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平，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璞，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钜发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31号141房。经营者：谭钜发，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舜强，男，该商行职员。上诉人王丹平与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钜发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称钜发商行）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丹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璞、钜发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丹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由钜发商行向王丹平退还价款47000元，并赔偿定金20000元(合计67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钜发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的核心问题，是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在“交付”和“风险负担”问题上的区别。（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认为双方变更了合同“交付”地点，但并非如此。虽然，在微信聊天中，王丹平除了表示同意寻找“一个师傅帮忙搬运”外，但从未明确作出意思表示同意转移石材毁损的风险负担，亦未变更承揽合同的检验地点和条件。但是，相反，双方在一审开庭时，都明确地回答法庭：对石材检验的时间是2019年8月8日，这与双方合同关于“送货上门”的约定一致。另外敬请二审法院注意一审中钜发商行提供的微信聊天证据中的几个细节：1.王丹平说的是找了“那个师傅”，显然是一个人。但石材一块就重达几百斤，一个人显然抬不动。因此，王丹平显然是同意帮助钜发商行搬运石材，并无变更明确免除钜发商行搬运义务的意思。至于石材达到楼下后，钜发商行卸下石材就离开了，这是钜发商行违反承揽人的义务。无论微信聊天还是其他方式，王丹平都未同意钜发商行卸货后就离开。违反承揽人义务的责任和风险应由钜发商行承担；2.王丹平再三强调为了搬运上楼，要求钜发商行将包装包好(包装稳固)，钜发商行也强调会将包装包好(打好木架)。这说明，双方都认为在将石材搬运到楼上之前，不会打开包装检验，没有将检验地点变更在楼下的意思表示。因为加固包装的目的是为了搬运上楼，因此不可能在楼下简陋的环境下，并且时间条件紧迫下，打开包装检验，然后又重新稳固包装(这与稳固包装以便搬运上楼的本意就相矛盾)，这样做只会增加搬运的风险；3.包装稳固安全是承揽人的义务。虽然最后展现的是钜发商行用较简陋的镂空木架包装，钜发商行可能会说，在楼下可以通过镂空部分就可以看到石材的部分表面。但在微信聊天的时候，王丹平并不知道是什么包装，因此不能以此认为王丹平有在楼下进行检验的意思表示。而且，石材外部贴有保护薄膜。因此就算是镂空木架，作为“交付”含义的检验，也应该撕去全部薄膜，才可以全面检查石材是否开裂。因此，即使是镂空木架包装同样需要拆开木架。另外，石材一块就重达数百斤，并且是无法自立的板型结构，如果在楼下打开木架包装，撕开保护薄膜进行检验，怎样再贴回薄膜，能不能扶得住?保护薄膜贴不贴得回去？(请注意保护薄膜也有一定防止石材表面刮花、防止共震破损的保护作用，不可或缺。)因此王丹平根本就没有在楼下就对石材打开包装进行检验的主观意思表示，也没有在楼下对石材打开包装并恢复包装再行搬运的客观条件；4.全面看待整个聊天记录。尽管钜发商行一直在“诱导”其对石材损毁不负责，但王丹平始终没有明确答应这一点。如果钜发商行明确说在楼下就算“交付”，而且他们的人员会不开箱检验就会离开，并且整个搬运上楼过程不在现场，最终在上楼后开箱检验。如果石材破损的风险属于王丹平，明确了对合同进行重大变更，则相信王丹平肯定不会答应。从合理性上讲，普通人都不会答应；5.微信聊天本质上还是一种“口头表述”的电子形式，尤其本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口头语音(质证时才靠软件功能转换为文字)。王丹平认为，若以“口头表述”的形式对已有书面合同以及双方的重要权利义务进行重大变更，除非是非常明确的意思表示，否则不宜认定其成立。这一点敬请二审法院从法理上予以辨析。(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地认定了承揽合同中“交付”的含义，并错误地划分了“风险负担”的分界点。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的“交付”，与买卖合同是不同的。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由此承揽合同“交付”的是“工作成果”(本案即完成玉石屏风的制作安装)，这与买卖合同以交付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是不同的。因此本案作为承揽合同，并非钜发商行在楼下卸下石材离开，就算“交付”。无论从法律、合同约定、交易习惯还是实际做法，都不应该这样去认定。如果要以“交付”作为风险负担的划分界限，那么本案作为承揽合同，应该在玉石屏风安装完成，并经王丹平验收后，才属于交付完成，“风险”才转移给王丹平。（三）综合而言，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和风险负担问题，王丹平认为：1.作为承揽合同，应以完成承揽工作(本案即石材加工安装完毕)，并交由定作人，才可构成“交付”。在承揽工作交付之前，承揽物灭失、损毁风险应由负担人按照合同的严格责任负担。2.如果承揽人有证据证明承揽物损毁、灭失是由第三人或定作人造成的，则承揽人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或要求定作人赔偿。3.但如果承揽人无法证明标的物损毁、灭失是第三人或定作人造成的，则承揽人应自行负担风险(“风险”的含义即包含了无法证明事实时，合同当事人应所承担的不利后果)。4.承揽人在交付之前，如需定作人或第三人协助搬运，其不应离开现场，因为承揽工作尚未完成，交付尚未进行，承揽人负有监管跟踪标的物状况的义务。如承揽人自行离开，应后果自负。（四）王丹平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从前后种种迹象来看，高度怀疑钜发商行恶意将本已损坏的石材“甩包”给王丹平。否则，一个承揽人就算无搬运能力，也不应在其承揽材料搬运过程中，特意回避搬运现场，将承揽材料完全丢给定作人。承揽人这一行为不符合日常交易活动的诚信。如果按一审判决，仅以尚不明确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为已经构成承揽合同“交付”条件的变更，缺少经验的普通消费者该如何防范?特上诉至贵院，请求支持王丹平的上诉讼请求。钜发商行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钜发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丹平承担。事实和理由：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模糊。（一）一审时因为王丹平故意隐瞒本案的事实过程，后来经过大量举证，相信贵院已经清楚事实的全部。事实的过程是钜发商行按协议并按王丹平指定的地点和人员交接好涉案的“红花冰玉”屏风，并由王丹平自行搬运上楼。那就表明协议中送货上门过程已经发生变化。按协议中备注第三条(红花冰玉屏风的切割和安装过程必须要和钜发商行协商才可进行，否则后果由王丹平负责)，王丹平已经不听钜发商行劝告，自行搬运上楼。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明文规定，出卖人根据合同约定将标的物运送至买受人指定地点并交付给承运人后，标的物毁坏、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负担。所以“红花冰玉”屏风发生损坏的责任应由王丹平负责。（二）有关于检验的方式和过程，在之前的微信记录可以表明。王丹平一直没对涉案红花冰玉提出任何检验要求，反而是钜发商行一直要求王丹平现场检验。在搬运到指定地点后，钜发商行要求检验，王丹平告知已经指定人员等候。搬运上楼后也是钜发商行要求王丹平共同开箱检验的。钜发商行认为已经尽到规劝和建议的义务，已经得到王丹平的回复是“知道了”。而且搬运过程和人员均为王丹平找来的，所以红花冰玉的毁坏问题无需负责。综上所述，钜发商行不应该对红花冰玉毁坏的问题负任何的法律和经济上的责任。所以请求贵院支持钜发商的上诉请求。王丹平辩称，请求驳回钜发商行的全部上诉请求。王丹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钜发商行退还价款47000元，并赔偿定金20000元；2.判令受理费由钜发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钜发商行与王丹平签订协议，载明红花冰玉46000元包括运费、切割费及屏风和两个主卧窗台安装费用。该协议备注：（1）红花冰玉付定金20000元，货物让王丹平见到后并要求切割前付清货款；（2）以上材料按实际尺寸计算（除红花冰玉）定好尺寸后付总款50%，余下的安装及收货后支付；（3）窗台及门套由钜发商行负责安装，安装费用定为2000元，玉石屏风的切割和安装过程，王丹平必须要和钜发商行协商后才能进行，否则后果由王丹平负责；（4）磨边13/米，加厚13/米，加铁10/米，防滑槽23/米，包送货上门。同日，王丹平向钜发商行支付定金20000元，钜发商行出具编号为0001493的单据，载明：名称及规格是红花冰玉，含运费、切割费；数量是2；金额46000元；已收定金20000元。该单据下方“顾客须知”处记载：1.天然石材略有差异实属正常，顾客验收出货后恕不退换；2.买方支付定金后，如若因买方单方面原因终止本次交易，定金恕不退回。2019年7月16日，钜发商行的员工通过微信联系王丹平到钜发商行的加工场查看涉案玉石；王丹平回复因其人在国外，需要下周才能查看涉案玉石，并称看完后就支付余款。2019年7月21日，钜发商行的员工在微信告知王丹平，涉案玉石已经运至加工场，并约王丹平于次日前往查看玉石。王丹平回复称次日下午前往查看玉石。之后，王丹平又联系钜发商行称，因其丈夫次日晚上回来，故希望2019年7月23日上午9时至10时左右与其丈夫一同前往查看玉石。钜发商行表示同意，并于2019年7月22日将存在玉石的地址通过微信发送定位给王丹平。2019年7月23日，王丹平前往钜发商行指定的地点查看玉石。之后王丹平向钜发商行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合计27000元。次日，钜发商行通过微信联系王丹平，称涉案玉石的尺寸巨大，需要王丹平想办法把玉石运送上楼。王丹平问是否该玉石不能进入电梯，钜发商行回复是。王丹平又问能否抬上楼，并问消防通道能不能转弯，能否通过。钜发商行回复，不敢把涉案玉石抬上去，也不敢担保抬上去的时候会不会有破裂。王丹平称如果不能经电梯搬运，只能找人工搬运。钜发商行回复，如果找人工搬运，需要冒断裂的风险，毕竟涉案房屋在18楼，钜发商行只能保证打好木架，做好价格，但人工搬运的话转弯时不能保证。王丹平称，钜发商行需把木架打完，保护做好，估计就没那么容易断。钜发商行回复，钜发商行保证把涉案玉石运至涉案房屋楼下，王丹平请人搬运玉石上楼如果出现问题就不关钜发商行的事。王丹平表示：知道了。之后王丹平又跟钜发商行的员工说，涉案玉石分两块打包，王丹平找师傅抬上去，并问钜发商行一块玉石的重量大概是多少。钜发商行回复一块玉石连木架重量为400斤左右。2019年7月31日，钜发商行在微信中告知王丹平涉案玉石的保护已经做好，准备装木箱。王丹平在微信中请钜发商行稍微包装好一点，并告诉钜发商行已经找了师傅负责抬两片屏风，让钜发商行提前说好什么时候送货，王丹平再约该师傅。钜发商行回复是直接打木架，不打木架不放心。之后双方约定2019年8月5日上午10时30分把玉石搬到涉案房屋楼下。2019年8月5日上午10时30分，钜发商行在微信中问王丹平，涉案玉石在哪里卸货。王丹平回复，问了“聂工”说已经看到钜发商行的员工，“聂工”的员工早就在等，让钜发商行稍等。双方确认当时并未开箱检查，王丹平自认将涉案玉石通过吊机吊至涉案房屋时王丹平不在现场，钜发商行则自认与“聂工”交接时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次日下午17时56分，王丹平在微信中告知钜发商行的员工，涉案玉石已经吊上去，让钜发商行安排师傅过来安装。钜发商行提出开箱时王丹平最好在现场，否则如有破损不知道如何归责。王丹平问钜发商行“你明天几点啊？”，钜发商行回复：“明天我没有时间，最快要后天。”随后双方约好2019年8月8日下午14时30分钜发商行到涉案房屋为王丹平安装玉石屏风。2019年8月8日下午，钜发商行的员工和王丹平到达涉案房屋。之后王丹平离开并委托其他人员与钜发商行的员工现场开箱检验。15时39分，钜发商行的员工通过微信发送涉案玉石的照片给王丹平。王丹平返回涉案房屋，双方继续开箱检验。17时41分，王丹平在微信中问钜发商行：“许老板，我想问一下那天你放下石头的时候有没有人验收？”钜发商行的员工回复：“聂工验收的。有一个顾先生刚刚跟我说，如果外包装没有坏的话，就我负责。我觉得这样太蛮不讲理了。”王丹平又问是否有交接。钜发商行回复：“对的，口头交接，我还跟他说不要硬搬上去，没用的。微信我也跟你说啊，你说你在旅行，我跟他交接就可以了。还有一位顾小姐，我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说搬上去的时候她已经发现是有裂的，但是，那个聂工跟她说这个是石纹，所以她就没管。那这些也要我去负责任吗。”王丹平回复：“主要外包装没有破损，破裂是在哪个步骤发生的大家都说不清楚。”钜发商行称：“你们倒是很简单，找不到是谁负责就找我负责是吧，真是太开玩笑了。”又说：“我回想了一下，这个石头，这个尺寸，我一直都说是不行的，你不信我一定要听那些说行的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说大话谁都会说，但说完大话要负责任的。”王丹平又问钜发商行的员工是与谁沟通，钜发商行回复：“我和你沟通啊，不然问什么我最后说那个搬运的问题你自己负责。”王丹平说：“我是直到前两天才被你告知玉石走不了电梯。”钜发商行让王丹平自己看一下微信，并说：“石头在没有切割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你我是觉得进不了电梯的。我也不知道谁告诉你说能进。”王丹平主张钜发商行是在切割完成后才告知王丹平搬运问题，并问钜发商行之前和谁沟通，又让钜发商行翻微信出来发给王丹平看。钜发商行让王丹平自己找微信记录，并说王丹平找错人负责任。王丹平回复：“外包装没有破损的现象，胶纸也是完好无损没有裂缝，所以根源是不是出自于包装前，大家都不知道，吊运公司那里我也通知到现场去检测，在切割完成业主没验收合格前你们都是有责任的。”钜发商行说：“第二块的那个裂缝会比较隐蔽一点，不好说，但第一块那个我在打开包装的时候已经跟那个阿叔说了，而且拍照给你看了，我说从这里已经开始裂了。”并称：“那个阿叔还翻出来照片什么的给我看说，是啊，那个撞了一下。”王丹平称：“首先，从来没有人对你的石料验收，据说你们的人很不配合，把石头抛下就走了。没有验收，何来质量保证？第二，石料全程密封包装，怎么验收？裂纹是你们开箱准备张贴时才发现的。第三，你们吊装过程应该全程跟进，你们根本没人来，有没有碰撞，也只是一面之词，只能详细检查包装箱才有结果，第四，如果包装箱完好，本身无外力冲击，里边的东西怎么会坏呢？只能推测是本身就坏了。”钜发商行回复：“首先我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什么叫很不配合，我们把石头放在那里靠稳了，然后我还拍照，这样不叫交收叫什么。第二个问题，石料全程密封包装怎么验收，那为什么今天你过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我说这个地方应该有问题，我拆开，我再发视频给你。为什么我就看得出来。第三个，吊装的过程中我们为什么要有人在场呢？请问。吊装的人是我们负责叫过去的吗？第四个问题，包装箱完好，本身无外力撞击，里面的东西怎么会坏？这一点你不要问我，你要问一下搬运上楼的人。”钜发商行又询问王丹平有什么证据证明钜发商行违规，并建议王丹平把所有有关环节的人约在一起面谈。王丹平回复次日下午到现场面谈，并称从头到尾涉案货物王丹平均没有验收，钜发商行要负责任。之后，双方协商未果，故成诉。王丹平在涉案房屋的微信群中联系钜发商行，称：“这是你们钜发商行和我签订的合同。合同上明确注明：‘红花冰玉’价款中已经含了材料费、运费、切割费、安装费。但现在你方既然已经明确送来的‘红花冰玉’是开裂的，是不能安装的，并且你方的确也一直没来安装。这笔交易显然已经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而且责任完全在你方。现在本人正式通知你方在本月底以前（即2019年8月31日前）将你们运送过来的两块开裂的‘红花冰玉’自行运回去，并由你方自行承担运费。我已经给了你方足够的时间，如果你方在该期限内仍然不运回这两块‘红花冰玉’，我只能视为你方抛弃了这两块‘红花冰玉’，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方自行承担。特此告知。”并发送了涉案协议的照片至该微信群。钜发商行确认已收到前述微信内容，并主张已于当天回复：因王丹平要求的尺寸钜发商行无法运送，故由王丹平自行搬运上楼，钜发商行已经按照正常流程送到王丹平处，王丹平亦安排了人员进行交接，玉石并非钜发商行造成破损，而钜发商行也按照正常流程在安装前进行检查，发现有破损，并告知王丹平不能正常安装。从王丹平提供的涉案两块玉石的照片可知，涉案两块玉石均通过木架形成镂空包装，玉石表面粘贴有黄色薄膜。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表示不对涉案玉石开裂的原因申请鉴定。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1.涉案两块玉石的价款是46000元，包含运费，运费指的是钜发商行将涉案玉石运送至涉案房屋室内的费用；2.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王丹平向钜发商行支付了47000元。钜发商行称：1.王丹平多支付的1000元是因王丹平拖延了4个月才提货而支付的延误费；2.双方从2019年7月24日开始沟通搬运的问题，是王丹平自行找人将涉案玉石搬运至涉案房屋之内；3.由于涉案玉石需要切割后安装至不锈钢架之上，现涉案玉石中间断裂，钜发商行无法安全安装。王丹平称：1.1000元是钜发商行收取的茶水费；2.实际搬运涉案玉石的过程中，钜发商行临时称搬不了，不搬了，王丹平想办法配合但也搬不了，最后由钜发商行找了第三方帮忙搬运；3.基于定金罚则要求钜发商行赔偿定金20000元；4.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已预交的受理费不需要一审法院退回，同意由钜发商行迳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定作合同，即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钜发商行与王丹平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钜发商行的涉案义务是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玉石并提供安装服务，王丹平则应及时检验、支付价款。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涉案两块玉石存在开裂的责任归属问题。第二，王丹平要求退回玉石价款并主张适用定金法则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两块玉石存在开裂的责任归属问题。按照协议的约定，钜发商行应负责送货上门，涉案玉石46000元的价款中亦包含运费。但前述协议约定，并不排除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进行变更。从钜发商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钜发商行于2019年7月24日在微信中告诉王丹平涉案玉石不能通过涉案房屋所在大楼的电梯进行搬运，也告诉王丹平通过楼梯抬上楼有破裂的风险，王丹平于同日回复钜发商行由王丹平找师傅抬上楼，并叫钜发商行做好包装保护。即，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经变更原送货上门的约定为在涉案房屋的楼下由钜发商行将涉案玉石交付给王丹平自行联系的搬运人员。王丹平主张搬运人员由钜发商行负责联系，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在钜发商行将标的物交付给王丹平自行联系的搬运人员之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王丹平承担。交付前，涉案玉石若发生亏损、灭失，则应由钜发商行负责。现双方在涉案房屋内发现涉案玉石存在开裂的情况，但双方对玉石开裂的原因存在争议，且双方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均不申请对玉石开裂的原因进行鉴定。王丹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玉石在交付给王丹平自行联系的搬运人员前即存在开裂的情形，钜发商行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开裂是在其交付涉案玉石给王丹平联系的搬运人员之后产生。因此，涉案玉石开裂的责任归属应综合予以认定。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过错。其中，王丹平应负主要责任，理由是：第一，既然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变更了交付的地点，由涉案房屋楼下搬运玉石至涉案房屋内的搬运人员由王丹平自行联系，则王丹平在标的物移交时应及时检验货物，以便明晰责任。但本案中，王丹平在其联系的搬运人员实施搬运前，并未对玉石进行检验，王丹平怠于履行检验义务，负有过错。第二，王丹平主张钜发商行应全程跟进吊运过程，但搬运人员由王丹平自行联系，如前所述，钜发商行交付涉案玉石给搬运人员后，标的物毁损的风险已转由王丹平承担，故跟进吊运过程的应是王丹平而非钜发商行。王丹平自认吊运过程不在现场，其未能发现玉石是否在吊运过程中发生碰撞，亦有过错。第三，钜发商行交付玉石的时间是2019年8月5日上午，但王丹平在次日下午才告知钜发商行吊运完成，双方于2019年8月8日下午才开箱检查，不能排除开裂是涉案玉石吊运至涉案房屋后才产生。第四，涉案玉石采用木架镂空包装，故木架完好并不能排除玉石在搬运过程中受到外力冲击，结合王丹平在涉案玉石搬运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玉石的重量，不排除开裂是因尝试通过楼梯搬运失败时或吊运过程中产生。综上，在双方均不足以证明是对方原因导致玉石开裂的情况下，王丹平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钜发商行作为专门从事装饰石材零售的个体工商户，虽然在涉案玉石交付给搬运人员后，标的物风险负担已转移，但钜发商行在交付标的物时应善意提醒王丹平及时检验，并对涉案玉石采用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故钜发商行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丹平要求退回玉石价款并主张适用定金法则是否有依据的问题。钜发商行已履行涉案玉石的交付义务，王丹平主张钜发商行退还全部玉石价款47000元没有依据。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考量，认为王丹平应承担70%的责任，钜发商行应承担30%的责任，故钜发商行应向王丹平退还玉石价款的30%。又因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王丹平实际支出涉案玉石的价款是47000元，故钜发商行应向王丹平退还的价款为14100元（47000元×30%），王丹平该项诉请中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王丹平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王丹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负主要责任，故其主张适用定金罚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一、钜发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平支付14100元；二、驳回王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王丹平负担583元，钜发商行负担155元（受理费王丹平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钜发商行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迳付王丹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王丹平申请证人聂学聂某作证并提交证人证言，证明王丹平联系的师傅只是辅助搬运，没有免除钜发商行的搬运义务。钜发商行认为，如证人所称，没有经过王丹平同意，没有经过我方同意就将玉石放在楼梯间，作为装修的负责人，证人对装修如此大件的装修材料可以不在场，不合常理。8月8日现场开箱检验时，突然出现一位姓顾的小姐，当时顾小姐一直在面对着证人作出质疑，我方也将在今天调取证人与顾小姐一同下电梯的监控证据，证明两人是认识的。王丹平认为，王丹平交代证人是要求其来帮忙的，不能就此将大理石的搬运责任就落到王丹平头上。王丹平叫来了一个人，大理石400多斤，肯定是要和石材店一起搬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丹平与钜发商行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钜发商行向王丹平退还14100元合同款是否妥当。王丹平主张钜发商行向其交付的玉石屏风断裂，未能通过验收，故要求退还全部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微信往来的内容，在钜发商行提示玉石屏风体积过大，无法通过电梯运输，且通过楼梯间运输存在风险，并明确钜发商行保证把涉案玉石运至涉案房屋楼下，王丹平请人搬运玉石上楼如果出现问题就不关钜发商行的事。王丹平表示知道了。可见，双方在后续协商的过程中，虽然没有明确玉石验收的时间和地点，但明确了钜发商行将玉石运至涉案房屋楼下即完成交付义务，由王丹平负责将玉石运上楼。现王丹平没有在楼下卸下玉石时对玉石进行验收，对无法确定涉案玉石是在钜发商行卸货前发生断裂还是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断裂存在较大过错。王丹平主张涉案玉石的包装方式导致在楼下卸下玉石即进行验收不具有可行性，进而主张只能在玉石运上楼之后才能进行验收。本院认为，王丹平自身延迟验收并不能等同于双方更改了交付地点，即不等同于双方更改了风险转移的地点。从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分析，涉案玉石因体积过大，人工搬运玉石存在很大风险，而王丹平未能谨慎处理，仍坚持按原体积运上楼，其处理方式有失谨慎。鉴于钜发商行在楼下卸下玉石时没有及时催促王丹平现场验收，其行为具有一定过失，故一审认定王丹平自负70%的损失，钜发商行退还30%的款项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丹平、钜发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上诉人王丹平负担147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钜发装饰材料商行负担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