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8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29号院3号楼6层701。法定代表人：梁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大宇，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秀玲，女，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佩，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红利，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河南明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翠花路7号68号楼7层93号。法定代表人：乔大红。一审被告：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29号国泰财富中心13层。法定代表人：李江。一审被告：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29号13层1302号。法定代表人：李怡飞，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李怡飞，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一审被告：李江，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贾建强，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再审申请人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秀玲、二审被上诉人付红利及一审被告河南明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宏公司）、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博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诚公司）、李怡飞、李江、贾建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39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73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游大宇，被申请人吴秀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付红利，一审被告明宏公司、祥博公司、乾诚公司、李怡飞、李江、贾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投资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9月6日祥博公司对外汇出款项的行为是投资公司还是李江本人、投资公司对该汇款行为的发生是否知情等关键事实均未查明认定。二审审查行为没有按照股东抽逃出资行为必须同时满足主体要件、主观要件、客观方面要件、客体要件的要求进行，与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规定相悖，侵害了投资公司权益。吴秀玲虽然提交涉案借款收据、借据，但未能举证证明已履行出借义务，且吴秀玲向祥博公司、明宏公司出借款项系明知而参与李江等人实施的非法集资活动，其利息请求不受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秀玲对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吴秀玲答辩称，涉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投资公司称吴秀玲涉嫌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投资公司有抽逃资金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的权益，二审判决认定其抽逃出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投资公司关于其仅为名义股东的抗辩，不能成为其逃避抽逃出资责任的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投资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付红利、明宏公司、祥博公司、乾诚公司、李怡飞、李江、贾建强未到庭未答辩。吴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明宏公司清偿原告借款本金46万元，利息366，734元（暂计算至2018年2月24日起诉时，以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履行义务之日止）、支付律师费32，000元、保险费2，700元（以上共计861，434元）；二、判令祥博公司、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付红利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投资公司对以上债务在抽逃注册资金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明宏公司（作为借款人）、祥博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吴秀玲（××）签订编号为豫祥保字2014第092201-94号《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借款利率为月息1.8％，计息、结息方式为每月一结，每月的5日为结息日，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在合同利率基础上按日万分之十加收罚息，超过十日仍不能支付利息的，出借人或保证人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借款；借款方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有关费用，包括公证费、评估费、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有关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利息及实现该债权的其它费用，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借款到期之日起计算等。同日，明宏公司向吴秀玲分别出具借据与收据各一份，借据载明：借款人明宏公司收到出借人吴秀玲交付的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月利息1.8％，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止，此借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豫祥保字2014第092201-94号）的附件。收据载明：今收到吴秀玲人民币50万元整，此收据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豫祥保字2014第092201-94号）的附件。庭审中吴秀玲称，期内利息支付2个月（祥博公司通过李怡飞账户于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5日各转账支付利息9000元），自2014年12月15日开始欠息。2015年5月4日偿还本金9500元，2015年7月30日偿还本金10500元，2016年1月31日偿还本金15000元，2016年7月31日偿还本金2500元，2017年1月22日偿还本金2500元，共计偿还本金4万元，剩余本金46万元。贾建强个人财产与祥博公司财产之间存在混同。2015年6月4日，贾建强、李怡飞向“郑东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承诺书各一份。贾建强承诺将其名下的对郑州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等五项债权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并附有四份民事判决书和一份还款协议，涉及本息7086万元（判决判定的违约金及利息为计算在内）。李怡飞在承诺书中称其名下的资产有：乾城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100％股权，乾城公司名下资产有东风润滑油生产基地土地、厂房、设备的所有权；另乾城公司以企业法人入股三个实业企业：河南乾诚矿业有限公司、河南东铝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祥博陶瓷有限公司。李怡飞承诺以上资产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吴秀玲为本案诉讼与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审代理费用为3.2万元。2018年8月3日原告支出律师费3.2万元。另查明，2013年7月23日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投资公司向该院提交北京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一份，证明2013年9月5日投资公司向祥博公司支付910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吴秀玲质证对此予以认可。再查明，付红利与李江系夫妻关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投资公司向该院提交反诉状，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吴秀玲之间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4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关系。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准许。以上事实有吴秀玲向该院提交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借据》、《收据》，原告华夏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账单一张、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祥博公司收款所使用的银联pos机及绑定账户明细，明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自全国企业公示信息系统）、祥博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打印件，自全国企业公示信息系统）、祥博公司2013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河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豫工信企业［2013］572号文件、乾诚公司工商登记及变更信息（打印件，自全国企业公示信息系统）、国家发改委办公厅至国家工商局函关于变更中改公司名称和主营业务的函、北京市工商局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书、中国投资公司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自全国企业公示信息系统），李怡飞、李江、付红利、贾建强名下房产登记信息（复印件，有房管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盖章的原件提供核对），公安机关对李江、李怡飞询问笔录各一份（开发区法院调取自东区公安分局，有盖章原件供核对），付红利与李江婚姻登记信息1份（有民政局盖章原件供核对）、祥博公司员工陈小磊社会保险缴费信息（来源于社保局，有盖章原件供核对）、河南省高院2015豫法执复字地00006号执行裁定书，贾建强、李怡飞向政府部门东区“打非办”出具的承诺书及附件（含承诺书2份、乾诚公司与息县弘博陶瓷公司租赁合同、资产清单各1份、祥博公司自有资产情况说明1份、判决书4份、还款协议、保证书各1份）（来源：开发区法院调取自东区“打非办”），祥博公司2013年9月5日验资报告1份、祥博公司华夏银行临时增资账户明细、祥博公司汝州市农商行账户明细，明宏公司、祥博公司终本信息、裁定，委托代理协议及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吴秀玲与明宏公司、祥博公司签订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吴秀玲已向明宏公司支付借款，明宏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吴秀玲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吴秀玲自认，自合同签订后期内2015年5月4日偿还本金9500元，2015年7月30日偿还本金10500元，2016年1月31日偿还本金15000元，2016年7月31日偿还本金2500元，2017年1月22日偿还本金2500元，共计偿还本金4万元，剩余本金46万元。吴秀玲诉请判令明宏公司清偿吴秀玲借款本金46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间为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借款利率为月息1.8％，计息、结息方式为每月一结，每月的5日为结息日；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在合同利率基础上按日万分之十加收罚息，超过十日仍不能支付利息的，出借人或保证人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借款等。故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该院均按年利率24％计算。庭审中吴秀玲称，被告于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5日各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9000元，故明宏公司应自2014年11月6日起支付利息。吴秀玲自认，自合同签订后期内被告于2015年5月4日偿还本金9500元，2015年7月30日偿还本金10500元，2016年1月31日偿还本金15000元，2016年7月31日偿还本金2500元，2017年1月22日偿还本金2500元。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5月4日共计182天，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59836元；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7月30日共计87天，以490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28059元；2015年7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共计185天，以4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58389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共计182天，以465000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55647元，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22日共计175天，以462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53219元，以上利息共计255150元，明宏公司并应自2017年1月23日起以46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吴秀玲诉请明宏公司支付律师费32000元。吴秀玲为本案诉讼与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审代理费用为3.2万元。吴秀玲并提发票予以证明，故吴秀玲诉请判令明宏公司支付律师费3.2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吴秀玲诉请判令明宏公司支付保险费27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吴秀玲诉请祥博公司对明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祥博公司是以保证人身份与吴秀玲和明宏公司签订《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且合同中载明：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全部本金、利息及实现该债权的其它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时，保证人自愿向出借人提供连带清偿责任。故吴秀玲诉请祥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吴秀玲诉请判令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李江、李怡飞在郑州市郑东分局经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本案借款及利息的支付情况，祥博投资将其以明宏公司为借款人、祥博投资为担保人所借款项转入乾诚实业名下账户，并由祥博投资法定代表人李江妻子付红利、儿子李怡飞等个人账户向借款人支付利息。可以认定李江与其控股的祥博投资、李怡飞与其控股的乾诚公司，存在着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三股东依法应分别对其控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乾诚公司、李江、李怡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贾建强曾为祥博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祥博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情形，其退股后，仍接受祥博公司巨额转款，其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利益；贾建强向“郑州新区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其名下债权变现后全部用于由祥博公司担保的项目代偿资金，涉及本息7086万元（不包括判决判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故贾建强应当对祥博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吴秀玲诉请判令付红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投资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抽逃注册资金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明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明宏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祥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付红利、李江、贾建强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明宏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秀玲偿还借款本金46万元，支付利息25515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河南明宏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秀玲支付律师费3.2万元；三、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贾建强就判决第三项所判决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吴秀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4元，公告费260元，由河南明宏置业有限公司、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李怡飞、李江、贾建强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关于投资公司汇入祥博公司9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二审中，投资公司虽提交河南昌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荣公司”）与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公司股权代持收费协议》，拟证明，投资公司与昌荣公司存在隐名投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协议约定，昌荣公司负担向投资公司交付涉案9100万元投资资金的合同义务；投资公司向祥博公司实缴的涉案9100万元出资来源真实，系昌荣公司依约交付的资金，而非投资公司自第三人处借款取得，投资公司就该9100万元对任何主体不负担还款义务。但其同时提交的《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询问笔录》中，昌荣公司总经理余保综在2018年11月6日向公安机关反映祥博公司与投资公司股份事宜时，却明确投资公司所持祥博公司45.5%股份所对应的9100万元系“余保综、邢红旭和李江三人共同筹措，其中，余保综筹措的大概有6000万左右，邢红旭筹措了2000万左右，李江大概筹措了1000万左右”，并以“健康产业基金进行增资和注册”，过程是“我们三人将筹措的9100万元分别汇入投资公司的北京账户，之后投资公司一次性汇入祥博公司，之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验资后去工商局进行增资注册。注册后，李江说要把9100万元转入祥博公司在汝州开设的一个账户，我和邢红旭也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算是默认了……我和邢红旭商量等公司运营开始业务之后，从经营利润中把筹措的资金进行偿还”，向余保综出借款项的是“信阳永兴农林公司、孙亚、裴战勇”，“投资公司知道该9100万元系三人筹措的钱”。另外，余保综在2018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又明确认可祥博公司于2013年9月6日汇出的9100万元中，有“1000万元是李江替余保综偿还信阳永兴农林有限公司的借款”“河南银丰仓储服务有限公司2200万元是偿还孙亚的”“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800万元是偿还裴战勇的”。结合吴秀玲提交的祥博公司汝州农商银行2013年9月6日流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以及第七十七条关于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的认定原则，本院认定，投资公司汇入祥博公司的9100万元，系昌荣公司总经理余保综、法定代表人邢红旭、祥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三人向案外人的借款。又查明，2013年9月4日，河南坤世居实业有限公司、孙亚、裴战勇、候永红、袁东生等先后向投资公司账户汇入资金8701万元。2013年9月5日，该账户内的9100万元汇入祥博公司华夏银行账户。2013年9月6日，祥博公司华夏银行帐户9100万元汇入祥博公司中信银行账户，后又由祥博公司中信银行账户汇入祥博公司汝州农商银行账户。同日，由祥博公司汝州农商银行账户汇出，分别向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800万、河南银丰仓储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200万、汝阳盛州矿产品有限公司支付4000万、信阳永兴农林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郭会杰支付1100万。再查明，裴战勇曾为河南省三槐王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孙亚曾为河南银丰仓储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本院二审认为，出资是公司股东的一项基本义务，其与公司资本制度紧密联系，是公司资本之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投资公司作为祥博公司的股东，依法负有资本充实和资本维持的义务。但从前述认定的事实来看，投资公司在明知涉案9100万元系“余保综、邢红旭、李江三个筹措的资金”的情况下，仍然对祥博公司予以增资，并获取股东资格，具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使投资公司确系祥博公司的名义股东，但吴秀玲基于商法交易中的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仍得以请求投资公司对祥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就现有证据，涉案9100万元并非昌荣公司的公司资本，而是邢红旭、余保综、李江向案外人的借款。即便事实上存在昌荣公司以对外借款向祥博公司进行投资的行为，但该款项在成为祥博公司资产后，又由祥博公司向借款人进行了偿还，祥博公司的资产并未增加。其次，结合投资公司提交的分别与昌荣公司和李江签订的《担保公司股权代持收费协议》可以印证，就投资公司代持情况看，其经历了由当初代昌荣公司持股到后来代李江持股的转变，但投资公司并未提交李江已将9100万资金交付的证据。即使如投资公司所辩称的，该协议系基于昌荣公司与李江之间的股权让与行为而产生，但在缺乏让与合同、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变更等证据的前提下，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让与法律关系，明显存疑。进而，投资公司欲以该真伪不明之事实证明李江故意隐瞒挪用、侵占祥博公司9100万元的理由，当然不能成立。再次，假若存在投资公司代李江持有昌荣公司让与之9100万股权的事实（该行为发生在后），则李江指示他人从祥博公司转出的9100万元（该行为发生在先）仍是投资公司所谓“增资成为祥博公司公司资产的9100万元”。另一方面，即使认可投资公司向祥博公司增资的9100万元系其自有的公司资产，但综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投资公司关于其未构成抽逃出资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就股东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在吴秀玲无法查询投资公司的财务账簿、股东会决议等资料，并依据依法调取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中涉案9100万元资金流向而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基本原则，应将举证责任转移至投资公司，由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吴秀玲关于投资公司抽逃出资的主张，但投资公司的举证不能契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要求，故，投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次，即便投资公司否认其提交的余保综在公安机关询问中对其不利的陈述，但直至涉案诉讼时，投资公司才就9100万增资款向李江、祥博公司发函质询，且投资公司未能提交其成为祥博公司股东后，参与公司管理、获取公司分红、收益的任何证据，从而进一步佐证，投资公司作为祥博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放任无为，未履行勤勉忠实义务，其对公司资产流失具有过错。投资公司虽辩称，抽逃出资系积极作为，消极不作为并非抽逃出资的构成要件，但该理由混淆了股东对抽逃出资承担责任和股东对公司履行忠实勤勉义务的关系，也违反了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基本民法原理。股东对公司履行忠实勤勉义务是确保股东享有权益、免除责任的前提和基础，在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积极作为与消极不作为，均是股东行使法定义务的方式。对于抽逃出资而言，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仅规定了四种情形，但根据其立法精神及规范目的，对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方式应适用“当然解释”的法律解释方法，即，并非只有积极作为才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方式。再次，损害公司权益是认定抽逃出资行为的必要条件。本案中，祥博公司的注册资本发生变化只停留在2013年9月5日至9月6日之间不到24小时的期间内。投资公司对此的解释明显不合理。2013年9月6日后，祥博公司的注册资本数额并未有实质性的增加，从而使公司运营资产总额低于注册资本，直接导致公司利益受损，公司债权人权益保障遭受潜在威胁。据此，吴秀玲作为祥博公司的债权人，其主张投资公司在9100万本息范围内对祥博公司对吴秀玲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吴秀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9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902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吴秀玲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就祥博公司所承担债务在未出资9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吴秀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吴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4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4元，共计25088元，由河南明宏置业有限公司、河南省祥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乾诚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李江、李怡飞、贾建强共同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投资公司再审主张其未抽逃出资，对此应从两个方面分析，一、投资公司是否具备抽逃出资的主体身份；二、投资公司是否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分析如下：一、投资公司主张其与昌荣公司存在隐名投资合同法律关系，其并非实际投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便如投资公司所称其系代持昌荣公司股份，但其系祥博公司的名义股东，吴秀玲基于商法交易中的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请求投资公司对祥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至于投资公司与昌荣公司之间是否系代持股份关系，系两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并无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投资公司的资金来源亦并不影响其名义股东的身份。综上，投资公司对抽逃出资承担责任的主体身份并无不当。二、投资公司作为祥博公司的股东，负有对祥博公司履行忠实勤勉的义务，但投资公司所投入祥博公司的9100万元投资款于2013年9月5日到账，遂又于次日转出，祥博公司的实际注册资本并未有实质性增加，对祥博公司对外偿债能力造成损害，损害了祥博公司和债权人利益，为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投资公司是否直接实施抽逃资金行为，并不影响其对抽逃资金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投资公司应当对祥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吴秀玲原审提交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据》、《收据》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借款关系真实发生，投资公司称吴秀玲未履行出借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投资公司称吴秀玲明知而参与李江等人实施的非法集资活动、利息请求不应支持的主张，但未提供吴秀玲借款时系明知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3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