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万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乳山口镇工业园江门路20号法定代表人:刘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大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旦镇，男，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海，山东持正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乳山市万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旦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和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祝旦镇对万和食品公司偿还的借款应当承担三分之一份额的保证责任，并再向万和食品公司支付1430539.6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祝旦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万和食品公司与祝旦镇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不仅仅是追偿协议，既包括万和食品公司与祝旦镇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还包括双方如何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签订该协议的前提是乳山正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洋公司）与祝旦镇于2014年12月签订的协议，协议对该笔借款保证责任的承担作了具体的约定，其中第二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均同意通过诉讼的方式确定双方对该笔债务应当承担的份额，依据乳山市人民法院判决中认定的份额来确定承担该笔借款的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用等。”为确定承担保证责任的份额，万和食品公司起诉祝旦镇进行追偿，以通过法院判决确认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的保证份额。一审法院认定的意见是每个保证人应当承担六分之一的保证责任，在这个前提下万和食品公司与祝旦镇签订了2016年的《协议书》。对保证责任问题协议第二条约定为“甲乙双方均认可乙方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为上述款项的六分之一即1430540元，该款项应当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但后来万和食品公司向其他四位保证人追偿案件中，因其他保证人申请鉴定在保证人栏签字及按印非本人所为，导致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份额不是六分之一，(2018)鲁10民再3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各保证人按照三分之一的份额承担保证责任，则祝旦镇承担的保证责任也应当为三分之一即2861079.23元。据此祝旦镇应当按法院确认的保证份额即三分之一承担保证责任。祝旦镇已向万和食品公司承担了六分之一的保证责任，还需要承担另外六分之一的保证责任，即1430539.6元。2.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协议已履行完毕，万和食品公司不能再向祝旦镇主张权利，但签订2016年协议的前提是双方根据2014年协议内容，按照法院确认的份额来承担保证责任，而签订2016年协议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生效判决最终确认保证人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保证责任。万和食品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2014年协议仍可向祝旦镇主张按照三分之一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允许祝旦镇继续按照原来承担六分之一的保证份额，不但增加万和食品公司损失，对万和食品公司也显失公平。而且，2016年协议，双方并未履行完毕，正在履行之中。依据2016年协议第五条约定，该协议履行后，甲乙双方对该纠纷再互无纠葛，而现在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故双方的纠纷并没有结束。祝旦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万和食品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的背景如下：2015年1月12日，万和食品公司起诉祝旦镇，要求祝旦镇承担二分之一的保证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于庭外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不存在万和食品公司上诉所称是根据法院判决意见而达成和解协议。另外，该协议是在双方代理人参与，由万和食品公司起草、祝旦镇同意的情况下达成。该协议的核心内容是，万和食品公司在（2015）乳商初字第129号案追偿的份额、金额及如何支付的问题，之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了相关的义务，至此，就上述问题双方已在（2018）鲁10民再38号案件受理前履行完毕。二、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协议已履行完毕正确。2016年10月25日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在自愿基础上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既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地位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而签订，也不存在明显违背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生效的（2017）鲁1083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对此也予以确认。同时，本案也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情势变更原则应发生于合同成立后，合同履行完毕前，案涉协议于2016年10月25日成立，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关于追偿权部分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故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万和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祝旦镇对万和食品公司偿还的借款应当承担三分之一份额的保证责任；2.要求祝旦镇依法向万和食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为本金1430539.6元及利息；3.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5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威海乐享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享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乐享公司向乳山市农村信用社借款490万元，正洋公司与威海久业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业公司）、曲建波、迟乾元、修晓英与乳山市农村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合同，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乐享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向本院起诉，要求乐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洋公司与久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2年12月，本院以（2011）威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乐享公司支付借款490万元正洋公司与久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乐享公司无力偿还债务，2015年1月28日正洋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损失共计8583237.69元。另查明，2011年5月，祝旦镇与东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久业公司80%的股份转让给东运公司，公司转让前的债务包括对乐享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债务由祝旦镇偿还。2015年1月26日，正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祝旦镇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8月，正洋公司由万和食品公司吸收合并，之前的债权债务由万和食品公司承继。2016年10月25日，万和食品公司、祝旦镇就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中的保证责任达成协议，内容如下：正洋公司与乙方（祝旦镇）追偿权纠纷一案［（2015）乳商初字第129号］，该案正在审理之中，因正洋公司被甲方（万和食品公司）依法吸收合并，成为正洋公司债权债务的接受人，现甲乙双方根据乳山市人民法院的判决意见对该纠纷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均认可正洋公司偿还乐享公司所欠乳山市农村信用社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各种费用8583237.69元。二、双方均认可乙方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为上述款项的六分之一即1430540元，该款项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三、因乙方原在久业公司有20%的股权（股权价值740万元）已转让给甲方（或甲方关联的公司或个人），已支付转让款340万元，余款400万元没有支付给乙方，双方均同意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乙方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即1430540元，剩余部分2569460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五、协议签订后甲方申请对该案撤诉，该协议履行后甲乙双方对该纠纷再互无纠葛。2018年7月，本院对万和食品公司诉修晓英、杨红、迟乾元、曲建波追偿权纠纷作出再审判决，因担保人修晓英、迟乾元、曲建波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字，驳回万和食品公司要求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保证人杨红在乐享公司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的部分向万和食品公司清偿三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万和食品公司、祝旦镇就双方为乐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达成的追偿协议于2016年10月已经履行完毕。虽然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其中三个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由万和食品公司、祝旦镇及案外人杨红各承担三分之一的保证责任，但是万和食品公司向祝旦镇主张权利应当在合同履行前，该合同履行完毕后，万和食品公司也不能向祝旦镇主张。同时，祝旦镇履行六分之一的保证责任，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另外，万和食品公司对于自己的损失仍然可以向债务人或过错方追偿或赔偿。综上，万和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乳山市万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确认被告祝旦镇对原告偿还威海乐享食品有限公司借款承担三分之一份额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乳山市万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祝旦镇给付本金1430539.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万和食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就万和食品公司诉曲建波、迟乾元、修晓英、杨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的（2016）鲁1083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万和食品公司之所以与祝旦镇签订2016年协议书，约定祝旦镇承担六分之一份额的保证责任，是因为有法院判决认定每个保证人承担六分之一份额的保证责任。在（2018）鲁10民再38号民事判决认定每个保证人承担三分之一份额的保证责任后，万和食品公司才要求祝旦镇承担三分之一份额的保证责任。证据二、就祝旦镇诉万和食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的（2017）鲁1083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因万和食品公司未向祝旦镇支付股权转让款，祝旦镇提起该案诉讼，一审法院支持祝旦镇的诉讼请求，现该案正在执行中，至今未履行完毕。根据2016年协议约定，只有履行完毕，双方才互无纠葛，现2016年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双方对该纠纷并未解决完毕。经质证，祝旦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万和食品公司的主张。因万和食品公司起诉要求祝旦镇承担保证责任的（2015）乳商初字第129号案以撤诉方式结案，没有判决结果，不知万和食品公司如何得知判决意见。另，祝旦镇并未参与（2018）鲁10民再38号案件的审理，六保证人中的三名不承担保证责任，根本原因是债权人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万和食品公司因此产生的部分损失可向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主张。祝旦镇并非（2018）鲁10民再38号案当事人，该判决结果不应作为增加祝旦镇保证责任的依据。祝旦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不是追偿权纠纷。万和食品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而万和食品公司又基于同样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万和食品公司已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了祝旦镇应承担的六分之一份额，即1430540元，之后万和食品公司又支付祝旦镇1669460元股权转让款，剩余90万元未支付。祝旦镇就90万元提起诉讼，证明祝旦镇承担六分之一保证责任方面双方已履行完毕，剩余9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因万和食品公司以提起本案诉讼为由对上述款项进行了保全，所以上述90万元未向祝旦镇发放。对此，万和食品公司认可在（2017）鲁1083民初2881号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扣划100余万元，因万和食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款项未向祝旦镇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虽该判决认定曲建波、迟乾元、修晓英、杨红应偿还万和食品公司垫付款项及利息，但该判决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时间晚于案涉2016年协议的签订时间，万和食品公司主张因有法院判决认定每个保证人承担六分之一保证责任，才与祝旦镇签订2016年协议，并约定祝旦镇承担六分之一份额的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因万和食品公司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祝旦镇于2017年7月13日将万和食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鲁1083民初2881号，万和食品公司在该案提起反诉请求，要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该判决认定，祝旦镇与万和食品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且万和食品公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义务。虽然在履行过程中，在原金融借款案件中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发生了变更，但该保证责任的变更系另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不予处理，故，该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双方订立之初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对万和食品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万和食品公司的反诉请求。经查，（2017）鲁1083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祝旦镇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9）鲁1083执10号案］，该案已执行完毕，因万和食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执行款项未支付祝旦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祝旦镇承担的保证责任份额应如何确定，万和食品公司能否要求祝旦镇再支付本金1430539.6元及利息。祝旦镇与万和食品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均认可祝旦镇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为8583237.69元的六分之一，即1430540元。已生效的（2017）鲁1083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为有效合同，故双方对二者内部保证责任分担比例的约定，系有效约定，双方均应按此约定履行。在该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祝旦镇应承担的份额已与万和食品公司应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抵销，祝旦镇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因祝旦镇申请强制执行，就万和食品公司欠付的余下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也已扣划，2016年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现万和食品公司要求祝旦镇再支付本金1430539.6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祝旦镇主张万和食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属于给付之诉，前诉即（2017）鲁1083民初2881号案中，万和食品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为，撤销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属确认之诉，万和食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涉及撤销该协议的内容，另有前诉不涉及的要求祝旦镇给付本金及利息的内容，因此万和食品公司前诉中的反诉请求并不能包含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两案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万和食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祝旦镇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乳山市万和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4元，由上诉人乳山市万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