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瑞林，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超华，河北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亿林枣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北果园乡卞家峪村。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妍，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印娟，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瑞林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亿林枣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林枣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受疫情影响，经当事人申请，于2020年3月19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恢复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瑞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超华、被上诉人亿林枣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妍、王印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瑞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141号民事判决，驳回亿林枣业公司对邓瑞林的起诉或追加北京众企联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众联）为共同被告重新审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亿林枣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亿林枣业公司曾委托授权邓瑞林代理其在北京众联平台销售其产品，并提供了授权书和产品质检报告，邓瑞林只是亿林枣业公司的代理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是本案成立的基础条件，亿林枣业公司是否履行发货义务邓瑞林毫不知情。合同卖方是亿林枣业公司，买方是北京众联。欠条背后的案件事实真相是邓瑞林与亿林枣业公司业务员杨妍充分沟通后，邓瑞林作为亿林枣业公司的代理人，经亿林枣业公司同意并提供给邓瑞林样品之后，邓瑞林代表亿林枣业公司参加了北京众联的会销活动，邓瑞林才在会议上接受订单，亿林枣业公司接到订单之后迟迟不予发货，邓瑞林多次催促，后亿林枣业公司以要求邓瑞林到阜平其经销点进一步商榷发货事宜之名，骗邓瑞林过去，到了之后一概不谈合作事情，强烈要求邓瑞林打下了欠货款条之后才答应予以发货。为了做到讲诚信按时发货，万般无奈邓瑞林只好单方打下了条子，实际货都没发就写下了条子，邓瑞林不得已而为之，对此事实亿林枣业公司知情。货物数量没明确，货款数额也不详实。条子是2017年4月2日所写，但内容有2017年4月2日-5日的货款金额，对此亿林枣业公司无法解释清楚，邓瑞林打条子的时候，亿林枣业公司业务员杨妍并没有出具发货明细，究竟发没发货发了多少货邓瑞林毫不知情，只是凭她告知的数额打的久条，在未实现交易时就打了欠款条，明显与事实不符，邓瑞林是受到了欺骗。亿林枣业公司的发货凭证是本案必备的非常重要的证据，亿林枣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未提供发货物流凭证，我方曾经多次催要，但至今尚未落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仅以邓瑞林让亿林枣业公司拉走其大枣产品及通过微信方式给杨妍转账就认定亿林枣业公司已经发货明显有误。邓瑞林从未收到任何货物和货款，也是受害者。如果法院判决邓瑞林承担付款责任，如无发货凭证，邓瑞林的权利将无法主张，显失公平。邓瑞林通过微信转账给杨妍其缘由是:杨妍当时称自己已经离婚生活拮据请求被告给予经济支持，邓瑞林是出于人道和友情给杨妍打了2600元钱，并不是顶替货款。另外，从邓瑞林处拉走的大枣是按当时的市场价卖给杨妍的，也不是用以抵偿货款的。所以，不存在邓瑞林陆续付款的事实。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有误。退一步，即使亿林枣业公司发货了，存在欠款事实，偿还义务人应是北京众联，因为结算款主体是北京众联，北京众联并没有给邓瑞林结算，所以被告应为北京众联，邓瑞林申请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驳回了邓瑞林的申请。3.本案应移交刑事侦查部门处理。如果亿林枣业公司发货，北京众联未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诈骗，本案涉嫌刑事案件，应移交刑事侦查部门处理，应裁定驳回亿林枣业公司的起诉，待刑事部分处理完毕后再作处理。综上，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双方是亿林枣业公司和北京众联，亿林枣业公司给北京公司平台上供货，如果有发货事实，货款理应由北京公司给付，本案亿林枣业公司是否发货，货款是否结算，邓瑞林毫不知情，也不具有给付货款的义务，请法庭尊重事实，依法驳回亿林枣业公司的起诉或依法追加北京众联为共同被告，还邓瑞林一个公道。亿林枣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瑞林在亿林枣业公司处购买大枣，然后通过第三方北京众联这个平台销售，邓瑞林与亿林枣业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第三方欠邓瑞林的货款并不影响其履行与亿林枣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林枣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瑞林偿还亿林枣业公司货款1723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瑞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亿林枣业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2日邓瑞林书写的欠款条一张，内容大约为：欠货款；2017年3月17日-23日，共计117246元；2017年4月2日-5日共计55152元。邓瑞林对该欠条由邓瑞林书写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书写的内容有异议，认为第一批和第二批货物亿林枣业公司是否发货，亿林枣业公司从未给邓瑞林提供过任何物流信息，邓瑞林并没有收到该部分货物，并提出，在2017年6月3日邓瑞林通过微信给亿林枣业公司打款2600元，后又拉邓瑞林大枣价值5500元。对微信给付的2600元亿林枣业公司认可，经法庭当庭协商，双方认可亿林枣业公司拉走邓瑞林的大枣按4500元计算。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邓瑞林申请追加北京众联为邓瑞林参加诉讼，认为北京众联是收货人，但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亿林枣业公司、邓瑞林的交易习惯，以及邓瑞林陆续付款的事实，应认定欠款人是邓瑞林，故，邓瑞林申请追加北京众联为邓瑞林的申请不予支持；2、邓瑞林认为未收到亿林枣业公司货物不符合事实，因为按照以往亿林枣业公司、邓瑞林的交易方式，亿林枣业公司货物都是按照邓瑞林指定的地点，通过北京众联物流平台发给各商户，然后由邓瑞林给亿林枣业公司结算，同时，在2017年4月2日邓瑞林出具欠条后，通过微信方式给付亿林枣业公司货款，并在不能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让亿林枣业公司拉走邓瑞林自己的大枣产品，证明亿林枣业公司已实际将货物发给邓瑞林指定客户。3、邓瑞林认为相同事实亿林枣业公司在北京等地起诉的案件，因涉嫌刑事已移交刑事部门处理，但本案并未发现有犯罪线索，且邓瑞林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诉讼双方有长期的商业往来，且多以此方式交易，现以没有收到货物等理由拒不付款，不符合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亿林枣业公司要求邓瑞林给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亿林枣业公司公司杨妍，是代表亿林枣业公司所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对杨妍业务员的身份邓瑞林并无异议，故，其行为结果应由其所在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邓瑞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保定市亿林枣业股份有限公司拖欠货款165298元（已扣除微信支付的2600元和大枣抵顶的4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8.0元，原告负担154元，被告负担3594元。”本院二审期间，邓瑞林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是望都县人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及受理通知书，证明目的证实邓瑞林已向第三方即北京众联等两个公司提起了诉讼，但是邓瑞林欠缺亿林枣业公司发货的物流信息，需要亿林枣业公司提供发货的物流信息。证据2是授权委托书打印件，授权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证明目的是证实邓瑞林是代表亿林枣业公司与北京众联进行的买卖行为，包括参加北京众联的商品订货会，都是以亿林枣业公司名义参加的。亿林枣业公司跟着邓瑞林到北京公司进行的考察才进行的合作。证据3是促销订单，通过邓瑞林QQ邮箱与北京众联进行联系，所有的收货人的详细信息，该收货人是否收到该货亿林枣业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关的物流信息，故亿林枣业公司是否发货邓瑞林不清楚，其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亿林枣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因为无法核实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该授权书显示望都县联旺生活日用品经营部可以代理销售亿林枣业公司产品，不是作为亿林枣业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去销售产品，故对邓瑞林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查明该报备表的具体来源，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认可。亿林枣业公司提交一审庭下整理的录音书面材料一份，证明目的是证实邓瑞林认可欠亿林枣业公司货款，且邓瑞林与北京众联之间销售大枣、以及通过积分结算，这一行为与亿林枣业公司无关，邓瑞林应当按照欠条所记载的欠款数额偿还货款。邓瑞林质证称，认可亿林枣业公司提交的录音整理书面材料，大致与事实相符，当时我们发现北京众联网站即将关闭，虽然亿林枣业公司经多次催要依然没有提供发货物流信息，但作为亿林枣业公司的受托人，仍在积极协调配合向北京众联索要货款，录音明确证明欠款人是北京众联。本院认证如下：邓瑞林提交的望都县人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及受理通知书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授权委托书中并未载明邓瑞林的名字，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亿林枣业公司亦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促销订单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亿林枣业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邓瑞林对亿林枣业公司提交的录音整理书面材料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亿林枣业公司提供了邓瑞林签字并载有债权人名称亿林枣业公司的欠条，能够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邓瑞林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相反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邓瑞林主张亿林枣业公司双方存在亿林枣业公司应提供发货物流信息的约定，否则无法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能推翻邓瑞林所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拖欠货款的事实和金额，对邓瑞林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邓瑞林对亿林枣业公司提交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该欠条上载有出具欠条后的发货及金额，但在亿林枣业公司提交及录音整理书面材料中，邓瑞林并未对发货及金额提出异议，且邓瑞林并未申请撤销该欠条。以上事实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邓瑞林欠亿林枣业公司货款未给付的事实、欠款金额应以欠条载明的金额为准。亿林枣业公司认可扣除邓瑞林微信支付的2600元和大枣抵顶的4500元，系亿林枣业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金额从欠款金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北京众联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邓瑞林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北京众联为必要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邓瑞林自认已另案起诉北京众联。邓瑞林关于追加北京众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为亿林枣业公司和邓瑞林，双方均未作为犯罪嫌疑人进入刑事侦查程序，邓瑞林关于本案应移交刑事侦查部门进行处理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瑞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上诉人邓瑞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郭 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佟锡尧书记员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