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紫缘路35号。法定代理人：陈军，该推广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斌，男，该推广站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军，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明四青，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亭亭，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农技推广站）因与被上诉人明四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技推广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技推广站与明四青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2、农技推广站无需与明四青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农技推广站无需向明四青支付2002年2月2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工资差额；4、农技推广站无需向明四青支付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停工津贴。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明四清与农技推广站、常德市农机大市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农机大市场管委会）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于明四青代表常德市农机大市场业主委员会管理承包农机大市场物业的性质认定错误，应由明四青自负盈亏、自收自支，属于典型的劳务承包关系；3、一审判决对明四青与农机大市场管委会、业主委员会、农技推广站之间根本无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的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判决对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农技推广站从未向明四青提供过任何生产资料、生产工具，明四青不受用人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约束的事实认定不清；5、一审判决对明四青承包常德市农机大市场期间，自行开设两家公司，严重损害常德市农机大市场利益，2015年已经被解聘，根本无停工津贴的事实认定不清；6、一审判决对常德市农机大市场的性质认定错误，常德市农机大市场是由常德市农机大市场有限公司开发，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只协调农机大市场各主体之间的关系，根本无用工主体资格；7、一审判决对明四青的社会保险费缴纳的事实认定不清，明四青的社会保险费并非农机大市场管委会、业主委员会、农技推广站缴纳，而是由常德市农业局于2002年元月开始缴纳至今，该事实证明明四青一直在该单位工作。明四青辩称，1、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属于农技推广站的内设机构；2、明四青与农技推广站之间并非劳务承包合同，而是事实劳动关系；3、农技推广站根据明四青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系常德市农业局，从而得出明四青一直在常德市农业局工作的推断，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也违背了关于确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原则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四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明四青与农技推广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农技推广站与明四青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农技推广站支付明四青自2002年2月2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工资316734元；4、农技推广站支付明四青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停工津贴586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28日常德市农机大市场登记成立，主办单位为常德市农业机械化研究所（以下简称农机研究所）。2000年5月1日，常德市人民政府成立农机大市场建设领导小组，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市农机研究所。2001年4月28日，机构名称变更为农技推广站。2002年2月农机大市场管委会聘用明四青为管理人员，试用期二年，2005年、2009年、2011年、2013年、2014年分别为明四青发放聘书，聘用明四青为管委会副主任。明四青在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工作截止时间为2015年3月，2015年4月起待岗，未发工资。2019年9月明四青因确认劳动关系向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起仲裁，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2019）常劳人仲字168号仲裁裁决书，因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另查明：2002年至2019年常德市最低工资标准分别为：320元、360元、400元、420元、450元、500元、580元、580元、800元、930元、1050元、1050元、1145元、1250元、12504元、1430元、1430元、154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常德市农机大市场1998年10月28日登记成立，主办单位为农机研究所，即农技推广站，2000年5月1日，常德市人民政府成立农机大市场建设领导小组，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市农机研究所。2001年1月15日，农机研究所经法人授权委托宾昌贤负责常德市农机大市场筹建工作，以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名义对外开展工作，能够认定为农技推广站的内部内设机构，农机大市场管委会不具法人资格，所涉事务应由农技推广站承担。常德市农机大市场向明四青下发聘书，聘书注明了期限、职责、协议约定了工作内容、劳动报酬、试用期，并明确了接受农机大市场管委会管理与监督，以上特征符合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属性，具有劳动关系的长期性、持续性、稳定性特征，故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明四青诉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明四青工作已满十年，现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明四青诉请要求支付自2002年2月2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工资31673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双方约定了月工资280元，应当补足工资差额，仲裁裁决计算于法有据，予以采信，金额为62170元。关于明四青诉请要求支付自2015年4月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停工津贴的诉请，依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自2015年4月起至2019年8月期间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未安排明四青工作，且未发放工资，符合应支付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的情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此期间停工津贴为（1250×9＋1250×12＋1430×12＋1430×12＋1540×8）×85%为5860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明四青与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与明四青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明四青自2002年2月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工资差额人民币62170元；四、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明四青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停工津贴人民币58603元；7五、驳回明四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元，由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明四青提交了申请报告一份，拟证明因明四青属于农机大市场管委会临聘人员而未到社会保险部门参保，现只能挂靠常德市农业局进行补缴。农技推广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农技推广站工作人员的签名，明四青通过常德市农业局缴纳社会保险，说明与农技推广站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农机研究所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会议内容纪要》中，农机研究所同意为明四青申报办理社会保险的手续，说明明四青于2018年之前并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与明四青提交的申请报告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明四清是通过挂靠常德市农业局补缴社会保险费用，明四青与常德市农业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1年1月15日，农机研究所出具《法人委托书》，委托宾昌贤负责常德市农机大市场（招商、开发、销售、融资、市场和物业管理等）筹建工作，王智于2018年12月14日在该《法人委托书》上签字证实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原属农机研究所临时内设机构。2002年2月，宾昌贤以农机大市场管委会的名义与明四青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农机大市场管委会聘用明四青为大市场水、电管理人员，农机大市场管委会支持明四青水、电管理工作，明四青接受农机大市场管委会的领导；明四青须在上级主管部门规定之日积极收费且缴费，并自负盈亏；农机大市场管委会每月付明四青工资280元，试用期二年。2018年12月26日，农机研究所作出《会议内容纪要》，该纪要载明：2002年2月因常德市农机大市场管理问题，聘任明四青临时参与管理常德市农机大市场，具体时间以聘书为准。明四青负责常德市农机大市场的物业收费，其每月280元的工资由明四青在物业收取费中开支，其工资与农机研究所无关。经王智、李康、宾昌贤发言，都认可农机大市场管委会聘请明四青的事实存在，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属于农机研究所的临时内设机构。同意申报明四青的社保报告，由明四青自己全部承担办理社保所需一切费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明四青与农技推广站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成立；2、农技推广站是否应与明四青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农技推广站是否应当向明四青支付自2002年2月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工资差额6217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停工津贴58603元。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明四青与农技推广站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宾昌贤作为农机研究所全权委托负责常德市农机大市场筹建工作的代理人，于2002年2月以农机大市场管委会的名义与明四青签订协议，约定农机大市场管委会聘用明四青为常德市农机大市场水、电管理人员，每月支付明四青工资280元。之后，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又分别于2005年、2009年、2011年、2013年、2014年为明四青发放聘书，聘用明四青为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副主任。农机研究所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会议内容纪要》，证实了2002年2月因常德市农机大市场管理问题，聘任明四青临时参与管理常德市农机大市场，具体时间以聘书为准。明四青负责常德市农机大市场的物业收费，其每月280元的工资由明四青在物业收取费中开支。以上事实均证实了明四青与农机大市场管委会之间具有订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明四青从2002年2月至2015年3月止，从事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明四青提供的劳动系农机大市场管委会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农机研究所2001年1月15日出具的《法人委托书》和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会议内容纪要》，应认定农机大市场管委会属农机研究所临时内设机构，其民事行为的后果应当归于农机研究所。现农机研究所已更名为农技推广站，故应认定农技推广站为本案的用人单位，与明四青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农技推广站认为一审判决对明四清与农技推广站、农机大市场管委会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明四青属于典型的劳务承包关系、农机大市场管委会无用工主体资格、明四青一直在常德市农业局工作等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农技推广站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技推广站与明四青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明四青在农技推广站工作已满十年，现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农技推广站应与明四青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农技推广站认为无需与明四青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280元，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农技推广站应当为明四青补足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农技推广站支付明四青自2002年2月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工资差额人民币62170元并无不当。农技推广站认为无需向明四青支付2002年2月2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非因劳动者原因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农技推广站自2015年4月起至2019年8月期间未安排明四青工作，且未发放工资，应向明四青支付停工津贴。一审判决农技推广站向明四青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停工津贴人民币58603元并无不当。农技推广站认为明四青2015年已被解聘，应无停工津贴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农技推广站认为无需向明四青支付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停工津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农技推广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德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前   军审判员 蒋晓玲审判员涂江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炎书记员宋金灵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