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琼执异54号异议人（被执行人）：海口经济学院。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桂林洋高校区。法定代表人：曹成杰，该学院董事长。异议人（被执行人）：海南赛伯乐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桂林洋高校区海口经济学院内。法定代表人：曹成杰，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异议人（被执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宣东，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异议人（被执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春艳，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唐捷，男，汉族，1963年9月15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晰，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娜，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唐捷与被执行人海南赛伯乐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原名为海口经济职业技术学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向海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海口资源局）发出（2018）琼执14号《敦促依法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通知海口资源局严格依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及时将相关土地过户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名下。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提出异议称，《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敦促执行的内容超出了生效判决的范围，使得被敦促单位无法履行协助义务，请求依法裁定撤销。其事实和理由是：一、《通知书》认定“划拨土地转让必须依法批准并办理使用权出让手续的事项”，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两审生效判决均认定判决书第三项，申请人只需将涉案五块土地“（2013）0096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办至海南工商学院名下”，该五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性质：“划拨”，土地用途“科教用地”，并不涉及《通知书》土地性质变更、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事项。二、《通知书》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通知书》制作日期2019年9月10日，其适用国土资源部《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国家土地管理局令[1992]第一号，以下简称《暂行办法》），该办法己于2019年7月24日依自然资源部《关于第一批废止和修改的部门规章的决定》废止，是适用法律错误。三、《通知书》名为执行（2017）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实际上是执行法官超出判决范围而要求相关部门将涉案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扩大执行范围的违法协执文件。本案判决生效后，申请人均积极、主动协调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涉案土地的不动产权过户手续，2018年11月29日海口资源局经请示海口市政府，并经海口市政府批准同意在不改变土地性质（保留划拨地）、不改变土地用途（保留科教用地）、不改变用地界线及面积情况下，将涉案土地由海口经济学院直接过户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名下。2019年1月14日海口资源局作出海土资琼山字[2019]24号《关于海口经济学院与海南工商职业学院申请办理司法判决过户手续的函》（以下简称《24号函》），同意海口经济学院、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凭此函办理五块土地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将海口经济学院位于海口市国兴大道南侧，土地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13）009697号、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名下，土地用途为科教用地，使用权类别保留划拨。”与一、二审生效判决相符，根本不涉及土地性质变更、划拨土地必须经依法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事项。申请执行人唐捷提出如下答辩意见：异议人的异议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其事实和理由是：一、《通知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违法执行行为，异议人对《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通知书》的相对人是海口资源局，针对的是《24号函》。该《通知书》既不是执行行为，也不具有违法性，不属于执行异议的范围。二、《通知书》不存在异议人异议的认定事实错误。1、执行根据认定的过户土地是海口经济学院转让的土地，而转让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不能保留划拨。海口资源局在协助执行时，应当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土地转让法律关系性质，先行办理出让手续，不应将使用权类型保留划拨。《通知书》认定事实正确。2、《通知书》有关划拨土地转让必须经依法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符合执行根据的判决内容。(2014)琼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给涉案土地办证是土地转让关系，是市场交易行为。因此，将使用权类型保留划拨不符合上述判决确认的内容。三、《通知书》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2019年8月26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表决通过关于修改《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决定，《暂行办法》第五条的内容体现在修改的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暂行办法》失效。因此，《通知书》有关“划拨土地转让必须经依法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认定，新旧法的规定一致，符合法律规定。四、《通知书》没有扩大执行范围。答辩人认为《24号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执行根据以及协助执行的内容，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反映之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向海口资源局发出《通知书》。五、将使用权类型保留划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效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第四十六条规定：“对未经批准擅自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没收其非法收入，并根据情节处以罚款。”《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第六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转让房地产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国土资源部多次强调，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划拨土地转让或改变用途必须经依法批准，土地出让收入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高校不得擅自转让国有划拨土地。根据国家《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及财政部等三部门《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收支管理办法》等文件精神，土地出让收支全额纳入地方基金管理，收入全部缴入地方国库，支出一律通过地方基金预算从土地出让收入中安排，实行“收支两条线”。从以上法律法规可以看出，异议人原以划拨方式取得的教育用地，在转让给海南工商职业学院时，必须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而海口资源局将使用权类型保留划拨，实际上等同于准许异议人转让划拨土地。《24号函》的上述内容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是违法的行政行为。本院查明，2014年6月16日，本院受理原告唐捷与被告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4年9月22日受理被告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的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4）琼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确认原告唐捷与被告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所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股东内部调整）合同》、《补充合同》、《备忘录》、《备忘录（二）》、《补充合同》有效；二、由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唐捷支付管理权移交之前的债务款8732880.55元，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限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2013）0096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办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名下，唐捷按规定履行相应协助义务；四、限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启动将海口市塑料工业公司海口市国用（籍）字第J02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3.61亩土地及振东区白龙乡上丹经济社（现海口市琼山区国兴街道上丹经济合作社）一、三、五队海口市集建（籍）字第J043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16.19亩土地过户至海口经济学院名下的办证工作。上述两块土地办证至海口经济学院名下后，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须于三个月内办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名下，唐捷按规定履行相应协助义务；五、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向唐捷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现有范围内教学用地土地使用权证办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名下之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以44053953.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六、驳回唐捷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72344.96元，由唐捷负担680641.47元，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共同负担291703.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20900元，由赛伯乐公司、海口经济学院共同负担。因唐捷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捷因被执行人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办证义务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10月向海口资源局送达了（2018）琼执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海口资源局协助将被执行人海口经济学院名下（2013）0096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琼（2016）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办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名下。2019年9月10日向海口资源局送达了《通知书》，请海口资源局严格依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及时将上述土地过户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名下。另查明，2019年1月14日，海口资源局复函海口经济学院、海南工商职业学院：一、同意将海口经济学院位于海口市国兴大道南侧，土地证号为……（五个证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名下，土地用途为科教用地，使用权类型保留划拨。二、需严格依照相关规定使用土地，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请凭此函及相关资料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本案争议焦点是：通知海口资源局履行办理涉案土地过户的协助义务时，根据《暂行办法》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制作法律文书需要引用规范性文件的，应使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经查，本案执行过程中作出《通知书》所引用的《暂行办法》，系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92年3月8日发布实施、2019年7月24日废止的行政规章。2019年9月10作出《通知书》时，《暂行办法》已经因被废止而失效。因此，《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关于申请执行人提出《通知书》不是执行行为，不能作为执行异议进行审查的问题，经查，《通知书》是本案执行过程中通知有关单位依法履行协助义务的法律文书，关系到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权益，属于执行行为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向作出该行为的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应当立案审查。故申请执行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争议的“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问题，因不是执行异议程序审查的范围，故不作出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2018）琼执14号《敦促依法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曹绪海审 判 员 肖云彪审 判 员 胡 娜 二○二○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理文书 记 员 陈丹婕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