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浩，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芳，女，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原审被告：罗玉凤，女，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王智浩与被上诉人周芳、原审被告罗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智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智浩有权以其在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为周芳购房刷卡支付的30万元行使对周芳348660元债务的抵销权。1、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8296号民事判决载明，王智浩、罗玉凤将王智浩尾号为2770的农行信用卡于2012年3月31日在湖南省和一置业有限公司为周芳购买房产支付首期款30万元，第二天即4月1日周芳将30万元款项从交行尾号0133银行卡支付给王智浩交行尾号033银行卡记录作为第二组证据提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尾号为2770的农行信用卡在湖南和一置业有限公司刷卡30万元与周芳存在关联性，故对王智浩主张该30万元应从周芳的借款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该判决认定周芳主张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店铺系王智浩所有，其在该垫付刷卡的299800元应认定为王智浩向周芳借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述足以说明只要双方均有证据证明，完全可以主张权利或行使抵销权。2、王智浩与周芳均认可该30万元为王智浩信用卡套现，王智浩通过信用卡刷卡为周芳支付了30万元购房款，周芳将30万元现金支付给王智浩，两者相抵，不存在借贷关系。3、如果说王智浩在长沙中院提交的支付记录不足以证明与周芳的关联性，本案补充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业主回购付款申请单完全可以证明该30万元与周芳之间的关联性，且周芳认为该30万元购房款为其自己支付，应当举证证明。4、一审法院认为王智浩有权行使抵销权从周芳的借款348660元中核减105600元，本案王智浩补充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业主回购付款申请单等同样属于新的事实，且充分证明了其与周芳之间的联系，王智浩同样有权行使抵销权。周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智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智浩、罗玉凤支付借款348660元；二、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王智浩、罗玉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芳通过POS机支付给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行348660元，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行先后向王智浩转账348660元。周芳与王智浩系朋友关系，从2010年至2015年间，王智浩陆续多次向周芳借款，后因借款偿还发生纠纷，周芳于2017年3月1日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智浩、罗玉凤偿还借款950万元及利息，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判决王智浩、罗玉凤偿还周芳借款8990321元及逾期利息，各方当事人均对判决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诉讼中，涉及周芳在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行刷卡的299800元，周芳主张该店铺系王智浩所有，其在该店铺刷卡的299800元应认定为王智浩借款，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周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店铺系王智浩所有，周芳主张其在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刷卡的299800元应认定为王智浩向周芳借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2019年5月，周芳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48660元，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4日止，经王智浩指示，周芳先后5次通过POS机将共计348660元资金支付给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行，之后周芳将该348660元信用卡资金全部偿还。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行先后向王智浩转账348660元，王智浩对此予以认可。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认为，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行已将周芳通过POS机支付的348660元全部转付给王智浩，周芳主张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行存在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于2019年6月24日判决驳回周芳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服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王智浩向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30万元系为周芳交纳购房款，王智浩向长沙宝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05600元系为周芳交纳购车款。2012年3月31日，周芳与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价格317000元向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购买用途为商业的商品房一套，同日王智浩通过其尾号为2270的账号向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转账30万元为周芳交纳购房款，另17000元由周芳现金交纳。后该商品房由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回购，2015年6月19日，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向周芳支付回购房款334646.33元。2014年4月28日，周芳向长沙宝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宝马汽车一辆，王智浩向长沙宝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05600元为周芳交纳购车款。三、王智浩为周芳支付的30万元购房款在原周芳与王智浩、罗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未予抵扣。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周芳与王智浩、罗玉凤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一案中，王智浩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第二组证据为：2012年3月31日，王智浩尾号为2770的农行信用卡在湖南和一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房产支付首付款30万元，第二天即4月1日周芳将30万元款项从交行尾号为0133银行卡支付给王智浩尾号0330（实际应为6273）银行卡，拟证明周芳2012年4月1日从其交行尾号为0133银行卡支付给王智浩交行尾号为0330银行卡的30万元，系王智浩刷自己的信用卡套现，再通过周芳的账号支付给王智浩，该笔30万元不能认定为王智浩向周芳的借款。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智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尾号为2270的农行信用卡在湖南和一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房产支付首付款30万元与周芳存在关联性，故对王智浩主张该30万元应从周芳的借款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四、王智浩、罗玉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3月2日离婚，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周芳与王智浩之间诉争的348660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周芳的起诉是否应予审理；三、王智浩为周芳在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购房刷卡支付的30万元及在长沙宝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车刷卡支付的105600元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四、罗玉凤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周芳通过POS机支付给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的348660元资金，长沙市雨花区智通数码通讯商行均已转账给王智浩，且王智浩对此予以认可，通过该事实可以认定周芳获取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债权凭证。因王智浩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权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故认定周芳与王智浩之间诉争的348660元属于借贷关系，王智浩应向周芳返还借款348660元。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348660元在原周芳与王智浩、罗玉凤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因证据不足或未提交证据未认定为王智浩向周芳的借款，但周芳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348660元系王智浩借款，属于新事实，周芳的起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对王智浩要求驳回周芳起诉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一方主张债权，另一方可以主张抵销。对于王智浩向长沙宝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05600元为周芳交纳购车款，该笔金额在原周芳与王智浩、罗玉凤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未涉及，属于本案中新的事实，王智浩有权行使抵销权，故可从王智浩向周芳的借款348660元中核减105600元。至于王智浩在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为周芳购房刷卡支付的30万元，双方均认可系王智浩信用卡套现，即2012年3月31日王智浩从其尾号为2770的农行信用卡向湖南和一置业有限公司转账30万元用于周芳支付购买房产，第二天即4月1日周芳将30万元款项从其交通银行尾号为0133银行卡支付给王智浩尾号6273银行卡。在原周芳与王智浩、罗玉凤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根据周芳4月1日从其交通银行尾号0133银行卡转账给王智浩尾号6273银行卡30万元这一事实，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该30万元系王智浩向周芳的借款，对王智浩当时提出该30万元应从周芳借款金额中扣除的主张未予支持。因该30万元在原周芳与王智浩、罗玉凤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已进行了评价，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该30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但王智浩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故该30万元不能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关于焦点四，王智浩所负债务发生在其与罗玉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周芳要求罗玉凤与王智浩共同偿还的主张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本案中王智浩所负债务数额较大，超出了一般日常生活需要，且周芳未能提供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王智浩、罗玉凤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对周芳主张该债务系王智浩、罗玉凤夫妻共同债务且由应罗玉凤共同偿还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智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芳返还借款243060元（348660元-105600元）；二、驳回周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周芳于2017年3月1日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智浩、罗玉凤偿还借款950万元及利息，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湘0105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周芳与王智浩、罗玉凤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湘01民终8296号民事判决。周芳、罗玉凤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湘民申12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湘01民再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智浩主张其于2012年3月31日通过信用卡向湖南和一置业有限公司转账用于周芳支付购买房产的30万元应否抵扣本案所涉借款。王智浩于2012年3月31日在湖南炎陵和一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为周芳购房刷卡支付的30万元，周芳于2012年4月1日又转账30万元给王智浩。双方均认可上述行为是为王智浩套现信用卡。王智浩上诉主张其为周芳支付的该30万元应抵销其本案所涉债务。经查，周芳于2017年3月起诉的王智浩、罗玉凤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周芳起诉的主要证据是2015年王智浩向周芳出具的三张借条，而王智浩与周芳本案所争议的30万元往来发生在2012年，王智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周芳出具的该案所涉三张借条中，包含本案争议的30万元且该30万元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周芳向王智浩出借的借款。综上，王智浩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智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王智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