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城，男，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英，女，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龙，男，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徐明之子），男，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品勤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飞，男，199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解放道127号颖丽花园1号。负责人：李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宗喜，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英、徐金龙、徐明、李艳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徐明承认车辆的实际用途并非家庭自用，并且签署了自愿放弃索赔申请，申请注销此次事故的申请书。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保险报案后，委派出险人员至事故现场，出险人员在现场发现被上诉人徐明驾驶车辆的车厢内被各式货物填满，这与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约定被保车辆使用用途为家庭自用完全不符，使该车辆使用过程中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致使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超过了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事故发生的合理预估，出险人员同被上诉人徐明沟通了上述情况，被上诉人徐明承认车辆用途并非家庭自用，双方于事故现场签署了自愿放弃索赔申请，申请注销此次事故的申请书，被上诉人承诺不予索赔。刘春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徐明、徐金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投保时，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李艳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太平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寿保险公司已赔付完毕。刘春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明、徐金龙、李艳飞、太平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刘春英医疗费29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0500元、护理费21000元、误工费17850元、交通费550元、残疾赔偿金158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250元，以上共计257508元，由保险公司先行在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徐明、徐金龙、李艳飞连带承担；2．判令徐明、徐金龙、李艳飞、太平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0日6时1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通顺路徐辛庄路口，杜永安驾驶小型客车（车牌号×××，内乘刘春英）与徐明驾驶的中型客车（车牌号×××）、李艳飞驾驶的小型客车（车牌号×××）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刘春英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认定：徐明负全部责任，李艳飞负全部责任，杜永安无责任。刘春英在事故发生后到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5天，诊断为脾破裂、车祸腹部外伤、肺部挫伤、胸部挫伤等。刘春英于2019年1月4日出院，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医嘱营养饮食，定期复查，休息三个月，休息期间需要陪护人员等。经北京协和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2019年10月14日出具鉴定文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春英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赔偿指数30%。刘春英为河南省邓州市张村镇赵楼村农业家庭户。徐明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阳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艳飞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太平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核算，刘春英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594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取整）；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实际住院15天，酌定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5250元（参考出院医嘱及住院天数确定营养期105天，酌定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15750元（参考出院医嘱及住院天数确定护理期105天，酌定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15750元（参考出院医嘱及住院天数确定护理期105天，酌定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550元（根据刘春英就医、复查等情况并依据合理性原则酌定）；残疾赔偿金158940元（按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90元的标准，20年，30%赔偿指数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刘春英的精神损害程度酌定）；鉴定费2250元（根据刘春英提交的票据计算）；以上共计：244584元。该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徐明、李艳飞就交通事故的发生均负全部责任，应就刘春英的损失承担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就刘春英的损失，应由各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刘春英的各项合理损失，以该院核定为准，过高部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春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2995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春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2995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春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172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春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172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徐明赔偿刘春英鉴定费1125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六、李艳飞赔偿刘春英鉴定费1125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七、驳回刘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投保人确认后的电子投保单，证明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向徐明告知了免赔条款，徐明投保时也予以了确认；2．《机动车辆保险赔案现场处理单》；3．《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4．照片18张。证据2-4均证明徐明改变了车辆用途，涉案车辆实际用途并非家庭自用，徐明自愿签署了放弃索赔申请，阳光保险公司亦已向徐明说明了条款相关约定。徐明、徐金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投保过程是先给钱，验车时直接交钱，中途没有见过阳光保险公司的人，徐明也没有收到过短信，不清楚免责条款，没有人和徐明、徐金龙说明过免责条款。徐明当时忙着救人，误签了放弃索赔，投保就是为了防止交通事故发生，不可能放弃索赔。刘春英发表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均不予认可。电子投保单真实性不认可，签署放弃索赔申请写的是个人原因，无法证明是上诉人阐述的车辆性质原因导致，徐明放弃索赔与刘春英无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艳飞发表意见称，对电子投保单、放弃索赔以及照片均不清楚相关事情。太平保险公司发表意见称，电子投保单真实性无法确定，投保方式也不了解，对此不发表意见。对于放弃索赔和照片均不清楚相关事情。人寿保险公司发表意见称，电子投保单的真实性、放弃索赔以及照片均请求法院予以核实。另，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陈述其不能提供向徐明发送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亦认可保险单的签订仅通过短信方式。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就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承担赔偿责任一节，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于免赔范围，对此，《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等证据暂无法充分证明其已就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于免责范围在重要提示中列明，或在保险单中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或以其他书面或口头方式进行提示说明，故阳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明已签署《自愿放弃索赔申请》，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向刘春英承担赔偿责任一节，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徐明已承诺要求索赔，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徐明签署《自愿放弃索赔申请》属于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因徐明的侵权行为已对刘春英造成损害，故刘春英有权就其应获得的赔偿部分直接向徐明驾驶车辆投保的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故阳光保险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