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艾莱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长江大道238号宏昌科技园5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尹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世清，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庭，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颐康兴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17号27号楼A。法定代表人：王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兵红，北京京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致卓医药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男，1952年11月11日出生，致卓医药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兵红，北京京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艾莱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莱斯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颐康兴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康兴公司）、被上诉人致卓医药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致卓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莱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颐康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合同的签订主体、实际履行主体为我公司和致卓公司，颐康兴公司未实际参加合同的履行，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我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积极履行交接义务，因对方提供的材料和设备不符合要求造成交接失败，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我公司不应退还已支付合同款；即使解除合同，我公司已完成相应委托事项，退还支付款项应扣除用于工艺研发的必要费用；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颐康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艾莱斯公司的上诉意见。涉案合同有签字盖章，我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合同附加条款已经约定，致卓公司将涉案合同转由艾莱斯公司与颐康兴公司执行合作开发，合同对颐康兴公司及艾莱斯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产品未完成，艾莱斯公司应退还已支付合同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致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艾莱斯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其意见同颐康兴公司的意见。颐康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莱斯公司向颐康兴公司返还合同款130000元；2.判令艾莱斯公司支付颐康兴公司违约金26000元；3.判令艾莱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致卓公司（委托方，甲方）与艾莱斯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涉案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依匹唑哌原料中试工艺转让，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9日。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化药3类品种依匹唑哌原料工艺项目，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乙方接受委托并进行此项研究开发工作。一、合同研发技术的内容、范围和要求。1、甲方委托乙方对依匹唑哌原料合成工艺进行研究开发。3、乙方在甲方的配合下，指导甲方在甲方的生产现场交接工艺验证，生产出符合技术要求的合格样品，纯度控制在99.5%以上，单杂小于0.1%，交接工艺包括小试及中试放大工艺。5、甲方计算满足申报需要的依匹唑哌中试交接规模，乙方计算所需的起始原料用量及设备要求，甲方负责购买物料和准备相应仪器设备。二、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乙方应向甲方交接原料合成工艺小试和中试各1批。工艺要求：反应步骤至少三步，工艺过程不得使用剧毒试剂、致癌溶剂、金属催化剂等。工艺规模：根据申报要求定。质量控制：纯度控制在99.5%以上，总杂小于0.5%。单杂小于0.1%。合成工艺总摩尔收率不低于20%，终产品生产成本不得高于3万元/公斤（以直接原料试剂成本计算）。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格的依匹唑哌杂质不少于12个（不包括起始物料、中间体），每个200mg，纯度大于98%。提供2-3个起始物料中可能存在的杂质，供甲方进行起始物料的研究。乙方根据市场价向甲方提供合格的起始物料，不得高于2万元/公斤。五、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一）甲方的责任与义务。1、甲方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研究经费及报酬。2、甲方应具备国家认可并符合现行申报合同品种所要求的资质以及生产条件。3、甲方负责在乙方指导下，完成依匹唑哌合成小试及中试工艺交接。（二）乙方的责任与义务。1、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提出交接要求后1个星期内向甲方交接依匹唑哌小试及中试工艺。2、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该项目的起始物料，中间体及成品检验方法等技术支持，并协助甲方进行起始物料的采购，甲方支付依匹唑哌中间体采购费用。3、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时限完成该项目的交接工作。4、乙方确保交接的工艺成熟稳定。5、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对项目申报过程中有关工艺方面的问题进行解释和说明。六、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依匹唑哌原料中试工艺技术合作费用总额为260000元，分三期支付。（1）合同签订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30000元。（2）乙方按合同要求提供杂质，经检验合格后；乙方向甲方交接依匹唑哌小试工艺，样品全检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52000元。（3）乙方向甲方交接完中试工艺，经检验合格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78000元。甲方支付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开具相应普通发票并快递至甲方。七、协议的其他约定。2、若因甲方提供场所、设备等因素造成交接工艺失败，责任由甲方负责，乙方不退还甲方已支付合同款。3、若因乙方所提供的工艺造成交接工艺失败，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合同款。《合同附件说明》载明：艾莱斯公司与致卓公司关于《依匹唑哌原料中试工艺转让》合同，转由艾莱斯公司与颐康兴公司执行合作开发。合同修改内容如下：1、合同第五条内容“甲方支付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开具相应普通发票并快递至甲方”改为“甲方支付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开具相应3%增值税发票并快递至甲方”。2、其他合同内容保持不变，如有变动，双方协商解决。该份说明的下方分别盖有致卓公司及颐康兴公司、艾莱斯公司的公章。2015年6月29日，颐康兴公司向艾莱斯公司支付首笔依匹唑哌研发费用130000元。颐康兴公司为证明其受让了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提交了致卓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涉案合同是致卓公司与艾莱斯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但是在2015年6月29日致卓公司就将涉案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颐康兴公司，依据就是《合同附件说明》载明的“艾莱斯公司与致卓公司关于《依匹唑哌原料中试工艺转让》合同，转由艾莱斯公司与颐康兴公司执行合作开发”。其中的“转由…执行合作开发”即将涉案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颐康兴公司，由其履行涉案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该《合同附件说明》盖有致卓公司与颐康兴公司、艾莱斯公司的公章，三方对此都进行了确认，艾莱斯公司对此也认可。致卓公司将涉案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颐康兴公司后就退出了该合同，不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此后就由颐康兴公司与艾莱斯公司履行涉案合同，颐康兴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将技术开发费13万元打给了艾莱斯公司。艾莱斯公司为证明涉案合同主体仍是致卓公司且涉案合同仍在实际履行，提交了以下证据：1、致卓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出具的《通知函》照片打印件，载明：石家庄艾莱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尹跳总经理：请贵公司接此函后，在七日内前来我公司移交依匹唑哌原料药合成工艺。2、艾莱斯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的《答复函》复印件，载明：致卓医药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的通知函我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收悉。对贵公司通知我公司接函后，在七日内前去贵公司移交依匹唑哌原料药合成工艺的要求，我公司现答复如下：（1）根据贵我双方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我公司于2015年7月和2016年3月分两次向贵公司移交依匹唑哌原料药合成工艺，但是由于贵公司提供场所、设备等因素造成交接工艺失败。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约定，交接工艺失败的责任应由贵公司负责。（2）《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9日，现《合同》已经失效，贵我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我公司没有移交工艺依匹唑哌原料药合成的义务。如贵公司现要求我公司移交依匹唑哌原料药合成工艺，贵公司需和我公司另行协商相关事宜。3、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载明购货单位为颐康兴公司，开具单位为艾莱斯公司，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8日，货物名称为依匹唑哌技术服务费，金额为13万元。4、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载明填发日期为2015年7月8日，纳税人为艾莱斯公司，品目名称为研发和技术服务中研发服务，税款所属时期为20150701至20150731，实缴金额为3786.41元。颐康兴公司及致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未收到过《答复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收完税证明。以上事实有颐康兴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及《合同附件说明》、银行业务回单、情况说明，艾莱斯公司提交的照片打印件、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艾莱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致卓公司与艾莱斯公司签订的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致卓公司与艾莱斯公司、颐康兴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合同附件说明》，同意将涉案合同转由艾莱斯公司与颐康兴公司执行合作开发，结合此后颐康兴公司向艾莱斯公司交纳研发经费13万元以及艾莱斯公司向颐康兴公司开具发票，可以认定致卓公司已就其与艾莱斯公司之间的涉案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颐康兴公司，颐康兴公司替代致卓公司成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合同对颐康兴公司及艾莱斯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颐康兴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艾莱斯公司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对于艾莱斯公司2015年7月对涉案原料合成工艺进行了交接以及交接成品未达到涉案合同第2条约定的质量控制标准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导致交接工艺失败的原因，艾莱斯公司虽主张系因合同相对方提供的原料和设备不符合其研发的工艺流程所要求的标准导致，但作为受托对涉案原料合成工艺进行研究开发的开发者，艾莱斯公司应对其提供的工艺未交接成功的原因负举证责任，现艾莱斯公司未举证证明交接失败的原因在于对方，况且涉案合同中并未对原材料和设备的标准进行约定，故艾莱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交接工艺失败的原因在于艾莱斯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第7.3条约定，由于交接工艺失败系由艾莱斯公司原因造成，故艾莱斯公司应退还已支付合同款项，对颐康兴公司要求艾莱斯公司退还1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期，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明确载明合同有效期限自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9日，双方未就合同履行期限作出新的约定，且无证据证明致卓公司2018年3月1日出具的《通知函》及艾莱斯公司2018年3月22日出具的《答复函》系双方合意对合同履行期限作出了变更，故艾莱斯公司主张合同尚在履行期内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第5.2.3条约定的“艾莱斯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时限完成该项目的交接工作”是指在涉案合同的履行期内将涉案项目交接成功，即成品符合“质量控制：纯度控制在99.5%以上，总杂小于0.5%，单杂小于0.1%”的标准，如前所述，艾莱斯公司未完成上述交接工作，违反了该条约定，但涉案合同未就违约金问题作出约定，故颐康兴公司要求艾莱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石家庄艾莱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颐康兴医药有限公司已支付的研发费用130000元；二、驳回北京颐康兴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北京颐康兴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20元（已交纳），由石家庄艾莱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石家庄艾莱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艾莱斯公司欲提供QQ聊天截图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其一直与智卓公司联络，颐康兴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对此，颐康兴公司、智卓公司均认为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要求，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表示该截图中的人员与颐康兴公司、智卓公司均无关联。艾莱斯公司欲提交案外人北京赛思源生物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思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声明、原料药成品检验报告单等单据作为二审新证据，以证明在2015年11月到12月期间，其与案外人赛思源公司合作研发药品成功，故其对涉案合同的技术方案是可行的。对此，颐康兴公司、智卓公司认为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要求，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均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律要求，且真实性、关联性难以认定，不作为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加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认定艾莱斯公司2015年7月对涉案原料合成工艺进行了交接以及交接成品未达到涉案合同第2条约定的质量控制标准；涉案合同未就违约金问题作出约定。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艾莱斯公司上诉称颐康兴公司未实际参与履行合同，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三方共同签订《合同附件说明》，致卓公司同意将涉案合同转由艾莱斯公司与颐康兴公司执行合作开发，艾莱斯公司亦在该《合同附件说明》上签章。第二，颐康兴公司向艾莱斯公司支付研发经费13万元，艾莱斯公司收取后向颐康兴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故应认定《合同附件说明》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致卓公司将其与艾莱斯公司之间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颐康兴公司，颐康兴公司与艾莱斯公司依约进行了研发经费的交付，在后续合同履行中，三方当事人亦均依约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艾莱斯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艾莱斯公司上诉称交接失败责任在颐康兴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其不应退还已支付合同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涉案合同“七、协议的其他约定”，若因甲方提供场所、设备等因素造成交接工艺失败，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不退还甲方已支付合同款。若因乙方所提供的工艺造成交接工艺失败，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合同款。第二，艾莱斯公司作为受托对涉案原料合成工艺进行研究开发的开发者，应当知悉其工艺成功交接所需要的场所、设备等条件。如其主张系因甲方提供的场所、设备等因素造成交接工艺失败，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甲方未按照其要求准备交接场所或设备等。第三，在艾莱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涉案合同“七、2”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交接工艺失败原因在于艾莱斯公司，根据涉案合同“七、3”约定，艾莱斯公司应退还已支付合同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艾莱斯公司上诉称其已完成相应委托事项，即使退还支付款项，应扣除用于工艺研发的必要费用；上诉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艾莱斯公司是否已完成相应委托事项，因其未能举证证明，颐康兴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第二，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在因乙方原因未能交接成功的情况下，艾莱斯公司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合同款，并未对扣除必要费用做出约定。故艾莱斯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艾莱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石家庄艾莱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振华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