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蓝珠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黄凯旋，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王彪，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新疆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吴清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新疆亿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蓝珠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珠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及原审第三人新疆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珠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蓝珠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涉案房屋属于三建公司向蓝珠公司出资的股本构成。三建公司因欠蓝珠公司采暖费与蓝珠公司达成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将三建公司持有的蓝珠公司650万股权抵偿欠付采暖费。首先，《关于新疆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新疆宏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出具的宏盛评报字（2007）8-005号评估报告书以及房屋的建成时间和取得产证时间，可证实三建公司以股抵债将该1400平方米二层楼列入股权项下的构成而转让给蓝珠公司股东。其次，评估报告书虽未列明1400平方米二层楼的位置，但蓝珠公司一直实际占有和使用，应当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系评估报告中1400平方米2层楼车库。（二）蓝珠公司基于三建公司股权转让合法受让股权项下资产。2001年3月9日三建公司办公会议纪要第九项中载明将该诉争车库划给蓝珠公司使用。2001年4月三建公司报告中明确确定将涉案车库划给蓝珠公司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诉争房屋所有权纠纷，而是取回权纠纷。蓝珠公司在2007年3月21日以三建公司以股抵债的方式取得三建公司股权项下资产。三建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清算前该诉争房屋就已转让给蓝珠公司，该诉争房屋己经不属于破产财产。三、破产管理人将该房屋处置给三星公司的行为依法应属无效。涉案房屋系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以补偿方式处置给三星公司，不符合法定程序，损害了蓝珠公司的合法权益。 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蓝珠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二、蓝珠公司称涉案房屋建成时间为1994年，建筑面积为1400平方米并无相关证据。三、蓝珠公司主张前后矛盾，股权转让不等于资产转让。四、蓝珠公司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申请取回，三建公司管理人与三星公司的协议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星公司述称，一、蓝珠公司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只有所有权人才能行使取回权。二、三星公司系善意取得涉案房产并依法登记的合法所有权人，蓝珠公司不能对该房产行使取回权。综上，蓝珠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返还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路房。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0年3月28日，三建公司作为设立蓝珠公司发起人之一召开股东会议，决议成立蓝珠公司，工商登记中载明三建公司的出资方式为货币资金450万和价值958.24万元的土地使用权。2001年3月9日，三建公司形成经理办公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九条记载：工业重组移交，车库不能列入，划给蓝珠公司使用，蓝珠公司占地，以红线图为准。2007年1月23日，宏盛公司出具宏盛评（2007）8-00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中载明的蓝珠公司固定资产中“车库楼，建成年代1994年12月，建筑面积1400平方米”。2007年3月21日，三建公司与蓝珠公司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三建公司在蓝珠公司持有的650万元的股权以8986345.30元的价格，用于支付对蓝珠公司的欠款9575604元，三建公司持有的650万股权过户到股权受让人新疆新大陆机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陆公司）名下。同日，三建公司与新大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三建公司同意根据协议约定的条件以人民币6598597.8元，将其在蓝珠公司持有的30.95%的股权转让给新大陆公司，新大陆公司以此价格受让三建公司在蓝珠公司持有的30.95%的股份。200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乌中民三破字第112-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成立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破产清算工作，2009年11月25日，三建公司被宣告破产。三建公司于1995年取得涉案房屋的乌证房字（1995）第0013429号公房产权证，该权证载明涉案房屋面积为832平方米。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涉案争议房产的宗地图、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查明三星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在乌鲁木齐市不动房产登记中心进行登记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乌房权证沙依巴克区字第2014318677。在本案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蓝珠公司明确基于取回权主张三建破产管理人向其返还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蓝珠公司与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三星公司之间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产生争议。争议焦点为：蓝珠公司基于取回权主张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其返还涉案房屋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取回权是指债务人进入法院破产案件审理程序后，对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或债务人作为买受人尚未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控制的财产，财产所有人或出卖人所享有的取回该财产的权利。取回权成立的前提是取回权人申请取回的标的在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申请后还真实存在，且被债务人所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蓝珠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基于取回权请求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返还涉案房屋，对此蓝珠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庭审中，蓝珠公司出示了三建公司于2001年3月9日作出的经理办公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并未明确载明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的约定，双方之间并未就涉案房屋形成转移不动产权属登记的一致意见，蓝珠公司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并非基于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结合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出示的蓝珠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三建公司曾作为蓝珠公司的设立发起人之一，以货币资金和土地使用权出资，涉案房屋并未作为设立蓝珠公司的股本，蓝珠公司的股本构成中亦无涉案房屋的记载。宏盛评报字[2007]8-005号报告书中载明车库楼建筑面积1400平方米，蓝珠公司认为该报告书中的载明的车库楼系本案争议房屋，结合该评估报告书的内容，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证书载明的坐落位置、面积、修建年代等证实，该车库楼与涉案争议房屋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于蓝珠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涉案房屋已由三星公司通过拍卖等程序取得，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现由蓝珠公司占有使用，蓝珠公司诉请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其返还涉案房屋亦不符合客观事实。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蓝珠公司出示的证据，蓝珠公司无法证实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其基于取回权请求三建破产管理人向其返还涉案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蓝珠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蓝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1.92元(蓝珠公司已预交），由蓝珠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在二审中查明，宏盛评报字（2007）8-005号评估报告书中记载，“三、影响资产清查的事项，（三）此次无房产证的建筑物有（锅炉房、车库楼、警卫室、亩产长房屋），总面积10621平方米。四、资产清查的过程与方法，3.6房屋建筑物，以房地产权证为主要依据确定房屋及土地的产权归属……房屋和土地的面积亦法定权证记载的数字为准，无法确定权证的以权源文件或相关资料为准，权源文件或相关资料的有关记载不足信时，采用实际丈量的方法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蓝珠公司就涉案房屋向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取回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蓝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取回权的权利基础应为对涉案争议房屋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珠江路4号楼27栋2层房屋享有所有权。蓝珠公司诉称涉案房屋系三建公司向蓝珠公司出资的股本构成，后基于三建公司将所持蓝珠公司股权全部转让至新大陆公司，蓝珠公司已经合法受让股权项下财产。经一审法院查明，三建公司于2007年3月21日将其所持蓝珠公司30.95%股份转让给新大陆公司，各方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现蓝珠公司、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三星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三建公司对蓝珠公司出资的股本构成产生争议。 根据蓝珠公司工商档案及2000年3月28日的股东会议纪要反映，三建公司在发起设立蓝珠公司的股本构成为货币资金450万元及土地使用权958.24万元，其中并未包括涉案争议车库，蓝珠公司的股本构成中亦无涉案房屋的记载。蓝珠公司称2001年3月9日三建公司经理办公会议纪要中已经将涉案房屋划转至蓝珠公司。经查，该份会议纪要中相关表述为：“划给蓝珠公司使用”，并未有就涉案房屋形成转移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意思表示。就产权登记情况看，涉案房屋的建成年份为1995年，面积为832平方米，自1995年起登记在三建公司名下，2014年2月28日由三建公司转移登记至三星公司名下。现蓝珠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在三建公司转让股权前，已转化为三建公司对蓝珠公司出资的股本构成，并欲以三建公司报告、蓝珠公司会计凭证、蓝珠公司收据、《报告》、宏盛评报字（2007）8-005号评估报告书佐证上述事实。经查，上述证据中虽表述申请办理划拨移交手续、转入固定资产车库，但对于移交车库的位置、面积、权属均无明确的记载和指向，宏盛评报字（2007）8-005号评估报告书中虽记载：“车库楼，建成年代1994年12月，建筑面积1400平方米”。但亦载明评估时车库楼无产权证，故采用实际丈量的方法确定面积，且评估报告中的车库楼在面积、建成年代与涉案房屋无法对应。加之《批复》中对于涉案房是否作为三建公司向蓝珠公司出资的股本构成亦无相关表述，故该车库无论是否系涉案争议的房屋，均无法确认为三建公司对蓝珠公司出资的股权项下投入的固定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明确情况下，蓝珠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涉案房屋属于三建公司向蓝珠公司出资的股本构成，亦无法证明蓝珠公司已经通过抵债协议、股权转让的方式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合上述情形，蓝珠公司主张应由三建公司向其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蓝珠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并非三建公司破产财产、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三星公司的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因蓝珠公司主张取回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故其上述上诉理由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蓝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1.92元，由蓝珠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陈 建 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马梦璐 书 记 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