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先林，男，1962年3月20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俤，安徽椒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全椒县再回首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法定代表人：张加莲，该合作社总经理。上诉人高先林因与被上诉人全椒县再回首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再回首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先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高先林支付再回首合作社租赁费10375元；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再回首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应以查明的事实为裁判依据。再回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当地政府组织召开的关于养殖户拆迁会议,并通知高先林,涉案猪场将由政府于6-7月组织拆迁。高先林在接到再回首合作社的电话通知后被迫停止养殖,才导致高先林没有支付租赁费的。高先林于2019年7月2日进行小规模补栏一千多头猪仔,再回首合作社得知后予以制止,高先林迫于无奈将补栏的猪仔拉走。涉案猪场至今也没有被拆除，证明再回首合作社恶意欺骗高先林,制止高先林养殖。高先林不支付租金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违约。一审判决认定“非洲猪瘟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众所周知,2018年下半年至今,全国非洲猪瘟疫情非常严重,各级政府均制定了相应的应对政策和措施,纷纷成立组织对该外来疫情进行控制,严防传播，应该认定为不可抗力,全部免除高先林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判非所诉。再回首合作社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给付欠付租金6万元、给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猪场的租金。但是一审却判决高先林支付再回首合作社2019年租金16万元,显然超诉请判决。高先林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4月15日的租赁费60375元,扣除高先林已经支付的5万元,差额10375元部分高先林愿意补齐。再回首合作社答辩称，高加林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已违约。张加莲将案涉猪场可能要拆迁的信息通知高先林，但没有禁止其养殖。非洲猪瘟可以通过人为防控加以避免，不属于不可抗力。再回首合作主张的租金至实际返还猪场时止，一审判决高先林支付2019年剩余的租金16万元，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回首合作社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高先林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由高先林返还租赁的猪场；2、高先林给付其租金60000元；3、高先林给付其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猪场的租金；4、诉讼费由高先林承担。高先林反诉请求：1、再回首合作社赔偿其经济损失1054551元；2、返还其已支付的2019年租金50000元；3、返还其交纳的押金10000元；4、本案的本诉、反诉费等由再回首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再回首合作社通过农村土地租赁方式在全椒县二郎口镇宝塔村桃园组建有猪场，计七栋猪圈以及其他相关设备。2016年10月28日，再回首合作社将该猪场出租给高先林，双方签订《猪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有七栋猪圈，其中壹、贰、叁、肆栋猪圈，由再回首合作社出资2万元给高先林作为修建化粪池的费用，出资10万元给高先林作为伍、陆、柒栋圈的修建猪棚费用；租赁期为10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为21万元，每半年付款一次即上半年付租金11万元，下半年租金10万元，先付后用；再回首合作社在首次交付猪圈时保证水电齐全；因发展需要，再回首合作社提供给高先林一块田地（以实际面积为准）作为盖饲料房使用，费用由高先林自理；如合同未到期，再回首合作社要求高先林退出，饲料房由再回首合作社按实有价格赔付高先林；在合同期内高先林需交1万元押金,合同期满后,高先林保证猪圈内原貌、卫生干净整洁，再回首合作社退还该押金。合同签订后，高先林交纳押金1万元，再回首合作社交付案涉猪场。2017年高先林交付9万元租金，其余12万元抵扣合同约定的应由再回首合作社出资修建化粪池和猪棚的费用。此后，高先林交纳了2018年全年租金。2019年1月，高先林支付2019年租金5万元。下剩租金高先林以再回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加莲于2019年4月15日通知其不许养殖以及非洲猪瘟属于不可抗力为由，拒绝支付。租赁期内，高先林用再回首合作社出资的12万元对化粪池、猪棚进行了维修；为了生产经营，高先林还在涉案猪场内增建了饲料房、增设了部分设施以及其他相关设备。另查明，再回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加莲参加了二郎口镇政府关于养殖户拆迁会议。会后张加莲于2019年4月15日电话通知高先林：“涉案猪场6月底7月初讲要拆迁，我把情况给你讲清楚了，要身份证复印件我随时可以给你，回头养猪了，出了什么事，我不和你讲，出了什么事你不找我吗？我给你讲了，你自己看着办”。因受非洲猪瘟影响，自2019年3月份，高先林未再进行生猪补栏。2019年7月2日，高先林在非洲猪瘟疫情禁止补栏期间进行补栏，张加莲得知后予以制止，高先林将补栏的生猪拉走。一审法院认为，再回首合作社和高先林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合同未约定解除的条件，再回首合作社主张解除合同，应按照法律规定衡量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再回首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具备解除的法定情形，仅因高先林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提出解除，结合高先林支付租金具体情况，高先林不支付租金的行为尚不足以解除合同，再回首合作社可以通过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再回首合作社请求解除案涉合同，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约定2019年的租金是21万元，扣除高先林已付的5万元，高先林依法应当支付2019年租金16万元。再回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加莲于2019年4月15日将案涉猪场可能涉及拆迁的信息告知高先林，并没有禁止高先林养殖，明确对是否进行生猪补栏的风险由高先林自行评估。高先林抗辩张加莲该行为导致其未能养殖，应扣除此期间的租金，对此该院不予采信。高先林抗辩自2019年3月不能养殖，另一原因是非洲猪瘟，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包括地震、台风、海啸等自然灾害以及战争、罢工、骚乱等社会现象。非洲猪瘟并不符合上述不可抗力的情形，对高先林抗辩因非洲猪瘟免除租金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未解除，高先林反诉请求再回首合作社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高先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全椒县再回首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2019年租金16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全椒县再回首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高先林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高先林负担；反诉费7415.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高先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加莲通知高先林案涉猪场可能要拆迁，导致高先林未能养猪，高先林是否可以拒付租金；非洲猪瘟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应否免除高先林的租金。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再回首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关于张加莲通知高先林案涉猪场可能要拆迁，导致高先林未能养猪，高先林是否可以拒付租金的问题。2019年4月15日，张加莲将二郎口镇人民政府关于养殖户拆迁会议内容电话通知高先林，是履行出租人关于租赁物可能要求拆迁，影响租赁物的继续租赁，如承租人不采取措施可能会产生相应的风险的通知义务。根据电话通知的内容，再回首合作社并没有要求高先林不再养殖，而是要求高先林自己看着办。故不存在张加莲阻止高先林继续养殖的事实，高先林以此拒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关于非洲猪瘟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应否免除高先林租金的问题。2018年至2019年全国发生“非洲猪瘟”疫情，为防止猪瘟扩散感染，各地人民政府对生猪养殖进行了管控，养猪风险增加，影响了生猪的养殖。因受非洲猪瘟影响，自2019年3月份，高先林亦未再进行生猪补栏。该事件具有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不可抗力不当。2019年7月2日，高先林在非洲猪瘟疫情禁止补栏期间进行补栏，张加莲得知后予以制止，系避免可能发生非洲猪瘟疫情的行为，其行为本身没有过错。因非洲猪瘟疫情非双方主观原因，系不可抗力因素，导致高先林受非洲猪瘟疫情的影响，自2019年3月即未养殖，出于公平原则，对于空置期间的租金损失由双方各自负担一半较妥。即高先林应支付再回首合作社租金78750元(210000元÷12月×9月÷2)。高先林要求全部免除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关于非洲猪瘟不属于不可抗力，对租金未予以减少处理不当，应予以变更。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再回首合作社的诉讼请求问题。一审中，再回首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2019年上半年租金6万元以及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猪场的租金。一审法院对解除合同的请求未予支持，即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猪场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每年为21万元，每半年付款一次即上半年付租金11万元，下半年租金10万元，先付后用。根据该约定，高先林应在2019年7月1日支付下半年的租金。一审判决其支付2019年剩余租金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亦未超出再回首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高先林关于减免部分的租金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全椒县再回首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高先林的反诉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高先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全椒县再回首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2019年租金16万元”为“上诉人高先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全椒县再回首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2019年租金787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上诉人高先林负担723元，被上诉人全椒县再回首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723元；反诉费7415.5元，由上诉人高先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高先林负担1750元，被上诉人全椒县再回首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敬荣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