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琼97刑终48号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昌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胜派，男，199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尾市，住广东省汕尾市。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7月12日主动投案，次日被昌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昌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7月27日由昌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昌江县看守所。辩护人唐德武，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昌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昌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胜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琼9026刑初1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胜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和一审的庭审笔录，讯问了上诉人及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7月11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黄胜派与其朋友林某、钟某1到××县的李某家中喝酒吃饭，其间四人共喝了两扎共12瓶500m1啤酒。之后，黄胜派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的起亚K2小轿车，载着林某、钟某1、李某前往石碌镇华田商业广场的新时光KTV唱歌喝酒，并将车停放在新时光KTV东侧的停车场里。黄胜派等四人一起在K1066包厢里喝酒至当晚22时许离开KTV，随后黄胜派、林某便与李某、钟某1分开。到了停车场，黄胜派明知其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号起亚K2小轿车载着林某欲离开。当车刚启动时，黄胜派便将一辆路边的电动车撞倒在地上，此时，黄胜派明知其已无法有效操控车辆，仍未将车停下，而是将车提速驶入华田商业广场不让机动车通行的夜市摊位内。当时正是广场摆摊最热闹的时候，人群非常密集，广场路面也已被摊位占满不允许汽车通行，但黄胜派仍然不停车、不减速，驾驶车辆冲过人群聚集的夜市摊位，在这个过程中将广场衣服摊点的架子及衣服撞倒散落一地，在人群大声尖叫、四处逃散时，黄胜派继续冲向前并将何某摆摊销售手机配件的摊位及张利求的电动三轮车撞倒撞坏，撞倒商店路边的塑料椅子，一路冲出了华田商业广场，往西苑路方向逃逸。当黄胜派驾车到××县西侧时，黄胜派驾车冲到人行道上，将钟某2停放在该路段人行道上的一辆电动车撞倒并压在车盘底下，车辆停下来后，黄胜派便下车，试图将小车推动继续逃逸，无果后黄胜派与林某弃车逃离现场。2019年7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黄胜派主动到昌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小轿车（照片，车牌：×××）。证实了被告人黄胜派作案时驾驶的车辆。2.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了案件的来源。（2)全国人口信息详情。证实被告人黄胜派出生于1993年12月30日。（3）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在见证人钟平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从被告人黄胜派处扣押×××号起亚K2白色小轿车一辆。（4）调取证据材料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品损坏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昌江县石碌新时光KTV调取2019年7月11日22时的视频监控1份；从昌江荣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处调取华田商业广场2019年7月11日21时的视频监控1份；从钟某2处调取手机拍摄视频4份；从何某处调取物品损坏清单1张，据以证明其损失的事实。（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胜派于案发次日主动投案的事实。（6）吸毒人员动态管控信息。证明被告人黄胜派曾因吸食毒品被广东省汕尾市陆丰市公安局行政拘留。（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9年7月13日被告人黄胜派经现场检测，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结果均呈阴性的事实。（8）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黄胜派无机动车驾驶资格证，其驾驶的×××号小轿车为谷某所有的事实。（9）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钟某2、张某、黄某、何某收到被告人黄胜派亲属赔偿款后，同意谅解黄胜派的事实。（10）情况说明。证实×××号小轿车为谷某所有，经询问谷某，其于2019年4月已将该车租给其朋友林伟，经联系林伟未到所制作笔录材料；经联系谷某到所办理手续发还涉案车辆×××号小轿车，但其未到所，无法发还。3.证人证言（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黄胜派无证、饮酒后驾驶小轿车在华田商业广场撞倒了两辆电动车，随后继续驾车往人员密集的夜市地摊处逃跑，并撞到了路边的一些摊位。车子开出华田广场外的马路上时，又撞到了路边的一辆电动车的事实。（2）证人李某、钟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胜派在吃饭及唱歌期间均饮酒，后在华田广场内驾驶小轿车的事实。（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1日晚上21时50分许，一辆车牌号为0801的白色轿车从华田广场夜市摇摇晃晃快速驶过，路边行人一直在闪躲，广场内一辆白色电动车被撞倒在地。（4）证人谷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左右，其将其所有的×××号起亚K2小轿车租给其朋友林伟使用。4.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钟某2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11日22时许，一辆×××号白色轿车撞上其停在石碌镇和悦小区对面宝记大药房路边的二轮电动车，之后肇事男子逃逸的事实。（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11日22时许，一辆白色轿车快速从华田广场夜市摊位驶过，撞倒了其的电动三轮车，当时人员很多的事实。（3）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11日22时许，一辆白色轿车快速从华田广场夜市摊位驶过，撞倒了其摊位的事实。（4）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11日22时许，一辆白色轿车快速从华田广场夜市摊位驶过，撞倒了其的电动车，同时撞了一些凳子和桌子的事实。5.被告人黄胜派的供述与辩解。其的供述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证实被告人黄胜派无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小轿车从华田商业广场人员密集的夜市摊位驶过，撞到了电动车、摆放衣服的架子、还有货架等物品后，还继续驾车通过逃离，车子驶离华田广场外的马路上时，又撞到了路边的一辆电动车，并逃逸的事实。次日，被告人黄胜派主动投案。6.鉴定意见（1）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黄胜派血样中未检验出乙醇。（2）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号小型客车制动性能有效，转向性能有效，灯光装置性能有效。（3）检验报告。证实经海南烟草质量监督检测站检验，被告人黄胜派的中华、利群等香烟均系假冒注册商标且系伪劣卷烟。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监控视频、手机视频截图。证实被告人黄胜派驾驶×××号白色小轿车从华田广场夜市摊位快速驶过，连续撞倒了多辆电动车及摊位等物品，其撞倒这些物品后，大量群众四处逃散，并叫喊其停车，但其并未有停车迹象，而是继续驶离华田广场后，又撞倒了路边停放的电动车的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胜派无视交通法规和公共安全，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情形下驾驶机动车辆，且在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继续驾车冲进人员密集的夜市，造成他人财物损毁、引起恐慌，人民群众生命受到威胁，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胜派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黄胜派曾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属有劣迹，酌重处罚。被告人黄胜派犯罪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到案后，被告人真诚悔罪，并通过亲属积极筹款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胜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胜派不服，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为其辩护称：1、原判认定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不清。其虽然酒后驾驶，但其发现广场有人及摊位时，已主动刹车，避让行人，而非原判所认定的其不停车、不减速，仍驾驶车辆冲过人群聚集的广场。2、原判认定其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性错误。从犯罪动机上看，其第一次到昌江县石碌镇，之前与人无怨，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从结果上看，其没有撞到任何一个人，虽然撞坏一些财物，但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因此，其行为应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而不能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3、原判量刑过重。案发后，其投案自首，到案后，其又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但原审仍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量刑过重。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经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应予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胜派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上诉人黄胜派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析：一、关于本案的犯罪事实经审查，原判认定上诉人黄胜派无证酒后驾驶，在明知无法操控车辆情况下，仍驾驶车辆冲过人群聚集的夜市广场，将广场摊点的架子及电动车撞倒撞坏，致众人恐慌大叫、四处逃散的事实清楚，有被害人钟某2、张某、何某、黄某的陈述和证人林某、李某、钟某1、王某、谷某的证言证实，有物证肇事小轿车和书证受案登记表、扣押笔录及清单、调取证据材料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品损坏清单、到案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情况说明以及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检验报告、监控视频、手机视频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本人的供述亦能与之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因此，上诉人黄胜派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定性根据法律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使用以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主观方面表现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危害公共安全的严重后果，并希望或者有意识地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客观方面表现为，使用以放火、爆炸等方法的危险性相当的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侵犯的客体是公共安全，即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司财产的安全。本案中，上诉人黄胜派明知自己无证且酒后驾驶，可能会导致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发生，但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故其行为显属“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之行为。因此，其无论是出于报复私仇，还是寻求刺激，都不影响本罪的成立。因此，上诉人黄胜派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其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错误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的量刑上诉人黄胜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据其犯罪的事实和性质，仅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已经是考虑到了其具有的自首、赔偿、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的情节，故该量刑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胜派明知无证驾驶和酒后驾驶汽车属违反交通法规，但仍驾车上路，并冲进人员密集的夜市广场，且造成了他人财物损毁和引起恐慌，危及了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安全，故其行为已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黄胜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上诉人黄胜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伍柄霖审 判 员 周永高审 判 员 蔡汝乐 二○二○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柯光辉书 记 员 周 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