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耒阳市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金阳路南侧居委会。负责人：任冬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男，199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飞，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松，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耒阳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李高飞、陈晓松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被上诉人方的损失96614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未持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营运性的标的货车，属于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依此拒绝赔偿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合法合理。本案中，驾驶员陈晓松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已经过期，驾驶员无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故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陈晓松没有从事道路运输的资质。二、一审判决依据“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存在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义务的条款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并非当然是无效条款，只要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或者提示义务，被保险人主张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且已履行法定提示义务以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已经产生效力，对保险合同双方均产生了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标的车驾驶员陈晓松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保险法所约定的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无任何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方造成的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不予赔偿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意见，依法公正判决。李高飞、陈晓松辩称，一审法院事实和法律认定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未持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营运性的标的车，属于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依此拒绝赔偿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是错误的，罔故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存在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义务的条款无效”是正确的，应当依法维护。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提供格式合同的保险人，免除其依法承担的义务的条款无效。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其合法经营，其湘Ｄ×××××（湘Ｄ×××××）具有合法的行驶证和运输证，并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免除自己的主要义务、加重对方主要责任的，是无效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高飞、陈晓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李高飞经济损失89800元、赔偿原告陈晓松经济损失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高飞系湘Ｄ×××××（湘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该车由耒阳市宇洁环保材料厂于2018年5月16日向被告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为：2200403362018000571），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为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止。2018年12月29日，原告李高飞向被告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号为：2200403202018001881），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2019年5月2日22时50分许，原告陈晓松（为原告李高飞聘请的司机）驾驶湘Ｄ×××××（湘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湖南省祁阳县白水镇驶往耒阳市方向，车辆途经祁阳县上地段时，与横路行人杨付元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杨付元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13日，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了祁公交认字［2019］第05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陈晓松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付元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死者杨付元系湖南省祁阳县白水镇洲上村3组村民，出生于1949年12月18日，父母均已死亡，无配偶、子女，系村“五保户”，有两位同胞兄长杨信元、杨利元健在。2019年5月13日，事故双方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由原告陈晓松一次性赔偿杨付元亲属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种费用239800元。次日，原告李高飞支付了赔偿款199800元，原告陈晓松的妻子支付了赔偿款40000元。而后，被告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将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110000元支付给了原告李高飞。一审法院认为，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并履行义务。本案中，投保人依合同约定支付了保险费，履行了合同义务，保险人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关于被告辩称“被保险车辆在答辩人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但被保险人存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情形，答辩人对原告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被告辩称的依据为双方订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存在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义务的条款无效，故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原告与事故死者方所达成的赔偿协议，无答辩人共同参与，也非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对答辩人无法律效力，原告方的损失应依法重新核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祁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责任划分恰当，可以作为认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按双方合同约定主次责任比例为7：3。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受害人的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为农村户口，故该项金额为155023元（14093元／年×11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5994元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299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4、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酌定为10000元。上列1-4项合计248020元，属交强险赔偿限额项目，先由被告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被告已先行赔付）；未获交强险赔偿的138020元（248020元-110000元），按照前文责任比例划分，由原告方负担70%计96614元（138020元×70%）；该96614元未超过被告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承保湘Ｄ×××××（湘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的100万元限额，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李高飞、陈晓松诉讼请求赔偿额共计129800元（其中原告李高飞89800元、原告陈晓松40000元），而获赔保险金为96614元，因获赔保险金不足，存在谁先受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晓松系原告李高飞的聘用司机，双方系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陈晓松的损失应优先予以赔偿，原告李高飞有向雇员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耒阳市宇洁环保材料厂与上诉人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被上诉人李高飞与上诉人安邦财险耒阳服务部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均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的车辆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进行理赔。本案中，对于从事道路运输的驾驶人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是否属于保险人免赔事由的问题。驾驶人员从业资格系行政部门规范运行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属于管理性规范。本案所涉车辆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过期并非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上诉人所述的保险合同及条款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该项责任免险约定仅系笼统的概括，未明确指出驾驶人必须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整个保险条款亦未就该从业资格问题另行明确说明。被上诉人陈晓松具有驾驶涉案车辆准驾车型的驾驶证，有逾期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虽然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已逾期，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逾期并未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程度。上诉人据此主张不予赔偿，实为免除保险人依法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无论在保险单还是投保确认书中，上诉人均未提及驾驶人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是责任免除事由，上诉人主张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被上诉人保险赔偿金。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耒阳市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耒阳市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刘 林审 判 员 蒋立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颜飞雁书 记 员 邓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