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23民初82号 原告：牛长兴，男，1973年12月30日生，云南省牟定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民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牟定兴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牟定县戌街乡王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757160495R。 法定代表人：吴应玲，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牛长兴与被告云南牟定兴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矿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长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被告兴宏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应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牛长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60784.49元（工程总价为1620784.49元，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96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工程迟迟未验收原告派人守工地63个月的工资及生活费378000元（63个月×3000元/月×2人）；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停工期间的利息832588.46元（660784.49元×2%×63个月），并承担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6%的年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28622.98元），上述三项合计1999995.93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11月29日，原告与云南新南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方实业公司）签订了《牟定县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山加工生产线建设施工合同总承包协议》，之后原告按协议约定进行施工。2010年12月1日原告与牟定县新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建筑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施工责任协议》，原告是实际施工人。2011年2月20日新南方实业公司与新桥建筑公司签订了《牟定县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山加工生产线办公区及职工住宿工程建设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原告按协议约定对工程进行施工。原告完成了全部工程，但新南方实业公司未按协议支付工程款。2012年新南方实业公司与被告达成产权转让协议，原新南方实业公司与原告签署的施工合同或协议及相关工程文件均由被告全权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2012年5月7日新南方实业公司发出《变更函》给原告，新南方实业公司、原告、被告均同意变更，当天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2016年7月15日，被告与原告验收结算，经结算，原告完成的工程总价为1620784.49元，被告已支付960000元，未支付660784.49元，被告出具了《工程结算单》给原告，并承诺在2个月内结清，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至今仍然未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另外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在建设工程期间停工和未验收，原告派人守工地63个月，被告确定支付每人每月3000元工资，在《零星工程》单上确认，并承诺停工期间利息按工程总价每个月月利率2%计算。 被告兴宏矿业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起诉主体有异议，对工程总价有异议。对原告私下与游先才签订的协议不知情，签订的《零星工程》协议也有异议。本案的工程是原来新南方实业公司与新桥建筑公司签订，不是与原告签订的，原告在2015年起诉了一次，原告认为主体不对又撤诉了。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身份证，欲证实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欲证实被告在网上公示的基本信息； 3-4、《牟定县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山加工生产线建设施工合同总承包协议书》、工程量清单，欲证实2010年11月29日原告与新南方实业公司签订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工程量、单价等作了约定； 5、《项目工程施工责任协议》，欲证实2010年12月1日原告与新桥建筑公司签订协议，原告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6-7、《牟定县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山加工生产线办公区及职工住宿工程建设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云南新南方实业有限公司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深加工生产线办公区及职工宿舍建设工程协议书》，欲证实2011年2月20日新南方实业公司与新桥建筑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期、工价及相关事项； 8、《变更函》，欲证实新南方实业公司与被告达成产权转让协议，原来新南方实业公司与原告签署的合同或协议及相关工程文件，均由被告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 9、《补充协议》，欲证实2012年5月7日，原、被告约定涉案工程项目资产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待被告支付完剩余款项后，所有权自动转移给被告； 10、工程结算单，欲证实2016年7月15日，被告与原告验收结算，原告完成工程的总价为1620784.49元，被告已支付960000元，未支付660784.49元，被告承诺在2个月内结清； 11、《零星工程》，欲证实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在建设工程期间停工和未验收，原告派人守工地，每人每月3000元工资，被告承诺停工期间利息按工程总价每个月月利率2%计算； 12、光碟（电话录音），欲证实为拿到工程款，多年来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 13、当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欲证实原告一直向被告催要工程款； 14、新南方实业公司工程检查验收方量核定表、新南方实业公司工程检查验收中间计量计价表、附属工程量清单、王家村高岭土矿山生产线及其附属设施工程计量计价单、手绘图，欲证实被告签字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 15、《补充协议》、《取水压力管道安装工程附加协议书》，欲证实排水沟和取水压力管道安装工程也是原告完成，工程量应计入总的工程量中； 16、中间计量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关于新南方实业公司对王家村高岭土矿山项目选矿厂办公区建设施进行验收检查的通知、报告，欲证实对被告下发通知要求整改的部分，原告都进行了整改回复，工程进行了验收。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是假的，新南方实业公司是与新桥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不是与原告签订合同，工程量清单是针对新桥建筑公司；对证据5无异议，是新桥建筑公司与原告签订；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第一份协议是假的，第二份协议是真实的，只签订了一份协议，原告只提交了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对证据8，认为与被告提交的相比存在瑕疵；对证据9无异议；对证据10不认可，认为游先才已经调走几年了，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签订了结算单，经事后电话核实，是原告到游先才办公室用刀刺伤了游先才，为此事原告被拘留，是原告用非正常手段签订的。原告到如今都没有拿验收报告，工程没有交付使用，原告没有施工资质，在施工期间下发了多份整改通知要求原告整改；对证据11，认为是找王中林要钱，与被告无关；对证据12，认为不清楚他们聊的是什么内容，游先才在2016年5月1日就从被告公司辞职了；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14-15，认为没有经过被告复核，手绘图不能显示工程量是多少，原告整改的工程没有效果图。 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关于对牛长兴施工队严重违反工程质量施工的处罚决定》，欲证实原告不懂工程建设，工程质量以次充好而被处罚，处罚的罚款还没有结算； 2、新南方实业公司发出的通知10份，欲证实原告没有按时交付房屋，现在还锁着一个院子，工程没有经过验收，也没有交付使用，原告没有经济实力，被告之前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都是预支，原告的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原告本人不在工地，找不到原告，通知下发后原告仍然未整改； 3、《变更函》，欲证实新南方实业公司把工程转给被告管理； 4、《补充协议》，欲证实原告做的工程基本完工，但出现很多问题； 5-6、《验收申请报告》、检查验收报告评比表，欲证实原告没有把工程完整的交出来，工程没有验收，都是差评，被告不欠原告钱； 7、《工程结算单》，欲证实是原告私下与游先才签订的，与事实不符； 8-9、《承诺书》，欲证实已支付工程款660784.49元不对，被告实际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009200元，零星工程是针对王中林公司的； 10、支付工程款清单，欲证实被告已支付给了原告工程款1009200元； 11-12、证明、辞职书，欲证实游先才2016年5月1日起不在被告公司担任任何职务； 13、《牟定县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山加工生产线建设施工合同总承包协议书》、《云南新南方实业有限公司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深加工生产线办公区及职工宿舍建设工程协议书》，欲证实原告提交的合同与被告的不一致； 14、游先才写的情况说明，欲证实原告长期威胁游先才； 15、牟定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实原告被拘留的事实； 16、游先才受伤的照片8张、牟定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欲证实原告刺伤游先才； 17、调解申请书，欲证实原告拖欠游先才医疗费； 18、照片8张，欲证实原告在被告公司做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目前都没有经过整改、验收和交付使用； 19、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实原告做的工程没有经过整改验收； 20、施工协议书，欲证实原告冒用新桥建筑公司名义私下转包工程。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是被告单方面提出来的，没有原告的签字，只能证明出现过问题，不能证明原告没有进行整改；对证据3、4的三性认可；对证据5-6中验收申请报告只能证明签名以上是原告自己写的，下面部分是被告写的，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经过结算；对证据8的三性认可，工程款是由被告支付的，与新南方实业公司无关；对证据9不认可，认为不是原告签名；对证据10部分认可，不认可2011年6月18日现金1万元等6笔款项，是支付打架6人受伤的费用，从原告的账户过账；对证据11、12三性不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企业信息，2017年5月31日游先才还在被告公司任总经理；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14，认为不属实；对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16-17，认为不清楚；对证据18，认为不属实，如果工程质量不合格，是不可能被司法拍卖的；对证据19，认为不属实，不是仅仅只有这张；对证据20，认为不属实，姚云龙是给原告做工。 通过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并经本院对本案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判断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中的工程量清单、5、6-7中的《云南新南方实业有限公司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深加工生产线办公区及职工宿舍建设工程协议书》、8、9、12、13、15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证据3-4中的《牟定县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山加工生产线建设施工合同总承包协议书》、证据6-7中的《牟定县戌街乡王家村高岭土矿山加工生产线办公区及职工住宿工程建设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与被告提交的不一致，而本案并不存在新南方实业公司把工程发包给新桥建筑公司的同时，又把同一个工程发包给原告个人，因此本院对上述与原告个人签订的协议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10、14，因双方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直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才进行了结算，只能以双方最终结算确认的工程量和价款来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11，因该证据材料没有说明是哪个工程、谁派人守？守哪个工地，而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16，因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4、13、18-19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5-6，因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7-10、14，因双方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直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才进行了结算，只能以双方最终结算确认的工程量和价款来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11-12、15-17，因双方在本案中作了最终结算，原告将游先才刺伤的侵权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认定其证明力；证据20，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本院在本案中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根据庭审和对证据的分析，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0年11月29日、2011年3月20日，原告借用新桥建筑公司的资质，与新南方实业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新南方实业公司将王家村高岭土矿深加工生产线建设工程、办公区和职工宿舍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承包范围、单价等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后来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新南方实业公司认为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等而多次向原告下发整改通知。2012年5月7日，新南方实业公司向新桥建筑公司、原告、被告发出了《变更函》，内容为因新南方实业公司与被告已经达成产权转让协议，原来新南方实业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或协议及相关工程文件，均由被告全权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当天被告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所建工程系原告全部垫资。截止2013年2月7日，新南方实业公司和被告共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009200元，该款没有经过新桥建筑公司的账户，而是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没有将案涉工程交付给被告，也没有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工程未竣工验收。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本案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682665.62元，扣减2011年4月5日罚金3000元、6月7日罚金1300元、2012年3月25日罚金800元、12月水电费3691.29元、被告之前预付款项1009200元，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664674.33元（另外有一笔金额为22095.65元的款项，系原告将游先才刺伤而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本院不予扣减）。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本案中，原告没有建筑资质，其借用新桥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新南方实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工程范围和单价等进行了约定，依据双方最终结算，本院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682665.62元，扣减被告的预付款及双方认可应该扣减的项目及金额，被告还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为664674.33元。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借用新桥建筑公司的资质与新南方实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所有的建设工程均由原告组织施工完成，新南方实业公司和被告支付的工程款都是直接支付给原告，没有通过新桥建筑公司的账户，因此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其在本案中直接起诉发包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但本案中新桥建筑公司既不是建设工程的转包人，也不是建设工程的违法分包人，且被告和原告进行了最终结算，故本院不再追加新桥建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组织施工的建设工程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经原告与被告进行最终结算，确认了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原告在起诉时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存在争议，原告起诉请求的金额和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不一致，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双方结算依据支付工程价款664674.3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双方对守工地的人员及工资协商达成一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派人守工地63个月的工资及生活费378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告对案涉建设工程没有实际交付，也没有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因此对被告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本院确认为原告起诉之日。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被告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证实由于被告的原因而停工导致原告产生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停工期间的利息832588.4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超过本院确认数额部分诉讼请求产生的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云南牟定兴宏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牛长兴工程款664674.33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限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交本院； 二、驳回原告牛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11400元，由原告承担6177元（已付），由被告承担5223元，限与支付的工程款同期交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光俊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李红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