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22刑初7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嫦娥，曾用名刘扬红，女，1964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现住新化县梅苑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谭明辉，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嫦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罗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嫦娥及其辩护人谭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刘嫦娥夫妇在未办理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在新化县洋溪镇的明星村、艺丰村非法占用农用地建“建芳二砖厂”，刘泽平为砖厂的法人代表、负责砖厂所有工作，刘嫦娥管财务。2016年7月份刘泽平中风后，被告人刘嫦娥负责砖厂所有工作。2017年1月16日，新化县国土资源局对“建芳二砖厂”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刘嫦娥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继续组织工人开工生产。经鉴定，新化县建芳二厂非法占用洋溪镇明星村、艺丰村的9.47亩基本农田，质量损毁程度为特别严重。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损毁的基本农田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租赁合同等书证；2、证人刘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嫦娥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未经相关部门合法审批，非法占用基本农田9.47亩，数额较大，且造成土地特别严重损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刘嫦娥系主犯，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嫦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谭明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是刘嫦娥对自己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认识的可能性，对犯罪认知无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当不成立犯罪或主观恶意极小，应免除或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二是本案关键证据即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且对涉案土地认定为基本农田的证据不足，三是刘嫦娥在共同犯罪中应属从犯，四是刘嫦娥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认罪和悔罪表现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请求法院对刘嫦娥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刘嫦娥夫妇在未办理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在新化县洋溪镇的明星村、艺丰村非法占用农用地建“建芳二砖厂”，刘泽平负责砖厂所有工作，刘嫦娥管财务。2016年7月份刘泽平中风后，被告人刘嫦娥负责砖厂所有工作。2017年1月16日，新化县国土资源局对“建芳二砖厂”下达新国土资洋罚字［2016］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刘嫦娥退还非法占用的6318平方米土地，并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6318平方米土地上的建（构）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但刘嫦娥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继续组织工人开工生产。经鉴定，新化县建芳二厂非法占用洋溪镇明星村、艺丰村的9.47亩基本农田，质量损毁程度为特别严重。 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刘嫦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常口信息证明，刘嫦娥，曾用名刘扬红，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明，民警于2019年1月15日在上渡办事处平安大厦一单元601房将刘嫦娥抓获。 3、新化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询问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调查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2017年1月16日对涉案基本农田被用于建砖厂的行为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要求立即停止施工，以及2017年6月9日，新化县国土局向公安机关报案及本案的立案情况。 4、土地租赁合同证明，2011年4月20日，刘泽平与新化县洋溪镇明星村二组、三组及艺丰犁石冲地段土地承包户签订租赁合同，刘泽平租赁这些土地开办红砖厂。 5、新化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测绘图、现状图、规划图证明，涉案土地总面积6318平方米，其中明星村水田面积为6306平方米，艺丰村水田面积为11平方米。 6、娄底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娄底市农业委员会对涉案土地是否被破坏进行鉴定（耕地质量损毁鉴定实地勘察表、耕地质量损毁意见书、执法证、资格证、土地的相关照片）证明，涉案土地耕作层和田间基础设施已全部损毁，排灌功能丧失，已无法种植农作物，该耕地质量损毁程度为特别严重。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建芳二砖厂主要占了明星村三组、四组的一些土地。该砖厂建了一栋生活住房，一个烧砖的厂房一个堆放原料的棚子。建房二砖厂烧砖的原料是就地取土，在厂房四周挖土烧砖。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租赁给砖厂前他家的田土都是在耕种的。 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刘泽平是他的堂兄弟。他父亲刘某6租了农田给建芳二厂，租给他们用于砖厂取土生产用。 4、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他家部分土地是租赁给刘泽平、刘嫦娥夫妇开办建芳二厂的。他们砖厂没有办合法手续。 5、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明，刘泽平、刘嫦娥夫妇租赁了他家田土开办建芳二厂。田土已被毁坏，无法正常耕种了。 6、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明，砖厂占用了他家（包括儿子刘某3、刘私平、刘寿平、刘南平）的田土。砖厂基本上没有合法手续。 7、证人刘某7的证言证明，他和两个儿子都有田和土租给“建芳二厂”，他们没有签租赁协议， 8、证人刘某8的证言证明，2011年清明后，刘泽平找他要租赁他的土地办砖厂，当时他有三分多的土地，本来是种红薯的，租给了刘泽平办砖厂，还和他签了土地租赁合同，可是到了2013年下半年，他们砖厂扩建，把他另外一块两分一厘的土给挖掉了约两丈宽。 9、证人陶某1的证言证明，建芳二砖厂建厂时占用了土地，建厂后砖厂就地采土烧砖，又占用了土地四亩左右。 被占用的水田表层的土都用来烧砖，很多地方露出了石层，完全恢复不了，就是把厂房拆掉也不能种水稻。 10、证人陶某2的证言证明，当时是刘泽平夫妇等人找他们村民谈说要在“犁石冲”建砖厂，至2016年每年8月31日都付了租金。都是刘嫦娥付给他的。水田都被破坏了，不能种水稻了。 11、证人刘某9的证言证明，刘泽平的老婆刘嫦娥是他堂姐。刘泽平在明星村经营了一家砖厂，村民叫建芳二砖厂，砖厂有砖窑、住宿用的房屋、推土的棚子。平时是刘泽平和刘嫦娥管事。 12、证人刘某10的证言证明，刘嫦娥是他的亲妹妹。2011年开始，刘泽平、刘嫦娥在新化县洋溪镇明星村占地建了一个砖厂，所有人叫这个砖厂为“建芳二砖厂”。没什么合法手续，是刘泽平、刘嫦娥搞起来的，没有其他股东。他没入股，但借了钱给刘泽平开砖厂。 2011年到2016年刘泽平生病前，建芳二砖厂由刘泽平负责全盘，刘嫦娥负责财务。2016年至2017年砖厂停产，由刘嫦娥负责全盘。 13、证人刘某11的证言证明，刘嫦娥是他亲姐姐。建芳二砖厂是刘泽平一手搞起来的，2011年到2016年刘泽平中风以前砖厂由刘泽平负责全盘工作，刘嫦娥管理财务，2016年到2017年关窑之前，刘嫦娥管理全盘工作。他完全不是建芳二砖厂的股东，当时他自己有砖厂，叫建芳一砖厂。刘泽平建的砖厂在他砖厂旁，刘泽平有些技术问题不懂时，他经常到厂里告诉他怎么做，村民可能经常在砖厂看到他，就认为他在二砖厂入了股。 14、证人刘某12的证言证明，建芳二砖厂是在他担任村支书以前搞起来的。主要占用了明星村、艺丰村一些组的田地。二砖厂上有砖窑、宿舍楼、堆原料的棚子。 担任村支书时，建芳二砖厂向村民租过一次地，那次村委会把明星3组的村民召集起来和刘泽平、刘嫦娥协商。但他没参与测量田地和签租赁合同。占用的田地完全没有使用了的，已经荒了很多年了，那时杂草都长很高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嫦娥的供述证明，她和丈夫刘泽平于2011年开始在洋溪镇明星村三组里面开设了一个砖厂，其弟弟刘某11早在之前就在这附近建了一个建芳砖厂，为了容易区分，他们开设的砖厂署名为建芳二砖厂，一共花了200多万，当时他们开设砖厂借了不少钱，都只是付利息，并没有算另外的人入股。砖厂在管理方面没有聘请人，只请了生产红砖的工人，2011年到2016年一直是她丈夫在管理经营砖厂，她只是打打下手，到了2016年刘泽平高血压中风了，她才出面管理，一直到2017年4月关窑。 占用的土地当时是通过租赁的方式来占用的，他们签署了土地租赁合同，一共两份。土地租赁合同上面都标明了他们所占土地的情况。由于砖厂生产，确实对这些土地造成了破坏。 这两份土地租赁合同中，一份是2011年4月20日签署的，当时协议上注明的占用土地是明星村二组、三组以及艺丰村犁石冲地段部分土地，没注明多少亩，只注明了每一亩地的租赁费用。第二份是2011年9月9日签署的，是对前份合同的补充，明确了田每亩按一千四百元每年的价格租赁，土每一亩按一千元每年的价格租赁。 (公安人员向刘嫦娥出示了耕地（水田）质量损毁鉴定实地勘察表内附现场照片及耕地质量损毁意见书）这上面所拍摄的现场照片所示地址就是她开设的砖厂，该报告内写明了他们占用了水田6317平方米，旱地1平方米。 所占用的土地已经造成了损坏，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另证实砖厂在2016年受到过一次处罚，当时丈夫病了，砖厂归她在负责打理，当时是责令他们不要再生产，要及时恢复农业用地，一开始，她暂停了生产，后看到别的砖厂继续产砖，就做主继续生产。 另有被告人刘嫦娥的辩护人提交的如下证据： 谅解书23份证明，土地被占用的部分村民对刘嫦娥予以谅解。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嫦娥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相关部门合法审批，非法占用基本农田并改变被占用的土地用途,数量较大,且造成土地特别严重损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嫦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被告人刘嫦娥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嫦娥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嫦娥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刘嫦娥对自己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认识的可能性，对犯罪认知无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当不成立犯罪或主观恶意极小，应免除或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刘嫦娥以营利为目的，在涉案土地上就地取土开设砖厂，其对无审批手续占用并改变土地用途是明知的，且在受过行政处罚后仍继续经营砖厂，其已具有刑事违法性认识的可能性，其应当认识到非法占用农田开设砖厂行为的违法性，亦应当认识到该危害行为会改变所占土地的用途并对该土地造成毁损的结果，并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即成立故意犯罪，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关键证据即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且对涉案土地认定为基本农田的证据不足。经查，本案鉴定意见系有权机关依法依规作出，应予认定，对基本农田的认定亦证据充足，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辩护人提出，刘嫦娥在共同犯罪中应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嫦娥在砖厂开设的前段时间负责砖厂财务，自2016年7月后，由刘嫦娥负责该砖厂所有工作，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刘嫦娥减轻或免于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嫦娥取得了部分村民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嫦娥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刘嫦娥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被告人刘嫦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嫦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立平 人民陪审员  吴楚南 人民陪审员  晏爱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杨自红 代理书记员  刘文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适用：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