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东日石化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某，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某某，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抚区千金乡唐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抚区。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委员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东日石化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抚区千金乡唐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力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日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某、迟某某、被上诉人唐力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日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辽04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并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欠款。2、判令被上诉人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案件审结之时实际发生的工程欠款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维修合同，确定对唐力村村委会办公楼装修、锅炉改造、道路操场沥青路面铺设等工程由上诉人承揽，合同规定维修施工总造价为玖拾柒万陆千元整，工程结算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结算书，至此，上诉人应做的工作已经结束，上诉人多次催要工程款，但被上诉人原主任朱某某一直以村委会资金紧张予以搪塞，直到朱某某另案被捕，因现被上诉人不理旧事，并对该工程项目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诉至新抚区人民法院，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一、判决书判定“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不仅要证明自己确为被告进行过施工，还要证明工程的具体施工项目及相应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认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结算书中已经对所有的维修施工项目的名称、数量、造价等均有明确的记载和说明，且项目结算书均有双方单位的公章及负责人的印章，这些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工程具体施工项目。一审审理期间，新抚法院的法官亲赴唐力村询问了村委会有关人员，如若被上诉人对施工项目有异议，按照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出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的情况下，新抚区人民法院判定要求上诉人再次证明自己的具体施工项目是没有道理，也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书判定“在原告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能对原告已施工的问题予以确认，但仅凭目前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工程款数额”，如原告能搜集补充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一般情况下工程结算由施工单位编制，工程结束后，将结算提供给项目法人单位或发包方，由发包方自行或委托相关部门进行决算，进而最终确定工程造价。本案中上诉人已将结算书报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审核工作，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责任也没有权利将决算和结算集于一身。如被上诉人对工程造价有异议，可由被上诉人委托有资质的专业部门对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书进行审核。上诉人对决算结果表示服从和认可，否则应按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书的报价给予支付。被上诉人唐力村委会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并未对《维修合同》进行实际施工，其无权向上诉人索要该笔工程款项。1、上诉人提供的《维修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7月8日。在一审法院对刘贵发、许永新、吴会成的询问中，三人均表示是2013年6、7月份到11月期间干的活。由此能证明三人所说的活与《维修合同》毫无关系。2、一审法院对朱某某的询问不能证明上诉人公司对本案的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综上，一审中所有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对维修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3、上诉人如主张其进行了施工，应向法院提供相关的切实证据。二、《维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1、该《维修合同》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委员会的讨论。一审中我方向法院提交了村民代表会议及村委会会议记录本，其中均没有关于和上诉人签订《维修合同》的记载，也没有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公司的记载，同时，其中2013年7月25日的村民代表会议中记载了将村办公楼维修、村部院内沥青路面铺设工程承包给抚顺石化北天远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明显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是他人承包的工程项目。2、《维修合同》中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存疑。在我方一审提交给法院的《2014年公章使用情况登记明细》中并没有案涉《维修合同》使用公章的记载。3、该《维修合同》缺乏正常合同的必须要素，该合同未约定施工时间、工期、具体工程量、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及给付方式、没有工程验收单，没有工程预算。仅凭该《维修合同》的约定事项，双方是难以实际履行的。一审中我方向法院提供了我村同期和其他公司签订的一些合同，与该合同明显不一致，上述事项足以说明该合同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能性。三、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结算书没有报送时间，审批时间，没有承办人签字，且仅有封皮页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及朱某某名章。其他页均没有公章或承办人签字，同时也没有加盖骑缝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四、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是合同纠纷案件，并非建设工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据该项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应对合同的生效、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投入了资金、人力、物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东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7月8日，被告唐力村与原告签订了维修合同，约定被告二层楼地热，铺地砖，门窗改制，吊棚，照明灯具，墙壁粉刷，办公设备购置，锅炉改造，浴池改建，道路操场修缮等工程由原告承揽，维修总造价为976000元整。工程结束后，按工程结算书，最后双方确认其工程总造价为968318元。被告资金紧张为由，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后村主任朱某某因刑事犯罪被羁押，新产生的村委会表示不管前任欠款的事。在多次索要无果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唐力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工商登记的是机械加工，并没有建筑工程的资质，对原告主体有异议。涉案工程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决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件，必须讨论决定方可。原村主任朱某某犯罪行为是否与本案有牵连，请求法院调取朱某某刑事卷宗。与本案牵连的工程在2011年4月29日已经结算定案，施工单位不是原告。被告认为有可能工程属于重复发包，是朱某某在套取工程款。原告委托代理人谷某某与被告有过诉讼，涉及到山林承包费50万元，也没有入账。谷某某确实领几个人进行过施工，怀疑工程实际是朱某某的，让谷某某挂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和本案有关联的证据，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争议的，认证如下：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维修合同，工程结算书。这两份证据均有双方的公章和负责人的名章。按照证据显示，合同约定维修造价为976000元，其中道路操场修缮投资620000元、办公楼修缮320000元、浴池修缮30000元。工程结算金额为968318.7元。2、情况说明。证据载明：“兹有唐力村和抚顺市东日石化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维修合同，维修项目如下：1、道路操场工程644073.7元，2、办公楼修缮工程291807.9元，3、浴池修缮工程32437元。特此说明。朱某某王光炜唐力村委员会2015年12月21日”，另有村委会公章和朱某某名章。此证据经王光炜（系被告会计）查看，表示不清楚具体施工主体是谁，当时工程已经完工了，情况说明是在朱某某授意下出具的。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村办公楼装饰工程、村路面装修工程、村浴池采暖工程、村浴池电路工程的工程结算，结算额200多万元。证明施工主体不是原告。此组证据载明的施工期间均为2011年。2、原告的工商登记，证明原告的经营范围。3、公章使用情况，证明没有为案涉工程使用公章的情况。4、村民会议记录，证明2013年7月25日召开过会议，讨论决定与抚顺石化北天远方安装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朱某某的询问笔录。内容主要为认可原告确实施工，具体情况记不清了。2、原告所述参与施工3人，徐永欣、吴会成、刘贵发。证言内容均为2013年6月至12月左右，在唐力村实际施工的经过。此证据经王光炜查看，表示徐永欣、刘贵发确实在现场施工过。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确实实际施工的事实。但现有证据无法核对具体施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2010年、2011年被告已经有类似工程施工，再在2014年进行施工不正常，但被告又举证证明2013年7月被告村民大会讨论进行对办公楼维修等工程，这两个观点自相矛盾，被告关于2014年不应当有工程施工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施工主体的问题，被告主张在村民会议当中确定施工的主体并非原告，但被告又未能举证证明村民会议所确定的主体进行了施工，同时被告亦根据对工作人员的了解，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谷某某确实带领人员进行过施工，被告原村主任朱某某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犯罪事实当中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内容，且在朱某某的询问笔录当中，朱某某也对原告进行过本案施工一事进行了确认，故确定原告确实在2014年为被告进行过相关工程的施工。被告主张原告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本案涉及的内容，但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本案原告为被告所实施的系办公楼、浴池的修缮工程、道路操场工程，这些工程并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规定，也不是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经营的项目，所以原、被告间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被告猜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谷某某当年交付给被告原主任朱某某的50万元，系支付本案工程的工程款，施工人向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说法即与常理不符，且被告对此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关于此事的处理，以谷某某为原告，本案被告和案外人为被告的案件已经诉讼到法院，案件已经人民法院审理。被告如认为此事涉及违反工作纪律甚至存在违法犯罪情形的话，可以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在没有有权机关对此事作出确如被告所述结论的情况下，被告的猜测，不能成为不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但原告提起诉讼，不仅要证明自己确为被告进行过施工，还要证明工程的具体施工项目以及相应的工程款数额，考虑到原村主任朱某某已因虚报工程款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在原告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虽然能对原告确已施工的问题予以确认，但仅凭目前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工程款数额，并且，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原告能搜集、补充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抚顺市东日石化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42元，由原告东日石化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东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并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欠款。但上诉人虽提供了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维修合同和由被上诉人村委会和该村原村主任朱某某工程结算书（金额968318元），但是关系到具体施工项目的现场签证等材料并未提供，且与以往该村其他施工工程的定案结算方式亦不相同。而且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石化机械配件加工，并非是建筑企业，无建筑资质。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证据不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3元，由上诉人抚顺市东日石化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