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8173号 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汇贤路758号4幢3029室。 法定代表人：李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楠，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戈，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1号西边1-5间。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执行董事。 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9号。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被告：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5号。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晓晓，女，199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告：众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1号。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以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文英，永康市信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颂公司”）与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汽车销售公司”）、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2月3日、12月26日、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星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楠以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文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原告星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楠以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文英、被告永康众泰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晓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星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众泰汽车销售公司向星颂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15332754.56元整；二、判令众泰汽车销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为636480.31元；三、判令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对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的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星颂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众泰汽车销售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4939965.56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92789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5332754.5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对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述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与理由：因众泰汽车销售公司长期拖欠星颂公司多份合同项下广告款且数额巨大，2019年4月25日，星颂公司与众泰汽车销售公司就多份广告及服务合同款的支付达成《还款协议》，该份协议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确认星颂公司已提供《2018年汽车之家i车商、易车网易湃网络平台服务购买合同》、《众泰官方车主俱乐部微信服务号代运营》合同项下全部开通和维护服务，且对尚未付清的欠款及还款期限均做了明确约定。 《还款协议》生效后，众泰汽车销售公司并未按付款计划之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仅在2019年4月30日支付了部分合同款，该款仅够偿还部分合同欠款。之后在星颂公司多次催促下，众泰汽车销售公司再未支付任何款项。 因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系众泰汽车制造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众泰汽车制造公司系永康众泰汽车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系众泰汽车股份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根据法律规定，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应对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答辩称，一、星颂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有误，众泰汽车销售公司已支付星颂公司服务费52597116.50元。二、星颂公司与众泰汽车销售公司间的服务合同纠纷完全可以一个案件起诉审理，但星颂公司分成若干个案件起诉，致使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的案件受理费等成本增加，要求星颂公司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三、星颂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不对，依据不足。 被告众泰汽车制造公司答辩称，一、众泰汽车制造公司不是广告合同的签约当事人，并非星颂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与星颂公司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众泰汽车销售公司虽系众泰汽车制造公司的下属单位，但二者均委托注册会计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审计报告并未说明两者间存在财产混同，且二者均建立有独立的财务组织及体系，二者财产独立，众泰汽车制造公司不应对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星颂公司针对众泰汽车制造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众泰汽车制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共同答辩称，与众泰汽车制造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另，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并非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的股东，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一人股东对其投资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不应对非其作为一人股东单位所负债务承担直接连带责任。 原告星颂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众泰汽车2018年汽车之家i车商、易车网易湃网络平台服务购买合同》、《众泰永康汽车之家i车商、易车网易湃集采Q2-Q4季度采变更补充协议》、《众泰官方车主俱乐部微信服务号代运营合同》、《还款协议》以及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被告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审计报告八份、众泰汽车股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一份、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的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各六份、众泰汽车制造公司的劳动合同八份及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七份。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对星颂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星颂公司的待证目的。星颂公司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审计报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审计报告中未体现1亿元的资本，审计报告中会计机构的负责人为同一人，星颂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四家公司存在财务人员混同的情况，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且四家公司资金往来密切，反映出四家公司资金调用便利，特别是众泰汽车销售公司在2017年度向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支付13亿元的资金，损害了星颂公司的权益，同时，审计报告反映的应付款项等情况只是对一年财务报告的总结，不能反映财务是否混同，故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对众泰汽车股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众泰汽车制造公司已实缴注册资本；对工商变更登记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即便公司名称发生变更也不能免除出资人的出资义务；对劳动合同，是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众泰汽车制造公司与相关人员自行签订，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只能证明两个单位的用人情况，不能证明用工情况，亦不能排除给关联公司工作的情况。本院对星颂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虽星颂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推翻，而劳动合同与参保证明相印证，故本院对审计报告、劳动合同、参保证明以及星颂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众泰汽车股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2月30日，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甲方）与星颂公司（乙方）签订《众泰汽车2018年汽车之家i车商、易车网易湃网络平台服务购买合同》（合同编号：ZTXS17120237）一份，约定：由甲方与甲方经销商向乙方购买i车商和易湃网络平台，供甲方及经销商进行网络营销，甲方经销商可在这两个平台上实现自助发布汽车类信息等功能（包括但不限于发布广告、文章等），具体以i车商和易湃公布的实施范围为准；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总费用为55775271元（含税）；本合同所述的汽车之家i车商和易车网易湃采购项目，为甲方各经销商委托甲方统一付款给乙方，其中50%费用为甲方付款，另50%费用为甲方代其经销商支付，乙方在收到甲方全额付款后不再收取甲方经销商任何费用；其中汽车之家i车商，甲方共计全部广告费用为29029200元，甲方分四次向乙方支付相关款项，分别如下：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金额的25%计72573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总金额的25%计72573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总金额的25%计7257300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总金额的25%计7257300元；其中易车网易湃，甲方共计全部广告费用为26746071元，甲方分四次向乙方支付相关款项，分别如下：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金额的25%计6686517.75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总金额的25%计6686517.75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总金额的25%计6686517.75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总金额的25%计6686517.75元。2019年4月8日，双方签订《众泰永康汽车之家i车商、易车网易湃集采Q2-Q4季度采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对原合同进行补充（含第一季度补充金额3326508.12元，合同编号为诶ZTXS17120237-1），此补充协议增加2018年Q2-Q4季度汽车之家i车商和易车网易湃平台变更经销商4月-12月的合同总金额为2571960.94元；合同实际总金额为61673740.06元，其中汽车之家i车商32831939元、易车网易湃28841801.06元；回款时间变更为2018年8月24日已付款36257635.5元，2019年2月13日已付款60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需付款19416104.56元。 后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甲方）与星颂公司（乙方）签订《众泰官方车主俱乐部微信服务号代运营合同》（合同编号：ZTXS18120156）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微信服务号代运营服务，服务范围包括微信软文撰写、编辑和发布，策划、设计、开发微信端线上互动活动，策划运营本服务号相关的线下活动，负责平台运行维护服务；合作期限为2个月，有效期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执行内容按实际开始执行之日起计算，终止日期顺延；2018年11月至12月服务费预计人民币392789元（含税），以上述预计服务费为上限，由甲方根据约定考核标准扣减后确认实际应承担的服务费；乙方月度项目执行结束后，甲方收到乙方月度工作总结及相关履行证明材料后的10个工作日内确认（核准完成数量及结算金额），如果甲方10个工作日之内没有回复，则视为甲方默认乙方所有的KPI考核要求均已完成，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为月度最终的确认无争议结算费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上一个月度的月度服务费用。 2019年4月25日，星颂公司（乙方）与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甲方）就之前双方签订的五份合同广告费的支付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第一条确认，第一、二份合同第三季度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第四季度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第三份合同剩余未付款项的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第四份合同剩余未付款项的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第五份合同剩余未付款项的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4月1日；合同总金额92917390.06元，尚欠总金额48342754.56元。协议第二条约定，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确认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分六期将以上欠款全部支付完毕，欠款清偿的顺序按原五份合同中各付款条款里约定的付款到期时间由前至后进行清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如众泰汽车销售公司逾期支付本协议任何一期欠款，其他尚未到期的欠款均视为全部逾期，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仍需承担原五份合同中约定的各付款到期时间起的全部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付款到期时间以本协议第一条为准；本协议是原五份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所有约定均是对原五份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如与原五份合同条款有所冲突以本协议为准。签订上述协议时，五份合同的尚欠款项依次为19416104.56元、2533861元、800万元、1800万元、392789元。 《还款协议》签订后，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701万元，其中2533861元用于付清第二份合同尚欠的款项，剩余款项4476139元用于支付第一份合同中的款项。至今，尚欠第一份合同款项14939965.56元；第五份合同未支付，尚欠392789元。2019年10月8日，星颂公司就第一、第五份合同尚欠款项合计15332754.56元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系众泰汽车制造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众泰汽车制造公司系永康众泰汽车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系众泰汽车股份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星颂公司与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众泰汽车销售公司至今尚欠星颂公司本案涉及的广告费15332754.5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就上述款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付款时间，现付款期限已届满，众泰汽车销售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星颂公司要求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从逾期之日起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已向本院提供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7、2018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关于财务会计报告制作的规定，同时，审计报告中对各公司及其他关联企业之间的交易及应收应付款项均作出明确披露，应认定上述四公司已完成举证，故星颂公司要求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对众泰汽车销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星颂公司变更后诉讼请求中的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众泰汽车销售公司主张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众泰汽车制造公司、永康众泰汽车公司、众泰汽车股份公司关于各公司之间财产独立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告费15332754.56元； 二、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4939965.56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92789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332754.56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615元，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蓓蕾 人民陪审员  徐香珍 人民陪审员  华丽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恒帆 代书 记员  陈珩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