，而项目的实际造价高达48844538.00元，中原公司作为民营企业为本工程垫资高达19155369元，超过了40%，时间长达6年之久。3.神火公司恶意压低工程价款是导致本案工程款迟迟无法结算的重要原因。合同约定，“23.1进度款：按每月25日前承包商上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次月的15日前发包商应按审定后的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5％付款…”截至2013年10月21日（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神火公司仅支付工程进度款29689169.60元，根据合同约定，神火公司测算的案涉工程总工程款34928434.82元(29689169.60元/85%)。造价咨询机构出具的项目造价48844538.00元是让利后的数字，按照不让利计算，项目实际造价为55822329.14元。中原公司提交的61870483.41元送审金额与项目造价成本55822329.14元非常接近，差幅仅10.8%，即中原公司结算的金额符合工程造价的实际成本。而神火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34928434.82元低于实际造价成本55822329.14元两千余万元，差幅高达37.43%。神火公司这种恶意降低工程价款的行为导致本案工程款迟迟无法结算，并且直接导致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无法成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案涉工程应视为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已经达到了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质保金除外）。4.神火公司恶意拖延工程结算，如果判决本案神火公司在审核报告签章之日才负有付款义务，无疑会造成极其糟糕的社会效果。案涉工程己于2013年10月21日全部交付使用，但却在2018年6月26日才完成竣工决算，这种迟延系由于神火公司原因（拒不启动决算程序、恶意压低工程价款等）导致。5.工程审核报告所述的“三方同意以上各工程结算价款数额，承诺以后不以任何理提出更改和增减”，第一，中原公司作为收款方，在签署该协议中属于弱势地位，不能仅凭该等文字推断存在过错，况且如刚才所述系神火公司恶意拖延结算；第二，“工程结算价款”无论以何种方式，均无法作出该名词包括工程款利息的解释。6.关于《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1）合同约定优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竣工决算完成之日付至工程价款的95%，应当优先尊重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神火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结算顺利进行的，应当视为结算提前完成。（2）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涉及公序良俗，不属于强制性规定，应当尊重合同约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31.【违反规章的合同效力】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在认定规章是否涉及公序良俗时，要在考察规范对象基础上，兼顾监管强度、交易安全保护以及社会影响等方面进行慎重考量，并在裁判文书中进行充分说理。理由三：当事人对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合同无约定时，以交付之日作为付款之日的规定不适用本案，一审判决从移交之日起算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第26页显示，一审法院系按照合同约定确认工程移交之日作为95%工程款支付之日，而非依照司法解释规定。神火公司的上述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火公司支付中原公司工程款15358329.14元；2．神火公司支付中原公司工程款利息7537454.1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2年4月20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实际计算至神火公司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原公司（承包人）与神火公司（发包人）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4×350MW级超临界空冷机组E-Ⅱ标段燃油及辅助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中原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建位于吉木萨尔县五彩湾区“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4×350MW级超临界空冷机组E-Ⅱ标段燃油及辅助建筑工程”，工期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9月20日。工程承包范围包括：1.燃油建筑工程（燃油灌区、燃油泵芳、污油池、卸油栈台、泡沫消防泵房）；2.辅助生产工程（检修间、材料库、综合给水泵房、综合给水泵房配电间、事故水池、液氨储罐区、制氢站、启动锅炉房、工业废水处理间、污水处理间）；3.土建部分的结构、建筑、上下水、消防、采暖、照明、通风及除尘；4.项目法人保修根据工程建设需要及承包商实际施工能力适当增减输煤部分的工程范围，承包商应予以配合施工，当增减工程量时，增减部分的费率不得高于该标投报费率。第22条合同总造价约定：（工程预算造价+编制年价差）×（1-下浮费率）；本标段工程按下浮费率12.5%执行，若保质、保量、提前完成按下浮费率12%计算；定额费率采用《电力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6）年版》及相应《火力发电工程建设预算编制与计算标准》及附件二。第23条价款支付约定：进度款按每月25日前承包商上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次月的15日前发包商应按审定后的当月完成工程量的85%付款，工程全部完工付至合同价款的90%，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月度结算资料仅作当月予付款依据，不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竣工结算应重新编制。第23.6条保留金支付约定：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28天内，由发包人开具质保金支付证书后一次性支付。第28条竣工验收约定：工程具备竣工条件，承包商按规定向项目法人提供3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项目法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商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第29条竣工结算约定：竣工验收报告认可后28天内，承包商向项目法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且质量、工期等满足合同要求具备结算条件时双方按照约定的合同结算办法进行工程竣工结算。 合同签订后，中原公司于2012年3月进场施工，施工卸油栈台、燃油泵房、油罐基础、循环水泵房、避雷针、液氨区建设、制氨站、机电炉检修间、启动锅炉房、材料库、工业废水处理间、围墙及大门、厂区管线设施、油库区消防管道、液化站电缆沟、消防水池、综合水泵房、变更签证、给排水及采暖、通风空调、消防水池安装工程、建设电气照明工程。中原公司、神火公司就工程中各子项工程予以交接。2014年1月24日，神火公司在中原公司出具的《新疆神火4×350WM级动力站工程E-Ⅱ标段燃油及辅助工程资料移交清单》上签字。2018年6月16日，中审华国际工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做出中审华约字（2015）第01059-10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上述工程造价共计48844538元；并备注“三方同意以上各工程结算价款数额，承诺以后不以任何理由而提出更改和增减”。中原公司、神火公司及中审华国际工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在该报告上签字。 经中原公司、神火公司确认：（1）2012年4月18日，神火公司应付3月份进度款9181100元，于2012年4月26日支付6481000元（329597.9元+6151402.1元）、于2012年5月11日支付2700000元；（2）2012年5月20日，神火公司应付4月份进度款2848200元，于2012年6月1日支付10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3）2012年6月20日，神火公司应付5月份进度款476700元，于2012年6月27支付109117.62元（95036.4元+14081.22元）、于2012年7月3日支付2193449.78元（1293449.78元+900000元）；（4）2012年7月20日，神火公司应付6月份进度款3128600元，于2012年7月25日支付16827.5元、于2012年8月6日支付3005063.9元（1000000元+2005063.9元）、于2012年8月8日支付12957元；（5）2012年8月20日，神火公司应付7月份进度款3774000元，于2012年8月31日支付110439.6元、于2012年9月12日支付1900000元、于2012年9月20日支付700777.8元；（6）2012年9月20日，神火公司应付8月份进度款2633300元，于2012年9月27日支付1040000元、于2012年9月28日支付133222.1元、于2012年10月24日支付2600000元、于2012年10月25日支付25871元；（7）2012年10月25日，神火公司应付9月份进度款1425000元，于2012年11月22日支付1400000元；（8）2012年11月30日，神火公司应付10月份进度款812800元，于2012年12月30日支付50218元、于2013年1月23日支付750000元；（9）2013年3月25日，神火公司应付2月份进度262800元，于2013年4月24日支付252533元（250000元+1070元+1463元）；（10）2013年4月30日，神火公司应付3月份进度款2503100元，于2013年5月16日支付2478166元、于2013年5月20日支付5272元（3683元+1589元）；（11）2013年5月30日，神火公司应付4月份进度款1765500元，于2013年6月19日支付1707958元（5915元+2043元+1700000元）；（12）2013年6月30日，神火公司应付5月份进度款853900元，于2013年7月4日支付41976.6元；（13）2013年7月30日，神火公司应付6月份进度款1137500元，于2013年8月9日支付836852元（830000元+2274+4578元）、于2013年9月11日支付400元、于2013年9月18支付1137467.7元（3329元+5738.7元+1128400元）；（14）2013年9月30日，神火公司应付8月份进度款989800元；（15）2013年10月30日，神火公司应付9月份进度款383600元，于2013年11月4日支付11128.25元（6944.25元+4184元）,于2013年11月7日支付1300元；(16）2013年11月30日，神火公司应付10月份进度款518500元，于2013年12月2日支付802129.1元（800000元+2129.1元）、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6671元（2115元+4556元）、于2014年1月7日支付1000000元。神火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5年9月2日支付3000000元、于2016年8月13日支付1953202.05元（19227元+1933975.05元）、于2018年2月8日支付2000000元。神火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以抵付税金形式支付302345.74元工程款。 另查，中原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神火公司出具承诺，承诺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有基建合同，现因我公司管理需要由我公司下属的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林州分公司开具给贵公司，由于此部分发票可能存在无法抵扣的风险，我公司同意承担此部分增值税进项税费用。此部分增值税进项税共计1670052.18元（其中，电厂302345.74元，铝厂1367706.44元），我方同意放弃，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 再查，截至2014年1月24日，神火公司共计支付中原公司工程款32510797.95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的合同效力如何确定；2.讼争工程的工程造价数额如何确定；3.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如何确定；4.欠付工程的利息应否支持以及数额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中原公司、神火公司签订的《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4×350MW级超临界空冷机组E-Ⅱ标段燃油及辅助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涉案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但鉴于神火公司已使用涉案工程且双方已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故神火公司应支付中原公司工程价款。 关于焦点二，中原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投标的工程项目，且中原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并未承诺或同意让利，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与招投标过程中形成的文件不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工程结算不应按照让利计算。神火公司辩解，涉案工程并未经过招投标，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下浮12.5%，且双方在《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造价金额为48844538元。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原公司并未提供涉案工程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讼争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双方在《施工合同》所约定得“工程总造价按下浮费率12.5%执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在2018年6月16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上盖章认可工程结算价款数额，并承诺不提出更改和增减。综上，本案工程造价应依据中审华约字（2015）第01059-10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涉案工程造价48844538元。中原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中原公司认为神火公司给付工程款共计40464000元，神火公司则认为已经给付的工程款共计40766345.74元。双方存在争议的差额系302345.74元税金能否抵扣工程款问题，对其余已付款金额并无异议。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原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承诺，其自愿承担因其提供发票无法抵扣产生的增值税进项税费共计302345.74元。虽然该款项并非神火公司直接给付中原公司的工程款，但鉴于该款项系中原公司本应承担的增值税进项费用，且中原公司向神火公司出具承诺同意承担该费用，故该款理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综上，涉案工程造价48844538元，核减神火公司已付工程款40464000元及中原公司应承担的302345.74元税费，神火公司尚欠中原公司工程款8078192.26元（48844538元-40766345.74元）。 关于焦点四，（一）关于神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问题。中原公司认为神火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给付工程款，故神火公司应承担贴息费用。神火公司则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贴息费用。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方式，且中原公司在接受神火公司给付的承兑汇票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该行为应视为其认可神火公司的付款方式。故中原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神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神火公司应在次月的15日前按审定上月完成的工程量的85%支付进度款。本案中，神火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存为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神火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计算如下： 1.神火公司就欠付91811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4月26日期间的利息13809.38元（9181100元×6.1%÷365天×9天）； 2.神火公司就欠付2700100元（9181100元-6481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的利息6768.74元（2700100元×6.1%÷365天×15天）； 3.神火公司就欠付100元（2700100元-2700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5月12日至2012年5月20日期间的利息0.15元（100元×6.1%÷365天×9天）； 4.神火公司就欠付2848300元（100元+28482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2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5712.21元（2848300元×6.1%÷365天×12天）； 5.神火公司就欠付1848300元（2848300元-1000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6月2日至2012年6月20日期间的利息5868.99元（1848300元×6.1%÷365天×19天）； 6.神火公司就欠付2325000元（1848300元+4767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6月27日期间的利息2608.46元（2325000元×5.85%÷365天×7天）； 7.神火公司就欠付2215882.38元（2325000元-109117.62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6月28日至2012年7月3日期间的利息2130.89元（2215882.38元×5.85%÷365天×6天）； 8.神火公司就欠付22432.6元（2215882.38元-2193449.78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7月4日至2012年7月20日期间的利息61.12元（22432.6元×5.85%÷365天×17天）； 9.神火公司就欠付3151032.6元（22432.6元+31286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2417.23元（3151032.6元×5.6%÷365天×5天）； 10.神火公司就欠付3134205.10元（3151032.6元-16827.5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8月6日期间的利息5770.37元（3134205.10元×5.6%÷365天×12天）； 11.神火公司就欠付129141.2元（3134205.10元-3005063.9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8月7日至2012年8月8日期间的利息39.63元（129141.2元×5.6%÷365天×2天）； 12.神火公司就欠付116184.2元（129141.2元-12957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8月9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213.91元（116184.2元×5.6%÷365天×12天）； 13.神火公司就欠付3890184.2元（116184.2元+3774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8月21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6565.35元（3890184.2元×5.6%÷365天×11天）； 14.神火公司就欠付3779744.6元（3890184.2元-110439.6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2日期间的利息6958.87元（3779744.6元×5.6%÷365天×12天）； 15.神火公司就欠付1879744.6元（3779744.6元-1900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的利息2307.19元（1879744.6元×5.6%÷365天×7天）； 16.神火公司就欠付3812266.8元（1879744.6元-700777.8元+26333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2年9月27日期间的利息4094.27元（3812266.8元×5.6%÷365天×7天）； 17.神火公司就欠付2772266.8元（3812266.8元-1040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2年9月28日期间的利息425.33元（2772266.8元×5.6%÷365天×1天）； 18.神火公司就欠付2639044.7元（2772266.8元-133222.1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2年10月24日期间的利息10527.26元（2772266.8元×5.6%÷365天×26天）； 19.神火公司就欠付39044.7元（2639044.7元-2600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的利息5.99元（39044.7元×5.6%÷365天×1天）； 20.神火公司就欠付1438173.7元（39044.7元-25871元+1425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22日期间的利息6178.24元（1438173.7元×5.6%÷365天×28天）； 21.神火公司就欠付38173.7元（1438173.7元-1400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46.85元（38173.7元×5.6%÷365天×8天）； 22.神火公司就欠付850973.7元（38173.7元+8128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3916.81元（850973.7元×5.6%÷365天×30天）； 23.神火公司就欠付800755.7元（850973.7元-50218元）工程款承担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2948.54元（800755.7元×5.6%÷365天×24天）； 24.神火公司就欠付50755.7元（800755.7元-7500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1月24日至2013年3月25日期间的利息475.02元（50755.7元×5.6%÷365天×61天）； 25.神火公司就欠付313555.7元（50755.7元+2628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的利息1443.22元（313555.7元×5.6%÷365天×30天）； 26.神火公司就欠付61022.7元（313555.7元-252533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56.17元（61022.7元×5.6%÷365天×6天）； 27.神火公司就欠付2564122.7元（61022.7元+25031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6294.39元（2564122.7元×5.6%÷365天×16天）； 28.神火公司就欠付85956.7元（2564122.7元-2478166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利息52.75元（85956.7元×5.6%÷365天×4天）； 29.神火公司就欠付80684.7元（85956.7元-5272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123.79元（80684.7元×5.6%÷365天×10天）； 30.神火公司就欠付1846184.7元（80684.7元+17655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6月19日期间的利息5665.01元（1846184.7元×5.6%÷365天×20天）； 31.神火公司就欠付138226.7元（1846184.7元-1707958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233.28元（138226.7元×5.6%÷365天×11天）； 32.神火公司就欠付992126.7元（138226.7元+8539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4日期间的利息608.87元（992126.7元×5.6%÷365天×4天）； 33.神火公司就欠付950150.1元（992126.7元-41976.6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的利息3790.19元（950150.1元×5.6%÷365天×26天）； 35.神火公司就欠付2087650.1元（950150.1元+11375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的利息2882.67元（2087650.1元×5.6%÷365天×9天）； 36.神火公司就欠付1250798.1元（2087650.1元-836852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9月11日期间的利息6332.81元（1250798.1元×5.6%÷365天×33天）； 37.神火公司就欠付1250398.1元(1250798.1元-4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的利息1342.89元（1250398.1元×5.6%÷365天×7天）； 38.神火公司就欠付112930.4元（1250398.1元-1137467.7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207.92元（112930.4元×5.6%÷365天×12天）； 39.神火公司就欠付1102730.4元（112930.4元+9898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息5075.58元（1102730.4元×5.6%÷365天×30天）; 40.神火公司就欠付1486330.4元（1102730.4元+3836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4日期间的利息1140.2元（1486330.4元×5.6%÷365天×5天）; 41.神火公司就欠付1475202.15元（1486330.4元-11128.25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11月5日至2013年11月7日期间的利息679元(1475202.15元×5.6%÷365天×3天）; 42.神火公司就欠付1473902.15元（1475202.15元-13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5201.06元（1473902.15元×5.6%÷365天×23天）; 43.神火公司就欠付1992402.15元（1473902.15元+518500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2日期间的利息611.37元（1992402.15元×5.6%÷365天×2天）; 44.神火公司就欠付1190273.05元（1992402.15元-802129.1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5113.28元（1190273.05元×5.6%÷365天×28天）; 45.神火公司就欠付1183602.05元（1190273.05元-6671元）工程款承担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的利息1452.75元（1183602.05元×5.6%÷365天×8天）； 46.神火公司就欠付183602.05元（1183602.05元-1000000）工程款自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24日期间的利息478.87元（183602.05元×5.6%÷365天×17天）。 以上1-46项合计利息138636.86元。 （三）关于神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中原公司认为神火公司应支付自工程竣工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神火公司认为根据中原公司出具的承诺，神火公司不应支付中原公司2018年7月12日前的利息。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原公司、神火公司签订了多项建筑工程合同，中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并未明确其就涉案工程在结算前不向神火公司主张工程款，且中原公司在与神火公司发生其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使用该承诺书。综上，神火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工付至合同价款的90%，竣工结算付至合同价款的95%，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28天支付。中原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0月21日将涉案工程移交业主使用，对此神火公司不予认可，且中原公司提交的交接记录并不能证实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21日移交业主使用，故法院依据神火公司自认涉案工程移交使用的时间2014年1月24日认定。神火公司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在情况下擅自使用，应当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并未及时办理工程结算手续，神火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收了结算资料，直至2018年6月16日才出具涉案工程的结算报告。故法院认定神火公司应于2014年1月24日使用涉案工程后支付工程价款的95%，即46402311.1元（48844538元×95%）。截至2014年1月24日，神火公司共计支付中原公司工程款32510797.95元。因此，截至2014年1月24日尚欠工程款为13891513.15元（46402311.1元-32510797.95元）。涉案工程的质保期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2月15日，故神火公司应于2015年2月16日返还质保金2442226.9元（48844538元×5%）。 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神火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上，神火公司应支付中原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下： 1.神火公司就欠付13891513.15元工程款支付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818419.45元（13891513.15元×6.15%÷365天×384天）； 2.神火公司就欠付12891513.15元（13891513.15元-1000000元）工程款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的利息5933.63元（12891513.15元×5.6%÷365天×3天）； 3.神火公司就欠付15333740.05元（12891513.15元+2442226.9元）工程款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的利息465809.62元（15333740.05元×5.6%÷365天×198天）； 4.神火公司就欠付12333740.05元（15333740.05元-3000000元）工程款支付自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8月13日期间的利息537818.65元（12333740.05元×4.6%÷365天×346天）； 5.神火公司就欠付10380538元（12333740.05元-1953202.05）工程款支付自2016年8月14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利息734885.21元（10380538元×4.75%÷365天×544天）； 6.神火公司就欠付8380538元（10380538元-2000000元）工程款支付自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利息311618.25元（8380538元×4.35%÷365天×312）； 7.神火公司就欠付8078192.26元（8380538元-302345.74）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12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 综上，神火公司应支付中原公司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欠付工程款利息3093502.15元，并以欠付8078192.26元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12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 综上所述，中原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78192.26元；二、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利息3093502.15元，并支付以欠付8078192.26元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12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三、驳回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233元（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9145元，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负担89088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其利息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4×350MW级超临界空冷机组E-Ⅱ标段燃油及辅助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中原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承诺，自愿承担因其提供发票无法抵扣产生的增值税进项税费302345.74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原公司上诉称该款项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神火公司欠付工程款应承担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神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比例及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经核定工程进度款逐月应付款额、实际付款额、欠付款额、欠付天数，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认定神火公司应承担欠付进度款的利息138636.8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23条价款支付约定，工程全部完工付至合同价款的90%，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24日移交使用，应认定为工程全部完工，神火公司应支付款项为43960084.2元（48844538元×90%），截止2014年1月24日，神火公司共计支付中原公司工程款32510797.95元，尚欠工程款为11449286.25元；2018年6月16日涉案工程完成竣工结算，结算价款为48844538元，神火公司应支付款项为46402311.1元（48844538元×95%），截止2018年6月16日，神火公司共计支付中原公司工程款40464000元，尚欠工程款5938311.1元；涉案工程的质保期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2月15日，故神火公司应于2015年2月16日返还质保金2442226.9元（48844538元×5%）。以上案涉工程自2014年1月24日移交使用后利息计算为： 1.神火公司就欠付11449286.25元工程款支付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740784.5元（11449286.25元×6.15%÷365天×384天）； 2.神火公司就欠付10449286.25元（11449286.25元-1000000元）工程款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的利息4809.53元（10449286.25元×5.6%÷365天×3天）； 3.神火公司就欠付12891513.15元（10449286.25元+到期应付的质保金2442226.9元）工程款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的利息391619.45元（12891513.15元×5.6%÷365天×198天）； 4.神火公司就欠付9891513.15元（12891513.15元-3000000元）工程款支付自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8月13日期间的利息431324.17元（9891513.15元×4.6%÷365天×346天）； 5.神火公司就欠付7938311.1元（9891513.15元-1953202.05）工程款支付自2016年8月14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利息561988.93元（7938311.1元×4.75%÷365天×544天）； 6.神火公司就欠付5938311.1元（7938311.1元-2000000元）工程款支付自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89880元（5938311.1元×4.35%÷365天×127天）； 7.2018年6月16日神火公司应支付至95%，就欠付8380538元（5938311.1元+2442226.9元）工程款支付自2018年6月1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利息183774.87元（8380538元×4.35%÷365天×184天）； 以上合计利息为2404181.45元，加进度款利息138636.86元，总计为2542818.31元。 8.神火公司就欠付8078192.26元（8380538元-302345.74元）工程款支付自2018年12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移交后的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神火公司对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本院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神火公司上诉状中称，中原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所有工程决算前不再向神火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该承诺书并未明确放弃在工程决算前计取利息的权利，一审法院对神火公司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78192.26元；驳回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利息3093502.15元，并支付以欠付8078192.26元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12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为“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利息2542818.31元，并支付以欠付8078192.26元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8年12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233元（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4831元，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负担73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87.70元，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交纳27952.51元，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交纳5835.19元，由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811.1元，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负担229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戴  昀  杞 审 判 员 热依拉·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  忠  雄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