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74、2975号上诉人【（2019）粤0112民初9493号案被告、（2019）粤0112民初9881号案原告）】：徐康，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广东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19）粤0112民初9493号案原告、（2019）粤0112民初9881号案被告】：广州环亚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开拓路9号。法定代表人：胡琳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彬，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环亚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称环亚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493、9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徐康于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派遣至环亚公司工作。徐康于2017年5月1日正式与环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约定工作内容为省区推广经理，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为固定工资4240元/月，绩效工资1060元/月，合同的最后一页载明“乙方（徐康）因工作需要加班的，应向甲方（环亚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加班。双方同意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1895元/月”。徐康在环亚公司的职位为四职等。徐康在职期间环亚公司曾对徐康的工资标准进行调整，具体情况为：2016年8月至10月工资为4000元/月；2016年11月至12月基本工资为2600元/月，绩效工资为1400元/月；2017年1月至3月基本工资为3604.8元/月，绩效工资为901.2元/月；2017年4月至12月，基本工资为4240元/月，绩效工资1060元/月；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基本工资为4644.8元/月，绩效工资为1161.2元/月。打卡补贴和加班工资不包含在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中，打卡补贴包含30元餐费和20元的市内交通补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徐康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的年休假为5天。徐康休假；环亚公司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每年向全体员工发出春节放假通知，通知公司的各员工，对于累计工作已满1年的职工，公司统筹安排职工在2017年1月22日至26日、2018年2月9日和2月11日至14日、2019年1月30日至2月3日休年休假5天。徐康在上述期间内已休假。《关于加强纷享销客管理的通知》规定：“……签到时间：要求每天早晚各一次，早签到10:00前，工作结束后晚签退。签到地点：工作地点拍头像签到，出差未到达，则上下班途中拍头像照签到。管理要求：纷享销客签到数据为核算工资及差旅报销的唯一数据来源，同时作为监察部监察重要依据。每月5日，由销售行政文员根据销客打卡记录及漏打卡报备记录统计月度部门考勤表（考勤表+销客打卡记录）至人力资源部负责考勤的相关人员……”。该份通知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正式实施日期为10月1日。2013年10月1日施行的《员工手册》第十章第二条第四款第四项请假流程的审批程序为，员工请假应提前填写《请假申请单》经申请人直接提交给上级审核，部门最高负责人审批后流转至考勤负责人处存档，申请人属营销序列则分发至部门销售行政文员处存档。第五项第二点规定：“因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求统一安排或确实因工作进度需要加班的，员工在加班前应提出《加班申请单》，经直接上级审批及部门负责人审核后，交考勤负责人备案。完成加班后，由考勤负责人核实并登记电子记录，未经批准而擅自加班的，公司不予核算。”第四点规定：“以下情况不视为加班：A、公司七职等以上及指定特殊岗位人员在正常上班时间外的工作时间；B、加班时的就餐时间；C、公司在节假日组织的郊游及其他娱乐活动；D、公司在非节假日组织的下班后娱乐活动；E、出差时路途所花费的时间；F、在非工作时间组织的培训；G、无正当理由导致工时延长的；H、因工作需要出席社交场合的；I、市场人员在周末、法定节假日以外的延时工作时间”。第五点规定：“员工加班时数可累计，但须在加班后3个月内安排调休。调休以半天起算，不足半天的以半天计，不足一天的以一天计”。《员工手册》签收函显示徐康于2016年8月26日收到环亚公司发出的《员工手册》。2017年1月1日施行的《员工手册》在第九章考勤与休假中规定了考勤和休假的管理办法，其中第四条第五款第二、三、四项及第五条规定了加班的审批流程以及调休的办法；该规定与2013年10月1日施行的《员工手册》规定内容基本一致。上述两版的《员工手册》在施行前均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2017年1月1日施行的《员工手册》公布在环亚公司的OA办公系统上。徐康在环亚公司工作期间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只需要在纷享销客上打卡并进行工作即可，每天早晚打卡各一次并进行工作即可领取50元/天的补贴。徐康的工作是为“滋源洗发水”的代理商指导和培训促销员，同时参与零售门店的促销活动，其属于浙江省区的管理层；工作场地主要以超市的室内为主，夏天有部分露天活动在太阳伞下进行。徐康主张其工作均是由上级直属领导直接安排的，没有严格执行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多数都在周末直接安排各项活动，但没有相关的手续证据；其针对加班工资曾口头向其主管领导反映情况，但其主管领导没有为其解决。环亚公司主张徐康是不定时工作制，但劳动合同没有在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即使徐康的领导安排徐康在周六、周日工作，也会及时安排徐康在其他时间段进行调休，并提交了徐康所在的工作微信群的记录证实调休情况；环亚公司称其没有收到徐康的加班申请和加班审批的材料，也未收到徐康对工资或者加班工资的异议。徐康提交其在纷享销客上的个人信息和日志截图，证实其在工作期间环亚公司未安排其的正常休息和年休假。环亚公司提交了徐康在纷享销客上的考勤记录，证实该软件是工作记录软件，而非单纯的上下班打卡软件，徐康在任职期间存在虚假打卡、虚假报销、虚假加班报告即大量违反纷享销客打卡规定等相关事实，主张其无需向徐康支付加班费。上述事实，有环亚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春节放假通知、徐康打卡异常即报销异常表格、加班申请流程、OA系统工资纠错提示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关于使用纷享销客的通知、关于加强纷享销客管理的通知、员工手册二份、员工手册签收函、OA网页截图、岗位说明书、劳动合同、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纪要、工作会议纪要，徐康提交的劳动合同、关于加强纷享销客管理的通知、考勤记录即纷享销客软件截图、仲裁裁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2019）粤0112民初9493号案环亚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环亚公司无需向徐康支付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669.43元；2.判令环亚公司无需向徐康支付2018年度的高温津贴7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康承担。（2019）粤0112民初9881号案徐康诉讼请求：1.判令环亚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加班费270160.92元；2.判令环亚公司向徐康支付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338.86元；3.判令环亚公司向徐康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高温津贴255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环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徐康与环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徐康是否存在加班事实。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徐康的工作时间虽然是固定工时制，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徐康的工作实际上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时进行工作，其工作时间安排比较自由，其在纷享销客软件上的打卡和日志只能证实其工作内容，无法证实其在固定的工时内完成了工作内容，故其不能以其打卡记录证实其工作完成情况和加班时间。同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乙方（徐康）因工作需要加班的，应向甲方（环亚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加班。”在2013年10月1日施行的《员工手册》中也明确规定了加班需要经过员工申请、部门最高负责人审批、考勤负责人存档的程序，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上述电子版或者纸质版徐康加班申请，无法证实徐康加班的事实。关于徐康提交的纷享销客的个人信息和日志，仅能证明其在纷享销客上的打卡情况和其自行填写的工作日志，没有经销商的确认，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加班的事实经过审批，或者确实存在加班工作的事实；结合环亚公司提交的徐康在纷享销客上的考勤和工作完成情况的记录，可以证实徐康在多数情况下确实在完成其工作任务，但存在部分仅有考勤记录没有销售商确认其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故原审法院采信环亚公司的意见，即该软件不只是考勤软件，同时也是工作安排和审批软件，徐康在该软件上的打卡仅能证明其考勤情况，但在没有销售商确认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徐康完成工作任务的事实。综合上述分析，徐康无法证实其确实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徐康请求环亚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加班费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徐康本人确认其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根据环亚公司的安排每年各休假5天，虽然其不确认该休假是休的年休假，但是根据环亚公司每年发布的春节放假通知，徐康所休的上述假期均为该公司统筹安排的员工年休假。徐康在2017年至2019年的年休假已经休完，其请求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至2018年的高温津贴。徐康所从事的工作虽然无固定的工作场所，但作为浙江省区的推广经理，其工作的地点以超市的室内为主，按照通常的生活惯例，浙江省区范围内的超市基本上有降温设施，不符合发放高温津贴的规定，故徐康主张2016年至2018年的高温津贴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环亚化妆品有限公司无需向徐康支付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669.43元。二、广州环亚化妆品有限公司无需向徐康支付2018年的高温津贴750元。三、驳回徐康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原审案件受理费各为10元，均由徐康负担。判后，上诉人徐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环亚公司的违法事实视而不见，忽略环亚公司违法及加重劳动者义务的要求，机械性驳回徐康的诉求实属错误。一、徐康主张加班费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1.事实上：徐康的岗位是省区推广经理，负责经销商的化妆品推广。徐康的工资收入包含基本工资和业绩薪酬，环亚公司为了创造业绩，经常安排包括徐康在内的员工在工作时间之外的时间（包含周末、节假日）加班参加经销商的推销活动等。2.证据上：徐康提供的《纷享销客考勤记录的截图》可以证实徐康在职期间的出勤情况及在工作时间以外经常加班的实际情况，《关于使用纷享销客的通知》、《关于加强纷享销客管理的通知》均可证明纷享销客的签到数据是环亚公司核算工资和差旅费的唯一数据来源，并且环亚公司每周一下午和每月5日由行政文员根据纷享销客的打卡记录及漏打卡报备记录统计月底部门考勤表至人力资源部负责考勤的相关人员，对徐康的考勤、工作日志进行核查的事实。环亚公司当月未对徐康的考勤提出异议，现在再以打卡记录异常为由否认打卡考勤的效力，明显就是逃避承担责任。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环亚公司及徐康的直属领导经常通过微信直接安排徐康加班，无需书面申请的事实。《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徐康与环亚公司双方约定一致采用标准工时制，但环亚公司违反约定经常安排徐康加班的事实。环亚公司提供其自行统计的《打卡异常及报销异常表格》第69页也承认徐康在周末、节假日加班的事实。3.法律依据上:依据《工资支付暂定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同时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并由劳动者签字确认。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二年。案件审理至今，环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徐康安排过调休或支付过加班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徐康加班无需提交书面的加班申请。环亚公司要求徐康加班需提出书面申请并以1895元作为计算加班工资的基数，上述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对徐康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加班提出书面申请是加重徐康作为劳动者的义务，且申请也只是程序的要求，不能作为拒绝支付加班工资的抗辩理由。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环亚公司并没有完全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这不仅包含约定的固定工时制，还包括加班的申请，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实际实施。关于加班费的问题，曾与徐康在环亚公司是部门同事的案件己经在浙江审理并已并得到支持，徐康的加班费却得不到支持，实属不公。三、环亚公司应当支付徐康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环亚公司所主张的年休假时间只是徐康正常的调休时间。四、环亚公司应当向徐康支付高温津贴。因徐康的工作性质，经常出差，奔走在各经销商的门店之间，环亚公司未为徐康提供固定的办公场所，工作虽有室内的，但是在室外进行促销的也不少。根据常识可知，夏日的室外温度一般在38度甚至更高，仅有一把遮阳伞并不能将徐康工作场所的温度降低到33°C以下，依据《广东省高温天气保护办法》第十条、《广东省高温津贴标准》之规定，环亚公司应当向徐康支付高温津贴。据此，徐康上诉请求：1.改判环亚公司向徐康支付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加班费270160.92元；2.判令环亚公司向徐康支付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338.86元；3.判令环亚公司向徐康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高温津贴255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环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环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徐康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加班问题，徐康主张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且环亚公司未向其支付加班费，并主张纷享销客的签到数据是环亚公司核算工资和差旅费的唯一数据来源，但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和环亚公司提交的徐康在纷享销客上的考勤和工作完成情况的记录可知，徐康在多数情况下确实在完成其工作任务，但也存在部分仅有考勤记录没有销售商确认其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徐康仅以纷享销客签到数据为依据主张存在加班的事实理据不足，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乙方（徐康）因工作需要加班的，应向甲方（环亚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加班”，2013年10月1日施行的《员工手册》第十章第二条第四款第五项第五点规定：“员工加班时数可累计，但须在加班后3个月内安排调休。调休以半天起算，不足半天的以半天计，不足一天的以一天计”。徐康在职期间，并未有证据证实徐康加班的事实经过了审批或其对加班问题有向公司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对其提出的环亚公司应向其支付加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鉴于环亚公司每年发布的春节放假通知已明确规定所休假为该公司统筹安排的员工年休假，徐康亦确认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根据环亚公司的安排已经每年各休假5天，故本院确认徐康2017年至2019年的年休假已经休完，其请求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至2018年的高温津贴问题，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对徐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徐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