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伍权，男，194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詹晓，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阳辉，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永泉，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市。委托代理人：何锦开，系邹永泉任职公司员工。上诉人吴伍权因与被上诉人邹永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伍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晓、黄阳辉，被上诉人邹永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锦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伍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邹永泉向吴伍权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3.邹永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不确定的因素（事实）作为裁判依据，以致使裁判不当，从而导致裁判错误。《关于与原横沥镇卫生处理厂协商解决合同关系及原厂房事宜的意向汇报》，首先，该文件从性质上看，属于横沥镇政府下属单位向上级单位的内部审批请示及汇报文件，对吴伍权不具备普及力；第二，从内容上看，文件上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镇政府也未最终确认或者定论，况且也未经过吴伍权确认，并不是双方债权债务确认书；第三，从标题上看到“协商解决”的字样，因此在该文件形成之前，呈文单位与吴伍权双方肯定存在协商调解处理文件上所涉及的合同关系及与之相关的债权债务事宜的过程，因此，从法律效力上看，该文件所提及的内容（债权债务关系）性质属于双方自愿调解性质解决纠纷方案，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退一万步而言，镇政府未行使任何催收手续，债权债务早已过诉讼时效。（2018）粤0115民初5584号判决书第13页记载“虽然《汇报》所记载内容不一定准确……”，因此吴伍权认为该判决书作出留置40万的依据是酌情的，并不是确定了吴伍权欠镇政府债权。（二）一审以吴伍权提起本案起诉距离（2019）01民终7010号判决书间距短为由驳回吴伍权诉讼请求裁判不妥。本案中邹永泉的广州市权业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业公司”）及其工厂位于广州南沙区明珠湾，是属于征地拆迁的范围，据吴伍权了解，该地块基本征收补偿完成，邹永泉可能已经全部收齐了征地拆迁补偿款，然而邹永泉留置的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直未支付，吴伍权为了尽快保障该债权的实现，所以选择起诉，主张邹永泉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所述的本案起诉距离（2019）01民终7010号案生效时间短，外延太大，无法定义何为时间长何为时间短。40万元抗辩事由早已消失或排除。镇政府从2002年以来一直未曾向权业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更何况本案所涉及的是一个十分不确定甚至不存在的债权，所以吴伍权在（2019）01民终7010号案生效四个月后起诉并无不妥，而且时间过去接近二十年了，镇政府从未主张过权利是最有力的客观存在的证据，就是最新的事实，吴伍权根本无需提出新的证据去证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邹永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权业公司与镇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需要在厂房征收和补偿时一并进行谈判确定。由于征收补偿未推进，故双方对于债务结算没有确定。邹永泉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没有发生变化。吴伍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邹永泉向吴伍权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2.邹永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6日，吴伍权（转让方、甲方）、邹永泉（受让方、乙方）与案外人蒋沛玲（转让方担保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吴伍权将其持有的权业公司全部股权作价240万元转让给邹永泉；吴伍权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权业公司全部厂房、设备、营业执照、公章、账簿等一切公司财产和资料移交给邹永泉，由邹永泉接收负责管理，吴伍权不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事务；吴伍权完成上述移交工作后三日内，邹永泉支付30万元；邹永泉应在合同签订15日内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吴伍权应当无条件协助；变更登记完毕后5日内，邹永泉应当一次性支付170万元；剩余40万元，邹永泉应在变更登记完毕之日起8个月内支付完毕；吴伍权特别声明和担保：权业公司没有任何债务，包括没有欠款税费、租金、也没有任何其他人对公司拥有任何债权；签署合同之日，吴伍权需向邹永泉移交附件1、附件2、附件3原件；如第三人对权业公司主张债权或对厂房、设备主张权利，因此产生的付款、赔偿等责任由吴伍权承担，同时邹永泉有权解除合同，吴伍权应向邹永泉退还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并按股权换让总价30%向邹永泉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1：番禺市横沥镇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与番禺市南村镇金属结构厂签订的《合作投资建造横沥镇卫生处理厂协议书》，附件2：番禺市横沥镇法律服务所对附件1的见证书，附件3：权业公司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金属结构厂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吴伍权于2018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诉称吴伍权于2015年2月12日向邹永泉转让全部股权并变更工商登记于邹永泉名下。剩余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尚未依约支付，吴伍权认为邹永泉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4项工商变更完毕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170万元约定，以及同条第5项变更登记手续完毕之日起8个月内应当支付40万元约定，请求法院判令邹永泉向吴伍权支付逾期未付的股权转让款120万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0115民初55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卫生处理厂项目由番禺市南村镇金属结构厂及权业公司经营期间，确实尚欠政府2001年至2014年期间的土地租金174972元及土地管理费85万元……酌定准许邹永泉留置40万元，而继续支付80万元，待抗辩事由消失或排除后，继续支付剩余40万元。”判决邹永泉向吴伍权支付欠款80万元。一审判决后，邹永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粤01民终70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定“根据《关于与原横沥镇卫生处理厂协商解决合同关系及原厂房事宜的意向汇报》的记载，权业公司对镇政府既享有247285元垃圾处理费债权，也应当承担174972元土地租金和850000元土地管理费债务，两相抵扣，权业公司对镇政府债务金额应为777687元。一审法院在考虑吴伍权未披露涉案债务存在违约过错，以及涉案股权转让已实际完成的客观事实情况下，酌定邹永泉留置400000元作为担保，继续支付800000元余款，已充分考虑各方权利义务的平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述债务如由权业公司在未来实际清偿，邹永泉可另行向吴伍权主张权利。”庭审中，双方确认前案已在执行状态。吴伍权陈述称，其认为前案中提交的证据已可代表相关债务得到豁免，并认为横沥镇政府未履行任何催收手续已过诉讼时效。上述陈述理由吴伍权在前案中均有主张。邹永泉对吴伍权的陈述理由予以否认。吴伍权确认前案判决作出后横沥镇政府没有作出豁免案涉债务的决定。另，在本案审理中，根据吴伍权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5民初7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或者扣押邹永泉价值4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剩余4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应予支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粤0115民初5584号一审判决书酌定准许邹永泉可留置40万元，待抗辩事由消失或排除后，继续支付剩余40万元；（2019）粤01民终7010号二审判决书对此予以维持。在二审维持判决作出四个多月内吴伍权基于同样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的诉求，且在本案审理中未提出新的事实理由及新证据。前案生效时间与本案收到吴伍权起诉材料时间间隔较短，在没有新事实理由或新证据时，应对前案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予以维护，故一审法院对吴伍权要求邹永泉支付剩余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吴伍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吴伍权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询问，在另案生效判决作出后，权业公司有否就其与横沥镇政府间的债务与政府进行沟通？邹永泉称，其有找过镇政府，但镇政府称时间太久，档案材料找不到了。本院进一步询问，在此情况下，镇政府对于其与权业公司涉案债务问题，有何处理意见？邹永泉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邹永泉应否向吴伍权支付涉案股权转让余款4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邹永泉支付全部股权转让对价的条件已经成就。另案生效判决之所以留置400000元股权转让款未判令支付，是考虑吴伍权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尽忠实披露义务，且根据邹永泉提交的《意向汇报》等证据，能初步判定权业公司存在与横沥镇政府间的未决债务。留置400000元股权转让款是为了确保一旦政府很快向权业公司追讨欠款，不至于发生邹永泉个人为权业公司之前债务垫资的情况。在当时情况下，此种安排是对双方利益平衡的一种考量和保护。第二，从现有证据来看，镇政府对权业公司的债务虽未做明确豁免，但在另案生效判决作出近一年时间内，横沥镇政府也未就相关债权的追讨作出主动行为。特别是邹永泉二审陈述，在其与镇政府沟通过程中，镇政府表示相关档案材料找不到，且也未明确给出下一步处理方案。从本案进展来看，邹永泉所称权业公司与镇政府间的债务问题，极有可能处于一种长期不确定状态。对于此种情况的发展，吴伍权并不存在过错。但同时，若继续放任此种未决状态的延续，将会造成吴伍权利益受损。第三，综合考虑另案生效判决作出后各方对于权业公司债务处理的表现，以及随时间推移镇政府对权业公司债务追讨的态度，本院认为继续留置400000元股权转让余款已无必要。邹永泉先行支付400000元股权转让款，更加符合公平原则，也有利于后续债务处理的推进和解决。权业公司与横沥镇政府之间的债务，若由权业公司在未来实际清偿，邹永泉可另行向吴伍权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相关事实出现新变化，导致判项发生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邹永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吴伍权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被上诉人邹永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邹永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