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3民初2453号 原告：唐仕琪，男，汉族，1950年3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科，男，汉族，1983年9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告：程杨，女，汉族，1985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涛，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充市康利达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建设路78号。 法定代表人：金俊杰。 原告唐仕琪诉被告袁科、程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8年11月21日受理此案，并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川1303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袁科、程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唐仕琪偿还借款本金95000元，偿还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9月23日所产生的利息28000元，并支付2015年9月2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原告唐仕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袁科、程杨不服原判决，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川13民终123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以一审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重新受理此案，并依申请追加依法南充市康利达运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依法由审判员周小兵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龙、刘依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仕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被告袁科、程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南充市康利达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袁科因2010年购车经营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双方曾于2014年就借还款及借款利息结算过一次，后于2015年再次进行结算，被告袁科于2015年9月23日向原告唐仕琪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唐仕琪同志现金二十九万八千元正，用于购买川Ｒ×××××重型汽车和1491号挂车，该借款于2016年9月30日还清，利息按1分计息。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向原告归还借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于2017年11月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经审理认为，借款关系是唐仕琪代表公司为袁科垫付了购车款后经双方结算而形成。双方就垫付款项结算形成的债权不属于唐仕琪个人享有，属康利达公司所有，应由康利达公司提起诉讼，唐仕琪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系主体不适格，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唐仕琪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一审裁定。 二审裁定生效后，康利达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袁科送达了“清偿债务通知书”告知其：上述借条项下的债权本息全部归唐仕琪个人享有，袁科须即刻将所欠上述借款本息向唐仕琪进行清偿，唐仕琪并有权诉诸法律进行催收。至今，被告依然未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298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9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直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袁科、程杨共同辩称，本案系因袁科购车所需借款，所借款项是由出借人直接支付给车辆的出卖方，袁科并不清楚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法庭应当就实际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方式进行核实，若袁科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一分五，则多支付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6年9月30日，但出具该借条后不久，第三人康利达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便将被告的车辆予以扣留并出售，第三人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及运营损失。同时第三人将被告车辆扣留并处置后并未说被告还欠钱，被告认为第三人将被告车辆扣留并处置的行为代表双方借贷关系已消除。另外，被告于2015年9月30出具借条，第三人于2015年9月将被告车辆扣留并处置后并未说被告还欠钱，那么原告于2017年11月22日起诉至法院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由于第三人在转让债权时已超过诉讼时效，那么转让后，原告所享有的债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月8日登记结婚。袁科为购车用于生产经营，便与康利达公司商议确定采用向康利达公司借款并挂靠于该公司开展经营活动的方式购买车辆。2010年8月25日，康利达公司作为购车单位向湖北省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购买了东风牌ＤＦＬ4251Ａ2半挂牵引汽车一辆，含税价为299800元,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康利达公司，车牌号为川Ｒ×××××。2010年9月1日，袁科（乙方）与康利达公司（甲方）就该车的挂靠事宜签订了汽车挂靠经营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该东风型汽车（车牌号川Ｒ×××××）挂靠在甲方名下自主经营，自负益亏。同日，该车取得的道路运输证载明业主名称为康利达公司。 2010年10月21日和2011年11月28日，康利达公司办公室主任及会计贺君两次共收到袁科偿还购车借款3万元并分别向袁科出具收条，两收条收款人处均载明“康利达贺君”。2011年1月14日，唐仕琪向袁科出具收到还款2万元的收条，其收款人处亦载明“康利达唐仕琪”。 2014年2月10日，袁科与第三人康利达公司就购车借款相关债务进行结算，当日袁科在借（还）款协议（打印件）上签字确认所欠购车辆借款金额和还款方式，该协议载明：“川Ｒ×××××、1491挂，姓名袁科，地址高坪区阙家镇，借康利达公司唐仕琪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元，小写：￥270000.00元，从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10日止，还清所有借款，利息按每月壹分伍厘计息，超过时间不还清，利息从借款时开始到还清借款时间止按每月2分计息。超过还款限定时间三个月，由康利达公司唐仕琪同志收回该车（川Ｒ×××××、1491车型半挂）并交高坪区人民法院拍卖，归还所有欠款及全部费用，并且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由借款人袁科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在借（还）款协议批注栏中注明：2015年6月23日收到袁科赔保费款20841元。 2015年9月23日，袁科与唐仕琪再次就所欠购车款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唐仕琪同志现金贰拾玖万捌仟元正（￥298000.00元）用于购买川Ｒ×××××重型汽车和1491挂车，该借款于2016年9月30日前还清，利息按1分计息，如未按时还清，将收回该车。”此后唐仕琪安排康利达公司工作人员将袁科经营的案涉车辆予以扣留，并于2015年11月将该车辆变卖。 2017年11月22日，唐仕琪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川1303民初3103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唐仕琪的起诉，原告唐仕琪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川13民终22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9月20日，康利达公司出具了清偿债务通知书，并于2018年10月8日通过邮政快递向袁科予以送达，该通知书载明：袁科，因你购买车辆挂靠登记在南充市康利达运业有限公司名下（川Ｒ×××××重型汽车和1491挂车）进行经营，于2015年9月23日向唐仕琪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前述借条项下的债权本息全部归唐仕琪个人享有，请你在收到本通知书后即刻将所欠上述借款本息向唐仕琪进行清偿，唐仕琪并有权诉诸法律进行催收。 唐仕琪持债权转让凭证于2018年11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川1303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袁科、程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川13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 2010年度至2015年度，唐仕琪均系康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仕琪诉袁科、程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川1303民初3103号]中，唐仕琪对公司经营中关于挂靠客户购车差款的陈述是，由公司先行垫付所差资金，再由客户出具借条。 以上事实，有唐仕琪身份证，袁科、程杨身份信息证明及婚姻登记信息，康利达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借条，借（还）款协议，收条，发票，清偿债务通知书，EMS邮寄回执，（2017）川1303民初3102号庭审笔录，（2017）川1303民初3103号裁定书，（2018）川13民终225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2017）川1303民初3103号民事裁定书系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该裁定书中已查明袁科通过向康利达公司借款买车并挂靠于康利达公司名下自主经营，康利达公司代袁科向湖北省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垫付了购车款20多万元，其余款项由袁科在提车时现场支付，由此可见，袁科与康利达公司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成立。康利达公司出具清偿债务通知书并有效告知了债务人袁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那么袁科应当向唐仕琪清偿所负康利达公司的债务。 本案中袁科与康利达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虽然已查明袁科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共向唐仕琪及其妻子贺君三次偿还借款5万元，但是这三次还款行为均发生在2014年2月10日袁科与康利达公司第一次书面结算前，按照通常的结算习惯，双方应当是对借款本金、利息、已偿还借款等相关事项一并进行结算，故应当以双方书面结算时所确定的数额作为借款金额。双方在第一次结算基础上于2015年9月23日再次对借款相关事项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确定袁科最终的借款金额为298000元。袁科还认为其于2010年10月26日、2013年10月12日分别向贺君转款2万元、1.4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及应支付给袁科的保险理赔款20841元亦用于偿还借款。一方面，从袁科所提交的贺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23×××74）的交易明细来看，无法证明2010年10月26日、2013年10月12日两笔交易是袁科支付给贺君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袁科提交的该证据之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即便袁科上述辩称属实，亦不足以证明其在与康利达公司结算中所累计计算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综上，鉴于袁科与康利达公司的结算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故本院确定袁科与康利达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98000元，那么袁科应当偿还康利达公司借款本金298000元。同时，程杨与袁科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因家庭生产经营产生，故该债务应当属于袁科与程杨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程杨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同时，袁科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中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即“利息按1分计息”属于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于唐仕琪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1%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袁科认为康利达公司在债权转让之前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袁科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即2016年9月30日前，则诉讼时限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9月30日，而案涉借款纠纷是在2017年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本院对袁科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袁科认为借条中“…如未按时还清，将收回该车”的约定应理解为“若债权人收回案涉车辆则视为双方的债权债务自然消除”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袁科的上述理解既不符合文意解释的基本逻辑，也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袁科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袁科认为康利达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唐仕琪直接扣留案涉车辆并单方变卖的行为给被告的财产造成了损失，变卖该车辆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以抵消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院认为，袁科与康利达公司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是财产损害赔偿关系。本案即是解决袁科与康利达公司债权受让人唐仕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袁科对债权受让人享有对债权转让人的抗辩权，但该抗辩权仅限于所转让债权指向的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袁科提出车辆损失赔偿的对象应当是实施侵权行为的康利达公司，由于原被告与康利达公司并未就车辆损失赔偿及抵扣事宜达成合意，故本院无法就案涉车辆损失赔偿事宜一并处理，应当就案涉车辆财产损失事宜另案处理。 综上，为调整社会经济管理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袁科、程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唐仕琪借款298000元； 二、驳回原告唐仕琪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70元（已由原告唐仕琪预交），由被告袁科、程杨共同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小兵 人民陪审员  王 龙 人民陪审员  刘依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蒲佳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