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敬新，男，汉族，1966年9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刚，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庆，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伟国，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海县，现住宜昌市。上诉人冉敬新因与被上诉人章伟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敬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刚，被上诉人章伟国到庭参加诉讼。冉敬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章伟国立即向上诉人支付租金148955元，并以1489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无论被上诉人章伟国是何种身份，其与胡余杰是否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并承诺履行还款义务，不论其是基于夫妻关系的代理还是系债务加入，被上诉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和承诺书，确定了欠上诉人厂房租金148955元，该欠条和承诺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已经查明），真实、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确认。2、基于被上诉人的承诺，在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和承诺书后，多年来，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付款，除此之外再未向胡余杰主张任何权利。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执行，要求上诉人找胡余杰确定债权，那上诉人的权益根本无法实现。3、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论述，被上诉人妻子与胡余杰合伙，那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胡余杰之间，属于他们内部结算处理。4、被上诉人及其配偶经营并未办理营业执照，属于家庭共同经营，即使属于其妻子经营欠下的债务，被上诉人也应承担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属于其妻子经营，被上诉人基于家庭关系的家务代理或者第三人债务加入，被上诉人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章伟国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及其配偶经营并未办理营业执照不属实。我妻子与胡余杰在2014年注册了宜昌依恋世家沙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是100万元，当时法定代表人是胡余杰，到2015年下半年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我妻子。目前胡余杰还是股东，他占公司50%股份。欠付租金是当时胡余杰任董事长时经营亏损所遗留下来的债务，上诉人应起诉胡余杰，然后再由胡余杰来解决我们的纠纷。2、厂房租赁期间两次淹水造成沙发厂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敬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章伟国立即向冉敬新支付租金148955元，并以1489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准向冉敬新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由章伟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出租人即冉敬新与承租人胡余杰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6的《房屋租赁合同》（示范文本）一份，约定冉敬新将位于宜昌市××××8间建筑面积共计1002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胡余杰用于沙发制作、加工。租赁期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租金为每月10020元。冉敬新述称胡余杰后来退伙，由章伟国个人经营，涉案房屋也由章伟国个人承租，但没有相应的证据。同时查明，2018年12月29日章伟国出具《欠条》：今欠到冉敬新厂房租金148955元；同日出具《承诺书》：本人章伟国承诺2019年2月份前还欠款一部分，余款2019年6月份还清，逾期任冉敬新处理。冉敬新认为截止2018年12月29日章伟国确认尚欠冉敬新租金148955元，不管厂房是否是章伟国、还是章伟国妻子与胡余杰合伙，但基于章伟国的承诺，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或者是债务人的加入或者是约定的第三人履行等法律理论，章伟国个人均应该向冉敬新予以清偿上述债务；而章伟国认为其不是适格的主体，且涉案房屋在承租期间出现了被水淹的情况，冉敬新应予以补偿。经法院释明，但章伟国未提反诉、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同时还查明，该涉案房屋已经被征收。一审法院认为，章伟国给冉敬新出具厂房租金148955元的欠条并承诺“本人章伟国承诺2019年2月份前还欠款一部分，余款2019年6月份还清，逾期任冉敬新处理”，章伟国应信守承诺履行债务、现章伟国拒绝清偿，看似冉敬新提请诉讼合情合理。但本案的案由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即确定《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确认之诉，是给付租金的前提。本案章伟国承认此《欠条》及《承诺书》是其书写，但其抗辩书写本意是欲与其妻子的合伙人胡余杰弄清楚合伙期间的纠纷后，再予以支付冉敬新租金。也就是说章伟国认可尚欠厂房租金148955元，只是不应全部都由其承担。换句话说，章伟国认可尚欠厂房租金148955元，合伙人胡余杰未必认可，因为冉敬新述称的“胡余杰后来退伙，由章伟国个人经营，涉案房屋也由章伟国个人承租”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章伟国于冉敬新而言对自己不利的自认，有可能损害胡余杰的利益，因为（《民法总则》虽施行了，但《民法通则》尚未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况且证明胡余杰退伙、由章伟国个人承租的举证责任都在冉敬新，而不能以“欠条”来阻却冉敬新的举证义务，这是第一。第二，欲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也应由主张一方即冉敬新承担举证责任，冉敬新的认为“不管厂房是否是章伟国、还是章伟国妻子与胡余杰合伙，但基于章伟国的承诺，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或者是债务人的加入或者是约定的第三人履行等法律理论，章伟国个人均应该向冉敬新予以清偿上述债务”是建立在“是基于章伟国的承诺”，前面已经阐明了章伟国的承诺有可能损害合伙人胡余杰的利益，更何况一般逻辑是先有确定债务，才再有夫妻之债的法律承担、债的承继与转让。第三，虽然章伟国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支撑，即便果真该148955元租金系章伟国或其妻子续租厂房欠下的，在程序上也不能直接向章伟国主张，因为法律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即冉敬新的厂房租金从法律规定看应由胡余杰与其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所以究竟是章伟国与胡余杰合伙、还是章伟国妻子与胡余杰合伙的举证责任在冉敬新，不能倒推章伟国书写了《欠条》及《承诺书》就认定系章伟国与胡余杰合伙，章伟国应该承担责任。也就是说章伟国是否是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在冉敬新，冉敬新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冉敬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0元（已减半），由冉敬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冉敬新提交收款收据一组，拟证明已支付的房租和水电费都是章伟国支付，其一直与章伟国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章伟国质证称胡余杰和我一起合伙做沙发厂生意，但胡余杰没有钱，房租水电费就一直让我支付的。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章伟国向冉敬新缴纳了案涉租赁房屋2015年的部分房租和水电费，对欠付的租金亦由章伟国对冉敬新出具《欠条》。章伟国同时书有《承诺书》“本人章伟国承诺2019年2月份前还欠款一部分，余款2019年6月份还清，逾期任冉敬新处理”，上述《欠条》和《承诺书》都是章伟国对欠付148955元租金的认可，现章伟国以租金系和胡余杰合伙经营沙发厂期间所欠，冉敬新应向胡余杰主张欠付租金为由抗辩，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章伟国所称沙发厂水淹损失因未提反诉、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章伟国作为实际承租人或者实际承租人之一，应当依承诺向冉敬新支付欠付租金148955元。至于章伟国与胡余杰之间债务的分配问题，章伟国可另案向胡余杰主张。因此，冉敬新上诉请求判令章伟国立即向其支付租金148955元，并以1489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冉敬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二、章伟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冉敬新支付租金148955元，并以14895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件受理费1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均由章伟国承担。本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