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传富，男，197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秋香，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一号。法定代表人：吴红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琛，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雄，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468弄22幢1层18室。法定代表人：许志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岳杰，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沈必学，男，1970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传富、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志忠公司）、原审被告沈必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传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海志忠公司及中建三局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54979.7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算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海志忠公司、中建三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将沈必学方于2019年2月2日及2019年2月3日支付给丁传富的款项共计35万元认定为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12月23日，沈必学工程组负责人邓念权与上诉人丁传富就其所做工程量、价款及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了一个总结算，工程款总金额1854979.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5万元工程款之后，应付款为1504979.7元（包含单方终止合同的补偿款35万元），邓念权签字确认。虽邓念权在确认单上表述为“工程量以确认”，但丁传富认为即是对该结算单所载全部内容的确认，否则当时邓念权应该提出异议，而不是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9日丁传富再次与邓念权签订了“就项目C2、C3、C8、G2、G3完工班组结账后争议项达成协议”中就再次对补偿内容进行了商讨，该份协议中补偿款的总金额仍然为35万元。2019年2月2日及2019年2月3日邓念权支付给上诉人款项共计35万元，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为补偿款毫无疑问，而且距签订协议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上诉人认为，该款项已经过沈必学与上海志忠公司商讨后实际给付。但一审庭审时，沈必学极力狡辩，甚至以邓念权仅仅在确认单上表述为“工程量以确认”为由，抗辩其只是对工程量确认，对其他并未确认，以此玩文字游戏，居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颠覆了上诉人对法律的认知。（2）由于沈必学方拖欠上诉人工程款，造成农民工工资无法发放，为了彻底解决沈必学方拖欠工程款及恶意不付工程款的恶劣影响。2018年12月29日中建三局、上海志忠公司（作为沈必学方直接领导人）与上诉人达成了《瓦工班组协调担保记录》，三方对已经经过沈必学方确认的工程款余款1504979.7元无异议。并对该1504979.7元的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分割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就是由邓念权与上诉人签订“就项目C2、C3、C8、G2、G3完工班组结账后争议项达成协议”中明确，该35万元补偿款由沈必学方支付；而另一部分工程款1154979.7元则由被上诉人上海志忠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中建三局作为担保人负责资金付到上海志忠公司，并明确“不经过劳务沈必学”，2019年1月4日，上海志忠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付款50万元，履行了付款义务后，按约定2019年1月31日前还应付654979.7元款项至今未付。而2019年2月2日及2019年2月3日邓念权作为沈必学方负责人支付给上诉人共计35万元补偿款。双方都是在按照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相关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应该混淆这两笔款子的性质，造成误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沈必学辩称，一、上诉人丁传富诉请的35万元补偿款没有得到沈必学及其授权代表的认可。2018年12月23日，丁传富与邓念权就其所做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清单由丁传富单方发出，邓念权仅认可其工程中所做的工程量，而对丁传富的其他主张没有认可。上诉人以邓念权已经认可了上诉人的全部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上的“以偏概全”。《瓦工班组协调记录》第一条明确认定丁传富班组与沈必学代核对工程量产值1504979.7元，该金额由丁传富签字确认，是对丁传富班组全部施工量的认定，而不是上诉人单方面主张的工程余款1504979.7元。即使双方签订了《关于项目C2、C3、C8、G2、G3瓦工班组结帐后争议项处理协议》，但该协议内容均为意向性的内容，均需沈必学代与公司商讨后给付，双方并未就补偿事宜达成合意，沈必学方也未从公司获得任何补偿款。故上诉人丁传富主张的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上海志忠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丁传富的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三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建三局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丁传富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项目部没有代理上诉人中建三局的意思表示，项目部作为保证人主体不适格。第二，项目部在“瓦工班组协调记录”上签字的行为，不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不构成保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支持中建三局的上诉请求。丁传富辩称，丁传富与上海志忠公司签订《瓦工班组协调记录》第三条已经明确项目部负责资金付到上海志忠公司；根据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中建三局作为总发包方，应当在未付工程款之内承担连带责任。至目前为止，中建三局没有付清工程款。综上，中建三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沈必学辩称，项目部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该项目部是中建三局为该项目设立的，张植民作为项目部负责人，负责处理与项目相关的事务。张植民在《瓦工班组协调记录》上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由于发包方的资金问题导致我方被强制退场，对未完工工程应该结算工程款。中建三局作为该项目的总包方，应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与上海志忠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依约支付工程款，并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上海志忠公司辩称，涉案工程还在施工中，并没有彻底结束，与总包方中建三局未结算。丁传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海志忠公司、中建三局共同向丁传富支付工程款654979.7元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自2019年2月1日起算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三局是南京溧水卓景项目G08地块的工程总包方，上海志忠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沈必学挂靠上海志忠公司，邓念权是沈必学在施工现场的代表。2018年3月，丁传富瓦工班组开始施工。2018年7月30日，上海志忠公司（甲方）与丁传富瓦工班组（乙方）签订了《劳务班组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就中建三局南京溧水卓景G08一期工程中C2#、C3#、C8#、G2#、G3#号楼主体部分瓦工劳务班组施工达成几项协议：1.正负零以下：按建筑面积80元/㎡计算；2.正负零以上：按建筑面积60元/㎡计算；3.年付款按所在工程量85%支付；4.质量要求必须达到南京地方验收标准；5.施工现场必须做到工完场清。协议还对安全文明施工作出约定。落款处甲方有邓念权签字，乙方有丁传富签字。2018年12月，丁传富瓦工班组停工。2018年12月23日，丁传富与邓念权就所做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清单由丁传富书写，清单共罗列16项，其中1-11项为实际发生量1504979.7元，12-16项为要求补助350000元，总计1854979.7元，扣除已付款350000元，应付款为1504979.7元。邓念权在清单上书写“工程量已确认”并签字。2018年12月29日，沈必学、瓦工班组、上海志忠公司、中建三局达成《瓦工班组协调记录》，就项目C2、C3、C8、G2、G3瓦工班组工资支付情况达成意见：一、丁传富瓦工班组与劳务沈必学核对工程量产值1504979.7元，对此金额双方无争议。二、丁传富瓦工班组于2018年3月进场，截止目前实付工程款350000元，未付1154979.7元，对此金额双方无争议。三、关于年前资金支付协调如下：1.2019年1月4日由上海志忠劳务直接付50万元整给丁传富瓦工班组，丁传富承诺12月28日将工人组织退场，不得阻扰后续施工、断水断电拉条幅等；2.2019年1月31日前将剩余654979.7元的工程款由上海志忠公司直接付给丁传富瓦工班组，不经劳务沈必学，项目负责资金付到上海志忠劳务，上海志忠劳务确保专款专用。以上协商事项双方达成一致，丁传富立即组织工人退场，不得阻扰后续施工，否则丁传富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造成的影响费用。该协调记录，沈必学代表处有邓念权签字，邓念权注明“同意代支付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以上工程量已确认（价格还须和沈必学协商”；瓦工班组有丁传富签字，注明“同意以上条款”；上海志忠劳务有周杰签字，即本案中上海志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岳杰；项目部有中建三局的项目经理张植民签字。2018年12月29日，丁传富与邓念权就项目C2、C3、C8、G2、G3完工班组结账后争议项达成协议：1.结账后丁传富G3栋第7层双未浇筑（按每平方米25元扣除）；2.结账后丁传富C8二次结构未全部完成（按沈必学和公司核对后相应扣除）；3.结账后丁传富所做C3三层、四层变更腰梁未记取（按沈必学和公司核算后按每立方300元记取）；4.丁传富要求补抢工费50000元（根据沈必学和公司要求补偿到的抢工费三家平分）；5.丁传富要求补机械费50000元（根据实际采购价补偿机械归沈必学）；6.丁传富要求补偿停工费、误工费、人员进出场费50000元（按沈必学和公司商讨的费用补给）；7.沈必学单方面终止合同对丁传富造成损失，要求赔偿200000元整（按沈必学和中建三局要到的补偿，双方商讨赔付）。协议人有邓念权、丁传富签字，周岳杰作为见证人签字。2019年1月4日，上海志忠公司向丁传富转账支付了50万元。2019年2月2日，邓念权向丁传富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3日，邓念权向丁传富转账25万元。沈必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对丁传富参与施工的涉案工程土建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丁传富瓦工班组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应当获得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以下几点：1.沈必学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是否允许；2.丁传富主张的35万元补偿是否能够确认；3.剩余工程款的给付主体。争议焦点一：沈必学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是否允许。丁传富与邓念权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劳务班组协议书》中就工程单价作出约定，邓念权在2018年12月23日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上业已注明确认工程量，在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均已明确的情况下，沈必学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丁传富亦解释对部分未完工的工程量在原约定单价上进行打折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1504979.7元。争议焦点二：丁传富主张的35万元补偿是否能够确认。丁传富主张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的12-16项为补偿款35万元，但邓念权仅在结算清单上确认工程量并未就补偿款进行确认，结合2018年12月29日丁传富与邓念权达成的结账后争议项协议内容，多数表述为“沈必学和公司商讨后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丁传富与沈必学并未就补偿款35万元达成合意，丁传富主张2019年2月2日及2019年2月3日邓念权向其转账支付的35万元为补偿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该35万元应当认为沈必学向丁传富支付的工程款。争议焦点三：剩余工程款的给付主体。2018年12月29日的《瓦工班组协调记录》中明确约定“2019年1月31日前将剩余654979.7元的工程款由上海志忠公司直接付给丁传富瓦工班组，不经劳务沈必学，项目负责资金付到上海志忠劳务，上海志忠劳务确保专款专用”，根据上述约定，上海志忠公司应当将剩余工程款654979.7元直接支付给丁传富瓦工班组，因沈必学已于2019年2月向丁传富支付工程款35万元，该35万元应当予以扣除，上海志忠公司还应当向丁传富支付工程款304979.7元。因上海志忠公司逾期未付，丁传富主张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建三局在协调记录中承诺“项目负责资金付到上海志忠劳务”，该承诺可视为中建三局对上海志忠公司向丁传富支付工程款的保证，因此中建三局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丁传富工程款304979.7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支付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驳回丁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保全费3795元，合计14145元，由丁传富负担4145元，由上海志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丁传富组织人员对涉案部分分项工程进行了施工，理应获得相应的劳务报酬。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8年12月29日，沈必学、丁传富、上海志忠公司、中建三局四方当事人达成《瓦工班组协调记录》，对丁传富瓦工班所做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丁传富瓦工班组与劳务沈必学核对工程量总产值为1504979.7元，已付350000元，欠付工程款1154979.7元，双方对此金额均无异议。故应认定该结算金额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因沈必学明确表示2019年2月2日、3日向丁传富转账的35万元为代付所欠的工程款，因此，上海志忠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为85万元，尚欠工程款304979.7元。关于丁传富与沈必学所涉工程补偿费用的问题，丁传富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中建三局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建三局项目部经理张植民在涉案工程项目上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对外应当由所在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故一审认定张植民作出的承诺视为中建三局对上海志忠公司向丁传富支付工程款的保证，并判令中建三局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被取消，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包含本日）后，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院对一审判决表述不再变更。综上，丁传富、中建三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4元，由上诉人丁传富负担6550元，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 甫审 判 员  许云苏审 判 员  马 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成艺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