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4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任雯敏，女，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博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东城产业集聚区桃园路北侧21幢101号。法定代表人：翟冬亚。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委托诉讼代人：苏谢晋，男，199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职工，住海南省三亚市崖城镇南山村委会南山四马二组85号。上诉人任雯敏与被上诉人河南博越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博越公司）、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3321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任雯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谢晋在线参加询问，被上诉人博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雯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任雯敏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均过低。首先，博越公司为从事百货贸易的公司，理应认定销售额较大。博越公司产品销量低是因为其盗版产品质量低下，但却进而影响了任雯敏的正版授权产品销量降低。同时，涉案作品创造成本较高，被诉行为加大正版授权难度。其次，根据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律师费最少2500元，加上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支出数额明显过低。博越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京东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任雯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越公司与京东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其中5000元为合理费用，含1000元4123号公证书公证费用、购买涉案产品39元、差旅费500元及律师费；另25000元为经济损失，但无证据）；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博越公司与京东公司承担。诉讼事实合理由如下：任雯敏系摩丝摩丝（Mocmoc）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任何第三人未经任雯敏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该美术产品形象深受网友追捧，成为超人气卡通明星；后发现博越公司未经许可在京东公司平台销售印有该美术产品的相关商品，故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书出具的（2018）浙杭之证字第5656号公证书中《作品登记证书》所载，任雯敏对作品名称为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享有著作权，登记机构为广东省版权局，同时列举了该美术作品中的其中一部分卡通形象。后根据上述公证处作出的（2018）浙杭之证字第4123号公证书记载，浙江亿维律师事务律师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2月28日向该公证书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为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李婷婷在博越公司注册于京东公司之店铺“20180228京东博越家纺专营店”购买商品名称为“可爱卡通客厅家用沙发抱枕靠垫汽车办公室正方形毛绒抱枕套不含芯摩丝娃娃（红）40*40cm（枕套+枕芯）”的抱枕的操作截屏记录、商品快递跟踪记录以及2018年3月2日，李婷婷接收到上述商品包裹后的拆包照片记录，之后，公证处就上述商品进行了封存，直至开庭之日打开。任雯敏就上述（2018）浙杭之证字第4123号公证支付费用1000元。博越公司提交了交易记录的证据确认了上述（2018）浙杭之证字第4123号公证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并向法院供述涉案商品共计出售一件，系任雯敏购买。任雯敏亦予以确认。另查，涉案商品已下架、涉案店铺已关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博越公司与京东公司各自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任雯敏所主张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具体分析如下：一、任雯敏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利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任雯敏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任雯敏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二、博越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现有证据证明博越公司在其经营的京东商城所设店铺“20180228京东博越家纺专营店”销售了涉案商品。其涉案商品所使用的图案虽与任雯敏主张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内容不完全一致，但卡通形象是动态的，不应仅以其图案是否完全一致为判定侵权的标准，而应按照相关消费者能否通过这个图案而识别认出卡通作品的相关特征为标准确定侵权行为是否成立。而涉案商品名称已明确标注为“摩丝娃娃”，且从商品图案的头发、神态亦可判断其为摩丝摩丝卡通人物。故一审法院确认博越公司销售了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财产权的商品，应对任雯敏予以赔偿。关于博越公司涉案商品系由案外人公司提供，且对涉案著作权情况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此经营模式下，博越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应对其所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进行审查，但其并未举证已尽到审慎义务，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生产商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任雯敏之授权，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抗辩意见，碍难采纳。同时对其因不知情故应免责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三、京东公司无需承担本案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对于任雯敏要求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任雯敏提供的《公证书》、京东商城作为网络交易平台京东商城（www.jd.com）的经营者者，其向博越公司仅提供了网络技术服务，其并未参与涉案具体商品的交易。任雯敏于本案诉讼前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京东公司送达其著作权利证据并书面通知京东公司删除涉案店铺的涉案侵权商品网络信息，且涉案商品已下架、店铺已闭店。故以任雯敏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京东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涉插画美术图案侵权；亦不足以证明京东公司教唆、帮助博越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或扩大了任雯敏的损失，故京东公司不应就博越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博越公司赔偿任雯敏经济损失的法律依据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任雯敏有证据证明的合理费用仅为公证费1000元及购买商品39元，但鉴于任雯敏确实产生了差旅费及律师费，故一审法院酌定差旅费律师费共计2000元。而因任雯敏并未就经济损失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5039元。京东公司缺席审理的行为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进行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博越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雯敏经济损失2000元；二、博越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雯敏合理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商品购买费用）共计3039元；三、驳回任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合理费用票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博越公司未经许可销售了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任雯敏的实际损失或博越公司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作品类型、独创性、博越公司作为销售者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法定赔偿限额内，酌定博越公司赔偿任雯敏经济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任雯敏有证据证明的合理费用仅为公证费1000元及购买商品39元，并鉴于任雯敏确实产生了差旅费及律师费，故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最终酌定合理支出共计3039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任雯敏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任雯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