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军，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梅，女，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琛，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琪，女，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萍，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军、程梅因与被上诉人王俊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军、程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程云升与王俊琪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成立生效的双务有偿合同，程云升履行了交付房屋的出卖人义务，王俊琪却未履行买受人给付价款的义务，程云升享有要求王俊琪给付价款的债权可作遗产继承，王俊琪应向程的继承人履行合同义务，迟延履行应付迟延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王俊琪作为合同中负有支付价款义务的一方，应对其已支付房款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鉴于程云升并未有免除王俊琪债务之表示，原判决中以没有对被告未履行给付价款作出起诉等意思表示的表述，来否认合同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没有对被告未履行给付价款作出起诉等意思表示”并不等于免除债务之意思表示，而该债权作为遗产并无不当之事项，因此该债权应作为遗产继承。此外，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五条的规定，在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由于房产已经交付，王俊琪为负有支付价款义务的一方，应对其己支付房款负有举证责任。另外，除了款项是否已经付清的事实，一审判决还遗漏了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应通过监管账户方式进行付款的事实。买卖合同成立并且房屋已经过户形成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虽然成立了买卖合同但是无论款项是否支付都不能形成合同之债的结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的观点是，签订买卖合同，只要一方当事人去世，合同之债就归于消失，无论是否支付款项都不应当形成债务，这个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俊琪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不是普通的商品房合同纠纷，依据中国的传统，多数老人会将房产留给其子女，但程军的父亲程云升宁愿将房屋卖给被上诉人，也不将房屋刘给其亲生子程军是事出有因，因为程军不履行赡养义务，程云升提出过赡养权之诉并胜诉，伤心之余于2013年12月书写与其子程军断绝父子关系，并于2017年8月最终做出决定，将自有产权房卖与被上诉人，并于当年完成全部交易手续，同年8月被上诉人取得该房的产权证，2018年5月程云升去世，程军才知房屋被卖其没有房屋可继承，故提起本诉。可见程云升不想将房屋和相关财产留给程军是程云升本人的意愿。从法律层面，关于举证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如果是程云升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则是否给付了购房款的举证责任确应归我方，但本案中上诉人不是以合同主体的身份提起诉讼，而是以债权法定继承人提起本诉，故应对其持有可继承的合同之债承担举证责任，从时间轴可以看出，2013年12月程云升作出书面断绝父子关系声明，2017年8月卖房并于当月完成房屋的交付及过户，约定的给付房款时间也是在2017年8月2日即程云升生前，上诉人继承应当是对合同形成的债权继承而不是对合同本身的继承，故上诉人应当对其持有可继承的合同之债，如欠条、还款计划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程军、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程军房屋款项37717元；二、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程梅房屋款项37717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军、程梅分别系程云升的长子、长女，程云升与被告王俊琪的母亲王会新于2011年11月4日再婚。2013年间，程云升以法定继承纠纷起诉程军、程梅，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沙民初字第28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大连市沙河口区浪花街49号5层1号房屋归程云升所有，程军、程梅协助办理房屋登记变更手续，并由程云升给付程军、程梅房屋折价款各9.5万元。案涉房产系程云升、王会新夫妻共同财产。程云升于2018年5月3日死亡。根据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高新园区分局房产档案记载，程云升、王俊琪于2017年8月2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程云升将案涉房屋以226300元价格转让给王俊琪，付款日期为2017年8月2日，同日双方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案涉房产过户与王俊琪。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原告基于程云升、王俊琪于2017年8月2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事实，在程云升去世后，以被告未支付案涉房屋买卖对价款为由主张对合同之债行使继承权。因此，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的合同之债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对合同之债的成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尽管程云升、王俊琪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存在，案涉房屋已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程云升通过一系列法律行为完成了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但是程云升生前并没有对被告拖欠或未付房屋价款做出过起诉等相关意思表示。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房屋买卖关系双方业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或者程云升委托其代为诉讼。继承应当是对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的继承，而不是对合同本身的继承，除了合同中确有特别约定之外，继承人不能因被继承人的死亡而当然取代被继承人成为合同的当事人。结合一审法院所审理的涉及程云升与二原告之间的其他案件审理情况，程云升将案涉房屋以订立买卖合同形式过户与被告，即使被告没有支付房屋价款，亦不能作出双方之间明确形成合同之债的结论。原告程军、程梅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军、程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6元（二原告已预付），由二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亦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二审审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其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特定份额的购房款主张权利，是认为该财产权利属于“以财产为履行标的的债权”，上诉人作为该债权的法定继承人而提出诉请。基于此，本案实为法定继承纠纷。上诉人应当首先证明其诉请的财产权利属于我国《继承法》第三条所确定的遗产范围，即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关于“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的规定和上诉人的主张，本案中，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案涉购房款属于前述司法解释中所称的“债权”。从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看，程云升、王俊琪于2017年8月2日签订了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于当日完成了案涉房屋的权利变更登记，如上诉人不能证明程云升于此之后主张过购房款未支付的事实，应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已经完成，买卖双方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否则对于房屋买卖来说，在未收到房款的情况下，出卖人不会协助买受人完成房屋交付、权属变更等，亦不会于此之后，不以任何方式向买受人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案情，认为仅依据现有证据情况无法确认程云升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的形成合同之债的认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686元（上诉人程军、程梅已预交），由上诉人程军、程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