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兴国镇儒学路81号。法定代表人：舒克刚，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宏忠，男，该医院医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能礼，男，汉族，1967年1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监护人：陈芹，女，汉族，1967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系王能礼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新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能礼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将本案移送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审理；2.改判被上诉人王能礼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计算20年，即276614.8元；3.护理费按一人计算，后续护理费根据被上诉人王能礼本人的身体现状及实际情况与后续医疗费一并另行据实主张；4.精神抚慰金改判为人民币贰万元；5.上诉费由被上诉人王能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错误。一审之所以能审理该案，是基于被上诉人王能礼起诉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上诉人在收到一审应诉通知书之时，立即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是，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裁定对本案有管辖权。上诉人不服，向贵院上诉，被驳回。如今，上诉人之前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的理由得以证实，被上诉人王能礼当初为何要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立案审理。被上诉人王能礼“以起诉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为由、达到在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的目的后，便撤回对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的起诉。虽然，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但并未告知上诉人是否对此有异议或可以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的释明权。因此，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严重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发回重审，将本案移送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能礼系城镇居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王能礼提供其儿子王庆耀在武汉市洪山区不动产权证书及社区居委会证明，认定被上诉人王能礼就是城镇居民，不足为证。王庆耀本人是否在该房实际居住都无法证明，因为不能提供水电费用发票及物业费等证据佐证。居委会的证明仅仅是一个组织机构的书证，并未提供王能礼在居委会登记和居住的暂住情况，也没有居委会管理人员的个人签名，一审法院也未通知居委会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因而，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王能礼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能礼的护理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能礼在住院期间和后续护理都要按2人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住院期间的护理，应当有医院的医疗文书提到需要2人护理。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并没有确定需要2人共同护理。而一审法院自作主张，按照2人来计算护理费是错误的。2019年8月1日，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到被上诉人王能礼的农村家中现场体检，发现其长期卧床、营养差、睁眼不语、昏迷，呈植物人状态，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王能礼的生存期限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一审法院没有结合被上诉人的身体现状，就随意判定按照2人计算5年的后续护理费，有失偏颇，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能礼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后续护理费按一人计算、后续医疗费与后续护理费据实另行主张，以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能礼精神抚慰金五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王能礼辩称：一、本案管辖权经一审、二审作出裁定并生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为本案一审法院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现阳新县人民医院要求撤回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并将案件移送阳新县人民法院审理无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关于残疾赔偿金。1、一审中，王能礼提交了其三个儿子的房产证、购房合同等证明其三个孩子均在城镇居住，且武汉市洪山区社区居委会出具王能礼在此处居住的证明。王能礼与其配偶均50岁，其三个儿子均已结婚生子，王能礼与其配偶在其儿子家居住并帮忙照看孩子是社会常情。2、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要求，自2019年12月20日起，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全省实行统一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二）关于护理费。1、王能礼现今长期卧床、植物人状态、一级伤残。一审中，王能礼提交了多段影像资料，阳新县人民医院在伤残鉴定时在现场查看王能礼情况，在一审开庭时与王能礼视频确认其情况。因王能礼为植物人状态，无意识，其身边不能离人，需要24小时护理，并且需要操作制氧机、吸痰机等辅助医疗器械，一审法院根据王能礼的现今身体情况判决2人护理符合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的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其护理期限最长可以计算20年。一审法院在综合王能礼的年龄、身体状况、伤残等级等因素的情况下仅酌定阳新县人民医院需要暂时支付王能礼5年的护理费已经对阳新县人民医院进行了照顾，不存在违规。（三）关于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抚慰金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来确定。王能礼因腰椎间盘突就诊，阳新县人民医院在王能礼没有手术指症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手术治疗，在术中术后违反麻醉规定、术后无任何监测仪器及输液、送回病房后麻醉医生未与接诊护士交接、接诊护士未及时发现王能礼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在家属发现王能礼呼吸心跳骤停后阳新县人民医院抢救不及时、抢救措施不符合医疗原则、病历中记载与监控视频不相符等诸多过错，最终导致王能礼为一级伤残、植物人状态。阳新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中的过错对王能礼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对其家庭成员精神上、经济上造成沉重打击，同时也加重了其家庭成员的负担，一审法院仅仅判决阳新县人民医院赔偿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本就不高，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能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59,440.94元、护理费95,737.2元及护工抬岗费13,858元、后续10年护理费790,440元、误工费109,000元、营养费14,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3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0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复印病历费1,659元、鉴定费27,500元、专家手术费5,500元、精神抚慰金94,500元等共计2,297,273.59元；后续治疗费待发生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6月9日，原告在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4天，被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伴根性神经痛”。2018年6月12日，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为原告行“腰4／5椎间盘髓核切除＋椎间融合植骨融合术”，术后原告突然意识丧失、心跳骤停，经抢救后恢复心跳，后转至上级医院。原告在被告处共花费医疗费43,763.03元，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为17,141.78元，并向黄石市中心血站支付输血费用499.6元，另支付专家手术费5,500元，转诊费用4,800元。2.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3月29日，原告先后11次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ＣＰＲ术后，××。原告2019年3月29日出院医嘱显示：外院坚持行康复治疗，定期复查血常规、血生化、凝血功能、Ｄ-Ｄ二聚体、血管超声、头颅ＣＴ、肺部ＣＴ等，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防寒保暖，避免受凉、感冒，加强翻身、拍背、排痰，预防压疮及肺部感染等并发症。原告治疗期间除医保报销费用外个人支付住院医疗费571,742.69元，门诊费用5,731.55元。3．原告出院后支出外购药品费、医疗辅助器械费费用57,734.02元（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非医疗用品费用不予认定）。期间原告于2018年9月5日在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门诊处就诊并取药，支出医药费441.29元。4．原告治疗期间支出交通住宿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5．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及王能礼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阳新县人民医院对王能礼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主要；被鉴定人王能礼构成一级伤残，建议误工期、护理期均至评残前一日，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7,500元。6．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已向原告王能礼支付243,411.55元。7．原告在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巡回护士为梁秋芳；记录医生：漆满萍；血液检验报告单检验者及审核者：张明、成冰、舒少怀、李尚权。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8年11月12日出具《关于王能礼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事项的回复》一份，查明在《医师资格管理信息管理系统》中未查询到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部分医务人员成冰、李尚权、漆满萍、舒少怀、张明在被告处的医师资格信息；在《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中未查询到上述人员在被告处的医师注册信息；在《护士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中未查询到被告处的护士梁秋芳护士执业信息。8．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记载内容与双方封存的监控视频资料显示内容存在不一致情形，病历记录中存在矛盾之处。9．原告自2015年6月起与其子王庆耀在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成宝社区招商雍华府7-1-202室共同居住（原告提交王庆耀不动产权证书及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成宝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与其子王庆耀自2015年6月其在武汉市洪山区招商雍华府7-1-202室居住，被告对此持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在上述地址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王能礼提交武汉世纪华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证明以证明其住院前在武汉世纪华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及月工资为7,500元，被告持有异议，原告也未提交工资发放清单、纳税证明等，一审法院按照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王能礼在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处治疗期间，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存在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因素，事实清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王能礼因被告医疗行为所致各项合理损失结合原告诉讼请求标准计算为：医疗费663,590.93元（含住院、门诊、院外购药、专家手术费用、转诊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4,650元（按每天50元计算293天），营养费5,860元（按每天20元计算293天），误工费47,859.5元（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39,522元／年，参照鉴定意见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442天），定残前护理费95,719元（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9522／年，参照鉴定意见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2人护理442天），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20年），后续护理费395,220元（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39522／年计算2人计算5年，自2019年8月29日至2024年8月28日，期满后原告可另行主张），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治疗情况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27,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892,883.23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赔偿全部责任，综合全案，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在对原告王能礼的诊疗行为经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存在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同时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违反其他医疗规范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鉴定意见及查明事实情况，酌定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514,306.58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部分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护理费及营养费，同时要求被告支付抬岗费及营养食品费用，该部分系重复请求），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复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支付后续治疗费待其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被告已支付243,411.55元应予扣除。被告辩称原告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能礼支付医疗及其他费用共计1,320,895元；二、驳回原告王能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78元，原告王能礼负担10,700元，被告阳新县人民医院负担14,47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上诉人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经法院审查后已经做出生效裁定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现以被上诉人撤回对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的起诉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其他法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要求，自2019年12月20日起，全省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上诉要求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和精神赔偿金，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身体受损害程度所作出的认定均无不当。综上，阳新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78元，由阳新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敏审判员  刘泽军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侯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