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勇，曲阳县恒州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开发区支公司，营业场所沧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开发区吉林北大道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2号楼。主要负责人：张玉洁，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德，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勇、被上诉人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人寿公司赔偿张华损失21362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重新鉴定是诉讼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是法院予以委托作出的损失评估。其中张华主车冀Ｆ×××××评估损失为135247元，挂车冀Ｆ×××××评估损失为54480元，合计189727元，并产生评估费用11400元、施救费4500元、赔偿公路损失8000元，总损失共计213627元。而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88000元损失明显过低。人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华主张的车辆损失虽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但是张华的车辆损失已经实际维修完毕，鉴定机构也只是对张华的车辆损失照片进行的鉴定，并不是对车辆的真实损失进行的鉴定，并且该案件向我方报案时已经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超过48小时，这就更无法确定张华的真实损失，张华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的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严重的应当在30日作出核定”，根据本案张华发生事故后既向我方晚报案使我方无法确定损失又没有向我方请求赔偿而是单方委托鉴定使证据破坏、丢失，张华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我方的投保单、条款、投保单提示等证据已经表明超过48小时报案对于无法确定的损失我方不予承担。评估费是张华单方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是张华故意扩大损失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该由我方承担。施救费方面因本案事故发生地为山东省滨州市，按照常理事故发生后为防止交通拥堵，应尽快疏散交通应是事故发生地的施救单位进行施救，并不是由曲阳施救单位由曲阳出发前往事故发生地施救，该票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人寿公司赔付张华车辆损失费、评估费等共计179285元，后变更为2478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Ｆ×××××、冀Ｆ×××××号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保定市润强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张华。2018年5月2日保定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人寿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冀Ｆ×××××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235200元、冀Ｆ×××××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7448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3日起一2019年5月2日止。2018年9月27日02时43分许，张华雇佣司机杨少亮驾驶冀Ｆ×××××、冀Ｆ×××××半挂牵引车行至山东312省道沾化区富源街道王皮村附近时，不慎与停放在前方肖海民驾驶的鲁Ｍ×××××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使张华车辆严重损坏。此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少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肖海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次事故致使张华车辆损坏，张华单方委托河北展金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Ｆ×××××、冀Ｆ×××××号车损失进行评估，冀Ｆ×××××评估损失为161785元、评估费4998.59元，冀Ｆ×××××号车评估损失为66480元、评估费2053.82元。经人寿公司申请双方选定、一审法院委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冀Ｆ×××××评估损失为135247元、冀Ｆ×××××号车评估损失为54480元、评估费11400元。张华称产生施救费4500元、赔偿公路损失8000元。关于上述事实，张华提交以下证据：1.张华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登记车主为保定市润强运输有限公司，正常年检）、保定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证明（被保险人为该公司，分期付款购车人为张华，同意事故保险索赔权由张华享有）、保定市润强运输有限公司证明（分期付款购车人为张华，同意事故保险索赔权由张华享有）拟证实张华主体适格。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拟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3.保险单复印件，拟证实投保情况。4、杨少亮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拟证实司机具有驾驶资格。5、河北展金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拟证实，冀Ｆ×××××评估损失为161785元，评估费4998.59元，冀Ｆ×××××车损失为66480元，评估费2053.82元；6.曲阳县开拓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发票1张，载明施救费4500元。7.滨州市沾化区公路管理局、冀州市沾化区公路局公路养护工程施工队公路设施损坏修复价明细表1份、冀州市沾化区公路局公路养护工程施工队发票1张、事故现场照片，拟证实事故发生现场情况及路产设施损坏赔偿8000元。人寿公司对张华提交的证据1中的证明及证据3没有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1中的身份证、行驶证及证据2、4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经核实与原件一致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5不认可，该评估报告系张华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要求重新鉴定，评估费系张华单方委托扩大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人寿公司不承担。人寿公司已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证据5不予采信；对证据6不认可，事故发生地为山东沾化区，该票据的出具单位为曲阳县开拓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该票据的出具地与事故发生地不一致，不能证实与事故的关联性，故对该票据不予采信；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价格过高。人寿公司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人寿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冀Ｆ×××××评估损失为135247元、冀Ｆ×××××号车评估损失为54480元、评估费11400元。对该报告，张华没有异议，人寿公司称，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公估报告中的车辆损失照片与其单方委托的报告中的车损照片一致，该照片是在我方没有参与的情况下拍摄，无法核实是否达到更换的程度及是否为本车损坏的配件，故对该公估报告不予认可。本案中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的检材照片系张华单方拆检时的照片，评估报告中也未表明上述检材与该评估机构核勘车辆时车辆的受损情况一致，因张华对其提交的检材照片与车辆实际受损情况的同一性负有举证责任，张华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张华认可车辆已修复的事实，但称维修费用不清楚，是否开具维修发票也不清楚，故张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即证实其车辆实际损失。人寿公司提交报案代抄单一份、主挂车投保单、投保声明、投保人提示，拟证实该事故报案时间已超过48小时，损失程度是否扩大，以及损失是否为本次事故造成的无法确定，对于无法确定的损失，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张华对人寿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事故发生超过48小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也应该赔偿，保险公司的规定明显属于扩大了免赔范围，人寿公司的免赔主张不应采信。张华对人寿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华系冀Ｆ×××××、冀Ｆ×××××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保定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险标的的登记所有人保定市润强运输有限公司均出具证明证实张华为实际车主，享有事故保险索赔权，故张华对该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人寿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华对自己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车损部分，虽然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但评估的检材为张华前期单方拆检时的照片，评估报告未显示车辆实际受损情况确与人寿公司单方拆检情况一致。因人寿公司对检材不认可，故张华对评估报告中检材照片与车辆实际受损情况的同一性仍应承担举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华应积极联系保险公司对车辆进行核勘，以固定证据和确定核损的基础事实，但本案中，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27日02时，而张华向人寿公司报案的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07时，且张华在车辆已经维修的情况下陈述不清楚维修费用及是否开具维修发票，与常理不符，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张华主张车损228265元，依法不予支持。车辆受损、单方拆检和已经维修是客观事实，在无客观的无争议评估材料作为基础以查明车辆受损情况下，予以酌定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系与前方肖海民停靠在路边的车辆发生碰撞车辆受损，没有人员受伤的记载、受损车辆商业车损险保险金额等事实，酌定事故车辆损失金额80000元。张华支付的事故车辆施救费、评估费系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采取的必要措施及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张华主张的评估费7052.41、施救费4500元，虽提交了票据，但评估报告为其单方委托评估发生的费用，且其单方委托的公估报告未予采用，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施救费的票据出具地与事故发生地不一致，不能证明与事故发生的关联性，故对其主张评估费、施救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路产损失，张华提供证据证实已赔偿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宇航公路养护工程施工队公路沥青路面损坏修复费、公路事故现场应急清理机械、人工费8000元，对于该损失，张华可以主张人寿公司予以赔付。以上张华的各项损失共计88000元未超出保险限额，人寿公司应予全部赔偿。对张华超出上述款项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公司应赔付张华各项损失8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华各项损失88,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9元，减半收取计27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开发区支公司负担959元，张华负担17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人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明确告知诉讼双方均应提供检材，人寿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人寿公司在申请重新鉴定时明确写明“我方需对鉴定报告中损失照片与原告（即张华）所有车辆逐一核对更换配件。如果该车辆已经修复，鉴定时我方需要查看车辆。”而张华在一审法院告知其提供检材后明确表示其“提供车辆”。本院认为，张华并非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被保险人保定联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将索赔的权利由张华行使，且人寿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人寿公司应向张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张华在事故发生超过48小时向人寿公司报险是事实，但该事实的发生并不免除但人寿公司的全部保险赔偿责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寿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前提，是人寿公司应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无法确定的部分”损失。本案所涉事故经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认定书认定了事故的性质、原因，张华在事故发生超过48小时向人寿公司报险并不影响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的认定。张华超过48小时报险，并不免除人寿公司法定的查勘定损的义务。人寿公司认可其在接到报险后未对事故车辆查勘定损，人寿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是由于张华收到通知拒不配合查勘造成的无法定损。关于车辆损失，张华提供了单方评估报告予以证实，人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在重新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明确告知诉讼双方均应提供检材，人寿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人寿公司在申请重新鉴定时明确写明“我方需对鉴定报告中损失照片与原告（即张华）所有车辆逐一核对更换配件。如果该车辆已经修复，鉴定时我方需要查看车辆。”而张华在一审法院告知其提供检材后明确表示其“提供车辆”。上述事实表明张华在人寿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中进到了完全配合义务。至于做鉴定的公估公司是根据车辆进行鉴定还是根据照片检材进行鉴定，并不以张华的意志为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寿公司对张华提供的检材不认可，但人寿公司作为法定的查勘定损义务人，既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任何检材用于鉴定定损，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其在申请重新鉴定时自认的“对鉴定报告中损失照片与原告所有车辆逐一核对更换配件”及“查看车辆”的责任，人寿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用以反驳重新鉴定机构采用的检材，人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造成的后果，人寿公司应负完全责任。在人寿公司未履行法定查勘定损义务、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法院委托的公估机构出具的公估报告数额（冀Ｆ×××××车损失135247元、冀Ｆ×××××号车损失54480元）认定张华的车辆损失。由此所产生的公估费11400元，系为了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予确认。一审法院酌定车辆损失、未认定该公估费，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路产设施损坏赔偿8000元，人寿公司无异议，对此依法予以认定。综上，对于张华车损189727元、路产设施损坏赔偿8000元，人寿公司对于张华应负保险赔偿责任。公估费11400元，依法应由人寿公司负担。事故发生在山东省滨州市，张华主张是由曲阳县开拓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施救并开具施救发票，未说明合理理由，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由曲阳开拓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救援的必要性和关联性，不能证实该部分费用系支付实际施救人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张华关于人寿公司应支付施救费45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413号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413号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华各项损失88000元”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华车损及路产设施损失保险赔偿金共计197727元”；三、公估费11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开发区支公司承担；四、驳回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9元，减半收取计2700元，由上诉人张华负担42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开发区支公司负担2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9元，上诉人张华负担84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开发区支公司负担4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佟锡尧书记员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