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民终53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洪梁，男，196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雨，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市公佳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广瑞路2号。 法定代表人：胡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涛，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天惠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槐古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庆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雯，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臻，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朱洪梁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公佳劳动保障事务代理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佳公司）、无锡天惠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超市）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7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洪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判令公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969.60元、2019年2月至3月工资9896.96元，天惠超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其于2009年10月起与公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先后签订5期劳动合同派遣书，被派遣至天惠超市工作，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工作内容为配送货物。2019年4月4日，天惠超市以其严重违纪为由将其调回公佳公司，公佳公司未经调查便以其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合同，故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公佳公司辩称：其与天惠超市之间系劳务派遣合作关系，朱洪梁的日常工作安排及绩效考核均由天惠超市担任，其对具体情况不清楚，请求驳回朱洪梁的诉讼请求。 天惠超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朱洪梁存在违规加油、持卡套现的行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公司通知朱洪梁处理其违纪行为，但朱洪梁一直未前来处理，且未经履行请假手续，在2019年3月份的旷工时间已经超过了员工章程规定的时间，故公司对朱洪梁做了退工处理，并无不当。2.关于2019年2月的工资，公司暂扣了违规用油900元、交通违章200元、以侵吞公司财物为由扣除绩效工资1680元，所以2月份实发工资为1215.80元。2019年3月工资，根据朱洪梁出勤8天的情况，发放1918元。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差额，在仲裁之后公司就已经支付。所以2、3月份的工资，公司已经足额支付。 朱洪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公佳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公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8969.60元，天惠超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公佳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3月工资9896.96元，天惠超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情况如下： 朱洪梁自2009年10月起与公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五期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被派遣至天惠超市工作，约定从事经营岗位，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朱洪梁在天惠超市工作期间从事货车司机工作，主要工作职责为配送货物。近8年来朱洪梁所驾驶车辆为五吨五十铃货车，牌号为苏Ｂ×××××，所配专属中石油加油ＩＣ卡尾号为7912。 2018年7月，天惠超市第四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修订《员工手册》，该手册第十四章载明：4.1以下行为为严重违纪行为：4.1.1营私舞弊，侵吞公有财物者；4.1.6偷窃或非法占有客户、企业或者其他员工财物，无论价值多少；4.1.15连续30天内累计旷工超过2日或者12个月内累计旷工超过7日的。4.2如犯有严重违纪行为，员工被勒令暂停工作，在此期间工资不发，企业将于调查后作出最终决定。4.3如经过企业调查，员工的严重违纪行为无正当理由，企业将立即辞退员工，并不支付任何赔偿。 2019年2月，因有人举报车队有违规使用加油卡套现等情况，天惠超市启动内部调查，相关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7日、8日找朱洪梁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朱洪梁在3月7日的笔录中承认，在2018年7月之前，有使用加油卡套现的行为，好像有过2-3次，每次套现200-300元不等的金额，锡澄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帮其操作。在3月8日的笔录中表示：第一个想法愿意承担违规加油的金额，并说明身上暂时没有这么多现金，可以从后期的每月工资中扣除500元，并希望还开中桥线路以便于照顾家人；另外还表示第一个想法不能实现，则愿意主动离职，但是拿回应得的收入，并为其缴纳3月份的五金，违规产生的油费，可以从应得收入中适当扣除，但是要保证最低生活费；此外也愿意承担驾驶过程中的一个违章。以上两份笔录均由朱洪梁亲笔签名并按捺手印。朱洪梁称上述两份笔录均系其受到欺诈、胁迫所做的陈述，是其所在车队的领导对他说给点面子，承认一到两次，大家都有交代，其才承认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印证。 天惠超市启动对朱洪梁的调查后，暂扣其2019年2月工资的发放。天惠超市根据调查结果，从2019年2月朱洪梁的工资中扣除违规用油900元、交通违章200元，以朱洪梁存在营私舞弊、侵吞公有财务为由扣除绩效工资1680元，实发2月份工资1215.80元，并委托公佳公司代发。天惠超市根据朱洪梁3月份出勤8天的情况，发放其1918元实发工资，并委托公佳公司代发。 朱洪梁2019年3月22日向天惠超市提交了医疗证明书，病假归并为12日，天惠超市认为正在调查中，不予批准。此外朱洪梁在3月份曾向天惠超市提出要求休假并提供了医疗证明，在未获得天惠超市批准的情况下即未上班。天惠超市确认朱洪梁2019年3月1日至7日出勤，3月8日接受调查，3月18日至22日出勤。朱洪梁称其3月9日接受调查以后和车队领导说要休5天年假，因以前车队请假只要和领导说过就可以了，其便休息了5天，自3月14日至20日均到天惠超市打卡，但天惠超市未安排其工作，其便在自己的车内休息。 另查明，公佳公司与天惠超市建立人力资源派遣关系，并于2008年1月签订《人力资源派遣协议》，约定天惠超市因工作需要接收公佳公司输送的派遣员工赴天惠超市从事劳务工作，特别约定按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赔偿金、经济补偿等费用由天惠超市全额承担。2019年4月3日，天惠超市通知公佳公司朱洪梁因营私舞弊，侵吞公有财物，累计旷工超过3天原因，决定从2019年4月3日起（将朱洪梁）退回公佳公司；公佳公司于次日通知朱洪梁按相关规定，于2019年4月4日起对朱洪梁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处理。 朱洪梁与天惠超市、公佳公司因本案纠纷向无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6月24日裁决公佳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洪梁一次性支付2019年3月工资差额742.99元，天惠超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朱洪梁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天惠超市委托公佳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向朱洪梁支付了742.9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洪梁是否存在违纪事实及天惠超市《员工手册》能否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及赔偿金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天惠超市在收到有人利用加油卡套现的举报后，对朱洪梁所持有的加油卡的加油时间、金额、加油种类等进行统计，发现朱洪梁有套现嫌疑，由有关人员找朱洪梁谈话，朱洪梁在谈话过程中承认了在工作中有2-3次用油卡套现的行为，愿意承担违规加油金额，但因身上没有这么多（钱），可以每月从工资中扣除500元。天惠超市在找朱洪梁谈话前已经对朱洪梁所持加油卡的加油情况进行统计，发现该卡的加油有许多异常情况，对朱洪梁利用该卡进行套现产生合理怀疑，得出了朱洪梁在工作过程中有套现行为，且违规使用加油卡套现金额远远大于900元的结论是合理的。天惠超市在此情况下向朱洪梁了解情况，如朱洪梁有正当理由，完全可以在谈话的过程中对为何会产生这些异常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但朱洪梁明知利用持有的加油卡套现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涉及对当事人是否需要进行处分、如何处分的问题，仍在谈话时承认有套现行为，并作出愿意承担违规加油金额的意思表示，现朱洪梁辩称因车队的领导对他说给点面子，承认一到两次，大家都有交代，其就承认了利用加油卡套现，违背了一般人的认知常识，故不予采信。 其次，天惠超市作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自身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管理需要，依法制定适用于企业内部的规章制度，并向劳动者公示。衡量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对劳动者是否公平合理，亦应结合该单位的经营方式、生产方式、管理现状、劳动者岗位职责等具体情况综合分析。天惠超市从经营管理需求上严禁营私舞弊、侵吞公有财物或者偷窃或非法占有客户、企业或者其他员工财物以及严禁旷工，亦属合理及必要。本案中，天惠超市的请假制度规定员工请假原则上须提前一天提出，填写《请假单》，经审批后，报劳资部门备案。朱洪梁在接受天惠超市调查时承认存在违规用油的情况，在配合调查期间提出要休年休假，在天惠超市未予批准的情况下自己决定不到岗上班，已构成旷工。朱洪梁的违规用油及旷工行为，严重侵害了天惠超市的管理秩序及生产秩序，属于严重违纪情节。天惠超市将朱洪梁退回公佳公司、公佳公司据此解除与朱洪梁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法院对朱洪梁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朱洪梁的2019年2、3月份的工资问题，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可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的分配方式。天惠超市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存在严重违纪情形的扣除绩效工资，该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亦通过培训学习的方式向劳动者公示，可以作为处理该争议的依据。故天惠超市扣除朱洪梁2019年2月份绩效工资1680元，并无不妥。此外，结合朱洪梁在天惠超市调查期间向用人单位表示愿意承担一个交通违章的罚款及有过用油卡套现的行为2-3次，每次200-300元不等，愿意承担违规加油的金额的陈述，法院认为双方在经济损失发生后已达成合意，天惠超市扣除朱洪梁2月份工资1100元并无不当。2019年3月，朱洪梁因病诊治并取得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证明书，并提交给天惠超市相关人员，天惠超市以配合调查不予批准其病假并无依据，应予以纠正。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考虑朱洪梁病假期内涉及工作日10日，仲裁委裁定天惠超市还须支付朱洪梁工资742.99元合法有据，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公佳公司支付朱洪梁2019年3月工资差额742.99元，天惠超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已履行）；二、驳回朱洪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派遣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朱洪梁持天惠超市油卡套现，累计旷工超过3天，天惠超市根据规章制度将其退回公佳公司，公佳公司据此解除与朱洪梁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朱洪梁上诉否认上述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经核，天惠超市已经足额支付2019年2月工资，并补足2019年3月工资，朱洪梁上诉要求支付2019年2、3月工资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朱洪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洪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静 审判员顾妍 审判员  陶志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