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棠乐路烂笃滩3号6楼。法定代表人：黄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继红，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孙环路699号1幢102室。法定代表人：刘正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智飞，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煊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煊翰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要求依法改判驳回劳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要求劳恩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劳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己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此认定有违双方合同约定，缺乏证据证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劳恩公司的发货时间及煊翰公司的收货时间均己超过合同约定日期，此事实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劳恩公司交付货物时间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日期，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煊翰公司有收货行为，但不能必然证实煊翰公司对劳恩公司的迟延交货给予理解和确认。劳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双方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明确约定：“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物料给乙方，在乙方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时相应履行付款义务。如对成衣制作要求有变，应提供书面资料给乙方，并与乙方重新商定乙方交货时间”。由此可见，若煊翰公司有多次更改面料、版式等要求，应依此合同约定向劳恩公司提交书面资料。合同的主体是煊翰公司和劳恩公司，而非煊翰公司和劳恩公司的任何员工可以决定的。劳恩公司提交的迟延出货报告，其报告本身就已证实其有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煊翰公司员工虽有签名，但其签名仅仅是说明其收到该报告，并未有同意批准延迟的意思表示，更无确认的行为和事实。一审法院仅凭劳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煊翰公司有“多次要求更改面料、版式等”的行为，显然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双方所签合同对交货、付款等均有明确约定，劳恩公司出现迟延交货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从何认定煊翰公司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和煊翰公司的收货行为，认定劳恩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己对交货时间进行变更，是错误的，缺乏证据，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煊翰公司支付其货款264411元，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己查明双方签订合同共9份，合同总金额852050元，煊翰公司共收到五份合同的货物价款为543850元。因劳恩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时，均存在迟延交付的行为，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迟延交付样衣，煊翰公司未对其样衣进行确认，更未依据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合同约定的30％预付款让其生产加工。劳恩公司生产加工后四份合同约定的货物，是其单方擅自所为，绝非煊翰公司同意其继续履行合同所为。煊翰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付款17万元和2018年12月25日付款7万元，付款用途均明确注明是“货款”而非“预付款”。此过程完全足以证实煊翰公司未向劳恩公司支付预付款，未曾要求劳恩公司继续履行后续合同。一审无视此事实，以“无证据证实被告曾要求原告停止第二批合同的生产”为由，判令煊翰公司支付该四份合同的货款，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应予纠正。（三）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和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通过一审查明事实足以证实，劳恩公司具有迟延交付货物的行为和事实，无确凿有效证据证实迟延交付的过错在于煊翰公司，更无证据证实煊翰公司与劳恩公司对重新交付货物达成新的交付日期。一审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己对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劳恩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对交货时间有重新约定。煊翰公司因劳恩公司的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并以违约金抵扣应付货款，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劳恩公司采取先发制人的方式向法院提起诉讼，引发本案。一审法院无视煊翰公司的抗辩和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判令煊翰公司具有违约行为，并无证据证实煊翰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己对交货时间进行变更，那么，煊翰公司的支付货款时间势必也应相应变更。故一审判决认定煊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判令煊翰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以劳恩公司单方擅自生产加工的后四份合同货款作为违约金计算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四）关于律师费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劳恩公司提起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对方因维权造成的律师费，但本案中违约方是劳恩公司，煊翰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该律师费用。综上，煊翰公司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故煊翰公司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劳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所签的合同合法有效，劳恩公司按约生产及交付了货物，煊翰公司就应依约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关于延迟出货问题，劳恩公司不存在煊翰公司所说的任何的违约行为。合同系煊翰公司提供，煊翰公司未按合同条款约定向劳恩公司提供书面样衣调整资料，其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不严格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的行为。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煊翰公司也未曾以任何方式向劳恩公司表示过其员工的行为不代表公司。劳恩公司共向煊翰公司提交了二份延迟出货报告，从劳恩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煊翰公司员工朱本好对于第一份报告在微信中表示没有问题，第二份报告中朱本好直接写明变更交货的具体日期，显然煊翰公司对于延迟出货报告的内容是在充分了解的情况下签字盖章确认的。通过一审劳恩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清楚的发现，导致劳恩公司延迟发货的根本原因是煊翰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数次调整样衣，最终导致交货期限延迟。因此，煊翰公司才是这一问题的违约方。（二）关于第二批未交付货物问题。第二批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定后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煊翰公司从未就第二批合同向劳恩公司提出异议，相反，根据劳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样衣进行了多次确认，经劳恩公司多次催要，煊翰公司也依约支付了预付款，特别是煊翰公司员工朱本好在第二份延迟出货报告中，就第二批货物的交付还写明了具体日期。因此，不存在煊翰公司所说的未要求劳恩公司生产的事实。关于预付款，煊翰公司一直表示他们没有支付预付款，支付的是货款。但第一批合同煊翰公司在付款用途的注明也是写明“货款”，为什么煊翰公司对于第一批合同是认可的？其行为本身就是矛盾的。（三）根据劳恩公司前述的案件事实，煊翰公司的违约行为显而易见。但煊翰公司确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歪曲是劳恩公司违约，并且双方就违约金抵扣货款商淡破裂恶意起诉。关于煊翰公司这一无端指责，劳恩公司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一审法院用事实和法律维护了劳恩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劳恩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煊翰公司应承担的支付货款及违约责任均符合事实情况，于法有据。劳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煊翰公司向劳恩公司支付加工费564991元；2.煊翰公司向劳恩公司赔偿违约金241497元；3.煊翰公司向劳恩公司赔偿律师费43324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煊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劳恩公司（乙方）与煊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013），约定：1.1采购主题：19春季，备注：经销（含所有材料、加工费、检验报告、运费以及增值税等一切费用），款号LEC01057、DEC01097、HEC00672，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6日，合计134030元；2.1甲方提供成衣制作所需的商标、吊牌，洗唛、吊粒、贴纸，物料套数与本合同成衣采购件数一致；2.2除甲方提供之外，该成衣制作所需的一切物料均由乙方提供或采购，乙方应按照甲方辅料卡要求采购辅料，乙方应在合同签署后五日内将上述物料用量通知指定物料供应商；6.1本合同签署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签字确认样衣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6.2乙方货品全部交清，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的26个工作日内，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50%；6.3乙方货品经甲方验收入库后的6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的货款；7.1各方应当认真履行本合同约定事项，任何一方若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因一方违约导致对方产生的人工成本，相关配辅料损失，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及对方因维权产生的法院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7.2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物料给乙方，在乙方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时相应履行付款义务，如对成衣制作要求有变动，应提供书面资料给乙方，并与乙方重新商定乙方交货时间；7.3乙方应按期履行交货义务，乙方交货逾期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交货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若逾期十五日以上，甲方有权拒收乙方逾期交货的商品或继续要求乙方履行交货义务，一旦乙方逾期，甲方同时有权委托第三方帮助乙方完成本合同的成衣制作，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前述逾期交货违约金以该款式成衣吊牌总价款的95%为限，但如果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所受经济损失的，乙方还应向甲方赔偿超过前述违约金部分的损失；7.8任何一方导致本合同不能执行或不能全部执行，责任方应向对方赔偿合同不能执行金额的二倍；8.2任何一方因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本合同或迟延履行本合同，应自不可抗力事件发生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事件情况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自事件发生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另一方提交导致其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或迟延履行的证明；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同日，劳恩公司（乙方）与煊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014），约定：1.1采购主题：19春季，备注：经销（含所有材料、加工费、检验报告、运费以及增值税等一切费用），款号HEC00786、CEC01084、CEC00656，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6日，合计56610元；其余合同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同日，劳恩公司（乙方）与煊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007），约定：1.1采购主题：19春季，备注：经销（含所有材料、加工费、检验报告、运费以及增值税等一切费用），款号HEC00712、HEC00775，交货日期2018年11月，合计92440元；其余合同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同日，劳恩公司（乙方）与煊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008），约定：1.1采购主题：19春季，备注：经销（含所有材料、加工费、检验报告、运费以及增值税等一切费用），款号HEC00710、HEC00755，交货日期2018年11月，合计85110元；其余合同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11月26日，劳恩公司（乙方）与煊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017），约定：1.1采购主题：19春季，备注：经销（含所有材料、加工费、检验报告、运费以及增值税等一切费用），款号HEC00655、HEC00687、AEC01163，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6日，合计216050元；其余合同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12月5日，劳恩公司（乙方）与煊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024），约定：1.1采购主题：19春季，备注：经销（含所有材料、加工费、检验报告、运费以及增值税等一切费用），款号LEC00615、DEC00616、CEC01022、AEC01023、KEC00579，交货日期2019年1月12日，合计163320元；其余合同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12月5日，劳恩公司（乙方）与煊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025），约定：1.1采购主题：19春季，备注：经销（含所有材料、加工费、检验报告、运费以及增值税等一切费用），款号AEC00691、BEC01014，交货日期2019年1月12日，合计48500元；其余合同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12月5日，劳恩公司（乙方）与煊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023），约定：1.1采购主题：19春季，备注：经销（含所有材料、加工费、检验报告、运费以及增值税等一切费用），款号IEC00621，交货日期2019年1月12日，合计5390元；其余合同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12月11日，劳恩公司（乙方）与煊翰公司（甲方）签订《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028），约定：1.1采购主题：19春季，备注：经销（含所有材料、加工费、检验报告、运费以及增值税等一切费用），款号HEC01059，交货日期2019年1月12日，合计50600元；其余合同条款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上述采购合同共9份，合同金额合计852050元。2018年12月9日，煊翰公司向劳恩公司转账170000元，付款用途注明“货款”；2018年12月25日，煊翰公司向劳恩公司转账70000元，付款用途注明“货款”。劳恩公司表示该170000元系煊翰公司支付前5份合同的预付款（合同金额584240元×30%=175272元），70000元系支付后4份合同的预付款（合同金额267810元×30%=80343元），但煊翰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导致劳恩公司生产迟延；煊翰公司表示该款项并非预付款而是货款，涉案9份合同关于款项的支付系格式条款，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未按该条款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劳恩公司依约生产，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月6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2日、2019年1月13日，劳恩公司分6次向煊翰公司交付货值金额为543850元的产品，煊翰公司确认已收到该产品，但表示劳恩公司交付该产品时已经迟延，劳恩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就劳恩公司的交货时间是否违约问题，劳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对账单，劳恩公司表示该对账单系煊翰公司向劳恩公司出示，抬头为“2019春夏季劳恩经销结算对账单”，显示共交货13次，每次交货均存在货期延误，该对账单备注的货期晚交原因显示主要为“公司开订货会调样衣造成”，显示应付款为543850元。劳恩公司表示其交付的产品均为前5份合同的货物，该对账单系煊翰公司的员工在2019年1月24日将该对账单发送给劳恩公司，备注载明的“公司开订货会”是指煊翰公司公司，故劳恩公司迟延交货是煊翰公司的原因造成。煊翰公司对该对账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对账单是劳恩公司制作后发送给煊翰公司，由煊翰公司盖章确认，对账单上已经注明每批货物均迟延交货，且迟延交货的原因在于劳恩公司，与煊翰公司没有关系。2、发票及签收单，显示劳恩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23日向煊翰公司开具发票，煊翰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签收。拟证实劳恩公司已开具部分货物发票，剩余发票煊翰公司要求劳恩公司不要开。经质证，煊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通过开票金额结合劳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可以看到劳恩公司对其违约的事实是认可的，价格当中已经扣除违约金，在扣除违约金的基础上确认价格。3、延迟出货申请报告，2018年12月12日，劳恩公司向煊翰公司出具《延迟出货申请报告》，载明：“1、HEC00710和CEC01084款因为面料一直没有确认，直到今天你们指定的供应商才发货，面料到上海我公司起码要到2018年12月14日才到，到后我公司还要根据颜色去定做袖口弹力带，能否推迟到2018年12月29日出货。所以希望贵司领导理解批准。2、HEC00712款原因同9（1），面料至今刚确认好，此款预计到2019年1月5号左右出货。3、LEC01057和DEC01097这一套，和KEC00687面料定做回来的晚，根据我司预计生产计划推迟到2019年1月5号出货。望贵公司领导根据贵司知道以上几款的实际情况，再结合我司的生产计划安排，排出的货期给于批准。”下方有煊翰公司员工朱本好的签名。2019年1月8日，劳恩公司向煊翰公司出具《迟延出货报告申请》，载明：“HEC01059、AEC00691、BEC01014、KEC00579、AEC01023、CEC01022，由于合同订金付的太晚导致面辅料采购到料太迟，所以或其推迟到2019年1月30号左右。LEC00615、IEC00621、DEC00616这三款面料定做不出来，到料时间要到1月20号左右，因此此三款出货时间要到2019年3月30号左右，请领导批准。”下方有煊翰公司员工朱本好签名并手写注明：“合同签时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等到出货时再说，615、621、616款，年前齐色齐码出8手，余下3月1日。”下方加盖煊翰公司印章。劳恩公司表示因煊翰公司劳恩公司导致劳恩公司交货期推迟。经质证，煊翰公司确认该报告，但收到的是邮件，朱本好是煊翰公司在上海的代理商，专门负责生产，该报告恰恰说明了交货迟延导致后期合同没有履行，而煊翰公司没有同意劳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经过双方多次交涉，合同已经解除。4、微信记录（朱本好），劳恩公司表示朱本好是煊翰公司的生产总监，劳恩公司员工与朱本好在微信记录中就样衣、面料、合同等与朱本好沟通，劳恩公司多次催促对方支付定金，亦向朱本好发送了延迟出货申请，2019年2月，朱本好表示其已离开公司，要求劳恩公司将账目和仓库对好并向劳恩公司发送了对账单，劳恩公司询问“做好的9个款公司不要货了吗？”。5、微信记录（工作群），该群是劳恩公司员工与煊翰公司员工共同组建的微信群，原煊翰公司双方在群聊中就合同涉及的服装加工工艺、布料、款式等进行沟通，其中，2018年12月3日，煊翰公司员工明确表示要得到大货面料确认再通知，且煊翰公司多次要求更换面料，劳恩公司员工表示“一直在等定金过来，面料商不付款不发货”，2019年1月，劳恩公司员工表示货有几款已经好了，问煊翰公司何时出货，煊翰公司员工一直不予回应。6、微信记录（何*芳），劳恩公司表示何*芳是煊翰公司的生产助理，劳恩公司一直与何*芳就色卡、面料进行沟通，劳恩公司员工向煊翰公司员工何*芳发送了延迟出货报告，何*芳曾到达劳恩公司工厂验货。7、公证书，劳恩公司就上述微信记录进行公证，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出具（2019）沪闸证经字第763号《公证书》，载明登入微信记录并将聊天记录截屏。上述证据4-7拟证实煊翰公司拒不收货，经营状况恶化，劳恩公司多次催促煊翰公司提货并要求其付款。经质证，煊翰公司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煊翰公司表示其没有与劳恩公司形成工作群，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对接人是由朱本好在上海与劳恩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进行联系、沟通，该证据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而且微信证据其相关的显示的名字是可以自己手动进行修改的，若存在这样的沟通，双方应当在合同中约定聊天的QQ微信号、或者微信聊天号作出明确的约定，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微信当中的人员与煊翰公司有任何关联性。劳恩公司表示其已向煊翰公司发送对账单上显示的金额为543850元的产品，减去已收到的煊翰公司支付的定金240000元，加上劳恩公司已经为煊翰公司制作完毕但煊翰公司未提货的261141元产品，煊翰公司需向劳恩公司支付564991元货款，劳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库存明细及产品照片，具体的未发货明细如下：            款号              产前样（1）              大货（件）              件数              单价              金额                  AEC00691              1              200              201              171              34371                  AEC01023                            133              133              139              18487                  BEC01014              1              101              102              143              14586                  CEC01022              1              194              195              111              21645                  HEC01059              1              185              186              253              47058                  KEC00579              2              329              331              184              60904                  IEC00621                            70              70              77              5390                  DEC00616                            252              252              111              27972                  LEC00615                            167              167              184              30728                  合计                                                                      261141      劳恩公司表示上述产品均为煊翰公司未提货的产品，因该产品均附有煊翰公司的商标，故劳恩公司无法处理。煊翰公司对劳恩公司主张的未提货产品明细予确认，合议庭遂要求煊翰公司明确是否到达劳恩公司仓库进行清点，煊翰公司表示不需要，因其并未要求劳恩公司进行生产。另，2019年3月29日，劳恩公司因与煊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与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委派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与案件一审审理。上述协议签订后，劳恩公司向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3758元，该律所向劳恩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转账凭证、快递单、对账单、发票、发票签收单、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产品明细、图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恩公司与煊翰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依据涉案对账单可以确认，劳恩公司已向煊翰公司发送价值543850元的产品，煊翰公司仅向劳恩公司支付款项24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煊翰公司尚欠劳恩公司货款303850元。煊翰公司抗辩称因劳恩公司迟延交货构成违约，劳恩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足以抵扣上述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劳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大量与煊翰公司员工的微信记录，煊翰公司虽否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双方从2018年11月订立合同、支付货款并交易至2019年2月，煊翰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双方有其他的交易联系方式，相反，劳恩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对于产品的款式、数量、金额、发货时间、样板、面料、检验、对账等均进行了交流并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劳恩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次，劳恩公司的发货时间及煊翰公司的收货时间均已超过合同约定日期，但从涉案微信记录可以看出，煊翰公司多次要求更改面料、版式等，劳恩公司明确表示更改可能会造成迟延交货的情况下，煊翰公司表示会予以理解，其后在劳恩公司向煊翰公司请示迟延出货时，煊翰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并签名确认；第三，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煊翰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对劳恩公司迟延交货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且煊翰公司存在持续性收货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劳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已对交货时间进行变更，煊翰公司以劳恩公司迟延交货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劳恩公司表示存放于其仓库内的金额为261141元产品是否为煊翰公司要求生产，劳恩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煊翰公司支付该未发货产品的货款。劳恩公司已向煊翰公司发送第一批合同即D013、D008、D014、D007、D017等五份合同的产品，第二批合同D024、D025、D028、D023等四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12月11日，在第一批合同的产品持续生产且劳恩公司持续送货的情况下，无证据证实煊翰公司曾要求劳恩公司停止第二批合同的生产，现劳恩公司已根据煊翰公司指示承揽生产完毕涉案合同的产品，劳恩公司制作的未发货明细载明的款号、数量与上述第二批合同载明的款号、数量基本一致，煊翰公司虽对劳恩公司提交的未提货产品明细不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抗辩，且在合议庭询问其是否现场清点时，煊翰公司明确予以拒绝，故一审法院对劳恩公司制作的未发货明细予以采信。劳恩公司要求支付该未提货产品对应的货款261141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收到该货款后三日内，劳恩公司应依据《未发货明细单》（见附件）载明的款号、数量交付产品，如未能交付，则按产品单价返还煊翰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对于违约金的问题。涉案合同均约定：“任何一方导致本合同不能执行货（或）不能全部执行，责任方应向对方赔偿合同不能执行金额的二倍”，该条款应视为对违约金的约定，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以煊翰公司未支付的货款为本金（303850元+261141元）×30%即169497元。对于律师费的问题，涉案采购合同均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因维权造成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现因煊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劳恩公司产生损失，劳恩公司遵循诉讼途径要求煊翰公司支付货款，并为此支付律师费43758元。一审法院按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核算，以诉讼标的计算，劳恩公司诉请要求支付煊翰公司律师费43324元，未超过上述政府指导价的最高限额，其要求煊翰公司清偿上述律师费用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向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385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向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4411元，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三日内，向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交付《未发货明细表》中的产品，若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不能交付上述产品的，应当按照《未发货明细表》载明的单价返还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向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69497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向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3324元；五、驳回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389元、财产保全费4578.3元，由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23元，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266元、财产保全费4578.3元。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应承担的费用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在本案中为承揽关系。煊翰公司表示因双方之间的合同存在延迟交付，所以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不再履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煊翰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确认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煊翰公司是否需要向劳恩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及律师费？关于煊翰公司是否需要向劳恩公司支付货款303850元的问题，煊翰公司上诉主张劳恩公司存在延迟交货行为构成违约，劳恩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足以抵扣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上海煊翰服饰成衣采购合同》中约定：“煊翰公司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物料给劳恩公司，在劳恩公司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时相应履行付款义务，如对成衣制作要求有变动，应提供书面资料给劳恩公司，并与劳恩公司重新商定劳恩公司交货时间”，劳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延迟出货申请报告》以及双方员工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劳恩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交货的原因在于煊翰公司更改面料、版式等，故一审法院判决煊翰公司支付已收货物的剩余货款303850元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煊翰公司上诉主张劳恩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煊翰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劳恩公司货款264411元以及劳恩公司向煊翰公司交付《未发货明细表》中货物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煊翰公司作为承揽合同定作人，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二审期间，煊翰公司明确表示要求解除涉案承揽合同，故煊翰公司与劳恩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解除，涉案合同无需继续履行，劳恩公司已无需向煊翰公司交付定作产品，煊翰公司需要向劳恩公司赔偿损失而非支付货款。关于涉案违约金的问题，煊翰公司在收到价值543850元的货物后并未按照约定时间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煊翰公司向劳恩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此外，涉案承揽关系解除后，劳恩公司有权要求煊翰公司承担因煊翰公司解除承揽合同而给劳恩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煊翰公司在劳恩公司起诉前以及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解除承揽合同的要求，现劳恩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金额也并无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煊翰公司向劳恩公司支付违约金169497元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出现煊翰公司提出解除涉案承揽合同的新情况，若劳恩公司有因涉案承揽合同解除后造成的其他损失，劳恩公司可通过另案进行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双方的承揽合同约定：“各方应当认真履行本合同约定事项，任何一方若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因一方违约导致对方产生的人工成本，相关配辅料损失，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及对方因维权产生的法院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现煊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判决煊翰公司承担劳恩公司在本案当中的律师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煊翰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向劳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煊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期间出现新情况，故本院对一审部分判决予以调整，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驳回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9元、财产保全费4578.3元，由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23元，广州市煊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266元、财产保全费45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9元，由上海劳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