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玲，女，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威海文登小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千郁，女，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远，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玲因与被上诉人林千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饲料款45983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以林千郁2014年3月18日出具欠条载明欠款45983元的尾数与林千郁所提供提货单总额93983元的尾数相同为由，认定欠条载明的45983元系林千郁2013年所购饲料的货款在偿付48000元后尚欠部分，与真实情况不符。2.林千郁2017年11月22日出具欠条所载明的36000元是另一笔货款，原审认定该笔欠款是林千郁2013年所购饲料货款的尚欠部分错误，不能以该部分欠款的支付认定林千郁已清偿2014年3月18日欠条上的欠款。3.林千郁主张其在2014年3月18日出具欠条后，又向宋玲支付了10000元，后对剩余部分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了欠条，缺乏证据证实，法院不应采信。4.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宋玲提交了林千郁出具的欠条，林千郁亦承认欠条系其所写，宋玲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林千郁主张其已付清欠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要求宋玲继续提供证据，违背了法律法规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林千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千郁给付宋玲饲料款4598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玲系青岛禾丰牧业有限公司威海地区代理经销商，林千郁系购买猪饲料客户。2014年3月18日，林千郁向宋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宋玲饲料款肆万伍仟玖佰捌拾叁元正（￥45983-）。2017年11月22日，林千郁向宋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宋玲饲料款叁万陆仟元正（￥36000），六月份之前全部还清，想怎样就怎样，大年前至少5000元。2019年11月9日，林千郁偿还宋玲饲料款36000元。一审过程中，宋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提交2019年10月18日其与林千郁电话录音，主张该录音中其代宋玲向林千郁主张2014年、2017年的饲料款，林千郁并未否认其2014年存在欠款的事实，而是说下个月月初就给；提交2019年11月30日其与林千郁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林千郁回应的第一反应是称2014年、2017年的账一共就剩36000元，而不是说2014年与2017年实际是一笔账。林千郁质证称，其确实2014年、2017年向原告出具过涉案的两张欠条，但实际情况是2017年的欠条是在偿还了2014年部分欠款后重新出具的，当时没想到宋玲会不履行承诺将2014年的欠条撕毁。为此，林千郁向法庭提交了抬头为青岛禾丰牧业有限公司提货单一宗，出具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至12月9日，客户林千郁，电话133××××5334，销售部门为事业一部，每张提货单均加盖有青岛禾丰牧业有限公司的业务章。上述提货单显示的货款总金额为93983.2元。林千郁拟据此证明，每次买卖行为，宋玲都会带着一式多联的提货单，宋玲送货时会撕一张给林千郁，宋玲自行留存的提货单会让林千郁签字确认，故双方仅在2013年10月至12月间存在买卖关系，涉案两张欠条实际系基于2013年欠付的饲料款而产生，若宋玲主张存在其他的买卖关系，应提交相应的提货单来证实。宋玲称，双方间2013年的账目已全部结清，第一次庭审时称提货单原本在宋玲手中，出具欠条时就交给林千郁了，第二次庭审时又称提货单不是青岛禾丰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是宋玲出具的，没有存档，送货时一并交给林千郁，林千郁若不能支付货款，会向其出具欠条，累计一段时间后，会收回期间所有的欠条，出具一张总的欠条；且若提货单为一式多联的话，林千郁签字后，亦会复写上林千郁的签字。林千郁提交的提货单审核人处为滕英霞签字，且为复写，宋玲代理人称应该是宋玲雇佣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当庭拨打青岛禾丰牧业有限公司的电话，该公司先是称有留存提货单档案，后又称不方便电话沟通，让通过宋玲与他们进行沟通查询。依林千郁申请，一审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委托林千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远到青岛禾丰牧业有限公司查询提货单存档情况，并同时要求宋玲进一步举证。后，青岛禾丰牧业有限公司表示不能提供提货单档案，且系统升级，无法查询2013、2014年的客户档案，此后的电子档案亦没有林千郁的客户信息，并再次强调有事直接找宋玲。宋玲解释称，所有威海地区的货，公司显示的客户均为业务员，不会是林千郁，林千郁手中的提货单就是其自行出具的，青岛禾丰牧业有限公司当然查询不到林千郁的客户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按双方所述，涉案欠条产生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故欠条载明的欠款是否为真实，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千郁仅认可双方之间2013年存在买卖关系，否认双方此后存在买卖关系，并提交了2013年的提货单，主张提货单载明的货款的总金额93983.2元与2014年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额45983元的百位数及以下完全一致，欠条系其就93983.2元偿还宋玲48000元后欠付的部分，而2017年36000元的欠条系其就该张欠条偿还部分欠货款后，再次为宋玲出具的。林千郁对于其主张提交了提货单，且提货单的总金额与涉案2014年欠条载明的金额百位数及以下完全一致，结合提货单载明的每次交易货物不一的情况，连续两次的阶段性货款总额恰好三位尾数一致的概率较低。综上，林千郁就其反驳宋玲的主张完成了举证义务。宋玲坚持涉案两份欠条分别对应2014年、2017年林千郁欠付的货款，除其提交的欠条外，应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双方2014年之后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中，其提交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林千郁并未认可欠条系基于2014年、2017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亦未明确作出该两张欠条之间不存在关联性的意思表示，故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双方之间2014年之后存在交易。同时，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买方通常应在提货单上的提货人处签字并交付卖方，以便卖方证实已向买房交付货物，而林千郁提交的提货单中有相关单位的印章，有审核人的签字，且签字明显为复写，按常理来看，该提货单应为多联，而宋玲作为供货方无法提交，与常理不符，且其存在前后两次庭审过程中关于提货单的陈述不一致，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林千郁所述更为符合常理。又因林千郁在宋玲于2019年11月9日偿还宋玲其自认的36000元欠款，在宋玲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2014年之后确实存在交易的情况下，对其要求林千郁支付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涉案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宋玲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利息问题另有约定，而林千郁于2019年11月9日即已向宋玲偿还欠款，故对于宋玲关于利息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宋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宋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宋玲提交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宋玲在该案中提交的于维阳签字的还款承诺书和提货单复印件，拟证明交易习惯是对账后宋玲要求客户出具欠条或还款承诺书，客户支付欠款后宋玲将提货单交付客户，不支付欠款则宋玲不给客户提货单，提货单给客户后宋玲自己手中就没有了。双方未对账或客户未出具欠条的，以提货单作为索要货款的依据，因为提货单上有客户的签字。经质证，林千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上述案件的被告于维阳未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宋玲在上述案件中提交的提货单也是青岛禾丰牧业有限公司统一的带有编号的制式单据，应是一式多份，且公司有备案，宋玲无法提供其主张的2017年买卖合同涉及的提货单，不合常理，系虚假陈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宋玲主张林千郁2014年3月18日和2017年11月22日出具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分别是双方于2014年和2017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林千郁对此予以否认，宋玲应当进一步举证证实欠条形成的基础事实——2014年和2017年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是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而非举证责任的倒置。宋玲在一审和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本案二审中，宋玲陈述，提货单上有客户的签字，可以用作索要货款的依据，其提交的于维阳的提货单上也确有于维阳的签字，而林千郁在一审中提交的提货单上没有林千郁的签字，且审核人滕英霞的签字为复写，足以证实一份提货单不止一联。因此，对宋玲关于提货单给客户后自己手中就没有了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宋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玲丽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