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贾国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哲，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璐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营业地：河南省鹿邑县西环路西段58号。法定代表人：胡美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连，河南梓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林，河南梓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哲、段璐莎，被上诉人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628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该公司非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的第一受益人，应当取得第一受益人的书面授权确认。虽然本案事故车辆所有人是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但该车辆为分期贷款购买,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为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其结清贷款的证明,亦或是分期公司出具的分期证明,同意将款项打给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与该公司之间特别约定无效,认定由该公司直接赔偿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直接损害了该公司和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2、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提供驾驶人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原件，事故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原件，事故车辆车架号等证照信息，否则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有权依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的免赔条款予以免赔。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仅对驾驶人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进行查验，对于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和车辆道路运输等证件，并未予以确认。一审通过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信息，认定驾驶人及事故车辆的相关证件信息合法有效，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匡印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车辆损失应先扣除事故三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按照事故责任应赔付的数额,剩余赔偿数额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所受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1、本案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适格。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是涉案车辆所有人，事故发生时对涉案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公安部门出具有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本案事故车辆驾驶员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因车辆驾驶员因事故死亡，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收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仍要求提供，加重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举证责任，不应予以支持。虽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道路运输活动，但该规定仅是交通部门作出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本案事故车辆驾驶员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失去驾驶准驾资格，也不能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风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由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不能认定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八条规定，因第三方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向第三方索赔的，保险人应积极协助；被保险人也可以直接向保险人索赔，保险人在保险金额内先行赔付被保险人，并在赔偿金额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有权向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索赔。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要求按照事故比例进行给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立即赔偿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费347175元、施救费9700元、路产损失费1800元，三项合计358675元；依法判令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司法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豫Ｐ×××××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2018年11月6日，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处为该车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342380元、第三者责任险，其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为上述保险分别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责任期间为2018年11月21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20日24时止。特别约定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7月2日0时29分许，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匡印忠驾驶该车行驶至G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392公里+200米附近时，追尾碰撞前方由马家峰驾驶的由后方港湾式停车带驶入慢车道的浙Ｊ×××××(浙J562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驾驶员匡印忠受伤，两车损坏、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作出浙公高瞿直认字[2019]第2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匡印忠负该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方车辆司机马家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为清理路障和施救事故车辆，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杭金衢分公司衢州管理处出具了施救费发票金额900元，衢州市畅新施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吊车施救费、事故现场施救费发票金额7000元，龙游伟强吊装服务部出具了吊装费发票金额1800元，上述合计施救费共计9700元。事故造成了路产损失，2019年8月13日，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杭金衢分公司衢州管理处向河南建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公路路产补偿费1800元的收款收据。在诉讼过程中，根据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周口瑞丰财物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豫Ｐ×××××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评估报告，结论为车辆损失价值298530元，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豫Ｐ×××××号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处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双方之间成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问题。涉案商业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该约定不符合《保险法》规定，因此该约定无效。并且，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涉案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具有保险利益，具备适格主体资格。关于施救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施救费系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必要费用，属于直接损失，属于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赔付的范围。本案中，事故车辆的挂车没有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保险，而在施救过程中，不可避免包括挂车，该部分施救费如果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显失公平，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施救费5000元。关于诉讼费、评估费负担问题。诉讼费负担不是保险责任赔付范围，但属于《民事诉讼法》调整范围，诉讼费依法由败诉方负担。被告提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评估费系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也是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维护财产权益过程中的直接损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予以赔付。一审法院酌定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评估费5000元，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负担10000元。关于路产损失问题。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杭金衢分公司衢州管理处出具的收款收据，交款人系河南建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该项赔款没有保险利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当赔付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金313530元（车损298530元+施救费5000元+评估费10000元），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付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金313530元，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0.12元，减半收取计3340.06元，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40.0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投保单、规范性保险条款，证明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已向保险合同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进行了充分的说明，该投保合同依法有效。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保单及示范条款上无法证明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且保险条款中并未有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字或盖章。从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供的示范条款中第18条也可以看出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有向其主张赔偿的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具有申请理赔的权利。2、本案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免责。3、本案是否应先扣除第三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赔付的数额。第一、关于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具有申请理赔的权利问题。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为其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本案具有保险利益，具有申请理赔的资格。关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受益人问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中，仅在人身保险合同一章规定有受益人，受益人的指定需经被保险人同意，且只有在被保险人死亡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才具有向受益人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的第一受益人是本案被保险人指定，且本案不存在应向第一受益人给付的情形。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认为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未取得第一受益人确认，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是否应予免责的问题。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供本案事故车辆驾驶员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原件，事故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原件，该公司应免责。经审查，本案事故发生后，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作出浙公高瞿直认字[2019]第2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匡印忠,男，1987年09月07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周口市××真××办事处××街××号,驾驶证号:412725198709070015,档案编号:412700184349,持准驾A2类车型有效驾驶证。事故发生时系豫Ｐ×××××(豫P7842挂)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驾驶人。匡印忠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高速公路交通警察作为交通管理的职能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可以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无法提供驾驶证原件作出了合理解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以未提供原件进行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鹿邑县广发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已提供营业执照，该公司经营范围即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关于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问题。保险合同条款对具有何种资格证书并未明确显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履行过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认为应当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本案是否应先扣除第三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赔付的数额。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与保险条款约定不一致，没有提供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华秋审判员  智卫东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