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犍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南阳路68、70号。 法定代表人：王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骁，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维，男，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四川省犍为县，现住四川省犍为县。 法定代理人：张德凤，系黄昌维之妻，户籍地四川省犍为县，现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莉，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涛，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路桥华东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管委会大楼内。 法定代表人：聂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咏梅，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旭，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霞，女，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旭（黄霞之夫），住四川省犍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号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犍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昌维、杨波、四川路桥华东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华东建设公司）、彭林旭、黄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黄昌维单方委托鉴定作出的意见过于主观，缺乏客观依据支撑，且乐山市人民医院、犍为县人民医院与乐山市精神病医院关于黄昌维的病历记载矛盾，应对黄昌维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2.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承保的车辆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合理。 黄昌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通知了鉴定人出庭作证，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申请专家辅助人亦出庭进行了说明，专家辅助人没有出示任何标准来支持其陈述理由。2.虽是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听取了鉴定人及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且法律并不禁止自行委托鉴定。3.病情本身就是一个发展的过程，病情可能会好，也可能存在恶化，病历不存在前后矛盾。 杨波、路桥华东建设公司辩称，同意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意见。 彭林旭、黄霞、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黄昌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波、路桥华东建设公司、彭林旭、黄霞、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808,399.62元；2.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和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黄昌维；3.本案诉讼费由杨波、路桥华东建设公司、彭林旭、黄霞、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行人黄昌维肩扛铁床架沿犍为县玉津镇绕城路由北往南方向行走,19时46分,黄昌维行走至犍为县玉津镇绕城路“顺发汽修厂”外路段遇彭林旭驾驶黄霞所有的川Ｌ×××××号车逆向停放在道路右侧非机动车道内，黄昌维在绕行川Ｌ×××××号车时遇杨波驾驶路桥华东建设公司所有的川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从后方驶来，川Ａ×××××号车右前侧与行人黄昌维肩扛的铁床架相撞，相撞后黄昌维倒地，造成黄昌维受伤及川Ａ×××××号车损坏的此次交通事故。随即黄昌维被送往犍为县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用700元（路桥华东建设公司垫付）。同日黄昌维转入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28日出院，住院19天，用去医疗费用26194.14元（路桥华东建设公司垫付）。出院诊断：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部硬膜外出血、创伤性癫痫、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鼻副窦及鼻腔积血、多处头皮肿胀并积气、左眼外伤、头皮挫擦裂伤、肝ＶＩＩ段囊肿。出院医嘱及建议：1.建议转双向转诊医院继续治疗，加强营养……4.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2018年4月28日，黄昌维转回犍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24日出院，住院87天，用去医疗费18942.10元（其中路桥华东建设公司垫付13000元，黄昌维垫付5942.10元）。出院诊断：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额窦前后壁及额骨磷部骨折，双侧额骨眶部骨折，左侧眶内侧板骨折、外伤性癫痫、双侧筛窦及额窦积液（血）、左眼外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休息叁月……4.如有不适立即来院就诊。2018年8月10日，黄昌维进入乐山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1日出院，住院11天，用去医疗费1977.8元（黄昌维垫付）。出院诊断：颅脑外伤所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医嘱及建议:1.定期精神科门诊随访……。2018年5月4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波负主要责任，彭林旭负次要责任，黄昌维无责任。2019年5月6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向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申请对黄昌维鉴定检测，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单》，测试结论：被试者黄昌维测试欠合作，本次ＩＱ测试得分为46。本次ＭＱ测试得分 路桥华东建设公司所有的川Ａ×××××号重型专业作业车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3日00时起至2019年3月12日24时止。黄霞所有的川Ｌ×××××号车在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并购买了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基本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 在审理过程中，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申请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与鉴定人出庭进行质询，该院根据鉴定人出庭的情况，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启动重新鉴定的规定，故该院不准予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支出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垫付）。 另查明，黄昌维从2014年9月起至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均在犍为县山石建材厂务工，从事搬运工作，其居住在该厂提供的宿舍内，该建材厂位于犍为县玉津镇联合村四组。2018年4月9日黄昌维发生交通事故后，黄昌维未在该厂继续上班，该厂也未向其发放工资。 在庭审中，当事人均同意路桥华东建设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9,894.14元、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垫付的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庭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黄昌维的损失有：医疗费47,814.0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925元、营养费2,6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285元、交通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波负主要责任，彭林旭负次要责任，黄昌维无责任。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系两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黄昌维损害，黄昌维的损失超出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应由两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路桥华东建设公司所有的川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对黄昌维承担赔偿责任。黄霞所有的川Ｌ×××××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对黄昌维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两份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黄昌维的损失，由杨波与彭林旭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杨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彭林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杨波系路桥华东建设公司的员工，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杨波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应由路桥华东建设公司承担。因彭林旭驾驶的车辆由黄霞在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处投保了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故彭林旭承担的30%的责任应由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对黄昌维以下损失：医疗费47,814.04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925元、营养费2,6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285元、交通费500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黄昌维的其他损失认定如下：1.护理依赖的护理费，黄昌维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为生存期长期护理，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故该院确定黄昌维的护理依赖期为20年,计为392,490元(39,249元/年×20年×50%)；2.误工费，由于黄昌维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仅8个月，太平财保提出黄昌维的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结合黄昌维出示的务工证明其系从事搬运工作，该院酌情按相近行业即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39,249元/年为标准,误工天数按住院106天加犍为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即6个月零16天计算，计为21,368.9元（39,249元/年÷12个月÷30天×16天+39,249元/年÷12个月×6月）；3.伤残赔偿金，黄昌维出示的证据能证实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务工，结合黄昌维鉴定为六级伤残，故黄昌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为332,160元［（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20年×50%］；4.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认可15,000元；5.鉴定费4,900元。故黄昌维的各项损失共计832,092.94元。扣除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和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黄昌维剩余的损失592,092.94元，由路桥华东建设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14,465.06元，彭林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77,627.88元，由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减少诉累，路桥华东建设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9,894.14元，在其承担的414,465.06元中予以扣减，经品迭路桥华东建设公司还应支付黄昌维374,570.92元。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垫付的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因系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产生的费用，且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同意其申请重新鉴定，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应由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自行承担，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应支付黄昌维各项损失177,627.88元＋120,000元=297,627.88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昌维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昌维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97,627.88元；三、路桥华东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黄昌维374,570.92元；四、驳回黄昌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3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由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提交了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为案外人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拟证明黄昌维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合理。 黄昌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没有可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彭林旭、黄霞、杨波、路桥华东建设公司及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否对黄昌维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2.一审诉讼费如何负担？ 关于焦点一，即应否对黄昌维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对黄昌维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的条件是对该鉴定结论持异议的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提交了足以反驳的证据，本案中，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虽认为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昌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当并申请重新鉴定，并于一审中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作证，但有专门知识的人并未对黄昌维进行临床检查，而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鉴定人员为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其在法定程序中依据病历和临床检查结论作出意见，鉴定人员亦出庭对鉴定过程、作出鉴定结论的依据作了说明，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关于不应采信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应重新鉴定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即一审诉讼费如何负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在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对该费用负担有约定之情形时，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承担诉讼费用。但本案系两人共同侵权造成第三人损害，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亦无异议，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国务院令第481号）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本案一审诉讼费11,883元应按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路桥华东建设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负担，由太平财保犍为支公司负担30%，即3,564.90元，路桥华东建设公司负担70%，即8,318.10元。 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犍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负担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犍为支公司负担3,564.90元，由四川路桥华东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1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犍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