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4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长营村。法定代表人张博，镇长。委托代理人侯楠，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隗有宝，北京隗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金花，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一审第三人李政辉，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阳镇政府）因限期拆除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初5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28日，长阳镇政府作出长政限拆字【2019】第10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限拆决定），主要内容为：经查，蔡金花于约2014年1月1日在赵庄村小清河西北的建设，面积800平方米，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现责令蔡金花于2019年11月2日前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清除建筑垃圾，并接受审查。逾期不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的，将由长阳镇政府组织拆除。蔡金花向一审法院诉称，蔡金花于2004年10月28日以招商引资的方式与房山区长阳镇赵庄村村委会签订《荒地承包合同》，承包村北林地和闲置垃圾场地废坑约80亩，承包期限为50年。签订合同一年后蔡金花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将土地予以平整，并投资圈建了围墙，承建了管理用房和部分库房及各种附属设施。2014年经过长阳镇政府和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京市环保部门审核同意，在该处分别成立了北京葫芦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永创京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蔡金花院内企业每年依法纳税，合法经营，积极参与首都经济建设，不但每年解决了五百多名农民工就业难问题，并且每年除缴纳土地使用税外，还依法向国家缴纳综合税收三百多万元。2019年8月20日，长阳镇政府的几名工作人员口头通知蔡金花，以蔡金花院内1600平库房内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为由，强行责令蔡金花拆除院内库房1600平方米。2019年8月25日，蔡金花要求长阳镇政府出具国土行政部门出具的违章认定拆除通知书，长阳镇政府称相关手续已经办理完毕，责令蔡金花拆完房后就给送过来。9月9日、9月10日，长阳镇政府连续催促蔡金花尽快进行拆除，并通知蔡金花如不动工拆除，将于第二天9月11日上午进院将蔡金花院内全部房屋进行强拆，蔡金花无奈之下，于9月11日将1600平库房进行了拆除。2019年9月15日，蔡金花多次打电话催要相关手续。9月30日，长阳镇政府给蔡金花出具了一张长阳镇政府《基本农田压占责令整改通知单》，并告知蔡金花继续拆除院内南排房屋600余平米。蔡金花在法院提起对长阳镇政府上诉后，长阳镇政府又于2019年10月28日给蔡金花下发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该片土地并非基本农田，根据2005年2月1日申请人与房山区长阳镇赵庄村签订的《荒地承包协议书》，当时该片土地现状为大片林地及部分闲置荒地、废坑和垃圾填埋场，当时并有赵庄村全体村民代表签字为证。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长阳镇政府作出的被诉限拆决定；2.诉讼费由长阳镇政府承担。长阳镇政府一审辩称，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92条规定，经长阳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函询，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规（房）执函【2019】732号复函，该复函明确：未批准蔡金花建房，未向其核发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蔡金花所建房屋为违法建设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62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15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长阳镇政府负有依法查处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职权。长阳镇政府在查巡并确认蔡金花所建房屋为违法建设后，于2019年10月28日向蔡金花送达了被诉限拆决定，责令蔡金花于2019年11月2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2019年11月4日，长阳镇政府再次向蔡金花送达《催告通知书》即长政催字【2019】第099号，再次催促蔡金花拆除违法建设。2019年11月7日，长阳镇政府向蔡金花送达《拆除决定书》即长政拆字【2019】第093号。上述事实证明，长阳镇政府依法履行职责的程序完全合法。综上，蔡金花所建房屋为非法建设的事实清楚，长阳镇政府依法查处并作出处理决定的理由充分，程序合法。李政辉一审述称，同意蔡金花的起诉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金花与李政辉系夫妻关系，李政辉曾用名为李红杰。2004年10月28日，蔡金花及案外人郑某芹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赵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庄村村委会）签订《荒地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赵庄村村委会愿将位于本村村西北原豆房地北的两幅荒地承包给蔡金花及郑某芹做为种殖、养殖、办厂或经济开发使用。第一幅东至原田间道，西至与刘庄地交界处，北至与梨村交界处，南至原田间道，面积约60余亩。第二幅东至与刘庄地交界处，西至田间道，北至与葫芦垡桃树一米处，南至与林果中心交界处，面积约为20亩。承包全部土地的期限为50年，自2005年2月1日起至2055年2月1日止。”2005年10月16日，蔡金花与北京大森林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就房山区长阳镇赵庄村村北闲置洼地建设仓库及管理用房承包事项进行约定，该协议约定房屋的建设面积为第一期1700平方米，第二期900平方米，合计2600平方米。工程期限暂定于2005年10月20日起至2006年5月20日止，双方签订合同后北京大森林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即可开始施工。2019年9月29日，长阳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发函询问“图斑编号132、1700涉及李红杰、蔡金花约2014年在长阳镇赵庄村建设的房屋，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以上1处建筑为非宅基地内建房，是否取得规划许可证件。”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于2019年9月30日函复称“我局2014年未批准李红杰、蔡金花建房，未向其核发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10月28日，长阳镇政府针对蔡金花及李政辉作出被诉限拆决定。长阳镇政府以留置方式将上述被诉限拆决定送达于蔡金花及李政辉，蔡金花及李政辉均未予签字确认。2019年11月4日，长阳镇政府出具长政催字【2019】第099号《催告通知书》，催告蔡金花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2019年11月7日，长阳镇政府作出长政拆字【2019】第093号《拆除决定书》，告知长阳镇政府将于2019年11月15日，予以强制拆除。庭审中，蔡金花、长阳镇政府均认可被诉限拆决定涉及的800平方米房屋尚未拆除。蔡金花不服长阳镇政府作出的被诉限拆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和《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长阳镇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的建设，具有查处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长阳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所作出的涉诉限拆决定的事实依据，据此，长阳镇政府在作出被诉限拆决定之前，既未对建筑物建设的事实进行调查询问，又未对建筑物存在的现场进行勘验检查，该限拆决定明显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蔡金花、长阳镇政府双方均认可涉诉建筑物尚未被拆除，故长阳镇政府作出的被诉限拆决定法院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长阳镇政府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的被诉限拆决定。长阳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涉案违建查处的案件来源为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交办案件，且有规划卫片（下发图斑）；长阳镇政府对涉案违法建设的确认及作出被诉限拆决定履行了规定的查处流程；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关键事实错误，应当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持被诉限拆决定。蔡金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政辉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长阳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卫星影像图斑，证明蔡金花所建房屋为违法建设。2.现场照片打印件3张，证明违法建设的现状。3.长阳镇政府询函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复函各1份，证明蔡金花建房未取得规划许可证。4.2019年10月28日《送达回证》1份、现场粘贴照片2张，证明留置送达被诉限拆决定的事实。5.2019年11月4日《送达回证》1份、现场粘贴照片2张，证明留置送达长政催字【2019】第099号《催告通知书》的事实。6.2019年11月7日《送达回证》1份、现场粘贴照片2张，证明留置送达长政拆字【2019】第093号《拆除决定书》及公告的事实。7.关于李红杰、蔡金花占地项目查询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性质的复函，证明房子的土地性质占用的基本农田。在一审诉讼期间，蔡金花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荒地承包协议书，证明蔡金花的土地来源是合法的。2.房屋建设时间证明，证明村委会于2006年9月16日证实房屋的建设时间。3.被诉限拆决定，证明蔡金花三天后才收到，对方没有通知蔡金花。4.长阳镇测绘图斑图对比图，证明蔡金花不认可长阳镇政府的认定，两个图斑不一样。5.北京市国土规划资源局关于土地性质现状图，证明蔡金花的土地不是基本农田。6.2014年长阳镇政府批准同意在该土地的企业经营证明，证明长阳镇政府于2014年批准蔡金花在土地上经营，批准了两家企业，房屋用途为经营性用房，有长阳镇政府盖的公章。7.2019年11月4日刻录的光盘视频，证明测绘由长阳镇政府做出，图斑是由长阳镇政府确定。8.北京市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土地利用现状分类表，证明涉案位置是农村道路，而不是基本农田。9.市规划自然资源委（房山分局）［2019］第549号-答告《答复告知书》及2013-2018年土地利用现状地类图，证明涉案房屋性质土地分类104不是基本农田。10.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蔡金花的房屋建设时间是2006年。11.赵庄村村委会于2014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地块用于生产管理设施及建筑面积500平方米，不属于违法建设。12.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关于办理涉嫌违法建设协查认定工作需要注意的事项，证明出具函是证明没有办理规划许可证，但是不作为违章的认定，不作为违法建设的认定。13.《房山区长阳镇赵庄村金花院内2006年度施工方案图》，证明房屋在2006年已经建设。14.压占基本农田责令整改通知单，证明长阳镇政府既说属于压占基本农田，又说是违章拆除。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蔡金花提交的证据4-9，证据12、证据14与本案所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的来源及建设情况，予以采纳。长阳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因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提交的证据7因系长阳镇政府在作出被诉限拆决定之后获取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不作为认定被诉限拆决定合法的依据；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客观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市城乡规划条例》中关于对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查处机关及其职责的规定，长阳镇政府具有对涉案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据此，长阳镇政府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同时应当符合正当程序原则。本案中，长阳镇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作出被诉限拆决定前对涉案建筑物的基本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同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长阳镇政府在作出被诉限拆决定前履行了检查、勘验、调查询问等程序。依据现有证据，长阳镇政府作出的被诉限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限拆决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长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