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才银，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宗霞，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国，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仁菲，女，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秀，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才银、戴宗霞因与被上诉人张继国、徐仁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才银、戴宗霞，被上诉人张继国及其与徐仁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才银、戴宗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才银因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赔偿后，向两上诉人追偿不正确，戴宗霞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一是因两上诉人已经离婚，二是杨才银上班一个多月就发生了交通事故，工资都没支付，并没有为家庭支出或收入，就被认定为夫妻债务，且张继国没有履行合同职责。三是紫金保险公司已经赔付1177499元。上诉人杨才银因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赔偿相关的款项，不应由上诉人再来承担相关责任，因道路交通事故属于意外发生情况而引起，并不是上诉人杨才银故意造成的，即使引起二次事故也不应当由杨才银承担全部责任，其中上诉人杨才银还支付36448元给张继国。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继国、徐仁菲答辩称，1.上诉人戴宗霞和杨才银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故发生在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才银在雇佣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上诉人离婚时，将夫妻位于六合区房屋归女方所有，且两上诉人目前还居住在一起，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办理的离婚手续；2.上诉人杨才银在事发当日因其驾驶车辆发生两次交通事故，且经交警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两次事故造成了多人受伤、多车受损的严重后果。案涉的赔偿金额均是保险公司理赔之后，被上诉人实际已经赔偿的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继国、徐仁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才银、戴宗霞支付1876351.9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日，南京青云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青云公司）与张继国（乙方）签订《车辆承包协议》，约定：车辆（苏Ａ×××××）由乙方出资购买并登记在甲方名下，承包期间车辆所有权属乙方所有，乙方享有对车辆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承包期限为一年，起止时间为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日止；承包期内乙方应按每月1200元/台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第4.7.4条约定交通事故等所产生的费用或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如甲方代为垫付，则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后三日内偿还，交纳给甲方；超过该期限的，乙方还需支付相应的利息（具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第5.6条约定甲方指导并协助乙方处理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但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11.4条约定承包期内如发生交通事故或因其他原因导致诉讼，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和甲方常年聘请的律师处理相关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对第三人的赔偿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差旅费用、诉讼费用等）概由乙方承担；第11.5条约定在本协议履行中，由于乙方过错导致甲方对乙方提起诉讼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双方争议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及甲方委托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且律师代理费按正常标准支付。2014年7月14日，张继国与杨才银签订一份《司机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聘用金为每月4000元，杨才银应安全驾驶，遵纪守法，避免车辆全责，全责损失1000元以上由司机承担30%，车辆违章罚款由司机承担。2014年8月20日7时20分，杨才银驾驶苏Ａ×××××大客车在上海市普陀区内环高架外圈光新路下匝道由西向东行驶中，变更车道妨碍案外人周悦驾驶的沪Ｇ×××××（临）车辆正常行驶，造成两车损坏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才银承担全部责任，周悦无责任。2014年8月20日7时27分，杨才银驾驶苏Ａ×××××大客车（甲车）沿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中山北路出光新路路西侧约100米撞击在前方同车道行驶的由案外人李松炜驾驶的沪Ａ×××××小客车（乙车），后继续向前行驶撞击前方行驶的沪Ｂ×××××大客车（丙车）和沪Ｂ×××××大客车（丁车），丙车又撞击丁车、赣Ｈ×××××小客车（戊车）和沪Ａ×××××小客车（己车），致使李松炜及甲（受伤乘客：杨占学等）、乙（受伤乘客：朱文娟、李婷）、丙（受伤乘客：潘红、施美英、朱申华）、丁（受伤乘客：乔颖等）四车内乘客受伤。杨才银因驾驶大客车超速行驶且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其他各方不负本起事故的责任。后杨占学、朱文娟、李松炜、李婷以杨才银、张继国、青云公司及车辆的保险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最终法院判决由张继国承担赔偿责任，青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青云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继国、徐仁菲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以及由此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3843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双方的过错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青云公司与张继国按照20%、80%的份额承担责任，张继国应当承担的损失为605015.6元[（杨占学案赔偿款750000元+已垫付的诉讼费6269.5元）×80%]，此外，张继国前期向青云公司支付了80300.04元用于赔偿杨占学，另该案中张继国、徐仁菲负担了一审诉讼费12714元、二审诉讼费6899元、执行费5000元。综上，张继国、徐仁菲因杨占学案共支出693868.6元[605015.6+80300.04×80%+12714+6899+5000]。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双方的过错，青云公司与张继国按照20%、80%的份额承担责任，青云公司实际向朱文娟、李松炜、李婷支付1290368.2元，并实际支付三个案件的上诉费共计13482元，合计1303850.2元，此外，张继国前期向朱文娟垫付了20000元。综上，张继国、徐仁菲因朱文娟、李松炜、李婷案共支出赔偿款及诉讼费1039080.16元（1303850.2×80%-20000×20%），另该案中张继国、徐仁菲负担了诉讼费7075.9元、执行费12790元，以上合计1058946.06元（1039080.16+7075.9+12790）。另查明，经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评估，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杨才银驾驶的甲车直接物质损失为36716元，产生评估费1260元，牵引费300元，合计38276元。另，因案涉事故张继国向沪Ｇ×××××（临）车辆的车主周悦赔偿车辆损失23400元。此外，因案涉事故，张继国赔偿乙车损失8114元，赔偿丙车修理费、乘客受伤等损失合计23048元，赔偿戊车损失9500元，赔偿己车5200元，合计45862元。以上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860352.66元，已由张继国支付，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4日。另查明，张继国与徐仁菲系夫妻关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才银与戴宗霞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3月22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张继国雇佣杨才银从事旅游客车的驾驶员工作，杨才银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发生两起交通事故，均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全部责任，其他各方无责任。杨才银驾驶大客车在变更车道时妨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在造成两车受损的情况下，非但未停下来采取理性的方式处理事故，而是放任其驾驶的车辆继续向前超速行驶且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以致与前车发生碰撞，后又继续向前行驶与多辆车再次发生碰撞，造成了较为严重的交通事故，可以认定杨才银在此次事故中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故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杨才银应当与张继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继国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杨才银追偿。鉴于张继国与杨才银签订的《司机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全责损失1000元以上由司机承担30%，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杨才银应对张继国承担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即杨才银应向张继国支付558105.80元（1860352.66×30%）。张继国要求杨才银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张继国主张的超出部分损失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债务发生在杨才银和戴宗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当时戴宗霞自述从事服务员工作，可以认定杨才银从事驾驶员的收入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之需要，该债务应认定为杨才银和戴宗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所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由杨才银和戴宗霞共同偿还，故对张继国要求杨才银和戴宗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才银、戴宗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国、徐仁菲支付558105.80元及利息（以558105.8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继国、徐仁菲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债务数额是否正确；2.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即一审法院认定的债务数额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该司法解释，雇主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他人损害的雇员享有追偿权。上诉人杨才银在接受被上诉人张继国的雇佣活动期间，驾驶车辆连续发生两起交通事故，均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承担全部责任，可见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故被上诉人张继国作为其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作为雇员的上诉人杨才银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才银承担30%的责任，既与双方签订的《司机聘用合同》相符，也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上诉人张继国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经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核实，上诉人杨才银对于一审认定的1860352.66元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2，即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债务形成于上诉人杨才银、戴宗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才银从事雇佣活动会使家庭得到受益，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由此产生的债务亦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戴宗霞仅主张事发时，双方感情不和，各人管各人的事，上诉人杨才银未实际领取劳务报酬，不足以证明杨才银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亦不足以对抗债权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关于贷款利率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二审对付款利息的计算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杨才银、戴宗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才银、戴宗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国、徐仁菲支付558105.80元及利息（以558105.8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99元(均已由张继国、徐仁菲预交)，由张继国、徐仁菲负担10289元，杨才银、戴宗霞负担4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1元，由杨才银、戴宗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