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3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西部云谷一期12#（E1)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崔姗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墨铁柱，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兰琴，女，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天豹，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滁宁路866号。主要负责人：吕天豹。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男，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兰琴、原审被告吕天豹、原审被告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简称中业安徽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7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款系吕天豹个人借款，由其个人出具借条，款项进入吕天豹个人账户，与中业安徽分公司无关。且案涉协议书也是吕天豹个人与债权人苗兰琴之间达成，不是中业安徽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债权人魏有清与吕天豹恶意串通，将吕天豹个人借款转嫁到中业安徽分公司，系吕天豹恶意侵占中业安徽分公司财产的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已对吕天豹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申请法院中止审理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苗兰琴答辩称：1.中业安徽分公司应当偿还案涉债务。一审已经查明案涉债务是吕天豹作为中业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借来用于中业公司在安徽6258工程，不是吕天豹的个人债务，并提交了证据和证人证言对此加以证明。吕天豹事后也向一审法院承认该笔借款用于6258工程，因此该借款虽然是吕天豹借的，但吕天豹是中业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借款用途也是用于中业安徽分公司所做工程，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中业安徽分公司应与吕天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有关民刑交叉问题的处理意见，本案和吕天豹职务侵占刑案没有任何关系，苗兰琴与吕天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吕天豹、原审被告中业安徽分公司述称，案涉借条确实用于中业安徽分公司所作工程，应由中业安徽分公司、中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苗兰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吕天豹、中业安徽分公司、中业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利息为14.76万元；之后的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吕天豹系中业安徽分公司负责人。中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参与了“东部战区陆军工程6258工程1标段”项目建设。2016年12月30日，吕天豹向苗兰琴出具了借条一份，言明：今借到苗兰琴50万元，此款转入吕天豹建行账户，借款日期按实际到账时间计算。当日，双方又签订了“利息协议”，言明：吕天豹向苗兰琴借款50万元，月息4%，利息自借款实际到账时间开始计算，吕天豹每月以现金方式向苗兰琴支付利息2万元。随后，苗兰琴将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至吕天豹账户。2017年12月9日，苗兰琴与吕天豹就还款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2016年2月30日吕天豹借到苗兰琴50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吕天豹于2017年12月12日前归还苗兰琴20万元，待吕天豹所做项目“6258工程1标段”审计结束领款后10日内，归还苗兰琴剩余30万元整，最迟于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上述协议书下方，苗兰琴在“债权人”处签字，“债务人”处除了吕天豹签字外，还加盖了中业安徽分公司印章。2017年12月11日，吕天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苗兰琴归还借款20万元。此后苗兰琴因债务人在支付了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利息及借款本金20万元后，剩余本息未能归还，故诉至法院，引发本起诉讼。一审庭审结束后，吕天豹于2018年12月19日至一审法院，表示案涉借款系公司行为，款项实际用于“6258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苗兰琴提供的借条、汇款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苗兰琴与吕天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且能证明案涉出借款苗兰琴已交付给吕天豹。2017年12月9日，苗兰琴与吕天豹签订《协议书》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现吕天豹在约定期限未足额归还借款，苗兰琴要求吕天豹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本息数额认定问题。苗兰琴于2016年12月30日将借款50万元交付给吕天豹，此后吕天豹于2017年12月11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现苗兰琴要求归还剩余本金3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苗兰琴与吕天豹在2016年12月30日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4%，即年利率48%，该约定利率过高，已超过相关规定上限标准。吕天豹已经按照年利率48%支付了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3月份的利息，对于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冲抵2017年4月份的利息。此后的利息，应当分别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1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于中业安徽分公司认为2017年12月9日的《协议书》中未写明利息，据此认为后期无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吕天豹在借款当日，已经与苗兰琴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以及利息支付方式，此后的《协议书》中仅对借款本金归还期限进行约定，并未涉及利息问题，应当视作双方对利息约定未作变更，中业安徽分公司认为后期无需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业安徽分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吕天豹作为中业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其明确认可案涉款项用于中业安徽分公司承建“6258工程”项目，即用于中业安徽分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中业安徽分公司应当与吕天豹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况且中业安徽分公司在2017年12月9日的协议书中，在“债务人”处加盖印章，即使案涉借款并非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中业安徽分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也构成债务加入，其同样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中业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中业安徽分公司作为中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本案所涉借款，应当由该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还款责任，不足部分，由中业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吕天豹、中业安徽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苗兰琴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11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中业公司对中业安徽分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苗兰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7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027元，由吕天豹、中业公司及中业安徽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日，陕西省西咸新区公安局沣西新城分局决定对吕天豹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公安机关已经对吕天豹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立案侦查，案涉借款涉嫌虚构借贷金额、隐瞒还款、转嫁债务，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苗兰琴可另行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78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苗兰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07元，由一审法院退还苗兰琴。二审案件受理费4007元，由本院退还中业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