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树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荣，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成广。上诉人谢树鑫因与被上诉人潘成广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授权和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和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规定，我市法院为试点法院。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谢树鑫委托代理人陈奕荣律师、刘珊律师，潘成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树鑫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谢树鑫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潘成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微信聊天与劳动仲裁申请书的内容并非法外空间，公民的名誉权理应受到相关法律的保护，不容有任何的侵犯。1、一审判决认为潘成广对谢树鑫进行的“不当评价”并未在公共场所或不特定的人群中传播，不足以造成谢树鑫名誉权的侵害。这是对事实错误的认定。如何鉴定“公共场所”和“不特别人群”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划分，也无法划分。微信聊天内容虽具有一定的私密性，但现今社会中微信是人与人沟通的主要网络途径，而且是可固定，可传播，一旦通过网络平台的转发的话，其传播速度是病毒性的蔓延，是可怕的，这是人尽皆知的生活常识，因此微信聊天这种现代聊天工具更加不应当允许对人有不当的评价，而潘成广却无视这种常识，在徼信上对谢树鑫进行了侮辱性的评价，并且通过截图后在谢树鑫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的微信群中进行传播（潘成广在一审庭审中对其手机的内容当庭出示），这已经是在不特定范围内传播，已经对谢树鑫的名誉权客观上造成了侵害；2、劳动仲裁申请书的内容也不是私密性的，也不属于法外空间，也应该遵守法律的规定，禁止对相关人进行侮辱性的评价。仲裁申请书的内容起码有书记员、仲裁员、仲裁助理或辅助人员等知悉该内容，另外，仲裁申请书的裁决书也会通过网络平台公开。另外，该仲裁材料是通过邮寄的方式寄送到谢树鑫所在公司给谢树鑫的，但签收人是谢树鑫公司的高管，因此，这件事导致了谢树鑫公司的高管及中层领导都知道，后来导致公司两百多位员工都知道这件事，并对此事议论纷纷，对谢树鑫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况且，就算潘成广对公司的解除合同有意见，可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进行维护其权益，而不能在维护其权益时同时对第三人进行损害（即损害谢树鑫的名誉权的方式）的方式来进行，这是法治社会所不允许的。况且，潘成广的仲裁请求全部被驳回，可知潘成广的诉求也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因此，潘成广对谢树鑫名誉权的侵犯已经构成。3、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潘成广的言辞属于“不当”，但认为“不足以造成对谢树鑫名誉权的侵害”，这明显属于逻辑不通。既然言辞“不当”，说明了该言辞的违法性，“不当”的言辞已经对谢树鑫作出，一经作出即肯定对谢树鑫造成了伤害，因为侵犯名誉权所造成的伤害程度目前无法界定，但一般是认为只要有侮辱性、诽镑性的语言出现的则推定为造成了伤害，构成了侵犯名誉权，如果造成被侵犯人诸如自杀、精神失常等已经属于严重后果，也涉及触犯刑法的程度的了。所以民事范围的只要是言辞具有侮辱性、诽谤性的则应该认为构成了侵犯名誉权，否则，名誉权的保护只能是虚设而已，起不到实质的保护意义。二、与潘成广解除劳动合同是公司的行为，并非是谢树鑫的个人行为，潘成广对谢树鑫的无理评价明显诋毁、侵犯了谢树鑫的名誉权。一审法院混淆谢树鑫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潘成广因工作能力不足，入职两个月（尚在试用期）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这属于公司正常的用工行为及人事变动，并且也是公司行为，从其与直属上司廖总的微信记录可以印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谢树鑫作为公司的实际决策人，就将公司与潘成广解除劳动合同的正常公司行为错误的认定为是谢树鑫的个人行为，认为潘成广被辞退是谢树鑫的单方决定，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也确认，潘成广在公司中的直属领导是廖总。实际上，公司里经过多层决策，才决定辞退潘成广，属于正当的公司决策行为，但潘成广得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恼羞成怒、黑白不分、毫不讲理，不仅向廖总和另一个同事在微信聊天工具上诋毁、辱骂、污蔑谢树鑫，更是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对谢树鑫作出侮辱性的评价。劳动仲裁申请书的双方主体本是潘成广和公司，但潘成广却无端诋毁谢树鑫，公司收到劳动仲裁申请书后，其中内容已在全公司上下两百多名员工中迅速传开。申请人明知仲裁申请书寄送到公司后肯定会造成大量的传播，竟肆意妄为，采用侮辱性词语谩骂谢树鑫，给谢树鑫名誉造成严重影响，可见潘成广主观存在侵权的故意。三、一审法院认定潘成广言辞不当，却认为其不构成名誉侵权，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在本案中，潘成广的言语已经属于侮辱性、毁谤性，但一审法院却用“不当”含糊其辞，怎么才叫“不当”，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是不是类似潘成广的这些言语是可以用来对第三人作出评价而不构成侵权？如果这样的话，社会秩序肯定会受到极大的冲击，现在最高院都在强调“同案同判”，即强调判例在司法实践中的引导作用，一审法院作出这样的判决会不会被以后的法院进行效仿？如果效仿的话社会的正常秩序如何维护？现公司的领导及员工仍对此事议论纷纷，侵权范围仍在扩大，致使谢树鑫在全公司中的评价急剧下降并造成心理极大压力，造成谢树鑫精神极度痛苦。长此以往，谢树鑫如何管理上下两百多人的公司？如何挽回已受侵犯的名誉权？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谢树鑫的言辞“不当”，那既然是“不当”的言辞应该就属于禁止范围，起码是不能用“不当”的言辞来评价第三人，但潘成广的行为已经发生了，即一审法院应该对其潘成广的“不当”言辞作出评价，就算认为侵权行为不严重，不会导致到金钱方面的赔偿，但也要对潘成广的这一“不当”行为作出合理的处罚，否则的话，则变成是对潘成广这一“不当”行为的纵容，这也不符合社会伦理道德的。综上所述，潘成广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性，且对谢树鑫构成了明显的名誉权的侵犯，且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侵犯名誉权已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并作出合理判决，让谢树鑫感受到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谢树鑫的合法权益。被上诉潘成广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上诉人谢树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成广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于南方日报上连续一个月书面刊登醒目的道歉信及前往广州市美帮祈富文仪有限公司向谢树鑫进行书面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信及书面道歉内容均需征法院或者谢树鑫认可。2、判令潘成广支付谢树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请求判令潘成广赔偿谢树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判令潘成广承担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原审法院查明：谢树鑫述称其为广州市美帮祈富文仪有限公司总经理。潘成广为美帮祈富公司的前员工，确认谢树鑫为美帮祈富公司的管理人员、实际决策人。谢树鑫提交美帮祈富公司运营总经理廖某某与潘成广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聊天记录显示潘成广向廖某某发送“好的，谢谢廖总指点，谢树鑫6个月炒掉5个管理部总监和高管，杀人如麻，不是人才不行，是他精神上有问题，不懂得尊重人，你看看，李某某才来几天就狐假虎威，颐指气使，学会了谢树鑫这种素质作风，这种企业离倒闭没几天了，谢树鑫那种低级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丑态，想起来都恶心，我到没看出他好在哪里，你和王总还说他没问题，企业文化首先就是老板文化，看看那些干了时间那么长的老员工主管经理的言行举止，那就是谢树鑫的缩影。祝廖总工作愉快！”另，潘成广于2019年8月向广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潘成广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陈述“申请人自2019年4月3日入职广州市美帮祈富文仪有限公司任综合管理部总监，工作期间，主要负责人董事长兼总经理谢树鑫心怀不良、麻木不仁，玩弄歧视弱势群体，典型的为所欲为，急功近利的为富不仁的剥削者，短短3个月时间就无故炒掉6个生产副总和管理部总监，严重侵犯了劳动者的人权，造成大量劳动者丧失春季旺季再就业机会。……”潘成广提交与美帮祈富公司运营总经理廖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工资流水记录，拟证明其工资原本约定试用期与转正工资一样，但发放时少3000元，谢树鑫存在剥削劳动者的事实。提交潘成广与刘某某、孙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谢树鑫对其他高管也存在少支付绩效，剥削劳动者，辞退多位高管的情况。提交与廖某某聊天的录像，拟证明潘成广为廖某某到任三个月内离职的第四个管理部总监，而去年也离职了5位，存在多位高管辞退和劝退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谢树鑫主张潘成广侵害其名誉权的依据是潘成广在与上司廖建群微信聊天以及劳动仲裁书中发表不实言论，认为潘成广存在肆意诋毁、谩骂、指责、污蔑谢树鑫的行为，对谢树鑫名誉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从查明的情况看，潘成广提供录像证明廖某某作为潘成广上司也确认存在多位高管离职的事实，在微信聊天中，潘成广对多位高管离职的事实及对谢树鑫的管理不满，向上司对谢树鑫发表其个人意见，同样，在仲裁申请书上也是对谢树鑫进行了一定的评价，潘成广言辞确有一定的不当，但仅限于微信聊天二人之间的交流及向仲裁委提交，客观上未在公共场所或不特定的人群中传播，不足以降低谢树鑫的社会评价，未对谢树鑫的名誉造成实际上的损害。谢树鑫主张潘成广言论对其造成实际的名誉损害依据不足，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谢树鑫主张潘成广侵害其名誉权依法不予支持。谢树鑫主张潘成广承担律师费2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树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谢树鑫负担。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谢树鑫与潘成广因供职于同一公司而在工作中产生分歧，潘成广基于工作有关事项可以就谢树鑫的工作表现和品行发表个人意见，潘成广在与其上司个人的微信聊天和针对用人单位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中，均就谢树鑫的工作表现和品行作出了言辞偏激的评价，确有不当。但有鉴于：该个人评价意见是否客观公正，措辞是否得当，与潘成广个人认知水平和文化修养水平有关，是否被采信见仁见智。其二，潘成广该评价是向特定对象和仲裁庭特定场所作出。谢树鑫主张该不当评论已经在其所在公司传播，未能举证证实。现无证据显示该评论意见已在公共场所向不特定多的对象传播，并导致谢树鑫社会评价降低，造成谢树鑫名誉受损的事实。谢树鑫主张潘成广侵害名誉权，并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谢树鑫虽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本院审理期间，谢树鑫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谢树鑫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谢树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