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3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超，男，198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宝，男，1989年3月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东，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雷，男，1985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成卫，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超、杜宝因与被上诉人潘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超、杜宝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东、被上诉人潘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成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超、杜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于2018年2月份己散伙并结算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合伙发生争议后，2018年2月份经杜某,4(系被上诉人的舅舅、也系上诉人万超的舅舅）居间调解，双方达成了被上诉人退伙的协议方案，且经杜某,4手也将部分退伙钱22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双方间关于合伙事宜己结算完毕，被上诉人再行向法院起诉的相关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中，证人杜某,4鉴于双方均系自己近亲属，且不便不能出庭作证，故对于所知的案件事实做了相关公证，其效力真实客观可信，法院应予以采纳。 2、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通过其舅舅杜某,4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2万元从分割合伙财产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的合伙关系在被上诉人起诉时未予解除，但鉴于被上诉人于诉前即2018年2月份已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2万元，故该笔钱款应当从被上诉人应得到的分割合伙财产折价款中予以扣除。至于被上诉人主张该笔钱款是分红钱，其抗辩说法是错误的，严重违背事实。该钱款的支付经手人杜冬杜某,4能完全证明此笔钱款的由来及用途。综上，上诉人特依法具状诉请贵院判允上诉人诉请。 被上诉人潘雷辩称，上诉人关于2018年2月散伙并结算，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散伙及结算未认定并无不当，理由如下：从上诉人所主张散伙及结算的情况来看，三合伙人未碰面进行协商，上诉人也未出具相应的账目让潘雷进行核对，三合伙人也未签订书面的退伙协议。另外，从一审所查明三人合伙期间的财产，吊车一辆及对外所享有的几十万元债权，加上潘雷所主张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在没有其他收入的情况下增添了房屋及车辆两台，其中所增添的房屋潘雷认为是涉案吊车进行施工时所折抵的款项。所以潘雷认为自2012年合伙起至2018年未分到一分分红的情况下，与两上诉人达成25万元最终结算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我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潘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将合伙财产分配三分之一给原告，数额暂定为500000元（以评估为准）；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标的为439146元（其中，合伙财产应得份额312480元+二被告应承担的债务份额1266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份，潘雷、万超、刘彬三人各出资50000元融资租赁重型专项作业车从事合伙经营，并约定盈利均分，债务均担。2012年3月19日，刘彬代表合伙人作为承租人与出卖人新疆凡翔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租人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方融资租赁一辆号牌为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70吨重型吊车，型号为徐工牌XZJ5432JQZ70K，价值1950000元），承租方每月支付租金47423元，租期48个月；承租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向出租人支付履约保证金97500元、保险公正押金10000元；该合同就租赁设备所有权问题约定：租赁期间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所有权归出租方所有，承租方享有使用权；租赁期满后，若承租方能按约支付租金，且无违约行为，出租方为承租方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设备所有权转移给承租方……。 合同签订后出租人按约将涉案租赁设备交付合伙人。2012年6月份刘彬退伙并将其股份转让给杜宝，杜宝出资50000元入伙，与潘雷、万超继续进行合伙经营。合伙经营期间，涉案租赁设备主要由万超、杜宝直接控制管理（包括合伙账务）并对外租赁经营。合伙期间原、被告付清了合同确定的租金总额2276304元，但原、被告未按约支付租金，截至2018年9月19日原、被告下欠出租人逾期利息损失486817.95元。除上述债权和债务外，合伙租赁经营期间盈亏状况，因二被告不能提供合伙账目，无法结算。诉讼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并同意在清偿出租人债务后就现有的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和已知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盈利均分，债务均担。因双方就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价值存有争议，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徐州天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鉴定后作出天乐评报字（2018）第0215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涉案苏Ｃ×××××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市场价值为937440元，有效期为6个月(至2019年2月27日止)。为此，原告花去鉴定评估费10850元（含税收）。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系融资租赁财产，虽然2016年3月19日租赁期届满，但因原被告未支付上述逾期利息损失，所有权尚未转移至承租方名下。经法院释明，原、被告双方同意将履约保证金（合伙财产）、保险公正押金（合伙财产）冲抵所欠出租方债务486817.95元，剩余债务由原告代表合伙人偿还；原告偿还的钱款为合伙债务，由合伙人平均分担。事后，原告代表合伙人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达成协议如下：在履约保证金、保险公正押金冲抵债务486817.95元后，由承租方再支付19万元，双方债务结清，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所有权转移到承租方名下。根据上述协议及意见，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代表合伙人作为承租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偿还了出租方190000元债务，出租人收款后出具了《结清证明》和《结算收据》。2019年1月15日出租方又出具一份《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书》，该证书载明：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所有权转移给承租方。至此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所有权归原、被告共有。 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本院依原告诉讼保全申请并作出（2018）苏0324财保1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于刘彬名下的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期限二年，查封期间由刘彬保管。原告因此花去诉讼保全费5000元。因刘彬已退伙，查封期间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实际由二被告保管。 庭审中，二被告抗辩称2018年2月份原、被告双方已散伙并结算，原告已领取合伙财产份额220000元，现仅欠原告30000元债务，但原告对散伙结算持有异议，二被告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合伙（口头）协议成立有效。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终止时原、被告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盈利均分，债务均担。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并同意在清偿出租人债务后就现有的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和已知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根据租赁双方协议及合伙人意见，原告代表合伙人偿还了出租方190000元债务，至此原、被告与出租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所有权发生转移，归原、被告所有。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评估报告结论，真实合法，可信度高，本院确认其效力。根据评估报告结论，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评估价值为937440元。从审理查明的事实上看，原、被告清偿出租人债务后的合伙期间盈余财产为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评估价值为937440元）；合伙期间债务为190000元。因此，原、被告三合伙人每人应得合伙盈余财产价值312480元（937440元的三分之一）并分别负担合伙债务190000元的三分之一。因合伙债务190000元系原告一人负担，故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应承担的债务份额。经核算，原告最后应得款为439146元（即，312480元+126666元），但该财产价值体现在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中。考虑到涉案车辆系特定物、合伙期间的分工情况及法院查封后涉案车辆由二被告实际控制管理等因素，本院认为，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折价处理给二被告较为适宜，二被告享有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所有权，但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439146元。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变更后）成立，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认为2018年2月份原、被告已散伙并结算，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工牌XZJ5432JQZ70K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归被告万超、杜宝所有；二、被告万超、杜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潘雷支付439146元；三、驳回原告潘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鉴定评估费10850元，合计22870元，由被告万超、杜宝负担20000元，原告潘雷负担287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万超、杜宝申请证人杜某,4出庭作证。杜某,4陈述：两边都是胞姊妹小孩，我只是给他两家约着算账，算两家合伙的吊车账，大概有一年多了。我只是把他们约到一起，至于他们怎么算的账我不知道，和我也没关系。之后他们没有算好帐，我想给他们调解，两个被告同意给25万，结果两次给了22万，这22万是经我手给的，我给潘雷的父亲了。但是现在他们又打官司了。 上诉人万超、杜宝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可以客观证实双方对于合伙事宜已进行了散伙协商。1、其所提到的25万元就是被上诉人退伙后所得到的退伙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被上诉人无权再提起诉讼。2、上诉人当时两次只支付了22万元，尚欠3万元。虽然中人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父亲所达成的协议，但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本人承认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22万元，从而看出其授权父亲来处理散伙一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父亲的意见是代表被上诉人的。 被上诉人潘雷质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2018年2月三合伙人进行结算的事实，从证人证言中能够反映出证人所进行的协商未经过潘雷的同意，而且证人也并未明确说明25万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我们认为不存在2018年2月三方进行结算，潘雷退伙的事实。 对证人杜某,4上述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除上述上诉人申请证人证言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适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荐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据此，本案三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查明的事实，三当事人构成事实合伙协议关系，应按照合伙协议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予以处理。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解除合伙关系并就已知债权债务进行处理意愿，将被上诉人代表合伙人清偿的出租方债务190000元作为合伙期间债务，将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评估价值937440元作为合伙期间盈余财产按照三方均分承担予以处理，并综合考虑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由两上诉人实际控制管理的因素，认定由两上诉人享有涉案苏Ｃ×××××重型专项作业车所有权并按照三方均分原则支付被上诉人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两上诉人争议的通过中间人杜某,4支付给被上诉人父亲22万元问题。两上诉人主张三当事人已于2018年2月达成协议，且经杜某,4将部分退伙钱22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从上诉人所主张散伙及结算的情况来看，三合伙人未碰面进行协商，上诉人也未出具相应的账目让潘雷进行核对，三合伙人也未签订书面的退伙协议。”“自2012年合伙起至2018年未分到一分分红的情况下，与两上诉人达成25万元最终结算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审期间，杜某,4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除其上述证词外，在接受法庭询问时，其称“因为没有算好，钱没给清，所以也没给书面协议。”“我只是给潘雷的父亲协调的。”在上诉方发问“当时说好了25万，是什么钱？”其称“我给潘雷的父亲说给他25万，双方就算完了。”上诉方问“一审庭审笔录中潘雷主张经你手已支付的22万元系合伙期间的分红钱，你认为这是分红钱还是散伙钱？”其称“我只是给潘雷父亲说给你家25万就完事了，至于他们商量的这是什么钱我不知道。”上诉方问“潘雷是否知道你给潘雷的父亲协商这个事情？”其称“我没问潘雷的父亲，我不清楚。”根据双方陈述和证人证言，该笔22万元款项存在两个问题。一是证人杜某,4作为中间人参与调解是与被上诉人父亲协商，没有证据证明在协商时被上诉人已授权其父亲代理其处理本案合伙事宜，事后亦未得到被上诉人追认；二是被上诉人认为合伙关系持续六年左右，其未得到任何分红，该款项应系支付给其的分红，与两上诉人主张系解除合伙协议最终结算不相一致。且本案合伙经营实际由两上诉人控制管理，两上诉人应提供合伙账务予以清算，但并未提供。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三方当事人已于2018年2月份散伙并结算不予认定于法有据。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杜某,4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亲戚关系，其证言本身证明效力就比较低，且其证言含糊其辞，意思表达并不明确，对其证明效力无法确认，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本案系对已查清的合伙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对未处理的22万元，当事人可通过清算合伙账目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超、杜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万超、杜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东平 审判员  陈小兵 审判员  周东海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