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伯睿琦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路99号509室。法定代表人：殷昊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剑松，男，197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康，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晓红，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京简跃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00号。法定代表人：殷昊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南京伯睿琦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睿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剑松，原审被告南京简跃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跃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伯睿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剑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争议条款的含义。本案争议条款为《伯睿琦内部协议》（以下简称内部协议）约定的“伯睿琦提供给乙方个人1万元/店的开户结算价”，该条款系指姚剑松及其个人协助代理商开拓的新开门店，无论新开门店向伯睿琦公司交纳多少开户费（实际不低于1.5万元），姚剑松与伯睿琦公司均按1万元/店清算，多出部分返还给姚剑松作为奖励，但一审判决认定伯睿琦公司应直接给姚剑松1万元属于合同解释错误。该事实认定不符合合同整体解释规则，也与下文中关于“伯睿琦-简跃结算价”的理解冲突，且若伯睿琦公司按照1万元标准直接支付给姚剑松，伯睿琦公司将亏本开店，不符合常理。姚剑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伯睿琦公司称存在亏本开店与事实不符，伯睿琦公司主张的开店成本虚高，且伯睿琦公司会因开新店产生源源不断的实际销售收入。简跃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述称意见。姚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伯睿琦公司、简跃公司向姚剑松支付开户结算费5000元，并负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伯睿琦公司系由姚剑松、简跃公司及其他两位股东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21日，简跃公司作为甲方，姚剑松作为乙方，伯睿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协议。该协议载明的签署原因为：伯睿琦公司发展一年后，股东之间因经营理念发生冲突，应大股东简跃公司及股东房某的要求，全体股东商定，姚剑松不再作为公司的股东，将其持有伯睿琦公司20%股权的未来权益置换成BRAGI.佩极®产品的市场销售及获利权益，姚剑松以个人身份继续与伯睿琦公司合作，故签订该内部协议。内部协议约定：简跃公司出资5万元给姚剑松，购回姚剑松所持有的伯睿琦公司20%的股权；姚剑松继续享有对BRAGI.佩极®产品及技术的部分市场销售带来的利益，具体规则为在开户政策方面，姚剑松个人及其协助代理商开拓的新开门店，伯睿琦公司给姚剑松个人1万元/店的开户结算价，代理商的返利部分由姚剑松负责结算；姚剑松前期开拓的代理商独立新开的门店，伯睿琦公司提供给姚剑松个人800元/店的开户奖励；门店开户费用需用伯睿琦公司认可的账户全额收取。该合同所负载的开户明细载明了开户时伯睿琦公司需要向门店提供的产品和设备的种类和数量，另外还载明了姚剑松已开拓的门店和代理的清单，并载明了订单结算的具体价格体系，即“伯睿琦-简跃结算价”。伯睿琦公司在上述合同中加盖了自己的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姚剑松开拓了一家新店，名称为“秦皇岛市海港区王斌眼镜店”（以下简称王斌眼镜店），伯睿琦公司与该眼镜店签订了《BRAGI定制眼镜零售商购销合同》，约定王斌眼镜店需在合同签署后三日内向伯睿琦公司支付开户费16900元。2019年4月6日，王斌眼镜店通过其财务周红向简跃公司财务朱荳的账户支付了16900元开户费。2019年4月12日，伯睿琦公司向姚剑松支付了5000元，转账明细记载该款为“秦皇岛王斌收入”。伯睿琦公司法定代表人殷昊东与姚剑松聊天时表示：“代理商独立开的，我可以给你800，你自己开的或者协助代理商的，我可以给你10000”，姚剑松表示同意。伯睿琦公司为证明其供给新开店面的材料成本为6500元至7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报关单、发票、采购合同、付款单、收据和报销审批单等证据。姚剑松认为这些证据虽然属实，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因为伯睿琦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后会有源源不断的产品销售到店面中，其利益不是在前面，而是在后面。姚剑松称该协议系由伯睿琦公司、简跃公司草拟，伯睿琦公司、简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需与当事人核实，但未告知核实结果。伯睿琦公司认可简跃公司收到的16900元系王斌眼镜店向其给付的开户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姚剑松与简跃公司分别作为协议的甲方和乙方在内部协议中签字盖章，伯睿琦公司虽未被记载为合同中的丙方，但其在合同的末尾加盖了自己的印章，因此应认定伯睿琦公司亦系该合同的相对人。因三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内部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一、关于争议条文的意思首先，内部协议所约定的“伯睿琦公司提供给姚剑松个人1万元/店的开户结算价”，从文义上并不能直接得出姚剑松要按照1万元/店的价格给伯睿琦公司钱，相反从“提供给……结算价”这几个字的文义来看，应该理解为伯睿琦公司要按照某种标准与姚剑松进行结算，即给姚剑松钱。另外，内部协议中并未载明新开店面的客户要给伯睿琦公司多少钱的开户费用，因此得不出姚剑松获得的是1万元以上的部分，1万元归伯睿琦公司所有的意思。其次，在约定争议条文内容的同时，双方还约定代理商的返利部分由姚剑松负责结算，若前述条文的真实意思是姚剑松仅获得客户支付的开户费用中1万元以上的部分，则其在向代理商支付返利后所获得的剩余开店收入显然会大大减少，甚至不足其向客户给付的返利。再次，协议中关于开户政策的表述中虽存在1万元/店的开户结算价和800元/店的开户奖励两个不同的表达方式，但该两笔钱款所对应的客户群体并不相同，1万元对应的是姚剑松个人及其协助代理商新开的门店，而800元对应的是姚剑松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开拓的代理商再行独立开拓的新门店，客户独立新开的门店显然与姚剑松的努力没有直接关系，所以用奖励表示并无不当。但是，并不能据此得出1万元不是给予姚剑松的钱。另外，伯睿琦公司法定代表人殷昊东在与姚剑松聊天时表达了“代理商独立开的，我可以给你800，你自己开的或者协助代理商的，我可以给你10000”的内容，从该表述的逻辑上可以看出“800”和“10000”的性质是一样的，均系伯睿琦公司给付姚剑松的钱，而非姚剑松要将门店所支付的费用按照1万元/店的价格与伯睿琦公司进行结算，因此应认定内部协议所涉及的1万元/店的开户费应系伯睿琦公司与姚剑松进行结算时需要给付姚剑松的钱。最后，伯睿琦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开店成本比较高，但该证据并不能得出其与姚剑松之间达成了姚剑松要按照1万元/店的标准承担开店成本的意思，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姚剑松主张的伯睿琦公司应按照1万元/店的标准向其支付新开门店报酬，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伯睿琦公司与简跃公司的责任问题因伯睿琦公司与姚剑松之间达成了每开一店给付姚剑松1万元的协议，且姚剑松新开拓了王斌眼镜店，故伯睿琦公司应足额支付其1万元费用，而伯睿琦公司仅支付了5000元，故姚剑松请求其继续支付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内部协议约定给付姚剑松钱款的主体是伯睿琦公司，而非简跃公司，故姚剑松要求简跃公司承担钱款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伯睿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剑松支付开户结算费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伯睿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伯睿琦公司、姚剑松均无异议，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内部协议在“姚剑松义务和责任”部分约定，姚剑松需执行伯睿琦（公司）统一的市场政策（包括开户价格、物料增与、客情单赠与、订单返点）；门店开户费用需用伯睿琦公司认可的账户全额收取，如果是私账收，姚剑松个人所得部分会在5个工作日内打回给姚剑松，如果是公账收，姚剑松个人所得分部会在5个工作日内打回给姚剑松，姚剑松需就个人所得金额通过其指定公司账户开票给伯睿琦（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争议条款如何理解，伯睿琦公司应否再向姚剑松支付5000元。本院认为，姚剑松为伯睿琦公司对外寻找、洽谈新开门店事宜，与伯睿琦公司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姚剑松促成合同成立后，有权要求伯睿琦公司支付报酬。伯睿琦公司关于案涉争议条款的理解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内部协议中约定的姚剑松对于BRAGI.佩极®产品及技术的部分市场销售带来的利益主要为开户政策和订单收益分成两个部分。在开户政策中又区分姚剑松个人及其协助代理商开拓的新开门店和姚剑松前期开拓的代理商独立新开的门店两种，因姚剑松的付出有所不同而分别约定了不同的开户政策，但均载明为“伯睿琦（公司）提供给乙方个人……”。结合伯睿琦公司及简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昊东在与姚剑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就前述两项开户政策表述为“我可以给你800元/1万元”，可以佐证争议条款的文义为，姚剑松个人及其协助代理商开拓的新开门店，姚剑松可以获得1万元的报酬。2.伯睿琦公司主张根据整体解释规则，争议条款中的“开户结算价”与订单收益分成中的“伯睿琦-简跃结算价”均使用“结算价”字样，可以看出两处约定的均是结算标准，而非实际给付金额的数额。本院认为，虽然两处条款使用的语词均包含“结算价”，但全句内容的表述不所不同，前者系姚剑松“使用……结算”，后者系“伯睿琦（公司）提供给……”，故不能当然排除后者包含伯睿琦公司提供给姚剑松一定数额金钱的意思。3.即使依据整体解释规则，前已述及姚剑松在案涉合同项下的收益分为开户政策和订单收益分成两个部分，因此，订单收益分成中的约定与开户政策收益并不直接相关。而在内部协议中“姚剑松义务和责任”部分的约定则与开户政策收益直接相关。当事人约定“姚剑松需执行伯睿琦（公司）统一的市场政策（包括开户价格、物料增与、客情单赠与、订单返点）；门店开户费用需用伯睿琦公司认可的账户全额收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新开门店特殊配置产品以外，前述“开户价格”与“门店开户费”均指向同一金钱数额，结合“姚剑松个人所得部分”伯睿琦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打回给姚剑松的约定，表明姚剑松对外执行伯睿琦公司统一的开户价格，新开门店将门店开户费全额付至伯睿琦公司认可的账户以完成外部结算关系；在案涉内部结算关系中，则按“1万元/店的开户结算价”进行结算，即使将1万元作为结算标准来对待，同样可以得出伯睿琦公司给姚剑松的金钱数额为1万元的结论。此外，如果签约三方一致认为姚剑松所获报酬为门店开户费用与“1万元/店开户结算价”之间的差额，完全可以在“姚剑松义务的责任”中将“姚剑松个人所得部分”作明确届定，在未作该明确届定的情况下，“姚剑松个人所得部分”应指向“开户政策”中“姚剑松个人及其协助代理商开拓的新开门店”的内容。4.伯睿琦公司上诉主张若按一审判决意见，其将亏损开店的问题。首先，伯睿琦公司提供的开店成本属于其单方掌握的信息，是否真实、是否存在返利等商业优惠，外部人员无从判断。其次，姚剑松前期开拓的代理商独立新开的门店，姚剑松并未提供帮助，伯睿琦公司仍然给予姚剑松800元/店的开户奖励。最后，在内部协议的附件四约定的订单结算价格体系中，对于各系列商品的门店拿货价、伯睿琦-简跃结算价均有明确约定，伯睿琦公司与王斌眼镜店签订的定制眼镜零售商销售合同中也约定王斌眼镜店需遵守伯睿琦公司的价格体系，即使存在新开门店的成本亏损，伯睿琦公司仍可通过新开门店后续拿货进行终端零售产生的主营业务收入予以弥补，故伯睿琦公司拟以新开门店的成本计算有亏印证其关于争议条款的理解正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伯睿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伯睿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