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羊坊村紫光园187号。法定代表人：砥朝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耕云，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赛，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榆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村63号。法定代表人：王玉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鹏，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政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榆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榆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民初1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政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北京政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北京榆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北京榆构公司对其主张事实未能尽到举证责任，不能证实北京政华公司拖欠其货款的事实。一审审理中，北京榆构公司提交的四张《北京榆构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确认单》和一张《羊坊村回迁房项目4-7#楼及3#地下车库榆构砼搅拌站供应商品砼结算清单》，上述证据未经北京政华公司盖章。在双方结算过程中形成的《确认单》和《结算单》的关系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不是北京榆构公司所诉的累加金额的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的相关约定，北京榆构公司只提供了四张《北京榆构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确认单》，不能作为北京政华公司拖欠货款的凭据。二、北京政华公司已依约结清全部货款，北京榆构公司也认可结清货款事实。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账后共形成双方盖章的四张《结算单》，北京政华公司已依据《结算单》记载金额向北京榆构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北京榆构公司曾单方向北京政华公司出具《材料/机械结清证明》一张，证实北京政华公司与北京榆构公司的货款已结算完毕。北京榆构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北京榆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政华公司向北京榆构公司支付货款3931136.80元；2.判令北京政华公司向北京榆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54366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3.判令北京政华公司向北京榆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金额393113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北京政华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榆构公司（卖方）与北京政华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砼-055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由北京榆构公司为北京政华公司施工的羊坊村回迁房项目5、6#楼，1、2#楼及1#车库供应预拌混凝土。该合同对价款结算以及支付进行约定，“付款方式：甲方本着专款专用的原则，本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后，根据业主对甲方拨款情况，甲方汇款到账后按比例支付材料款，甲方工程款到账后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结算方式：最终结算量以甲乙双方共同签章认可的结算单所载为准，付款时乙方提供本单位正式发票，否则甲方可不予付款。……（甲方）应按时办理预拌混凝土价款结算手续并支付价款。”该合同落款处有北京榆构公司代理人郑岳、北京政华公司代理人王某（因潦草，无法辨识为何字）签字，并加盖本案当事人双方单位合同专用章，落款北京政华公司（甲方）现场联系人电话处有陆荣定等人签字。2014年4月29日，陆荣定代表北京政华公司与北京榆构公司签订《协议》，其上载明：“用泵单位：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供砼单位：北京榆构有限公司工程：羊坊村回迁房项目3#楼合同编号：2013-商砼-55B我公司供应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建羊坊村回迁房房3#楼项目，经双方协商，结算方式按运输单载明方量进行结算。承诺单位：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诺人：陆荣定”，落款处由陆荣定签名以及手写日期。2014年8月20日，王某（因潦草，无法辨识为何字，但该名字应与前述王某名字一致）代表北京政华公司与北京榆构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补充协议》，该协议写明甲方为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为北京榆构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就预拌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落款处有甲方委托代理人王某签字以及乙方代理人郑岳签字，该协议落款处仅有乙方合同专用章。2015年3月10日北京榆构公司与北京政华公司签订《羊坊村回迁房项目混凝土采购补充协议》，对CL7.5陶粒混凝土单价以及结算进行约定，落款处有北京榆构公司、北京政华公司双方合同专用章，北京榆构公司盖章处由陆荣定、王鑫等人签字，北京政华公司盖章处由郑岳签字。一审庭审中，北京榆构公司主张货款总金额为21031136.80元，并提交《羊坊村回迁房项目4-7#楼及3#地下车库榆构砼搅拌站供应商品砼结算清单》1张，《北京榆构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确认单》4张，该结算清单金额为7239000元，4张确认单金额总计为13790576.8元，北京政华公司已付款项17100000元，尚欠货款3931136.80元。北京政华公司表示货款总金额为17100000元，东区结算金额为7239000元，西区结算金额9861000元，东区、西区已经结算完毕，北京政华公司已付款17100000元，北京政华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付款义务。为证明其主张北京政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结算单》4张，2017年1月19日结算单上载明：“甲方：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北京榆构有限公司（东区），本次结算金额（小写）4750000肆佰柒拾伍万元整，累计结算金额（小写）4750000肆佰柒拾伍万元整”。该结算单上最终结算金额处未填写。结算单落款处有甲乙单位公章，经办人处有甲乙双方人员签字，乙方公章处手写有“不作为总结算，只作为付款依据”。2017年1月20日结算单上载明：“甲方：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北京榆构有限公司，本次结算金额（小写）8350000（大写）捌佰叁拾伍万元整，累计结算金额（小写）8350000（大写）捌佰叁拾伍万元整”落款处有甲乙单位公章，经办人处有甲乙双方人员签字，乙方公章处手写有“不作为总结算，只作为付款依据”。该结算单上最终结算金额处未填写。2018年2月6日结算单上载明：“甲方：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北京榆构有限公司，本次结算金额（小写）2489000贰佰肆拾捌万玖仟元整，累计结算金额（小写）7239000柒佰贰拾叁万玖仟元整，最终结算金额（小写）7239000柒佰贰拾叁万玖仟元整”落款处由甲乙单位公章，经办人处有甲乙双方人员签字。2018年2月6日另一张结算单上载明：“本次结算金额（小写）：1511000（大写）壹佰伍拾壹万壹仟元整累计结算金额（小写）：9861000（大写）玖佰捌拾陆万壹仟元整”。该结算单上最终结算金额处未填写。此外，北京政华公司提供《材料／机械结清证明》，其上载明：“鉴于我公司北京榆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承接在羊坊村回迁房项目5#6#楼及3#车库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现双方已经办理完最终总结算，根据结算单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金额为：7239000元，截止目前贵公司已累计支付我公司4750000元，剩余未支付2489000元。我公司特此证明：贵公司在向我公司支付剩余尾款2489000元后，本工程砼材料款已经全部结清，贵公司按合同的责任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和执行完毕，我方对本合同及结算再无任何问题争议。”落款处有北京榆构公司公章以及郑岳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2日。北京榆构公司表示，北京政华公司提供的4结算单中有2张结算单，即2017年1月19日以及2018年2月6日中的一张结算单金额共计7239000元，能与《羊坊村回迁房项目4-7#楼及3#地下车库榆构砼搅拌站供应商品砼结算清单》相对应，证明东区确实结算完毕。2017年1月20日结算单以及2018年2月6日的另一张结算单上“最终结算金额”处并未填写，双方并未就这两张结算单上涉及的工程办理结算。北京榆构公司认为，双方一直未办理最终结算，因为北京政华公司不认可北京榆构公司为3号楼供货，北京政华公司对北京榆构公司提出的结算金额有异议。北京榆构公司与北京政华公司代表陆荣定签订了有关3号楼供货的协议，进行实际供货，且北京政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显示了3号楼确为其供货，故应该认定3号楼也由北京榆构公司供货。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榆构公司与北京政华公司签定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北京榆构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北京政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最终结算金额问题，北京榆构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交的《羊坊村回迁房项目4-7#楼及3#地下车库榆构砼搅拌站供应商品砼结算清单》以及4张《北京榆构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确认单》来计算，货款金额为21031136.80元。北京政华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交的4张结算单进行确认，货款金额为17100000元。根据双方在《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最终结算量以甲乙双方共同签章认可的结算单所载为准”，表面上看，应以北京政华公司主张的标准为最终结算量。北京政华公司提交的4张结算单中有两张是双方没有争议的，即相加金额为7239000元的两张结算单，这两张结算单金额能够与双方均认可的《羊坊村回迁房项目4-7#楼及3#地下车库榆构砼搅拌站供应商品砼结算清单》相互印证，双方均认可东区供货量已经结算完毕，可以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就东区已经结算完毕。对于北京政华公司提交的另外两张结算单，最终结算金额处均未填写，与东区的两张结算单相比，东区两张结算单上第一张上，最终结算金额处未填写，针对东区的第二张结算单上最终结算金额进行了填写，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另外两张结算单的最终结算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故不能以北京政华公司提交的4张结算单作为本案货款最终结算总金额的依据。北京榆构公司提交的4张确认单虽然无北京政华公司公章，仅有签名，但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经办人处签名为北京政华公司单位工作人员所签，4张确认单上工程名称均为羊坊村回迁房项目，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名称一致，可以证明北京榆构公司的供货情况，故应以北京榆构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最终结算金额的依据。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付款情况无争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金额为3931136.80元。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且北京政华公司一直在陆续付款，故不能认定北京政华公司逾期付款，故对北京榆构公司要求北京政华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政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北京榆构公司货款3931136.80元；二、驳回北京榆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最终结算金额的确定。北京榆构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交的《羊坊村回迁房项目4-7#楼及3#地下车库榆构砼搅拌站供应商品砼结算清单》以及4张《北京榆构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确认单》来计算，货款金额为21031136.80元。北京政华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交的4张结算单进行确认，货款金额为17100000元。从本案证据看，双方在《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最终结算量以甲乙双方共同签章认可的结算单所载为准”。虽然北京政华公司提交的4张结算单上由双方签章，在形式上符合合同的约定，但其中有两张结算单上写有“不作为总结算只作为付款依据”字样。在双方都认可已经结算完毕的东区供货结算单上，“最终结算金额”处已经填写为7239000元。但北京政华公司提交的另外两张结算单，最终结算金额处均未填写，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另外两张结算单的最终结算金额并未达成一致。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北京政华公司提交的4张结算单为付款依据，而非最终结算依据。北京榆构公司提交的4张确认单虽然无北京政华公司公章，仅有签名，但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经办人处签名为北京政华公司单位工作人员所签，4张确认单上工程名称均为羊坊村回迁房项目，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名称一致，可以证明北京榆构公司的供货情况，故应以北京榆构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最终结算金额的依据。在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情况无争议的情况下，应认定北京政华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931136.80元。一审法院判决北京政华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政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49元，由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