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九洲龙跃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庆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阔，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云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凤云。 上诉人辽宁九洲龙跃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云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5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九洲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2、由毕云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毕云广不具备施工资质，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单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且本案相关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毕云广无权要求支付相关工程款、质保金等；毕云广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同时，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存在路面膨胀等质量问题，并未全部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此，毕云广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二、毕云广未提供相关履行合同、完善施工及费用结算的相关前置证据，其主张已完善履行合同并索要工程款，证据明显不足。根据法庭调查情况可知，毕云广在本诉中并未提供相关其履行合同、完全验收合格的证据及相关工程施工日报告、造价结算报告等证据。对于本案的工程价款计算等，毕云广明显证据不足。九洲公司现已支付认可的全部工程款，双方在当时并无争议，现毕云广又要求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三、本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对于相关工程款项，九洲公司与毕云广已达合意并支付完毕，工程的后续问题及质量不合格等问题，毕云广均未给予施工解决，毕云广无权要求支付质保金；本案工程存在道路膨胀、墙体受损诸多质量问题，对此情况双方均已知情。对于工程质量问题，毕云广并未给予解决。九洲公司系通过其他工程人员予以解决，所产生的工程款、费用等均由九洲公司另行支付。四、毕云广本次诉讼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请；从本案庭审调查情况可知，本案工程施工发生于2011年，工程款结算系在2013年12月份。对于当时的工程质量问题及工程款结算数额等，毕云广是明知并认可的。而在2013年末至毕云广起诉日即2019年1月8日达6年余时间，在该期间毕云广并未向九洲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也未对工程质量问题予以解决，诉讼时效明显已过，依法不应支持。原审法院以工程款另行结算的具体时间未进行约定，属于结算期限不明确为由，认为毕云广有权随时要求返还质保金之情况，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该情况说明中己明确了双方对质保金产生争议的时间即为2013年12月20日，九洲公司主张墙体损失应扣除28000元，庭审毕云广表示对此不予认可，从而可知相关争议发生于2013年12月20日，诉讼时效应当由此计算。同时，根据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交付时间为工程验收合后10月内，以该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计算，毕云广自诉2013年8月1日验收完毕，再加上10个月，即到2014年6月左右，至毕云广起诉日也已过诉讼时效。 毕云广辩称，坚持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九洲公司上诉请求。 毕云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九洲公司给付毕云广施工质保金48477.53元并承担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九洲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1年8月18日，九洲公司与毕云广签订《建设工程单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九洲公司将其院内包材地面、锅炉房地面、宿舍门前水泥路（路面、镶路边石、水稳）工程交由毕云广施工，工期为2011年8月2日至2011年8月24日止。工程承包方式为甲方九洲公司按照工程施工进度计划供应材料，乙方毕云广提供人工；合同价款的结算方式为按完工进度支付。每十天支付。产生的零工及现场签证包材地面按每平方米5元，锅炉房地面按每平方米7元，水泥路按每平方米21元计算。2012年7月2日，毕云广、九洲公司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单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九洲公司将室外路面施工工程交由毕云广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甲方按工程施工进度计划供应材料，乙方提供人工。工期为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8月22日，共计50天。合同价款按照每平方米21元计算，不可预见因素造成的工程量增加或工期顺延以现场签证为准。合同还约定，单一独立的路段施工完毕甲乙双方需签字确认实际完成的工程面积，在经甲方验收合同后支付此路段工程款的90%；全部路段施工完毕经甲方验收合同后支付此路段工程款的95%；乙方预留合同总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于全部工程施工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10个月内支付。毕云广施工过程中，九洲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3年8月1日，九洲公司工作人员佟贺给毕云广出具了一份验收说明，载明:兹毕云广对所承揽的园区道路，现已经完成道路、井盖（口）的维护，经实地验收符合要求，予以通过验收。九洲公司工作人员杨毅与毕云广经对账后于2013年12月20日形成一份书面材料，名称为《毕云工程结算付款情况说明》，该说明材料中记载：一、毕云广道路工程款项统计1、2011年道路质保金21530.73元；2、2012年道路质保金22685.2元；3、2011年锅炉房地面4261.6元；4、水槽人工费3700元；5、其他人工费38474.9元。总计费用统计90652.43元。二、因质量问题或其它应扣款项1、因路面不平返工多产生商砼费用共计2617元；2、1号门卫扣费用1050元；3、因借用尖镐及大锤未还应赔付118元；4、因煤厂道路未按规定建设而返工损失4662.5元；5、因道路膨胀对仓库墙体造成损失大致28000元左右。总计应扣款项36447.5元。此次因毕云广急需用钱，而毕云广本人不确认因道路膨胀对仓库墙体造成的损失28000元，结算不能一次完成。所以在毕云广的一再要求下，经双方协商本次直接算人工费及确认的相应扣款项：即3700+38474.9–2617–1050–118-4662.5=33727.4元。道路质保金47477.53元及因道路膨胀对仓库墙体造成损失大致28000扣款待以后明确后再另行结算。毕云广工程结算的发票以财务要求及审核结果为准。2013年12月31日，九洲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毕云广支付人工费33727.4元。一审法院认为，毕云广与九洲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单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需依照合同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毕云广完成施工后经双方对账于2013年12月20日形成了书面材料，从该书面材料可知，截至该时间点，九洲公司共拖欠毕云广人工费90652.453元。其中，水槽人工费3700元、其他人工费38474.9元，合计42174.9元；道路质保金48477.53元（其中，2011年道路质保金21530.73元、2012年道路质保金22685.2元、锅炉房地面4261.6元）。扣除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扣款项后，九洲公司尚欠毕云广人工费33727.4元（42174.9元-2617元-1050元-118元-4662.5元）、道路质保金48477.53元。根据九洲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支付（回单）凭证可以证实，九洲公司在与毕云广对账后于2013年12月31日向毕云广支付了人工费33727.4元。故此，九洲公司尚欠毕云广质保金48477.53元未付。故对于毕云广要求判令九洲公司给付质保金48477.53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毕云广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毕云广、九洲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对账后形成的情况说明中约定“道路质保金48477.53元及因道路膨胀对仓库墙体造成损失大约28000元扣款待以后明确后再另行结算”。该情况说明中未对“另行结算”的时间明确约定，故对于毕云广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九洲公司主张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九洲公司主张毕云广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并给九洲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毕云广应对损失承担给付义务一节，因九洲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审查；九洲公司若有主张，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九洲公司主张毕云广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毕云广、九洲公司在2013年12月20日对账后形成的情况说明中约定“道路质保金48477.53元及因道路膨胀对仓库墙体造成损失大约28000元扣款待以后明确后再另行结算”，该情况说明中未对另行结算的具体时间进行约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此，毕云广要求九洲公司返还质保金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九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毕云广质保金48477.53元；二、驳回毕云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九洲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九洲公司、毕云广于2013年12月20日对账后形成的情况说明中约定“道路质保金48477.53元及因道路膨胀对仓库墙体造成损失大约28000元扣款待以后明确后再另行结算”。该情况说明中未对“另行结算”的时间明确约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双方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期限的判决意见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九洲公司主张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问题，首先，毕云广作为自然人与九洲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未提供个人具备施工资质证明，属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情形，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毕云广提供了童贺签字的验收证明，九洲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及道路未实际使用的证明，故九洲公司以合同无效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毕云工程结算付款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九洲公司尚欠毕云广工程质保金48477.53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当在全部工程施工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10个月内支付。双方在“毕云工程结算付款情况说明”中虽约定另行结算，但一直未另行结算。该工程已经超过质保期，九洲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及双方认可的质量修复价款，亦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判决九洲公司给付毕云广质保金并无不当。九洲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如有主张，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九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辽宁九洲龙跃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012元，由毕云广负担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辽宁九洲龙跃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玉芝 审判员  李政久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旭东 书记员乔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