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一凡，男，200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思诗，女，201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法定代理人：吴某。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梅英，女，194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云杉智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大学城内环东路218号广州大学城体育中心综合楼三层功能房304。法定代表人：徐征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奎元，广东晟典（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与被上诉人广州云杉智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杉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上诉请求：1.云杉公司赔偿我方损失人民币200万元；2.云杉公司赔偿我方精神损害人民币4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方认为余广霞的死亡结果与云杉公司有直接因果关系。云杉公司将车辆租赁给陈汉文、陈培备后，没有尽到安全义务。云杉公司对租赁出去的车辆行驶范围规定不能驶出广州市，但是涉案车辆明显离开广州市四天之久，云杉公司对涉案车辆租赁者并未有任何警示，也并未向公安部门进行举报。根据调查，涉案车辆从起步后就在云杉公司的监督之外。一审时，云杉公司称其为保护客户隐私，未在车辆内安装监控。但因此，其客户利用车辆成功实施了犯罪，云杉公司应该对此承担责任。云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要求我方赔偿的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于余广霞的死亡，我们作为车辆的租赁方并没有过错，也没有共同的故意。二、承租人在承租我方车辆以后，车内的空间是属于其私人的空间，这我方无法对其私人空间做实时的监控。我方将车辆租给承租人的行为，对余广霞的死亡并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三、承租人是在2017年11月6日通过了我方共享汽车的平台注册认证，成为了可以租赁我方车辆的合法合规用户。我方通过对承租人的身份证和驾驶证的合法性进行核查，给予可以租车的权利。在2017年11月至案发时2018年5月，承租人一共租赁我方车辆81次，其中最后一个订单，就是涉案的订单，其没有结清租车费用，之前的80个订单都是正常的，其租赁行为没有任何欠费或者其他违法行为。我方无法对一个有多次正常消费的正常用户做预判，其租赁我方的车辆会去做违法违规的事情。四、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已经在刑事案件中提起了附带的民事诉讼，表明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认为就余广霞的死亡，应当由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来承担责任。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杉公司赔偿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死亡赔偿金200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广霞（女，1975年6月26日出生）系曾梅英的女儿、吴某的妻子、吴一凡及吴思诗的母亲。（2019）粤01刑初143号陈汉文、陈培备涉嫌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一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5月初，陈汉文、陈培备合谋抢劫他人以获取财物，并于5月6日以陈培备的名义在云杉公司租用车牌号为粤AD20010小轿车。2018年5月9日23时左右，陈汉文、陈培备驾车至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南大道员岗村委路段伺机抢劫，当余广霞途径该车辆时，被陈汉文拖拽至车内，等候于车内的陈培备和陈汉文一起用手、塑料袋捂余广霞口鼻和掐余广霞脖子的方式致其在车内昏迷后驾车离开。陈汉文和陈培备一共抢得余广霞人民币200元、手机一台等财物，后将余广霞杀害。2019年7月2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汉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陈培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限制减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限制减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三、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铁铲各一把，均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执行）四、被告人陈汉文、陈培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丧葬费、交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51784.5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吴某陈述，其与陈汉文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另查明，粤AD20010的小型轿车所有人为云杉公司，使用性质登记为租赁，案发时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8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外人陈汉文、陈培备故意非法剥夺余广霞生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某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在（2019）粤01刑初143号案中主张民事赔偿。云杉公司与陈培备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云杉公司未对余广霞实施侵权行为，云杉公司的出租行为与余广霞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主张云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驳回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共同负担（经该院批准予以免交）。二审中，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提交涉案车辆在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10日的行车记录，拟证明涉案车辆行驶过程是在云杉公司的监控之下。云杉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没意见，关联性有意见。该证据是我方对车辆的后台监控轨迹，但是我方无法对在租的外出车辆进行实时控制，因为车辆的操控权在承租人手上，而且考虑承租人的人身安全，我方不可能对在行驶中或租赁中的汽车进行强行控制，目前的技术手段也实现不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要求云杉公司对余广霞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必须同时具备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四个要件。本案损害后果的产生，是因为陈培备、陈汉文的暴力违法犯罪行为导致的。虽然涉案车辆为陈培备从云杉公司租赁，但云杉公司仅是基于与陈培备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才牵扯本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云杉公司并无涉及本案损害结果的违法行为，没有对余广霞实施侵害的主观理由，余广霞的损害后果也并非云杉公司实施，云杉公司的租车行为仅是基于经营范围内的正常经营活动，并无法预见承租人的具体行为，亦与余广霞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要求云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还主张，陈培备在租赁汽车后，违反租赁规定，离开广州四天，超出使用范围，云杉公司却未采取提示、警告等措施，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对于车辆的使用，应当遵循租赁合同的约定，即使陈培备违反租赁合同约定，超范围使用车辆，由此产生的有关违约问题，应当由云杉公司依据租赁合同向承租人主张权利。从当前汽车租赁行业的特点来看，重点在于取车、还车时的车况检查，车辆行驶中的保险、事故的处理等，对于承租过程中的具体情况，出租人也难以采取定位、监控等涉及客户隐私的方式进行监管。因此，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的该项主张，与余广霞的损害后果并无因果关系，没有依据可循，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吴某、吴一凡、吴思诗、曾梅英负担（经本院院长批准，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