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3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秋成，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代理人孙立军，辽宁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二段62-2号。 负责人陈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玉华，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浩，男，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朝阳市双塔区。 委托代理人何明明，辽宁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董玉忠，男，195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朝阳县。 上诉人叶秋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秋成及委托代理人孙立军、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玉华，被上诉人崔明浩的委托代理人何明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董玉忠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明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叶秋成给付原告为第三人董玉忠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575,585.86元；2.判令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款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3.诉讼费二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446,585.86元，并增加诉请请求被告叶秋成承担董玉忠起诉崔明浩案件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合计5,452元。事实和理由：第三人董玉忠受雇于原告崔明浩，为其装卸电线杆。2017年6月14日，董玉忠在朝阳市殡仪馆卸水泥杆的过程中，由于被告叶秋成操作吊车不当，导致水泥杆滑落将董玉忠砸伤。在董玉忠治疗期间，原告为其垫付医药费12.9万元。第三人董玉忠就后期治疗费用将原告诉至法院，贵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辽1303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赔偿董玉忠446,585.86元。原告认为，被告叶秋成在操作吊车过程中存在作业失误是导致第三人董玉忠受伤的直接侵权人。董玉忠各项损失应该由实际侵权人叶秋成承担，其操作的吊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应由保险公司在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叶秋成承担，故诉至法院。 被告叶秋成在一审中辩称:答辩人叶秋成与董玉忠均是崔明浩的雇员，雇员受害，雇主担责。叶秋成对于董玉忠的伤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本案因为吊卸电业部门使用的水泥线杆所致，电业部门将装卸委托或承包给无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原告进行完成，存在过错。董玉忠住院期间，叶秋成为其垫付2.2万元费用为双方借贷关系。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付的范围。 第三人董玉忠在一审中述称:我认可194号、1875号法院判决书，董玉忠在为原告工作中受伤应由雇主承担责任。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8）辽1303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13民终1875号民事判决书、叶秋成询问笔录两份、董吉胜询问笔录、董生杰询问笔录，被告叶秋成提交了董生杰询问笔录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收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及原、被告和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7日第三人董玉忠受雇于原告崔明浩并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此后董玉忠诉至我院，我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辽1303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崔明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玉忠医疗费181,511.96元、误工费10,978.3元、护理费37,0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50元、营养费1,650元、交通费605元、残疾赔偿金118,50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72,000元、鉴定费3,160元、复印费111元，合计446,585.86元（崔明浩已支付129,000元）。崔明浩不服该判决，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7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民终1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原告崔明浩述称董生杰在其承揽的工程中负责人工和车辆。被告叶秋成述称其系通过林志峰介绍到董生杰指定地点负责用其自己吊车（辽Ｎ×××××）从货车上卸水泥杆，只管卸车不管装车并由林志峰结算款项。第三人董玉忠受伤后，叶秋成在朝阳市处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将电线杆子吊到堆垛上董玉忠摘钩后走到货车车尾处等待时，叶秋成抽绳时所吊电线杆滚落下来砸到董玉忠左腿小腿处并被砸倒、昏迷。随后董生杰将董玉忠送至医院救治。此后，叶秋成给董玉忠垫付住院治疗费用2.2万元，董玉忠之子董吉胜给出具收据一份。叶秋成述称该笔款项系出借给董玉忠。 还查明，叶秋成名下的涉案辽Ｎ×××××起重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4月8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法律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告叶秋成虽抗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叶秋成系通过林志峰介绍且用自己所有吊车进行作业并由林志峰结算款项，因此叶秋成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不能证实其与崔明浩之间系雇佣关系。就董玉忠与崔明浩之间的雇主赔偿一事已经相关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崔明浩的赔偿责任已经明确，董玉忠确系因叶秋成作业中受伤，故原告主张由叶秋成给付其赔偿款项446,585.86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叶秋成所有的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道路以外的地方作业，保险公司在承保交强险时对此情况应当明知。另，交强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也没有载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人伤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2万，剩余326,585.86元由叶秋成予以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与董玉忠案件的诉讼费用，该费用非系赔偿责任中的赔偿款项，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崔明浩垫付的董玉忠各项损失12万元；二、被告叶秋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崔明浩垫付的董玉忠赔偿款326,585.86元；三、驳回原告崔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6元，减半收取4,778元，由原告崔明浩负担1,051元，由被告叶秋成负担2,720.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负担1,006.3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叶秋成、保险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叶秋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崔明浩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明浩是雇佣关系，雇员致害，雇主担责。故上诉人叶秋成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应通知介绍人董生杰、林志峰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上诉人保险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明浩的起诉。理由：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范畴，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交强险赔偿。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是错误的，涉案车辆并非在工地，而是停在原地进行装卸作业。 被上诉人崔明浩辩称：一（针对叶秋成上诉）、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已生效的判决认定了第三人董玉忠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第三人在工作中受伤，经过诉讼被上诉人已对董玉忠进行了赔偿，所以被上诉人有权追求偿。上诉人叶秋成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雇佣关系，车是叶秋成自有的，吊车的费用也是由叶秋成自行负担，只是需要完成将水泥杆运输、卸到指定地点，上诉人叶秋成只是交付一个成果，而不是单纯的提供劳务，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待征。叶秋成曾主动支付了2.2万元的药费，说明对于董玉忠的损害叶秋成是存在重大过错的。二（针对保险公司）、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保险公司承保的吊车在作业过程中致人损害，涉案车辆属特种车辆，不同于普通车辆，既然要求吊车购买交强险，显然也应当与普通的车辆一致，处于作业状态时发生事故应予赔偿，符合立法意图。中国保监会的答复也明确说明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处理，故保险公司应在承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8）辽1303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13民终1875号民事判决书、叶秋成询问笔录两份、董吉胜询问笔录、董生杰询问笔录，被告叶秋成提交了董生杰询问笔录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收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及原、被告和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载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过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有两个，一是上诉人叶秋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叶秋成是否应承担赔偿问题。二是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董玉忠受雇于被上诉人崔明浩，并在工作中受到伤害，雇主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已经诉讼程序进行了赔偿。而上诉人叶秋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很重要。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叶秋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叶秋成带车为被上诉人运输、装卸电杆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叶秋成是属自带工具（车辆）完成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提供成果，故上诉人叶秋成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这也符合该特种车辆的行业习惯。而叶秋成在完成工作中致董玉忠受伤。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先行对自己的雇员工进行赔偿后，其有权对造成董玉忠伤害的上诉人叶秋成进行追偿。关于第二个问题。上诉人叶秋成自带的车辆（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而投保车辆为特种车辆，其吊装电杆的行为是其正常作业状态，对其在正常作业状态时造成的他人损害，应属在保险范畴，这也符合投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1.4元，上诉人叶秋成负担5,441.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市分公司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九东 审判员  徐淑艳 审判员  王海娇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贲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