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孙建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权，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玲，女，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莉，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刘章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强，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姣姣，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垣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蔡国权、李会玲及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垣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涛，被上诉人蔡国权、李会玲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莉，原审被告郑大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垣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长垣县人民医院补偿被上诉人蔡国权、李会玲各项损失50000元；2.被上诉人蔡国权、李会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鉴定程序违法。上诉人作为二级医院，对蔡某适用洗胃、补液促排、保肝并建议留院观察的治疗措施是正确的，虽然最终没有挽救蔡某的生命，但蔡某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蔡某在三家医院进行了治疗，且起诉也是列了三家医院但在鉴定听证前撤回了对长垣蒲西医院（以下简称蒲西医院）的起诉，对该医院的治疗情况及其诊疗行为与蔡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查清。二、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过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过程中并未该部分进行鉴定。即使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部分不当，一审酌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蔡某户籍为农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市居住，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三、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要求重新鉴定和申请鉴定人出庭未予准许，系程序违法。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同意给予蔡国权、李会玲一定的补偿。蔡国权、李会玲辩称，一、一审中的司法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和鉴定能力，且系一审法院委托并组织各方对检材进行了质证。鉴定结论明确蔡某死亡的基础原因是其××，考虑到长垣县人民医院存在告知和用药加重肝功能损害的过错，判定长垣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在本案损害结果中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力，公正客观，不存在鉴定依据不足的情形。关于撤回对长垣蒲西医院起诉的问题，被上诉人为减少诉讼成本和鉴定成本方才撤回起诉，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蒲西医院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相关医院的责任可以通过鉴定来明确，是可分之诉，所以一审法院并不需要追加蒲西医院，但蒲西医院的病历已提交至鉴定机构。二、一审中提交了蔡某的工作单位、居住地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数额的认定于法有据，不存在任何问题。三、上诉人对一审鉴定意见的异议未采取有效补救措施不是提起上诉的合法理由。上诉人自接到司法鉴定意见后并未提出任何的书面异议，且在举证期内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及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这是上诉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和放弃。郑大一附院述称，一审判决对郑大一附院部分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对郑大一附院的判决。蔡国权、李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垣县人民医院、郑大学一附院赔偿蔡国权、李会玲医疗费55660元、死亡赔偿金637484元、丧葬费27998元、尸体存放费1020元、护理费873元、误工费767元、交通费34701元、餐饮住宿费3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以上共计762092元，由长垣县人民医院按照40％部分承担304837元，由郑大一附院按照10％部分承担76209元，另长垣县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共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故确认主张长垣县人民医院、郑大一附院赔偿蔡国权、李会玲481046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18000元由长垣县人民医院、郑大一附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4日06时49分，患者蔡某以口服药物及红酒后恶心呕吐9小时后到长垣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因为：9小时前患者生气口服左氧氟沙星2盒，红酒1瓶出现恶心呕吐。采取了洗胃、补液促排的诊疗手段。并给与了留院观察进一步检查及治疗的建议。经门诊治疗后，患者出院。2018年2月6日10时29分患者蔡某以酒后服药两天，腹痛1天为主诉，到长垣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接诊诊断：药物中毒。××患者蔡某办理了住院，入院初步诊断：1．药物（左氧氟沙星）中毒；2．肝功能不全；3．心肌损害；4．胃炎；5．胆囊炎；6．血小板减少症。2018年2月7日01时40分，因患者蔡某病情重，转入郑大一附院治疗。2018年2月9日，患者蔡某病情加重，多肝器功能衰竭，又转院治疗，出院诊断：1．急性肝衰竭，2．药物性肝炎？3．肝性脑病，4．脑出血？5．弥漫性血管内凝血，6．急性肾损伤，7．代谢性酸中毒，8．休克，9．高乳酸血症。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从郑大一附院出院××15时，患者蔡某再次入住长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肝功能衰竭，2．呼吸衰竭。××16时50分，患者蔡某死亡。死亡诊断：肝功能衰竭，2．呼吸循环衰竭。在此系列治疗期间，依据蔡国权、李会玲提交有效票据查明患者蔡某花费治疗费（长垣县人民医院422.38元、郑大一附院52529.12元）52951.50元。患者蔡某死亡后，尸体存放、火化等，共计支出1020元（火化证9.71元，税额0.29元；拣灰费150元；冰柜冷藏400元、冰柜冷藏2：400元；寄存费60元）。现蔡国权、李会玲以长垣县人民医院、郑大一附院在对患者治疗期间均违反常规，严重失职，给患者身体造成重大伤害的情况下，相互推诿，误诊、误治，从而导致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给蔡国权、李会玲造成了莫大的痛苦和伤害为由诉至该院。在诉讼中，依蔡国权、李会玲申请，该院依法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长垣县人民医院、郑大一附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蔡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进行司法鉴定，该所认为蔡某同时饮用大量红酒及过量左氧氟沙星导致急性药物性肝损伤，预后不佳，××进展较快，临床治疗手段有限，××为最终死亡的基础原因。长垣县人民医院为二甲医院，××科，××的严重程度认识不足，也是客观存在的不利因素。另外，2018年2悦4日与5日两家医院门诊记录均建议留院观察，但均未予执行，说明患方依从性不佳，××诊断和治疗。长垣县人民医院在对死者蔡某的治疗中，初诊对病情告知不足，导致患者对自身病情严重程度及预后认识不足，2018年2月6日急诊用药不当可能加重和促进了药物性肝损伤的进展。××患者蔡某时，患者已经出现急性肝衰竭、DIC、多器官功能障碍，××终末期，××危、重症护理、将氨、补液、扩容、床旁血流等治疗，未见明显过错。鉴定意见为：1．长垣县人民医院对蔡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蔡某最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2．郑大一附院对蔡某的诊疗行为未见明显过错，尚不能认定诊疗行为与蔡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此，蔡国权、李会玲支出鉴定费18000元。另查明，死者蔡某，女，1997年3月7日生，未婚，系蔡国权、李会玲婚生女。上述事实由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殡仪馆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当事人身份及户籍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蔡某因身体××至长垣县人民医院、郑大一附院处治疗，双方已形成医患关系。长垣县人民医院、郑大一附院在对死者的诊治过程中，应认真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其他相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对蔡国权、李会玲进行检查治疗时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但根据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长垣县人民医院对蔡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蔡某最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故长垣县人民医院对蔡国权、李会玲合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结合本案案情、长垣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程度、过错行为在此次医疗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及参与程度、××状况之间的关系等因素，该院酌定长垣县人民医院对蔡国权、李会玲的合理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蔡国权、李会玲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为52951.50元，蔡国权、李会玲其它医疗费损失，可待取得有效证据后另行主张。患者共计住院治疗4天，参照相关赔偿标准及蔡国权、李会玲的治疗情况，蔡国权、李会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873元、误工费767元、未超出相应标准，予以支持。蔡某死亡，蔡国权、李会玲主张丧葬费27998元、死亡赔偿金637484元，理由成立。蔡国权、李会玲主张尸体存放费1020元，依据长垣殡仪馆开具发票细项显示，用于尸体保存产生费用为860元，该费用的产生系基于尸检而发生，应当作为赔偿项目，其他（火化证、拣灰费）费用160元应当并于丧葬费，不应作为单独赔偿项目。蔡国权、李会玲主张的鉴定费18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蔡国权、李会玲主张的交通费34701元、餐饮住宿费3439元数额过高，该两项费用该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蔡国权、李会玲的各项损失共计为744083.50元，长垣县人民医院应赔偿其中的30％，共计为223225元。患者蔡某的死亡，长垣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的确给蔡国权、李会玲造成重大精神损害，该院酌定长垣县人民医院赔偿蔡国权、李会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蔡国权、李会玲诉请被告郑大一附院承担责任，但未提供其存在过错的证据，故对蔡国权、李会玲该主张，不予支持。长垣县人民医院关于其无过错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关于司法鉴定结论错误，应当重新鉴定的意见，因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长垣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国权、李会玲各项损失共计223225元（包括医疗费52951.5元、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873元、误工费767元、丧葬费27998元、死亡赔偿金637484元、尸体保存费860、鉴定费18000元、住宿费、交通费5000元的3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273225元。二、驳回蔡国权、李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5元，蔡国权、李会玲负担3679元，由长垣县人民医院负担4836元（该款蔡国权、李会玲已预交，长垣县人民医院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蔡国权、李会玲）。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为确定长垣县人民医院对蔡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蔡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专业问题，一审法院应蔡国权、李会玲的申请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经审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应予采信。长垣县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服，但其并未提出具体的书面异议，其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提出重新鉴定亦未举证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存在法律所规定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同理，长垣县人民医院在一审开庭时申请鉴定人出庭系对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使，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考虑未予准许亦无不妥。赔偿标准方面，2019年12月20日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对包括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在内的三类案件不再区分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故长垣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按照农村户口计算赔偿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查，原审法院判决的各项赔偿费用金额均无误。关于长垣县人民医院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追加长垣蒲西医院属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蔡国权、李会玲撤回对长垣蒲西医院的起诉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使，且长垣县人民医院在知晓该情形后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长垣蒲西医院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长垣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作出鉴定意见后，人民法院可以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并非必须依职权追加长垣蒲西医院参加诉讼；故本院对长垣县人民医院的该条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垣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5元，由上诉人长垣县人民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