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其，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锋，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腾奎，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辉，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陆军，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赵彩红，女，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辉，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陆军，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德其因与被上诉人杨腾奎、原审原告赵彩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德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腾奎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依法依职权追加“广州市三元里村经济联合社”为本案当事人，遗漏重要当事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涉案商铺、仓库由郭德其向广州市三元里村经济联合社承租后，再转租给杨腾奎，杨腾奎在一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亦显示涉案租赁物所在土地的所有权人为该经济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经济社对涉案商铺、仓库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亦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郭德其订立合同时对杨腾奎的经营项目并不知情，其承租涉案商铺、仓库后才自行决定加盟美宜佳便利店，相关经营风险及损失属于郭德其订立合同时所不可预见的，这些损失亦非直接损失，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加盟保证金、特许经营费及保险费不属于杨腾奎的必然损失。（二）杨腾奎主动与美宜佳便利店提前终止合同，属于扩大损失，对于放弃加盟保证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加盟保证金实为履约保证金，在加盟期限届满后，是可以返还的，杨腾奎自行与美宜佳公司提前终止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属于未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的扩大，与郭德其无关。（三）货架款和设备款等动产的损失也不属于杨腾奎的必然损失。同理，货架款32347元、设备款26070元属于可移动设施设备，可以拆除且不损害其现有使用价值，杨腾奎可以在另选地址继续经营时使用，或者变卖。（四）一审法院未依法对杨腾奎的装修剩余价值进行评估，而以美宜佳代收代付的全部装修工程款认定该项损失，亦属程序违法。（五）杨腾奎加盟美宜佳的商业经营行为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商业风险，其应在一审判决同等责任的基础上再承担一部分损失。一审法院虽认定杨腾奎在承租涉案建筑时未能审核是否为合法建筑，其对于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对于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六）退一步而言，还应当扣除杨腾奎已实际使用的7个多月的特许经营资格所对应的加盟费用。三、杨腾奎拖欠郭德其的租金、水电费共计37738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在租金押金中进行抵扣,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调查。被上诉人杨腾奎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无需依职权追加广州市三元里村经济联合社作为本案当事人。二、郭德其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租赁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进行处理。三、郭德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怠于行使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现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对装修剩余价值进行评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于法无据。四、郭德其二审主张杨腾奎拖欠租金、水电费共计37738元，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且不得抵扣。原审原告赵彩红二审述称：同意杨腾奎的意见。杨腾奎、赵彩红于2019年9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杨腾奎与郭德其签订的《广外服务区铺位租赁协议》、《广外服务区铺位租赁补充协议》无效；2.郭德其向杨腾奎、赵彩红返还租赁押金11400元；3、郭德其赔偿杨腾奎、赵彩红承租商铺“顶手费”125000元；4.郭德其赔偿杨腾奎、赵彩红经济损失161482元（加盟保证金3万元、特许经营费25000元、开业服务费6000元、专项设备货架款32347元、设备款26070元、装修工程款37781元、招牌款3884元、财产保险款150元、雇主责任保险款250元）；5.郭德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杨腾奎与郭德其签订《广外服务区铺位租赁协议》、《广外服务区铺位租赁补充协议》，约定：杨腾奎、赵彩红承租位于广州市白云区XX路28号三楼仓库、广州市白云区XX路13号A5之1；商铺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仓库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每月商铺租金为5500元、垃圾费180元；每月仓库租金400元；每月5日前为缴纳当月租金时间；商铺保证金11000元、仓库保证金400元。同年1月27日，杨腾奎就租赁上述商铺、仓库向郭德其支付租赁押金合计11400元。同年1月27日、28日，杨腾奎、赵彩红向涉案商铺的原承租人陈锦荣支付了125000元。杨腾奎、赵彩红承租涉案商铺后，与广东美宜佳便利店有限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同》，拟在涉案商铺开设“美宜佳便利店”。同年4月22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黄石派出所确认原地址“广州市白云区XX路13号A5”现为“广州市白云区XX路3号107铺”。同年4月28日，赵彩红向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在涉案商铺地址上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广州市白云区黄石阿红便利店”，获得批准。杨腾奎、赵彩红为加盟“美宜佳便利店”，向广东美宜佳便利店有限公司支付了加盟保证金3万元、特许经营费25000元、开业服务费6000元、专项设备货架款32347元、代收付设备款26070元、代收代付卖场装修工程款37781元、代收招牌款3884元、代收财产保险款150元、代收雇主责任保险款250元，合计161482元。同年6月26日，杨腾奎、赵彩红收到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黄石街道办事处黄石街拆违办公室发出的《拆违通知》，通知涉案商铺将于2019年7月20日组织围蔽、拆除，责令杨腾奎、赵彩红于2019年7月15日前从涉案商铺中搬离。同年8月7日，杨腾奎、赵彩红再次收到上述拆违办公室发出的《停电通知》，通知将对白云山缓冲区范围内XX路3号至7号一带的三元里历史临建进行强制拆除，并将于2019年8月12日17时30分前对上述位置的建筑物进行停电处理，责令杨腾奎、赵彩红等商户及时清场、撤离。同年10月18日，杨腾奎、赵彩红从涉案商铺、仓库中搬离。当日，杨腾奎向郭德其发出《商铺接收函》，通知涉案商铺、仓库因政府拆除违法建筑而无法使用，要求其收回并办理接收手续。同年10月20日，上述通知到达郭德其。同年11月12日，广东美宜佳便利店有限公司与赵彩红办理了加盟合同终止结算手续，确认不予退还加盟保证金3万元。另查明，涉案商铺为2006年批准建设的临时建筑，早已超过批准使用的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杨腾奎与郭德其就超过批准使用期限的临时建筑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杨腾奎就此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租赁合同无效且杨腾奎已搬离，故郭德其应当将收取的押金返还给杨腾奎。杨腾奎就此提出返还押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腾奎主张郭德其赔偿其承租商铺“顶手费”1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系杨腾奎因与案外人之间存在转让租赁合同关系而向案外人直接支付的。杨腾奎首先应当根据上述法律关系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其后再根据结果考虑是否有必要向郭德其主张赔偿损失。现杨腾奎不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直接向郭德其主张赔偿损失，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最终实际损失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杨腾奎主张郭德其赔偿经济损失16148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原则上予以支持，但须在其中扣减杨腾奎因经营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的过错责任。上述过错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经核定，郭德其应当赔偿杨腾奎的经济损失数额为80741元。对于赵彩红对郭德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赵彩红非租赁合同主体，无权在本案中向郭德其主张权利。因此，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彩红可根据其与杨腾奎之间的约定对本案返还、赔偿款项进行结算。郭德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杨腾奎与被告郭德其订立的《广外服务区铺位租赁协议》、《广外服务区铺位租赁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郭德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腾奎返还租金押金11400元；三、被告郭德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腾奎赔偿经济损失80741元；四、驳回原告杨腾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赵彩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7.9元，由原告杨腾奎负担1833.95元，由被告郭德其负担1833.9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郭德其当庭提交：水电费清单，拟证明杨腾奎拖欠2019年5月-8月的水电费共4689元。杨腾奎、赵彩红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采纳。郭德其并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或者单独提起诉讼，故其在二审中无权向杨腾奎提出该权利。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查明，郭德其代理人陈述称郭德其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至于为何没有参加诉讼，代理人称不清楚。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针对郭德其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一、郭德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追加广州市三元里村经济联合社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该联合社并非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妥。郭德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郭德其上诉主张相应风险和费用应由杨腾奎承担的问题。对于杨腾奎一审诉请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判决郭德其应向杨腾奎返还押金，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已经对此进行充分阐述，不再赘述。虽然杨腾奎搬走部分设备等，相应费用应予扣除，但郭德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郭德其向杨腾奎赔偿经济损失80741元，公平合理。郭德其对此提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至于郭德其上诉主张杨腾奎拖欠其租金、水电费的问题，因郭德其一审未主张权利，杨腾奎不同意在本案二审对欠费进行处理，故本院不作调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郭德其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5.8元，由上诉人郭德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