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35号院2号楼1522室。法定代表人：方望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宋雪芳，女，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海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雪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德海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被上诉人宋雪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德海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万德海斯公司无需支付宋雪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4431.2元、2019年1月工资10734.72元、2019年2月工资2581.92元、加班工资47024元、带薪年休假工资9037元。事实和理由：1、宋雪芳未经万德海斯公司同意，私自在其个人制作的文件上加盖公司公章，而公章是一个公司权利义务的象征，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宋雪芳不能证明其私盖公章的行为合法合规，也不能证明是为公司利益。万德海斯公司对宋雪芳作出除名处理，该处理理由充分、程序合法，不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不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却肯定了员工私盖公章的行为，与社会弘扬的价值观不符。2、2019年1月、2月工资应按基本工资3000元加提成基数1500元即每月450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宋雪芳2019年1月工资应为3188.4元、2月工资应为1566元。宋雪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宋雪芳适用录音中的薪酬标准，也不能证明万德海斯公司按此标准发放工资。3、万德海斯公司提交的规章制度可以证明加班必须得到公司批准，且宋雪芳为业务员，其工作内容系联系客户，维护客户，工作时间也由自己掌握，故不需要加班。宋雪芳的电子证据所显示的系统并非为万德海斯公司控制，宋雪芳在任何地点及任何环境仅用手机即可登录，不能证明登录时就是在工作，更不能证明标准工时之外的登陆行为就是加班。4、宋雪芳已休年休假，且其在万德海斯公司工作时未向公司提供工作年限证明，故万德海斯公司安排的年休假天数并无不当也不存在错误。宋雪芳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中虽显示有其他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但缴纳社会保险不等于实际工作，宋雪芳的年休假天数应按其入职万德海斯公司的年限来计算。宋雪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德海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宋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德海斯公司向宋雪芳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196225.92元；2、万德海斯公司向宋雪芳支付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50347.44元。万德海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德海斯公司不予支付宋雪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4431.2元；2、判令万德海斯公司不予支付宋雪芳2019年1月工资10734.72元、2019年2月工资2581.92元，万德海斯公司同意支付宋雪芳2019年1月工资3188.4元、2019年2月工资15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雪芳于2013年9月25日到万德海斯公司工作，担任销售员。宋雪芳在万德海斯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12日。万德海斯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宋雪芳女士：鉴于您在担任本公司任职期间，于2019年2月1日未经公司允许，偷拿公章进行私盖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且触犯了相关法律，给公司造成严重影响及恶劣后果，现公司根据《劳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做出给予您除名的决定。请您收到本通知后，于2019年2月15日前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手续。同时，公司保留追究您的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万德海斯公司已支付宋雪芳工资至2018年12月。万德海斯公司已安排宋雪芳休了2016年带薪年休假5天、2017年带薪年休假7天、2018年带薪年休假7天。2019年2月18日，宋雪芳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12日与万德海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4431.2元；3、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96225.92元；4、支付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50347.44元；5、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工资12500元；6、支付2019年2月1日至12日工资2581.92元。2019年5月22日，门头沟仲裁委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9]第21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宋雪芳与万德海斯公司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万德海斯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宋雪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4431.2元；三、万德海斯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宋雪芳2019年1月工资10734.72元、2019年2月工资2581.92元；四、驳回宋雪芳的其他仲裁请求。宋雪芳和万德海斯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宋雪芳的工资标准宋雪芳主张，其工资构成为：底薪每月固定4500元；交通补助每月固定1000元，以油票报销形式发放；奖金标准为每月6000元，根据完成任务的比例调整；绩效KPI每月大约1000元，具体数额由领导主观确定；7月、8月、9月每月发放防暑降温200元；年终奖在每年年初确定数额，只要整个部门完成全年任务，该部门全体成员均按照年初确定的数额发放年终奖。上述工资构成，底薪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交通补助由王某1从公司领取后以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方式发放，奖金、绩效KPI和年终奖均以现金形式发放。宋雪芳2018年1月至12月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0518元、12500元、12500元、13756元、12500元、12500元、13201元、12700元、12318元、12182元、11295元、32500元，2018年12月发放的工资中包含了2018年年终奖20000元，2018年1月至12月平均工资为14039.2元。万德海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宋雪芳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和绩效工资1500元，没有其他工资和奖金。宋雪芳为证明其工资标准和工资构成，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万德海斯公司总经理张某在2019年1月2日召开的销售部全体人员大会上的讲话录音，内容为：“……但是我可以说待遇上，明年是有很大的一个提高，那我们在后面会讲，工资组成：基本工资+绩效工资+KPI+加班费+交通费+年终利润奖……明年的绩效工资和KPI是有调整的，今年我们业务绩效是6000，明年调整到5000，KPI加1000，也就是说我们明年的基本工资加5000绩效，我指的是业务啊，加2000KPI，加加班费500，加交通费1000，加年终利润奖……”2、《2018年11月销售部费用报销明细》照片打印件，证明万德海斯公司每月发放交通费1000元。3、照片2张，证明2019年1月28日宋雪芳从万德海斯公司领取年终奖2万元现金。4、宋雪芳与万德海斯公司职员王某1的微信记录截屏、转账记录截屏。微信记录内容为：王某1：“12月交通补助已经转过去了。”宋雪芳：“好的，谢谢。”转账记录显示王某1每月向宋雪芳转账支付1000元。5、陈某1片区微信聊天群和万德海斯QQ群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王某1：“通知：没领奖金的人员迅速去财务领奖金，过时不候。”QQ群聊天记录内容为：财务黄某：“各部门内勤：可以顺序来财务领取本部门员工的奖金了。”6、视频资料，证明每月领取奖金的过程。经质证，万德海斯公司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销售部费用报销明细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证据显示的是报销款，而非每个月必然发生的数额，不属于工资；对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照片不能证明签字人是宋雪芳，不能证明签字款项发放给签字人，不能证明钱款属于工资；对证据4微信记录和转账记录截屏的真实性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款项支付主体是万德海斯公司，支付内容是公司应发的工资；对证据5万德海斯QQ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有原始载体，与公司无关联性；陈某1片区微信聊天群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反映是万德海斯公司的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视频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是万德海斯公司的行为，不能证明宋雪芳在领奖金或工资。经查，在劳动仲裁过程中，万德海斯公司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主张开会录音仅为个人言论，公司并未采纳和实施。万德海斯公司为证明宋雪芳的工资标准和工资构成，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为万德海斯公司，乙方为宋雪芳，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乙方工资每月3000元。2、2018年1月至12月宋雪芳工资明细表，载明宋雪芳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绩效提成1500元，该明细表由万德海斯公司盖章，无相关人员签字。3、批量代付明细查询，载明宋雪芳2018年1月至12月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与工资明细表一致。经质证，宋雪芳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主张只有劳动合同第一页、第二页和最后一页乙方处是宋雪芳本人签名，其他内容均由万德海斯公司所写，内容并非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主张该明细表系万德海斯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宋雪芳签字，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查询结果中显示的只是一部分工资。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宋雪芳提供的证据，除万德海斯QQ群聊天记录仅为截屏，无原始载体外，其他证据均有原始载体，关于张某的录音，万德海斯公司在仲裁时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各项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万德海斯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批量代付明细，宋雪芳对真实性认可，法院予以采信；2018年1月至12月宋雪芳工资明细表系万德海斯公司单方制作，法院对真实性不予采信。虽然劳动合同显示宋雪芳每月工资3000元，但万德海斯公司认可另有绩效工资1500元，说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并非全部工资。根据宋雪芳提供的录音、录像、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宋雪芳在基本工资之外另有以现金和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的工资。因万德海斯公司未就其他工资构成及数额提供证据，法院对宋雪芳主张的工资构成和数额予以采信，确认如下事实：宋雪芳的工资构成及标准为底薪每月4500元、交通补助每月1000元、奖金6000元上下、绩效KPI1000元上下及年终奖，2018年年终奖为2万元，7月、8月、9月另发放防暑降温费每月200元，宋雪芳2018年1月至12月平均应发工资（含年终奖及防暑降温费）为14039.2元。二、宋雪芳的累计工作年限宋雪芳主张，其于2006年11月至2008年9月期间在中智国际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于2009年1月至2010年6月期间在北京美洁金信商业有限公司一商兆业分公司工作，于2010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在北京爱博信化妆品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于2013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在万德海斯公司工作，其在万德海斯公司工作期间每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为证明上述主张，宋雪芳提供了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载明：2006年11月至2008年9月期间中智国际人才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宋雪芳缴纳社会保险23个月，2009年1月至2010年6月期间北京美洁金信商业有限公司一商兆业分公司为宋雪芳缴纳社会保险18个月，2010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北京爱博信化妆品商贸有限公司为宋雪芳缴纳社会保险39个月，2014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万德海斯公司为宋雪芳缴纳社会保险59个月。经质证，万德海斯公司对社会保险缴费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缴纳社会保险不等于实际工作，可能存在其他单位挂靠或代缴社会保险情形。万德海斯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宋雪芳主张的工作经历与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记载的社会保险缴费期间和单位名称一致，故法院对宋雪芳主张的工作经历予以采信。万德海斯公司主张宋雪芳可能存在其他单位挂靠或代缴社会保险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对万德海斯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宋雪芳的工作经历核算，法院确认宋雪芳截至2013年9月入职万德海斯公司时累计工作年限为80个月，至2017年1月累计工作满10年。三、宋雪芳是否存在加班事实宋雪芳主张，其公司使用云商通系统记录考勤，其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每周工作6天，休息1天，此期间休息日加班共计152天，其中云商通报岗记录统计的加班时间为83天，其余加班时间无证据证实。万德海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宋雪芳不存在加班情况，其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加班需要进行审批。宋雪芳为证明其加班事实，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电子邮件60份，内容为宋雪芳于每周日晚上向其领导王某2、陈某2、陈某1发送《周工作计划表》，邮件附件《周工作计划表》显示每周的工作计划都包括周一至周六共计6天的工作内容。2、“亮剑队”微信群信息，其中销售组组长王某2所发信息有下列内容：“业务每周四天巡店日，两天活动日。”3、王某2与宋雪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宋雪芳以微信形式向王某2发送《周工作计划表》。4、“万德海斯销售分享群”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万德海斯公司总经理助理戴某发送通知，内容为：“刚发送的通知变更为自2019年9月1日起，销售部为每周五天工作制，超出五天上班时间部分，经总监同意，方可计入调休”，证明之前每周工作6天。5、云商通软件电脑截屏打印件、云商通软件调出的报岗记录打印件115页、登陆云商通软件全流程视频，证明万德海斯公司通过云商通软件系统对宋雪芳进行考勤，宋雪芳存在加班事实。6、“陈某1片区”微信聊天记录、宋雪芳与王某1微信聊天记录、“万德海斯销售分享群”、“招商市区团队部和海斯业主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王某1在微信群中发送《销售部各部门云商通报岗考核标准》；宋雪芳向王某1询问“王某1给姐发个云商通报岗数量，我看看够160吗？”王某1回复“我还没统计完”；吴某在微信群中发送通知“自2018年5月1日起，销售部（京内）外勤人员云商通报岗相关规定见下图，请各位仔细阅读按公司规定执行”；王某1在微信群中发送云商通报岗统计。7、万德海斯公司总经理张某在2019年1月2日召开的销售部全体人员大会上的讲话录音，内容为：“……而且你的这个云商通报岗有些东西我们都是能查到的，天天都查也做不到，不定时的一两天也会查……”经质证，万德海斯公司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内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收件人与万德海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不能证明宋雪芳完成的内容是万德海斯安排并要求的，《周工作计划表》是宋雪芳单方制作，不具备唯一性，可随意更改，不能证明工作时长；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认可，但无法看到群成员，无法确定群成员的身份，与万德海斯公司无关联性；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内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宋雪芳加班或超时工作；对证据4因没有原始载体，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5纸质版截屏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录像视频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拍摄的内容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内容只能证明登录过网页，无法确定该网页是否与图片反映的内容一致，宋雪芳可在任何地方借助电脑登录，而无需在指定的操作系统登录，不能真实反映其具体上班时间；对证据6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是万德海斯公司的微信群，不能证明宋雪芳属于该微信群的一员；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宋雪芳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均有原始载体，云商通系统虽已无法登录，系统截屏和报岗记录打印件已无法与原始载体相核对，但登录云商通系统过程的视频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佐证，关于张某的录音，万德海斯公司在仲裁时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宋雪芳提供的全部证据内容均能够相互印证，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宋雪芳提交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周工作计划表》、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宋雪芳每周工作6天的事实，其提交的云商通软件电脑截屏打印件、云商通报岗记录打印件、登陆云商通全流程的视频、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某的录音证明万德海斯公司使用云商通软件记录考勤以及宋雪芳存在加班事实。综上，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宋雪芳每周工作6天，存在加班事实，万德海斯公司使用云商通软件记录考勤。四、宋雪芳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万德海斯公司主张，根据其公司公章管理制度，公章由财务人员保管，公司加盖公章的流程是由内勤人员将需要盖章的文件收上来后找财务人员盖章，并进行签字登记，宋雪芳于2019年2月1日存在私盖公章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宋雪芳主张，万德海斯公司没有公章管理制度，盖章从来不用登记，因客户单位要求其提供加盖公章的身份证复印件，故其于2019年2月1日到公司财务处在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不存在私盖公章的行为。万德海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公章使用管理制度》，载明：“5、一般性介绍信及身份证明，需经部门领导及人事部审核后方可盖章，以备查；6、销售部的合同及资质必须由销售部内勤人员负责盖章，一般业务人员无使用公章的权利；8、所有用章人员盖完章后必须在公章使用登记本上签字，签字内容包括：时间、用途、姓名、所用公章的名称等。”2、视频，显示宋雪芳在一张纸上加盖了印章。3、证人张某、王某3出庭作证。张某当庭陈述：我公司的公章在我们办公室，由我和王某3负责保管。需要盖章时，一般是内勤来盖章，或需要盖章的人和内勤一起来，业务员不应该自己盖章。春节前最后一天上班，宋雪芳来说要拿税票，后来自己就去拿，柜子在后边，背对着我们，她走了以后，过了一会儿，人事打电话说宋雪芳盖章了，我们都不知道她盖章了，叫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王某3当庭陈述：大约是去年放假之前，宋雪芳去我们办公室说拿税票，当时的规定是业务员可以拿，我们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过了二三十分钟，人事部有人打电话，说为什么让宋雪芳盖章，我们说没有让她盖，才知道宋雪芳私自盖章，赶紧叫她回来，她也没有回来。4、公章使用登记簿，记载了盖章时间、印章类型、盖章材料及盖章人签名。5、《万德海斯员工手册管理制度（补充版）》，后边所附签字页上有宋雪芳的签名。该制度第九章第二条第4款记载：“解雇情形：有下列情况之一，经查实，可不预告予以解雇（解除劳动合同，且不享受任何经济补偿）（1）严重危害员工人身、财务或公司财产安全者。（3）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者。（5）行为不法或严重违规者。”经质证，宋雪芳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主张该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且未公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主张宋雪芳是为了积极完成工作才去盖章，不属于私盖公章，且其行为未给万德海斯公司造成损失；对证据3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证人是万德海斯公司员工，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公章使用登记簿可以随时制作添加，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该份证据一共16页，但签字的地方不属于16页的范围内。宋雪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授权委托文件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宋雪芳所盖章的文件为其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其是为积极完成工作任务、履行工作职责而盖章。2、宋雪芳与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9年2月1日下午13时18分，内容为宋雪芳给梁某发送了加盖公章的委托书和身份证照片各一份，宋雪芳：“梁总这个委托的身份证没有盖章，我给您发过去了，您看一下。”梁某：“收到。”证明宋雪芳是为积极完成工作任务、履行工作职责而盖章。3、万德海斯销售分享群微信聊天记录、宋雪芳与鑫海家园大药房和徐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在日常工作中经常需要向客户提供资质、委托书和身份证复印件。4、交接单，证明万德海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宋雪芳交接工作完毕。经质证，万德海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宋雪芳偷盖的文件系身份证复印件，也不能证明公司提供两份盖章的文件就涉及到违法解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宋雪芳偷盖公章的事被发现后，梁某对其追问，其谎称委托书所附身份证未盖章，并向梁某发送了两张盖有公章的委托书和身份证复印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万德海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主张如果公司是违法解除，宋雪芳不会配合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对于宋雪芳是否存在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法院将在法院认为部分一并加以论述。另查，在仲裁庭审中，宋雪芳主张其于2019年1月23日开始休病假，通过微信形式向部门经理上交了7天的病假条，并当庭出示了微信聊天的原始记录，内容为其于1月23日发送了病休证明书，并请假1周，证明书中记载全休1周。万德海斯公司主张宋雪芳未交病假条，2019年1月旷工7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宋雪芳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在万德海斯公司工作，万德海斯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与宋雪芳解除劳动合同，门头沟仲裁委裁决确认双方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起诉，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月、2月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宋雪芳在正常完成销售任务的情况下，每月工资标准为12500元。根据宋雪芳在仲裁庭审中出示的病休证明书，法院确认宋雪芳自2019年1月23日起休病假7天，病假期间5个工作日应按病假工资标准支付。宋雪芳同意仲裁裁决万德海斯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工资10734.72元、2019年2月工资2581.9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加班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雪芳提交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周工作计划表》、云商通软件电脑截屏打印件、云商通报岗记录打印件、登陆云商通全流程的视频、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某的录音能够证明万德海斯公司使用云商通软件记录考勤以及宋雪芳存在加班事实。虽然云商通系统现在已无法登录，但作为劳动者的宋雪芳就其加班事实的存在，已完成了举证的义务。万德海斯公司未提交云商通考勤记录，亦未提供反驳宋雪芳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故应由万德海斯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宋雪芳主张云商通报岗记录统计的加班时间为83天，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宋雪芳主张的其余加班时间，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宋雪芳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周工作计划表》，宋雪芳自2016年起每周固定上6天班，其工资构成中包含的奖金根据销售业绩确定数额，故法院视为万德海斯公司已支付宋雪芳双休日正常工作的一倍工资，万德海斯公司还应补足宋雪芳双休日另一倍加班工资47024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19年2月12日万德海斯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与宋雪芳解除了劳动合同。因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决定所依据事实和处理依据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视频显示及宋雪芳的陈述，宋雪芳确实存在未经登记自行在所持材料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万德海斯公司以宋雪芳私盖公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宋雪芳解除劳动合同，对该解除行为是否合法，法院认为：第一，万德海斯公司提供的《公章使用管理制度》系其公司单方制作，万德海斯公司提供的证人系其公司在职员工，与其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万德海斯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管理制度（补充版）》中所列举的各项公司规章制度中亦不包括《公章使用管理制度》，现万德海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章使用管理制度》真实存在并已向宋雪芳告知，故对万德海斯公司主张宋雪芳的盖章行为违反了公司《公章使用管理制度》，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从万德海斯公司提供的视频中仅能看出宋雪芳在一张纸上加盖了印章，但不能证明其在何材料上盖章，亦不能证明该盖章行为给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或严重危害公司财产安全。综上，万德海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雪芳存在严重违反万德海斯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故其公司与宋雪芳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万德海斯公司应当支付宋雪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4431.2元。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宋雪芳于2019年2月申请劳动仲裁，故其2017年1月1日之前未休带薪年休假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宋雪芳至2017年1月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故其每年应休带薪年休假10天。因万德海斯公司已安排宋雪芳休了2017年带薪年休假7天、2018年带薪年休假7天，故宋雪芳还剩余2017年3天、2018年3天、2019年1天年休假未休，万德海斯公司应补足宋雪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剩余7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903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宋雪芳与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雪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4431.2元；三、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雪芳2019年1月工资10734.72元、2019年2月工资2581.92元；四、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雪芳加班工资47024元；五、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雪芳带薪年休假工资9037元；六、驳回宋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双方争议的宋雪芳是否私盖公章之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询问当事人和查看万德海斯公司提供的视频，本院另查明：关于2019年2月1日上午盖章经过，宋雪芳在二审中称找票室是一个公共的区域，找票、盖章都去这个屋。当日去找票室的主要目的是给个人身份证复印件盖章，顺便看看有没有客户返回来的税票，其进屋后与找票室的两人打了招呼，但没有告诉他们到找票室的目的。平时也不用说，是很正常的工作流程。对此，宋雪芳在一审中称当天其所在部门内勤没有上班，宋雪芳着急，就自己去盖章了，其是第一次自己到找票室盖章，并称：“我来了，他们都在忙，我说找找税票，顺便就在身份证上盖了章，章在税票下面的抽屉里，抽屉没有锁，也没有特意跟谁说盖章。”监控视频显示宋雪芳进屋时手中未持有材料，在抽屉中找到公章后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材料。视频中的宋雪芳没有翻找税票的动作。由于宋雪芳盖章时背对着监控摄像头，从视频中无法看出宋雪芳在何材料上加盖了公章，亦无法确认其加盖了几枚。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宋雪芳就其去找票室的目的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虽然一审中的两位证人系万德海斯公司的员工，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但是两位证人均是当天在场人员，关于宋雪芳告知其二位来找税票一事，证人陈述与宋雪芳的一审陈述一致，故可以认定宋雪芳当日到找票室后告知在场员工其来找税票，未告知盖章一事。但是，监控视频显示宋雪芳没有翻找过税票。综合审核判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视频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定宋雪芳于2019年2月1日存在未经批准加盖公章之行为，且未进行公章使用登记，亦未如实告知公章所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其来该房间的真实目的。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2月工资一节，万德海斯公司认可尚未支付宋雪芳上述月份工资，但不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工资标准，要求按每月4500元标准计算相关工资。万德海斯公司主张宋雪芳的工资标准为劳动合同约定的3000元加提成工资1500元，并提交了劳动合同、批量代付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宋雪芳则提交了录音、录像、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工资标准高于银行转账数额，工资构成中的部分项目是现金发放或微信支付。经综合审查判断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虽然劳动合同载明宋雪芳每月工资3000元，但鉴于万德海斯公司亦称另有绩效工资1500元，故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并非全部工资。宋雪芳提供的录音、录像、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在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基本工资之外，万德海斯公司另有以现金和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宋雪芳部分工资之事实。在万德海斯公司未能进一步就宋雪芳其他工资构成及标准提交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宋雪芳主张的工资构成和数额予以采信，并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宋雪芳的工资构成及标准。万德海斯公司以工资标准认定错误为由不同意支付宋雪芳2019年1月、2月工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加班工资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宋雪芳提交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周工作计划表》、云商通软件电脑截屏打印件、云商通报岗记录打印件、登陆云商通全流程的视频、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某的录音可以证明万德海斯公司使用云商通软件记录考勤以及宋雪芳存在加班事实。万德海斯公司虽上诉主张宋雪芳自己掌握工作时间，不需要加班，其标准工时之外的登陆行为亦不是加班等，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并反驳其公司使用云商通软件记录考勤以及宋雪芳存在加班情况之事实。因此，万德海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认定宋雪芳加班时间为83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宋雪芳的陈述、《周工作计划表》以及其工资构成中的奖金情况，视为万德海斯公司已支付宋雪芳双休日正常工作的一倍工资，判令万德海斯公司还应补足宋雪芳双休日另一倍加班工资47024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宋雪芳就其累计工作时间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明细予以证明，对此万德海斯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万德海斯公司上诉主张宋雪芳的年休假天数应按入职其公司的年限来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宋雪芳至2017年1月累计工作时间满10年，之后其每年应享有带薪年休假10天。因此，宋雪芳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尚有未休的年休假，万德海斯公司应支付其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万德海斯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节，本院分析判断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上述规定是对劳动者的基本要求，即便在规章制度未作出明确规定、劳动合同亦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如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职业道德的行为，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二、《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必须建立健全印章管理制度，加强用印管理，严格审批手续。未经本单位领导批准，不得擅自使用单位印章。”因此，对劳动者而言，未经本单位领导批准不得擅自使用单位印章是基本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本案中，虽然万德海斯公司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向宋雪芳公示培训了《公章使用管理制度》，该公司在管理方面存在纰漏，但是公章是法人的象征，未经批准不得擅自使用。作为累计工作十余年的劳动者，宋雪芳应当知晓和遵守此项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三、在事实方面，宋雪芳于2019年2月1日存在未经批准加盖公章之行为，且未进行公章使用登记，亦未如实告知公章所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其来该房间的真实目的。因此，宋雪芳应当就其上述行为的合理性和正当性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宋雪芳主张自己是为履行工作职责而在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公章，但宋雪芳与上级主管梁某的相关微信聊天发生在加盖公章行为之后，聊天内容也无法印证前面所述的宋雪芳之行为系为履行工作职责，而且没有证据可以体现宋雪芳确系在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故宋雪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履行工作职责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宋雪芳另主张其行为未给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在劳动者未经批准加盖公章且无法确定其在何材料上加盖了公章的情形下，认定该行为的性质不应以是否造成实际损失为条件。因此，宋雪芳未经批准加盖公章之行为缺乏合理性和正当性。综合以上分析判断，宋雪芳未经批准加盖公章，且无正当理由，其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使用公章之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因此，万德海斯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以宋雪芳偷拿公章进行私盖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合法解除行为，该公司无需向宋雪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万德海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六项；三、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宋雪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4431.2元；四、驳回宋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万德海斯科贸有限公司负担五元（已交纳），由宋雪芳负担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