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黎川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新城区。 负责人：马晓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汉林，女，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琴，女，199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振杰，男，199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迎辉，云南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善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溪洛渡镇农场冒水一社。 法定代表人：王卫明，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陈捡春，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黎川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汉林、胡琴、胡振杰及原审被告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善分公司、陈捡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陈捡春存在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发生在全封闭高速公路上的交通事故，被害人横穿高速公路时与陈捡春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全程有视频监控记录。从监控视频记录可以清楚得知，自被害人出现在陈捡春视野之内到事故发生，只有一瞬间。一审法院要求陈捡春在当时的情况下采取有效避让措施，已超出了对人类能力的合理期望。上诉人认为陈捡春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回避可能性，因此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本案的视频监控记录较之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更能证明案件事实。一审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捡春存在过错，但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一种主观意见，会因受到社会各方压力而与客观事实发生偏差，实践中这种偏差也时而有之。在本案存在客观的视频监控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仍旧立足于《事故证明》而不顾客观事实，在证据的取舍上有失偏颇。 卢汉林、胡琴、胡振杰答辩称，专业人士与常人观看事故监控视频不同，事故证明书是交警部门结合肇事陈述、现场勘验等多个证据得出的结论，该结论具备合法性、客观性，是有效的法律证明文书。一审判决对肇事方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妥，仅是责任比例问题。但一审时，答辩人主张本案为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一审仅认定肇事方的责任，将会造成诉累。 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善分公司、陈捡春未作陈述。 卢汉林、胡琴、胡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善分公司、陈捡春支付卢汉林、胡琴、胡振杰以下费用的80%共计519137元（死亡赔偿金54604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通、生活、误工费等费用9666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车辆强制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概况。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台州支队直属大队于2019年3月18曰出具浙公高台直证字【2019】第2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中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3.受害人胡胜华于2019年2月20日上午11时在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善汽车客运站购买从永善至浙江台州市临海杜桥的车票，乘坐的车牌号为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4.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所属公司为沈阳四海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该车系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外调春运加班车，载运线路为昭通至温岭，途中在永善配载乘客。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为贾永舜。该车在2019年2月22日18时11分进入S28台金高速往台州方向临海服务区，后在服务区违法下客3人，其中包括当事人胡胜华；5.2019年2月22日18时26分许，胡胜华从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下客后，从临海市服务区进口匝道逆行至高速公路主线，后从硬路肩往高速公路中央护栏方向横穿高速公路主线；6.事故发生时，陈捡春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且遇情况未采取有效地避让措施；7.赣Ｆ×××××号小型轿车碰撞当事人胡胜华，胡胜华倒地后，被后方其他车辆碾压，排除赣Ｆ×××××号小型轿车与胡胜华发生碾压，同时根据行人尸表痕迹，也可以排除是大型货车碾压致死；8.胡胜华因交通事故所致中度颅脑损伤死亡；9.赣Ｆ×××××号小型轿车制动系、转向系、照明信号装置技术状况符合规定要求；10.在事故现场对陈捡春进行呼气酒精测试，未检出酒精成分；11.经调查，胡胜华致死原因（第一次碰撞致死还是被后方其他车辆碾压致死）及碾压胡胜华的车辆具体情况无法查清。二、受害人胡胜华及其家属的基本情况：受害人胡胜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胡胜华致死原因经交警部门调查无法查清。卢汉林系受害人胡胜华的妻子，胡琴、胡振杰系受害人胡胜华的女儿和儿子。三、事故车辆及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事故车辆赣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卢汉林、胡琴、胡振杰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卢汉林、胡琴、胡振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46040元。该院认为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合理，故予以确定。2.丧葬费。卢汉林、胡琴、胡振杰主张丧葬费33216元。该院认为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合理，故予以确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卢汉林、胡琴、胡振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4.交通、生活、误工费等费用。卢汉林、胡琴、胡振杰主张交通、生活、误工费等费用9666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定误工费为3822元（182元/天×3人×7天），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胡胜华与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善分公司之间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但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善分公司外调的车辆在高速服务区违法下客行为与受害人胡胜华的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对卢汉林、胡琴、胡振杰提出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善分公司的外调车辆在高速服务区违法下客，侵犯受害人胡胜华的安全义务，存在过错，要求云南昭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永善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胡胜华从临海服务区进口匝道逆行至高速公路主线，后从硬路肩往高速公路中央护栏方向横穿高速公路主线，受害人胡胜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驾驶员陈捡春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且遇情况未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陈捡春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由陈捡春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20%的责任。陈捡春认为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驾驶员陈捡春系正常行驶，陈捡春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要求法院驳回三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因其未向该院提供充足的证据，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卢汉林、胡琴、胡振杰经济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54604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3822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407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给卢汉林、胡琴、胡振杰206815.60元。陈捡春已支付的丧葬费16000元，可在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予以扣回。卢汉林、胡琴、胡振杰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卢汉林、胡琴、胡振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6815.60元，款汇（开户名：临海市人民法院，账号：62×××6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二、驳回卢汉林、胡琴、胡振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陈捡春负担600元，由卢汉林、胡琴、胡振杰负担23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捡春是否存在过错及高速公路视频监控是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被害人胡胜华违反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规定，横穿高速公路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陈捡春作为驾驶员，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应尽到机动车驾驶人的高度注意、谨慎驾驶、确保安全和结果避免的义务。而事故发生时，陈捡春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遇情况未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判令陈捡春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是交警部门依法对交通事故发生事实的综合认定，是综合了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照片、高速公路视频监控及卡口照片、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性能鉴定报告、当事人及证人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综合得出的结论，是本案考量各方当事人责任的证据之一。上诉人上诉称应依照高速公路视频监控作为定案依据，但交通事故证明书已涵盖了视频监控的内容，且该证明书的证明力大于视频监控，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黎川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佳丽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