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糕奥糖公共股份公司，住所地俄罗斯联邦莫斯科市小红村街7号24楼。法定代表人：宰琴科·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东，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河市瑞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黑河市爱辉区中央街综合楼（人民艺术院综合商场）（中央街189号）。法定代表人：李焕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坤，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勤玉，女，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中路县。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13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黑河市瑞丰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瑞丰进出口公司）。2.注册号：15316883。3.申请日期：2014年9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5类）：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通过邮购定单进行的广告宣传、电话市场营销、广告宣传、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代理、组织技术展览、广告宣传本的出版。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糕奥糖公共股份公司（简称糕奥糖公司）。2.注册号：G976109。3.基础注册日期：2008年4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6月2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华夫饼干、谷类制品、圣诞树装饰用糖果、蛋糕、糕点、花生糖果、杏仁糖、馅饼、可可、可可制品、牛奶硬块糖、蜜饯、甘草糖、薄荷糖、咖啡、饼干（克力架）、肉馅饼、食用糖果、果冻、巧克力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05566号《关于第15316883号“hpachbwohmropb”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6月19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糕奥糖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糕奥糖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为：1.互联网上关于红色十月巧克力工厂的介绍；2.引证商标档案信息；3.糕奥糖公司俄罗斯官网公证认证文件及翻译；4.糕奥糖公司的产品宣传材料、所获荣誉公证认证件及翻译；5.瑞丰进出口公司官网公证书、产品目录；6.经公证认证的执行机构的权利转授协议及其翻译；7.2013年糕奥糖公司所属公司宣传册；8.经公证的供应糖果点心合同、付款凭单、交货单及其翻译；9.俄罗斯联合糖果集团销售人员发送邮件截图及翻译;10.瑞丰进出口公司与俄罗斯联合糖果集团之间的合同、报关单、货运单等公证件及翻译；11.关于uniconf.cn域名争议案件中瑞丰进出口公司所提交的电子版答辩书、域名争议裁决书；12.经公证认证的糕奥糖公司官方网站中关于“hpachbwohmropb”美术作品使用情况及维基百科网中有关糕奥糖公司介绍的网页；13.网易科技、百度百科关于互联网档案馆的介绍；14.委托设计合同公证件及翻译；15.瑞丰进出口公司网上商城网页截图、申请商标列表；16.互联网上关于他人知名品牌的介绍；17.报送商标评审事项、异议等清单。原审诉讼阶段，糕奥糖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为：与引证商标相同图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糕奥糖公司提交相应的申请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此出具的受理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与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糕奥糖公司对瑞丰进出口公司提起的商标异议或无效案件的裁定；与本案类似案件的判决书。其中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糕奥糖公司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提出无效宣告的理由包括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其实质内涵已体现于2013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故对其不予以具体评述。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中，糕奥糖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虽然能证明瑞丰进出口公司销售糕奥糖公司生产的产品，但不能证明糕奥糖公司与瑞丰进出口公司之间已形成稳定的代理关系，故糕奥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瑞丰进出口公司与糕奥糖公司之间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二、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本案中，虽然糕奥糖公司在先申请了注册商标，且在2018年8月21日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但涉案的作品仅为简单的图形中标注外文字母，独创性较差，故对于该图样不应给予商标确权领域的著作权保护，故糕奥糖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三、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基本相同，仅在细节上存在少许差异，构成近似商标。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糖果等商品与引证商核定使用的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等服务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别较大，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四、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所指“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主要指故意夸大商品或服务的功能、作用等，从而掩盖了商品或服务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的真相，欺骗消费者，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鉴于目前尚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存在上述情形，故本案不能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的规定。本案中，瑞丰进出口公司系进出口企业，且经营糕奥糖公司生产的使用引证商标的糖果类产品，瑞丰进出口公司对引证商标应予以知晓，故瑞丰进出口公司将与引证商标高度近似的商标注册到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上，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另外考虑到瑞丰进出口公司注册的多件商标与糕奥糖公司及其他俄罗斯糖果生产经销商在先使用或注册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情况，认为瑞丰进出口公司主观上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攀附他人商誉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有关“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糕奥糖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原申请人黑河市恒吉兴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吉兴公司）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存在采用欺骗手段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以及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等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二、糕奥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瑞丰进出口公司与恒吉兴公司之间具有特定关系，或对于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意思联络。三、诉争商标转让过程中，受让人存在主观恶意，不能证明转让人在申请诉争商标时采取了其他不正当手段，不属于无效宣告的理由。糕奥糖公司、瑞丰进出口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糕奥糖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7月27日刊发的第1657期商标公告，该公告显示第17629205号商标在全部商品上的注册已经被无效宣告；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页面截图，其中显示恒吉兴公司住所为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建行开发公司14号楼000201室，瑞丰进出口公司住所为黑河市爱辉区中央街综合楼（人民艺术剧院综合商场）（中央街189号）；3.百度地图页面截图，显示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14号楼距离中央东大街75号约1.1公里。其中，证据1用以证明瑞丰进出口公司申请注册的与糕奥糖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名下知名商标相近的商标已经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无效宣告。证据2至3用以证明瑞丰进出口公司与恒吉兴公司住所地距离相近，二者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另查，截至本案二审审理时，恒吉兴公司名下商标共6枚，瑞丰进出口公司名下商标共70枚。再查，诉争商标于2016年12月6日经核准由恒吉兴公司转让至瑞丰进出口公司，该转让公告刊登于第1530期《商标转让/移转公告》。以上事实，有糕奥糖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通常而言，对于无正当理由，抢注多件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或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影响市场正常运行且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行为，应认定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并予以规制。本案中，根据糕奥糖公司提交的宣传材料、荣誉证书、经公证的供应糖果点心合同、付款凭证、交货单及翻译、报关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蛋糕、糕点、蜜饯”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及影响力。根据在案证据，瑞丰进出口公司在第29、30、35类商品或服务上拥有70枚商标，其中多枚商标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与糕奥糖公司名下多枚商标相近似的“ALEHKA”“爱莲巧”“阿伦卡”等商标。恒吉兴公司在第35类上注册了6枚商标，包括多枚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如俄罗斯食品品牌“KDV”、与乌克兰食品品牌“ABK”标志相近的“ABK1991”商标、与俄罗斯巧克力品牌“ALENKA”标志相近的“ALEHKA”商标以及直接描述商品来源的“RUSSIANCHOCOLATE”商标等，其中部分商标为无效状态。考虑到诉争商标原申请人恒吉兴公司与现权利人瑞丰进出口公司名下均包含多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并未能提交任何商标使用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将名下商标投入商业使用的真实意图。根据糕奥糖公司提交的俄罗斯糖果集团及瑞丰进出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可知，瑞丰进出口公司从事的进出口服务中包括糕奥糖公司的糖果商品，瑞丰进出口公司应当明知引证商标的存在。并且，诉争商标原申请人恒吉兴公司与现权利人瑞丰进出口公司同处一地，存在串通抢注囤积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或较高知名度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可能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之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