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女，1981年6月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现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建伟，男，1987年5月5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勇锋，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亮，男，1986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吴惠因与被上诉人卢建伟、沈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9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卢建伟与沈亮一直是生意经营伙伴关系，两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一直只有他们两人最清楚；吴惠一直在南通上班，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不清楚公司往来及他们个人之间的经济账目。且卢建伟与沈亮发生的经济往来从未向吴惠提起，直到2018年10月24日在微信中才说起(此时吴惠已经与沈亮离婚)。另外卢建伟在一审中提供的诸多微信聊天要求还钱的记录也都是和沈亮之间的，从未向吴惠提及此事，如果卢建伟借钱给沈亮，事前也告知过吴惠，按常理在长达1年的时间里不会只向沈亮要钱，而不向吴惠要钱。沈亮在与吴惠婚姻存续期间，利用夫妻间信任，在吴惠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吴惠名下的银行卡发生诸多经济往来，且双方不是婚姻存续期间签署的借条，一审法官认为吴惠在沈亮被拘押与外界不能联系期间，向卢建伟转了一笔钱，所以不能说明吴惠的银行卡是在给沈亮用。现吴惠有证据证明此笔转帐是卢建伟知道联系不上沈亮，主动联系吴惠要求转账的。 卢建伟辩称，吴惠称卢建伟与沈亮是生意伙伴关系，不是事实。卢建伟是吴惠所开办的汽车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沈亮是该公司的监事。吴惠称其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不清楚公司往来、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账目，也不是事实。汽车销售公司是吴惠注册的一人有限公司，监事是沈亮，由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其称不清楚公司往来，完全不是事实。对于吴惠称被上诉人之间这个借条是形成于他们离婚之后就认为这个债务与吴惠没有关系，债务形成的时间要看实际款项交付是否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债权凭证的出具时间不足以影响共同债务的认定。综上，吴惠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惠、沈亮归还借款11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由吴惠、沈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建伟系吴惠、沈亮经营的南通亿坤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业务经理。2017年4月18日和4月28日，卢建伟分别银行转账10万元和4万元给沈亮指定的沈愉程。2017年5月25日及8月4日，卢建伟分别银行转账6万元和2万元给吴惠。2017年9月22日，卢建伟向张家港农商银行贷款20万元，该款打入吴惠账上后，从吴惠账上又汇给卢建伟11.5万元。2018年1月8日，卢建伟向他人借款20万元，实际得款19万元，其中当天转账给吴惠14万元及沈亮1万元。2018年2月8日，卢建伟又从他人处借款20万元，其中当天通过银行和支付宝转账给沈亮18万元。沈亮所有的苏Ｆ×××××奥迪轿车过户至卢建伟名下。2017年12月29日，卢建伟用该车抵押从工商银行借款得20万元和从尤伟处借款得25万元后，再借给沈亮。其中20万元由担保公司的张静直接汇入吴惠银行卡。2018年8月1日，沈亮向卢建伟出具借据一份，写明：今向卢建伟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拾五万元整（小写）1150000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如逾期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借款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有争议，可向启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申请强制执行，并且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均有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沈亮。同日，沈亮还向卢建伟出具了声明，载明：本人沈亮声明在卢建伟名下的奥迪TT苏Ｆ×××××抵押于南通尤伟处的每月还款及工商银行中的贷款226000元正，每月还款7500元整，卢建伟名下凯旋华府二抵贷款每月还款均由本人负责偿还。特此声明，声明人沈亮。2018年1月1日始，沈亮共偿还51500元银行贷款本息。2019年5月29日，卢建伟将苏Ｆ×××××奥迪车出售得20万元归还了其在工商银行的贷款。 一审审理中，卢建伟表示同意在案涉115万元借款中扣减251500元，并对其中的51500元暂不主张利息。 另查明，吴惠、沈亮于2009年1月16日结婚，2014年6月3日离婚。2017年3月20日结婚，2018年4月2日离婚。2017年9月16日至10月14日，沈亮因贷款诈骗罪被刑拘。卢建伟为实现债权花去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借款数额；二、吴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沈亮在2019年5月16日庭审前提交的答辩状中称，其并不是实际向卢建伟借款115万元。沈亮原有一辆苏Ｆ×××××奥迪车过户到卢建伟名下，卢建伟用该车抵押得到45万元后支付给沈亮的，该45万元不是借款。同日庭审中，沈亮对115万元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本金100万元，包括卢建伟名下的车辆贷款所得款45万元，还有15万元是卢建伟为沈亮借款付的利息。同日庭审后，沈亮又作出书面质证意见：对卢建伟起诉的115万元中的4万元现金和被别人当扣的利息1万元不予认可，其余本金和利息认可110万元。沈亮在同一天作出陈述前后不一，故对沈亮的陈述碍难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卢建伟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综合认定沈亮向卢建伟借款112.5万元，因卢建伟同意将沈亮已还的51500元贷款本息及出售苏Ｆ×××××奥迪车所得20万元在本案中扣减，故沈亮尚欠卢建伟借款873500元。至于卢建伟出售沈亮所有的挂于其名下的苏Ｆ×××××奥迪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案主张。 关于焦点二，吴惠抗辩其银行卡由沈亮使用，其不知情案涉借款。但卢建伟提供的证据证明在沈亮刑拘期间，卢建伟将从银行贷款所得款项汇给吴惠银行卡，吴惠又从该银行卡归还了部分给卢建伟。且吴惠无证据证明其银行卡一直由沈亮使用。案涉借款发生在吴惠、沈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惠、沈亮又共同经营汽车销售公司。故对吴惠提出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案涉借款为吴惠、沈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对其所欠之债负有清偿的法律义务。故卢建伟主张吴惠、沈亮归还借款115万元中的8735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卢建伟主张的利息，其同意对51500元暂不主张利息，与法不悖，予以支持。卢建伟与沈亮约定的利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支持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以本金2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8753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因该利息约定形成于沈亮、吴惠离婚后，该约定对吴惠不产生约束力。故该利息应由沈亮承担。卢建伟主张的律师费，因是沈亮作出的承诺，故应由沈亮承担；卢建伟要求吴惠承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卢建伟为申请财产保全而花去的保险费3600元。因双方未有约定，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沈亮、吴惠归还卢建伟借款873500元；二、沈亮支付卢建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及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87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三、沈亮支付卢建伟律师费20000元。上述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卢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卢建伟已预交)，由卢建伟负担4595元，沈亮、吴惠负担16005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吴惠提交其银行卡的银行流水、银行开户信息、其建行及工行银行流水明细、其建行手机缴费记录、其与其女儿同学母亲、沈愉程、卢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以证明其银行卡是沈亮在使用，其对于沈亮的借款完全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提交失业保险登记表、失业保险审核表以及南通星爱孕婴用品公司退工停保通知单以及出具的收入证明、其与公司同事的聊天记录、银行卡的业务流水证明、其与卢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以证明其虽然是其注册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没有参与经营，卢建伟和沈亮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卢建伟不是公司的普通业务员，转给卢建伟的钱其不知道什么用途。卢建伟质证称，吴惠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卢建伟提交其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以证明吴惠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转账给其的款项系用于公司的业务往来，吴惠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全案案情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0月吴惠在与卢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陈述：“沈亮现在应该在开车！下午到家！你晚上给他电话吧！”“我其实前天和他（沈亮）商量了卖房子的事情，但是他不同意！”“沈亮今天回来”“真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帮了我们很多！” 本院认为，鉴于沈亮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吴惠二审提交的转账给卢建伟的银行流水一审中已提交，并非二审新证据，且其二审明确举证目的在于证明卢建伟和沈亮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并未提及其转账款项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沈亮及吴惠一审中亦未提出该抗辩。其举证目的亦印证了卢建伟质证所称转账款项系用于公司业务往来的说法更为可信，卢建伟二审亦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惠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虽然2018年8月1日沈亮出具借据时其与吴惠已离婚，但案涉债务形成于吴惠与沈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便吴惠所称其银行卡被沈亮使用属实，但夫妻之间使用对方银行卡符合常情，吴惠主张其对于沈亮的借款完全不知情，不合常理。且从吴惠在与沈亮离婚的2018年10月与卢建伟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吴惠仍然与沈亮共同生活，其也应当已经知晓案涉借款事宜。吴惠作为沈亮参与经营的南通亿坤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建伟据此主张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吴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吴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刘彩霞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