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安，男，195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系普秀兰之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亮，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系普秀兰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曼丽，女，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系普秀兰之女。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颖颖，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芝，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祥，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张爱芝、王天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扬，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东亮、王保安、王曼丽与上诉人张爱芝、王天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曼丽及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颖颖，上诉人张爱芝、王天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亮、王保安、王曼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爱芝、王天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双方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张爱芝、王天祥故意挑衅在先，无端阻止王保安家修路且在路上挖坑所起。2、双方之间的纠纷和冲突是造成普秀兰发病死亡的主要诱因。按照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显示：××发作死亡，与人争执考虑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张爱芝、王天祥与普秀兰之间的纠纷行为即使不是普秀兰死亡的主要原因，但确实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发后，其亲属未积极治疗，只是在乡镇卫生院进行治疗，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归责不当。××发时，只有王保安、王曼丽，且没有合适交通工具，要求张爱芝的儿子开车送其去医院，但遭到拒绝。王保安等人后用农村自用架子车将普秀兰就近送入乡镇卫生院，在治疗期间医生也未要求转院治疗，王保安等人作为死者家属，在整个过程中积极救治陪护并无不妥。二、原审法院核定的受害人的损失不当。1、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为合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三类案件按照统一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虽不属于上述列明的三类案件，但结合意见精神，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更为合理。2、精神抚慰金未计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由于侵权行为给王保安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应当进行赔偿。三、原审法院判决张爱芝承担民事补偿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因修路引起纠纷，导致普秀兰因情绪激动引发××经治疗后死亡，其行为与普秀兰的死亡后果有诱因。结合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张爱芝等人存在过错。且原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都是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既然有因果关系过错，就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划分责任承担比例，而不应当按照民事补偿责任笼统的判赔偿金额。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王保安等人的上诉请求。张爱芝、王天祥答辩称，1、一审判决可以直接证明张爱芝、王天祥和死者没有直接发生肢体冲突，死者是由于不积极进行治疗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导致其死亡，所以死者死亡和张爱芝、王天祥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错误。张爱芝、王天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部分，王天祥在本次事件中并未与死者发生争吵，王东亮卸水泥将张爱芝、王天祥的出路堵住，张爱芝、王天祥找其理论，普秀兰对张爱芝、王天祥进行辱骂，且为了讹张爱芝、王天祥，自己躺在地上。后张爱芝、王天祥报案，经派出所处理，并未发现普秀兰有伤痕。张爱芝因受到惊吓，到医院接受治疗。后在张爱芝家中无人的情况下，王保安等人将张爱芝家的门撬开，将普秀兰拉到张爱芝家。双方吵架是在8点左右，张爱芝儿子在0点38分回到家中，发现普秀兰仍在其家中，再次报警，派出所经过1个小时的劝说，王保安等人才将普秀兰送到医院治疗，死者在医院治疗11天后死亡。派出所未对张爱芝、王天祥进行处罚，双方并未发生肢体接触。由于王保安等人不积极配合治疗，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导致普秀兰死亡。普秀兰死亡和张爱芝、王天祥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二、证据部分，普秀兰死亡后，王保安等人自己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鉴定所委托鉴定，××发作死亡，与张爱芝、王天祥争执、辱骂行为存在诱发因素，但是该鉴定没有一个明确的鉴定结论，该结论存在模棱两可的推断，故该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法律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在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张爱芝、王天祥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爱芝、王天祥赔偿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医疗费3,538.96元、误工费1,232元、护理费1,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330元、丧葬费27,998.5元、死亡赔偿金152,138.14元、精神抚恤金60,000元、鉴定费16,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63,975.6元，由张爱芝、王天祥承担上述费用60％，即158,385.36元；2、由张爱芝、王天祥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邻居，2019年6月23日19-20时左右，因王保安家修建出路、卸水泥遭到张爱芝、王天祥阻止，蒋喜梅与张爱芝发生口角，随后蒋喜梅的婆婆普秀兰也来与张爱芝发生争吵，蒋喜梅、普秀兰与张爱芝均倒地，21时左右普秀兰的女儿王曼丽和女婿刘万峰赶到现场后把倒地的普秀兰抬到张爱芝、王天祥家中一个小时左右，经范营乡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劝说。王保安家人将普秀兰拉走。2019年6月23日24时许普秀兰入住沈丘县范营乡中心卫生院治疗，住院证载明患者的送入方式‘扶入’。经门诊诊断，××、脑梗、胃炎，并在卫生院住院治疗10天。2019年7月4日普秀兰治疗结束并办理出院手续，××、脑梗，出院医嘱：病危出院，带氧气袋吸氧。2019年7月4日18点普秀兰死亡。后经沈丘县公安局范营派出所调查，争吵期间张爱芝、王天祥并未与死者普秀兰发生肢体接触。经沈丘县公安局范营派出所对该纠纷调解未果。2019年7月26日，王保安方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请求对普秀兰死亡原因分析。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争执情绪变动等因素可导致个体呼吸循环功能异常，增加心肺负担，××的发展进程。××基础上，因小叶性肺炎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2019年10月30日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发作死亡，与人争执考虑为其死亡的诱发因素。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于2019年10月15日诉至沈丘县人民法院。另查明，据王保安方陈述，普秀兰已有八年××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根据庭审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双方因修路引起纠纷，受害人普秀兰患××长达八年之久，作为邻里应该知道，张爱芝、王天祥明知死者××，情绪激动会产生不利后果，而与普秀兰发生争吵，导致普秀兰因情绪激动引发××经治疗后死亡，其行为与普秀兰的死亡后果有诱因。受害人普秀兰也明知自身患有××，在与张爱芝、王天祥发生矛盾后不能自行克制情绪，导致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相应的过错。受害人××发后，其亲属未积极治疗，只是将其在乡级卫生院进行治疗，没有寻求条件设备更好的医院进行救治也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对普秀兰的死亡由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补偿责任。一审法院核定受害人的损失为：1、医疗费3,538.96元，根据医院出具的正式票据认定。王保安方在治疗期间共支出医院治疗费3,538.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受害人普秀兰住院10天，按每天50元计算，经核算为50元／天×10天=500元。3、营养费200元。受害人普秀兰住院10天，按每天20元计算，经核算为20元／天×10天=200元。4、护理费1,082元。受害人普秀兰住院10天。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9,522元／年，经核算为39,522元／年÷365天×10天=1,082元。5、误工费1,123元，受害人普秀兰住院10天，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0,990元计算，经核算为40,990元／年÷365天×10天=1,123元。6、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根据王保安方住所地与住院地路程远近及实际需要酌定为200元。7、死亡赔偿金152,138.14元。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受害人普秀兰1949年10月出生，已年满69周岁计算：13,830.74元／年×11年=152,138.14元。8、丧葬费27,998.5元。按照受害者住所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9、司法鉴定费12,000元，由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票据。上述共计198,780.6元。张爱芝、王天祥承担相应民事补偿责任计款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天祥、张爱芝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补偿原告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40,000元（一审法院账户信息：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账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二、驳回原告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原告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负担1,034元，被告王天祥、张爱芝负担258元。二审中，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提交如下证据：5张照片、王保安家宅基证产权登记证书复印件，证明：王东亮家施工修路并不阻碍王天祥家通行，其无故阻扰施工是造成双方矛盾的主要原因。张爱芝、王天祥质证称，该组证据并不能显示具体位置，与本案无关，张爱芝、王天祥不予质证。张爱芝、王天祥提交一组光盘，证明：争吵发生后由于对方的过错将普秀兰拉入王天祥家中，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质证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是谁说的、在哪里说的没有前因后果，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并且医院病历上没有显示普秀兰系因耽误最佳治疗时间而死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双方因修路发生纠纷，王天祥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认可其知道普秀兰有××，且与普秀兰发生了争吵。因争吵导致普秀兰情绪激动进而诱发××经治疗后死亡，张爱芝、王天祥的行为××发作的诱因因素。××的情况下，未充分履行注意义务、采取合理方式解决与他人纠纷，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对应的责任，一审责任划分适当。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三类案件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普秀兰为农村户籍，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适当。三、因张爱芝、王天祥的争吵行为××发作的诱因因素，与普秀兰损失的发生存在一定关联性，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并根据过错程度判定责任承担，判决损失数额适当，但认定张爱芝、王天祥对普秀兰的死亡承担相应民事补偿责任欠妥，张爱芝、王天祥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爱芝、王天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东亮、王保安、王曼丽上诉称应为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其他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归责责任认定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王天祥、张爱芝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40,000元（一审法院账户信息：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账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保安、王东亮、王曼丽负担500元，由张爱芝、王天祥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