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一单元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6774828C。负责人：李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帅，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莲，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非，男，199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根年，男，194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三被上诉人李爱莲、邵非、邵根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蕊，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李爱莲、邵非、邵根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弘铮，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璐玮，女，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州，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女，汉族，1957年2月17日生，住河南省新密市。系施建州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太康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爱莲、邵非、邵根年、李璐玮、施建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第一点我们交强险涉案险都不赔偿，由被告赔偿。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具体为：李璐玮辩称保险单上的电子签名并非本人所写，对免责事由不知情，一审法院判决以投保人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我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为由，未支持我司商业险免赔抗辩。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3条规定，代理人及相关办理保险人代为签名且投保人已缴纳保费的，视为投保人的签名。故本案保单上的签名有效，且不存在例外情形。另如果李璐玮坚持认为其对投保单的签名不知青，则该保险合同就不会成立，我司更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此外我司提供的上鞋先保险条款已对免责事由文字进行加粗加黑，且保单真实有效，故我司已对原告尽到充分提示说明义务。肇事司机施建州在驾驶证暂扣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我司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24条第2款，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注销期间，规定本案存在免赔情形，我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我司与李璐玮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应就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赔条款，双方已与合同成立伊始即已明确。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的规定，保险条款已对免责事由文字进行加粗加，我司提供的商业险保单也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说明，保单下方也有投保人李璐玮的签字，我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李璐玮应当明确知道合同免责事由，我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此外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本案标的的车司机施建州无正驾驶且逃逸行为，属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行为，不需明确告知免责条款已具有免责效力。请求改判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爱莲、邵非、邵根年答辩：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该案，是在经历了一审、二审后又发回重新审理的，该事实的认定是建立在证据的基础上认定的。在一审的审理期间，车主李璐玮向法院申请签名鉴定，最终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为“保险单、告知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不是出于同一人笔迹”。既然不是投保人自己签字，那么平安保险公司是如何尽到提示义务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二）第13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是通过一审庭审，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举证责任的原则，平安保险公司将承担对其不利的风险。因此，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其次，禁止性规定虽然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保险人对此的提示程度也应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平安保险公司仅仅通过加黑加粗的做法，并不足以认定为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更何况在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让投保人李璐玮签名，更何谈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认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也应就相关条款作出提示。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不能认定免责条款生效。一审法院的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贵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璐玮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施建州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答辩称：已履行完理赔责任。李爱莲、邵非、邵根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施建州、李璐玮赔偿受害人邵xx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60473.5元；2、判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施建州、李璐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00时49分，被告施建州（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豫Ａ×××××号小型客车由南向北行驶到河南省新密市未来大道清华园门口路段时，与邵xx由西向东横过公路时相撞，致邵xx当场死亡，造成死亡一人、车损一台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施建州驾车逃逸。该事故经新密市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勘查认定，被告施建州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邵xx无责任。另查明，1、原告李爱莲、邵非、邵根年分别为受害人邵xx之妻、之子、之父，三原告系受害人邵xx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主体适格。2、事故发生时，被告施建州驾驶的豫Ａ×××××号车登记在被告李璐玮名下，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间内。3、事故发生后被告施建州向受害人邵xx亲属支付丧葬费25000元。4、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邵xx之父即原告邵根年已75周岁，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其扶养义务人为6人。5、珠海市系经济特区，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6826元／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4735元／年。6、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7、在本案判决之前，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8、根据被告李璐玮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532011739007616xxx）、投保人声明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共三处“李璐玮”签名进行鉴定，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沪润司鉴[2019]技鉴字第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上的“李璐玮”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新密市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勘查认定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的认定程序合法、成因分析清楚、责任划分得当，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关于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是否属于交强险承保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享有追偿权的情形。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人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规定的情形，故本院认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不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且在本院判决之前，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向三原告赔偿110000元。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载有“李璐玮”签名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其上的签名并非被告李璐玮本人所签，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就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也应就相关条款作出提示，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不能认定免责条款生效，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以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珠海市相关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和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的规定，结合受害人邵xx户籍地为广东省××香××区的事实对原告要求按照珠海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三原告要求按照珠海市标准计算丧葬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此外，原告要求按照广东省的相关规定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相关规定，本院将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第二款：“侵害自然人生命权，死亡抚慰金参照在5000元-10万元之间酌定。”的相关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璐玮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李璐玮作为本次事故中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存在法定过错情形，对三原告要求被告李璐玮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三原告诉请、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对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200元，有郑州中康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本院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27998.5元。3、死亡赔偿金，本院按照珠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936520元。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的13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超过本院按照珠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5年再扣除其他扶养义务人应负担部分后的数额，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10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本院综合事故发生地、受害人亲属居住地、丧葬事宜办理地等因素，结合原告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票据在合理范围内酌定支持20000元。以上本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共计1097918.5元，扣除已经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以外，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再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共计200元。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为987718.5元。被告施建州向受害人亲属垫付的25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应支付三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被告施建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爱莲、邵非、邵根年各项损失共计2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爱莲、邵非、邵根年各项损失共计987718.5元（其中962718.5元支付给原告李爱莲、邵非、邵根年，25000元支付给被告施建州）；三、驳回原告李爱莲、邵非、邵根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70元，由原告李爱莲、邵非、邵根年负担2139元，被告施建州负担176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当庭核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已对李爱莲、邵非、邵根年履行完合同义务，原判200元不再重复履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与李璐玮签订保险合同时，经鉴定李璐玮的签名与样本字迹不符，平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证据存在瑕疵，其赔偿责任不应免除。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军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李继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