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翔宇，男，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宇，山东奥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平，女，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翔宇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平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于翔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明显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根据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于翔宇提交的2018年8月14日与被上诉人张金平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张金平至少是在2018年8月14日就对此前订单知悉，且对订单遗留情况充分或应当能够充分了解。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七页也对2018年8月14日双方录音认定为：被上诉人承认未对充值数额向被上诉人进行告知。因此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时间应当至少自2018年8月14日起算。二、双方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分期、充值”，即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必然知道存在分期及充值情况，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明知存在分期及充值情况，必然在接手该摄影店前对分期及充值情况予以明确了解，且其在接手涉案摄影店前一直从事摄影行业十多年，知晓摄影行业的惯例及操作习惯，并通过多方面了解才与上诉人签订了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也承认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继续在该摄影店工作3个月，若确实存在欺诈，上诉人不可能在收取被上诉人转让费后继续为其免费提供三个月的服务。三、被上诉人庭审时所提交的一系列账本及全部订单可以证实上诉人已把关于摄影店的全部情况告知了被上诉人。上述账本及订单均是在双方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交接的，被上诉人称账本及订单最终是在摄影店柜子里找到的，若上诉人欲刻意隐瞒上述账本及订单不可能将上述资料放置在摄影店内，被上诉人关于如何找到账本及订单的陈述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四、被上诉人在2018年曾就转让涉案店铺一事起诉过上诉人，案号为(2018)鲁1003民初4993号（以下简称4993号案件）。在该案件中法院曾就被上诉人主张的充值及订单情况询问过江健。江健在4993案件中明确承认案涉所有充值及分期均发生于2017年6月23日之前，系江健遗留下的，而非上诉人遗留的。且上诉人在经营期间也完成了大量江健遗留的订单，因此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欺诈被上诉人的事实。五、一审判决对双方后期的履行带来极大困难。双方签订的协议已逾两年，如撤销转让协议，存在后续的返还财产等行为。上诉人除了将摄影店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也包含了店内所有物品，比如三台照相机、七台电脑和所有拍照物品不计其数，现被上诉人也对摄影店的内部结构及原门头进行了更改，并拒绝向原顾客提供服务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也败坏了上诉人的名誉，这两年来的经济损失也无法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错误，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金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2018年8月14日双方的录音中只提到了399元的订单，且该录音中的399元订单是顾客拿着订单来店里照相，被上诉人才知道399元订单较多，具体多少被上诉人也不知情。因此，不能从2018年8月14日起算撤销权的时间。2018年10月份，由于很多顾客到店里闹事，被上诉人在仓库里发现了上诉人及江建遗留的订单，经过统计后才知道遗留的订单数量高达82万元。撤销权的行使时间应当从2018年10月份起算。二、2017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订单的数额，仅告诉上诉人订单没多少，被上诉人在对订单数额不知情的情况下才签订的转让合同。2018年8月14日双方的录音中，上诉人承认转让店铺时告诉被上诉人订单数量没有多少，亦没有告诉充值的金额是多少，并称姜建告诉上诉人没有多少订单，其到店铺以后也没有整理这些订单，上述可以证实，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没有告诉被上诉人有多少订单和充值。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对订单的数额根本不知情。三、上诉人在转让店铺时存在欺诈行为，第一，上诉人转让店铺时告诉被上诉人其从江建手里转让店铺的价格是13万元，现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双方在文登区工商局举报中心调解时上诉人提供给工商部门的合同显示的转让费仍是13万元，直到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江建以第三人的身份出庭时，被上诉人才得知上诉人从江建处转让店铺的真实价格是3万元。上诉人提交给文登工商局的合同系改动后的合同。第二，上诉人在转让店铺时告诉被上诉人没有多少订单，充值的金额也没有多少，而实际上的订单和充值的金额高达82万余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知道订单和充值的金额为80余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有理有据。被上诉人接手店铺后已经累计完成了30余万元的前期订单，有的顾客订单丢失，店里也没有记录，特别是充值，没有账本，电脑里也没有充值的记录，没有单子的顾客天天到店里闹事、到工商局举报、打市长热线电话，给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根本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的欺骗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名誉损失、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四、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张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可爱多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被告于翔宇作为甲方、原告张金平作为乙方，签订《可爱多（小鬼当家）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文登区可爱多儿童摄影店自2017年11月18日起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100000元。甲方负责结清2017年11月17日前与各后期生产厂家的业务往来账目（水晶、摆台、相册后期设计费、录像制作费），甲方负责经营中合作厂家的联系方式价格与乙方对接。乙方需负责甲方2017年11月18日经营中产生的“分期”、“充值”等，未完成的后续服务工作由乙方全部完成。另查，涉案可爱多儿童摄影店系被告于翔宇自案外人江健处转让经营的，2017年6月23日双方签订《可爱多（小鬼当家）转让协议》，约定自2017年6月23日该摄影店转让给被告于翔宇经营，转让费为30000元，其中乙方（被告于翔宇）责任中明确约定：乙方需负责甲方（江健）2017年6月22日前经营中产生的“分期”、“充值”等未结服务的后续服务工作！注：2017年6月22日前充值未了金额为18万左右，具体充值情况附本明细！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于翔宇在受让店铺时，明确知悉有180000元的充值未完成，并且知悉有分期，具体的分期情况也附有明细。但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其照搬了其与江健之间的协议格式，但抹去充值数额内容，且未对分期、充值的数额进行告知，被告此举存在欺诈。为此，原告提交：一、原、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对话录音一则，录音中：“张金平：这是399的哈，你看看399的单子，这是江健自己做的399的，这里边不包括你做的，你做的所有活动萍姐都给你做了。于翔宇：他告诉我么点儿么点东西里边儿。…我到这里我也没扒拉这些单子。…张金平：这个充值卡的事儿不是单纯像你缕单子。如果当时充值卡你告诉我有这些的话，我都不接。…是不是当初你心里知道有这些东西上，转多少钱是合适，而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手的这个店。…当时转店，你根本没给我交代清楚这些事情，是不对于洋（即于翔宇）？于翔宇：我是说有充值。张金平：现在我找你来，是什么于洋，一是你和江健到底是怎么签的合同，我现在必须要搞清楚，二是因为你存在一个隐瞒，转店的时间，你根本就没告诉我有这些。于翔宇：我也没隐瞒。张金平：充值卡，你没隐瞒吗？充值卡，现在拿来的有多少你是不知道？于翔宇：我当时说了有充值卡，这个我说了吧。张金平：就是你没说数字是吧？于翔宇：数字没说，但是我说了有充值是不是”。二、江健、于翔宇经营期间形成的订单一宗，原告称该组订单证据此前存放在店铺仓库，2018年10月期间因顾客到店里闹事，原告在店里找到并进行整理，其中江健经营期间产生的399元套系订单496件、费用共计197904元，成长相册订单272件、费用共计329935元，充值卡订单132件、费用178511元；于翔宇经营期间199元套系订单139件，费用27462元，50元换购订单86件，费用共计89331元，上述订单费用共计821143元。证据三、2018年10月17日，原、被告在工商局投诉中心调解时的录音一份，录音中：“主持人：你现在列出来的有多少？张金平：63万，不到64万。主持人：能对吗小伙子？于翔宇：我说没有，萍姐说有，当时店转完之后，我还帮萍姐，白帮忙了两个月一分钱也没有，正常当时我都给他缕顺了我才走，肯定没有这些我觉得。张金平：从接手这个店我就没有缕过账…这是统计的，还有没统计的…主持人：于洋，对这块儿就是以前你接手这块能有多少，自己是不清楚?就是你应该服务的有多少你是不清楚？于翔宇：我从上家接完之后，充值干了有五六万块钱。我跟萍姐签合同之前，我把上回的合同给萍姐看了，跟她说了都有么东西上。张金平：你跟江健签的合同没给我看…于翔宇：当时我告诉你充值有多少多少钱，我还把那个合同给你看。张金平：于洋你告诉我有多少钱了？于翔宇：我告诉你了。张金平：你告诉我数了？于翔宇：我当时把江健的合同拿给你看了，我把店的转让合同也拿出来了，跟这个基本一样，当时我说了。张金平：当时签合同的时候王大哥在那儿，你姑也在那儿，哪告诉我多少钱了？…主持人：于洋没有告诉你，充值卡有多少，欠外面的有多少？张金平：没有。于翔宇：正常转店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没告诉你。张金平：你要是说有70万有60万的服务，我是不能接你这个店于洋，咱实话实说。…张金平：于洋，你接手这个店儿是不是也没账，也没巴拉巴拉账是多少？主持人：应该巴拉巴拉明细，一样的道理，你说18万差不多，充值，那么总的钱是多少？于翔宇：当时没缕。…张金平老公：告诉你于洋，上个星期我让店里的人挨片缕，连工作都撂了，缕出来这个数。”另查，2018年10月18日，原告张金平起诉被告于翔宇，要求被告于翔宇支付2017年11月17日前的订单费用630000元，在该案于2018年11月29日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821143元，其中原告已替被告完成的有347090元。后原告申请追加江健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江健到庭称其转让店铺给于翔宇时有充值卡18万元没有完成，另外399元的订单部分没有完成，但具体数字没有统计，成长相册也是部分完成，部分没有完成，具体数字没有统计，在转让给于翔宇时将所有的单子都移交给了于翔宇。于翔宇对第三人江健所述表示基本属实。另，在该案中法庭向原告张金平释明，原告张金平主张被告于翔宇存在欺诈，按照法律规定如对方构成欺诈，可主张撤销合同，原告张金平称被告于翔宇确实存在欺诈隐瞒，但考虑到原告张金平接手店铺后对店铺进行装修、进货，还缴纳房租、替于翔宇缴纳欠付的房租等，投入较多，故在该案中不主张解除合同，坚持要求被告于翔宇赔偿损失。2019年8月16日，张金平申请该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金平申请撤销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那么该合同是否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2.原告本次起诉撤销合同是否超过申请撤销合同的法定期间。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经查明，被告于翔宇自案外人江健处受让案涉店铺时，江健将此前的全部订单都交给了被告于翔宇，且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充值未了金额情况并附有明细，这说明于翔宇在受让店铺时对订单遗留情况充分或应当能够充分了解。但在被告于翔宇将店铺再次转让给原告张金平时，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除将充值金额及明细情况未作记载外，其他权利义务约定内容与上一转让合同基本一致，被告于翔宇有故意隐瞒既有订单实际情况之嫌。被告于翔宇虽辩称转让时就未完成订单实际情况向原告张金平进行了说明，但对此未举证加以证实。被告于翔宇在将店铺转让给原告张金平后，虽在店内帮忙数月，但据双方在工商调解时的录音显示此期间双方并未对账、查看此前订单，也没有证据显示于翔宇将订单材料交给原告张金平。即便订单材料一直在店内存放，但未经交接，且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张金平对订单知情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张金平知道订单存在、了解订单情况。且被告于翔宇在2018年8月14日对话录音中明确承认未对充值数额向原告进行告知，故综合上述分析，原告主张被告于翔宇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刻意隐瞒此前订单的真实情况，有理有据，应予采纳。而庭审中，原告张金平将订单材料提交法庭且整理了清单，从规模看订单数量确实较为巨大，再结合两个转让协议相隔时间不长，转让金额却差异较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此些未完成订单足以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受让价格的商定或原告张金平是否愿意受让店铺。即便如被告于翔宇所言，此前的未作订单可能在服务时进行增值服务带来新的利润，但此亦无法否定这些未完成订单已事先收取了相应的费用而顾客消费也必然会为现经营者带来服务成本之事实，而是否能够实现增值服务、产生新的利润则无法确定，且是否足以抵消成本或额外增益更未可知。故综上，被告于翔宇在转让涉案店铺时刻意隐瞒未完成订单的真实情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双方达成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故原告做为受损失方，有权申请撤销该合同。另外本案前，原告通过诉讼向被告索要损失赔偿，且在该案中经法庭释明后，考虑投入情况未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之诉，但该案法院作出裁决前，原告已申请撤诉，且在该案中原告系基于成本考虑暂不要求解除合同而期待获得赔偿，并未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放弃撤销权，故此并不产生撤销权消灭的法律后果，不影响原告本次起诉要求撤销转让协议。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本次撤销权的行使是否超过法定期间。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即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一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8年8月14日对话中，双方主要针对江健的399元套系订单如此之多及充值卡告知情况对话，且通过对话看，此时原告张金平在对话中追问被告于翔宇，其与江健的转让协议究竟是怎么签订的，于翔宇的回答也是“他告诉我么点儿么点东西里边儿”，说明原告张金平此时尚不清楚未完成订单的真实遗留情况。对话中没有涉及其他未完成的套系订单情况，也没有证据显示此时原告张金平已相当程度的知悉未完成订单的真实情况，此时原告张金平虽已认为被告存在隐瞒，但因其了解的情况尚不全面，原告张金平的录音交谈也多是谴责被告隐瞒事实，而未表示足以导致其撤销合同，故不应以此时开始计算撤销权行使期间。而在2018年10月17日双方在工商投诉中心调解的对话中，原告张金平声称在调解前一周找到了订单材料，且统计了高达63万余元的未作订单情况，对被告隐瞒未完成订单情况有了较为全面的知情，虽针对原告究竟是何时发现订单材料无从查证，但全面结合两次录音的时间、每次录音交谈的内容、事态进展的时间合理性(如原告张金平在2018年8月14日后短期内即发现遗留的订单材料，通常认为一般不会拖延至2018年10月17日才进行工商调解)，及本案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提起诉讼事实，原告本次起诉应未超过法定期间。综上，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可爱多（小鬼当家）转让协议》，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撤销原告张金平、被告于翔宇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可爱多（小鬼当家）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于翔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2019年12月19日案外人于颖华在摄影店同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交谈的录像一份，欲证实顾客来消费此前的分期订单时，摄影店工作人员均需找到分期订单的原始交款底联，核实订单后，才会为其提供拍摄服务。即双方在交接摄影店时，上诉人已经将全部的订单交付给被上诉人。如被上诉人找不到分期订单底联，也不会为顾客提供拍摄服务，结合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分期充值等情况，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将摄影店存在的分期充值情况以及原始交款订单底联告知并交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情形。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拍摄的原始载体，无法证实拍摄的具体时间及该证据是否经过剪辑。从该录像看，该顾客没有拿着订单，也未说明是哪一年的订单。摄影店工作人员在找的订单都是被上诉人接手后形成的订单。2019年双方正在打官司，被上诉人将从仓库里找到的所有订单都交给了一审法院。对已经拍摄过的顾客，会在系统上留有名字，对没有拍摄的顾客，系统上没有名字。之前的顾客要在此拍摄需要拿着订单，在系统里找不到名字又没有订单，摄影店工作人员不会为其拍照，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在转店时将店里的所有订单都交给被上诉人。从2018年8月14日双方的录音中也可以证实，上诉人不知道订单是多少，被上诉人没有把订单的具体数额告诉被上诉人，也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交接过订单。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供证据中的证人身份无法确定，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转让店铺时将之前的订单全部交接给了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查，被上诉人就双方签订的《可爱多（小鬼当家）》转让协议两次起诉上诉人，2018年10月18日第一次起诉时，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江建说有充值有18万元，其他的订单也是说有，当时具体有多少，他没说我也没问……还要说明一点，被告（上诉人）在原告（被上诉人）店里工作了三个多月，原告也一直没有查账”。在本次诉讼过程中，江建作为第三人出庭，江建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与上诉人交接了单据，具体数额没有计算”。2019年8月23日，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的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庭询问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是否清楚上一任江建遗留订单的具体情况，上诉人陈述：“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是大致金额清楚，与被上诉人本次庭审陈述的80余万元订单基本一致，但上诉人一直将上述订单理解成一笔资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在转让店铺时是否存在隐瞒、欺诈行为，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否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关于上诉人在转让店铺时是否存在隐瞒、欺诈行为，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转让店铺后，因为前期遗留订单、充值数额等产生纠纷双方到文登工商局举报中心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出示的其与江建的转让合同载明转让金额为13万元，直到第三人江建到庭时，江建当庭陈述转让金为3万元，被上诉人才知道上诉人与江建之间的转让金额为3万元，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13万元，才发现上诉人提供给工商部门的转让协议转让金额处明显有改动痕迹，该事实上诉人存在隐瞒；其次，从双方当事人2018年8月14日、10月17日的录音看，双方转让店铺时上诉人告诉被上诉人原有的充值、分期订单没有多少，“么点儿么点东西里边儿”，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及江建在两次诉讼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江建在转让店铺时将案涉相关订单交付上诉人，而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交接相关单据，上诉人主张其将案涉摄影店的分期未完成订单及充值交付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对于江建遗留订单的具体数额，一审法庭询问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是否清楚上任江建遗留订单的具体情况时，上诉人当庭明确陈述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是大致金额清楚，与被上诉人本次庭审陈述的80余万元订单基本一致，足以说明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对于江建遗留订单的具体分期情况不清楚，但对大致80余万元的数额是知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自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可以认定，上诉人转让案涉店铺时知道前期未完成的充值、订单的大致数额80余万元，而不是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没有多少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基于上述事实、理由及法律规定，能够认定上诉人在转让案涉店铺时隐瞒前期转让店铺的转让金额及未完成订单的真实情况，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前期未完成的订单不多，转让店铺后能够实现从中盈利的合的目的，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故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当，证据不足。关于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转让合同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撤销权的起算时间是从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如前所述，从双方的录音中可知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4日并不知道前期订单的真实情况及具体数额，2018年10月17日双方在文登区工商局调解不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8即起诉至一审法院，其此时的诉讼请求数额还是63万元，被上诉人在工商局的调解过程中陈述一周前才发现前期遗留订单，经统计后数额高达63万元，到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才完全知悉前期未完成的订单及充值数额为82万余元，该过程可说明被上诉人是在起诉到法院后才完全知悉前期未完成订单的详细情况，因此，应从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全面知悉前期订单情况时起算撤销权的行使时间。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并未超过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于翔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