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伟，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生，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瑞彦，男，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何健伟因与被上诉人林瑞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健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林瑞彦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瑞彦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何健伟与林瑞彦之间借款和合作经营两个法律关系指向同一个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明显有《借款凭证》以及《合作协议》两份文件，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应该视为分别构成借款与合作经营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何健伟与林瑞彦双方于2012年2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经营，由乙方提供本金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正给甲方。甲方独立经营。”而《收据》也是林瑞彦将《合作协议》一并打印后让何健伟签订以便转款用的，林瑞彦有提供75万元作为合作经营的本金给何健伟的义务，但林瑞彦从未向何健伟支付过协议约定的75万元。此外，一审判决是按照借款的内容计算利息。进一步证明借款是独立存在的，因此在借款期限明确的情况下，本案件借款确实过了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林瑞彦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获得支持。关于借款，何健伟认为是有借有还，而林瑞彦认为一分钱没还，这正是诉讼时效存在的价值，也是应该受诉讼时效调整的，因此一审对此认定的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林瑞彦辩称：一、75万元由来非常清晰，且有证有据，能够证明50万元《借据》与75万元《合作协议》之间的联系，何健伟签署《合作协议》时欠付林瑞彦本息共计7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健伟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于2011年1月向林瑞彦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月息5分，但其言而无信，并未如期还款。截止2012年1月，其拖欠一年本息，利息为30万元（50万元*月息5分*12个月=30万元），本息合计为80万元。2012年1月何健伟未能还款的情况下，何健伟为了拖延付款，其炮制出所谓的《合作协议》，林瑞彦不用承担风险且每年享有27万元收益的方案，实际上相当于将此前的本息折合成新的借款之本金，每年36%的收益，即月息3分。实际上借款利率比之前的月息5分降低了，考虑到大家都是一个协会的，林瑞彦就同意了该降低利息的方案。这种方案实际上就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可见75万元是何健伟在订立《合作协议》之前归还了5万元利息后的剩余本息，该合作协议是此前50万元借款合同的承继，两者有直接关联，何健伟认为这两个法律事实毫无关联是枉顾事实企图逃脱法律责任的，毫无诚信可言，应予以惩戒。二、何健伟自2013年和2014年间付给林瑞彦25万元，只是履行2012年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当年的保底收益27万元的部分款项，并没有改变75万元重新订立借贷关系后的本金未付的事实，而8年来何健伟未归还本息，故仍拖欠75万元本金。2012年何健伟理应按照月息3分还本付息，其在2012年支付25万元，只是用来还息。何健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用来归还本金，而且林瑞彦也未同意或确认这25万元冲减本金，故75万元本金仍然存在。三、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如前文所述，75万元承继了前面的50万元，也是借款，而《合作协议》项下的75万元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的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林瑞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健伟归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7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何健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月1日，何健伟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款凭据》，载明：现向林瑞彦借50万元，月息5分，借款两个月，从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3月6日等。2012年2月6日，原被告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合作经营，由林瑞彦提供本金75万元给何健伟，双方同意每年由何健伟除本钱之外上缴27万元给林瑞彦。同日，何健伟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合作经营本金75万元。关于案涉款项的交付。林瑞彦提交《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予以证明，何健伟亦称已收到《借款凭据》载明的50万元。关于案涉款项的还款，何健伟称已于2011年2月1日、2月21日、2月28日分别以现金方式向林瑞彦还款15万元、20万元、15万元；林瑞彦对此予以否认，并称何健伟借款后分文未还。庭审中，林瑞彦称《借款凭据》、《合作协议》、《收据》指向同一笔债权债务，《合作协议》、《收据》载明的75万元即为《借款凭据》的本金50万元加上利息；何健伟辩称《借款凭据》与《合作协议》、《收据》并非同一笔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林瑞彦为证明其向何健伟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凭据》、《合作协议》、《收据》、《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何健伟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林瑞彦所述予以采信。林瑞彦与何健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何健伟辩称借款已以现金方式清偿完毕，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林瑞彦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何健伟已还清案涉借款的辩称不予采信。何健伟借款后，至今未依约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借款凭据》、《合作协议》、《收据》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林瑞彦要求何健伟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以及利息（自2011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具有合同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林瑞彦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另，关于何健伟辩称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合作协议》、《收据》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健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瑞彦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1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林瑞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林瑞彦负担5050元，由何健伟负担6250元。二审中，何健伟提交了其子何宇翔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招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何宇翔于2012年1月21日向林瑞彦还款5万元、2013年9月10日向林瑞彦还款5万元、2013年11月16日向林瑞彦还款10万元、2014年3月1日向刘荣华（林瑞彦妻子）还款2万元、2014年3月3日向刘荣华还款8万元，何健伟主张通过何宇翔向林瑞彦还款30万元，林瑞彦确认收到该30万元。对于何健伟主张的合作关系，经释明，其未能举证证实存在合作项目以及除本案50万外双方还有其他款项往来。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何健伟与林瑞彦是否就5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瑞彦凭《借款凭据》《合作协议》《收据》向何健伟主张借款，且何健伟确认收到林瑞彦支付的50万元，林瑞彦主张《合作协议》《收据》记载的75万元是《借款凭据》50万元计息后形成，从《借款凭据》以及《合作协议》《收据》形成时间以及50万本金约定的计息标准、何健伟于2012年1月还款5万元的事实，林瑞彦所称的《合作协议》《收据》形成过程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何健伟主张两者系基于不同的基础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何健伟对其主张存在其他基础关系具有举证责任，而如果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何健伟对合作的具体项目、内容亦有举证能力，其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合理采信林瑞彦的主张，即《借款凭据》《合作协议》《收据》指向同一笔债权债务，虽然《借款凭据》约定了借款期限，但《合作协议》《收据》未约定还款期限，何健伟以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借款凭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息均过高，林瑞彦自愿调整为从2011年2月6日起按月息2%计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可以支持。何健伟已还款的30万元，并未能举证双方对还款的性质有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用于抵扣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健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其二审提交新证据证明还款事实，本案应予改判，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笔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3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3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健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瑞彦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1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已归还的30万元予以扣除）；三、驳回林瑞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林瑞彦负担5050元，由何健伟负担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何健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