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力萍（曾用名：刘平），女，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金，男，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忠，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丽，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群星村南郊路328号。法定代表人：张晓霞。原审第三人：贵州开阳华兴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群兴村。法定代表人：张怀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力萍因与被上诉人张永金以及原审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贵州开阳华兴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力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永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基本事实不清。主要有：1、一审未认定刘力萍已实际支付投资款55万元的事实。2、一审未认定李永金实际投资只有825800元的事实。3、一审未认定竹苑山庄实际出资人只有刘力萍、张永金、李某的事实。4、一审未查明、认定竹苑山庄财务独立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竹苑山庄与华兴公司毫不相干这一事实。5、一审在张永金和华兴公司均主张竹苑山庄是由华兴公司投资修建情况下，却未要求华兴公司提供为兴建竹苑山庄出资的相关财务凭证，即未查清竹苑山庄到底是由谁出资兴建这一基本事实。6、一审未查明2018年11月之后，开阳精神病医院是与谁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是否支付、支付给谁的基本事实。7、刘力萍对张永金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详细说明，但一审未对该证据进行查明、认定。8、一审未查明合伙投资兴建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设备范围。首先，竹苑山庄一栋四层楼以及山庄后面的鱼塘、游泳池、旱冰场、停车场、平房、烧烤房、别墅都属于刘力萍、张永金、李某共同投资兴建。其次，张永金在一审第一、第二次开庭时均不承认与刘力萍、李某存在合伙投资修建山庄的行为，但在第三次开庭时承认了合伙一事，但认为合伙修建的只有游泳池边上的六间平房和五间烧烤房，在第四次庭审时又说还修建了停车场和旱冰场，说明李永金出尔反尔，不尊重事实。第三，既然张永金认可六间平房、五间烧烤房、停车场、旱冰场是合伙修建的，就应当直接对该相关建筑物及设施设备进行评估，而不是区评估竹苑山庄的修建成本来判断合伙修建的范围。第四，张永金、华兴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从竹苑山庄到别墅的用地都是向村民租赁的，且连成一片，但张永金却承认在该地范围内存在合伙修建的停车场、旱冰场、房屋等，在竹苑山庄的财务凭证中却能看到修建这些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土地是张永金向村民租用的，支付的租金成本也计算在竹苑山庄的经营成本中，该证据更能进一笔证明张永金、华兴公司在说谎。第五、如果张永金、华兴公司主张所谓的消防池、游泳池的地属于华兴公司，华兴公司不可能放任其他人侵占其土地经营获利。第六，如果山庄、游泳池等式华兴公司的，那修路的成本就不应当由刘力萍、张永金、李某三个合伙人承担。同样，别墅不属于三合伙人修建，三合伙人也不应当承担直通别墅公路修建的成本。二、一审以案涉房屋权属存有争议，将导致刘力萍的合法权益难以得到保障。竹苑山庄的确没有合法的修建手续，山庄也曾以华兴公司招待所的名义对外经营过，张永金在管理过程中，以华兴公司名义为山庄补办各种手续的行为可能存在。鉴于现山庄的实际管理人、控制人都是张永金这一客观事实，如果山庄能办理产权证时，结合本案纠纷及华兴公司提供的资料记载，可得出山庄登记的所有权人应当是华兴公司，到时，刘力萍更不可能以主张所有权为前提再主张其他权利。三、刘力萍提供的大量证据已能充分证明其主张，而华兴公司、张永金的陈述缺乏相应证据。故一审驳回刘力萍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张永金辩称：1、刘力萍在一审的诉请是收取租金，该诉请属于行使收益权，但是一审中张永金与华兴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刘力萍主张收益权的山庄属于华兴公司所有，虽然山庄不具备有房屋权属证书，但是土地来源、规划审批等一系列手续可以证明原告行使收益权的不属于李某、张永金的合伙资产，本案不是合伙结算纠纷，所以刘力萍的诉请缺乏行使请求权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2、本案经一审四次开庭，基本事实已经查清，不存在程序违法，适应法律错误的情形。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改变涉案房产的权属状况，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变更诉请为合伙结算，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华兴公司述称，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收益权利，首先需明确房屋权属，本案经过华兴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权属属于华兴公司，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权属属于三人合伙资产的情况下，主张要求租金权益，不符合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经查清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开阳精神病医院未到庭述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力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竹苑（园）山庄（原夹皮沟竹山庄）25%的租金，从2017年8月25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为人民币10万元（最终金额以第三人实际向被告支付租金数予以确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1月11日，原告作为丙方、被告作为甲方，李某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兴建夹皮沟竹山庄的协议》，协议约定：“为了搞活经济、护展义务、开创未来，甲、乙、丙三方经过多次考察协商，决定长期租用群兴村水毁荒地（华兴油厂后）经营休闲山庄，三方商定如下：一、三方本着有利分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共同出资壹佰陆拾万元兴建夹皮沟竹山庄，其中甲方出资捌拾万元，占股份的50%，乙方出资肆拾万元，占股份的25%，丙方出资肆拾万元，占股份的25%。二、2月底前付款30%，6月底前付款50%，8月底前付款20%，9月底前竣工决算。三、夹皮沟竹山庄由甲方负责兴建，财务由华兴油厂财务科代管。四、山庄建成后，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出资三方所有，并共同进行管理……”。协议签订后，各方进行了出资。2012年4月20日，李某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永金购买开阳山庄伍拾伍万元整（￥550000），紫林广场门面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共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被告对三人合伙及李某退出合伙的事实无异议。庭审中，原告提交2013年8月1日，被告作为甲方、张晓霞作为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在开阳办理精神病专科医院，因此向甲方租赁空闲的竹园山庄（原名），双方就有关问题协议如下：一、租赁时间暂定五年，五年期满后根据双方意愿，再行商议。二、租金：每年壹拾万元，财产押金伍万元，合计壹拾伍万元。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款，付款后方能进场，此后类推，每满一年即付第二年租金……九、园内装有两块电表，在合同签订后，双方派人记录，尔后乙方每月向开阳华兴油脂公司缴纳电费……”。原告认为原被告于2008年11月3日结婚，于2017年8月24日离婚。被告将三人合伙的山庄租给第三人精神病医院张晓霞用于开办精神病专科医院，原被告离婚后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2017年8月25日至今的租金收益，故将被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关于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现租用房屋的归属，原、被告及第三人各自提交证据如下：原告提交了原被告、李某对山竹投资收款收据记账联20张、土地租用书、领条、协议、租赁合同、设备清单、经营山庄的部分票据、李某根据凭证书写的账本、现场照片及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三人合伙修建的夹皮沟竹山庄修建完成后，李某在此经营的事实，该山庄后改名为竹苑山庄，开阳精神病医院现在租用的房屋属于三人合伙修建的竹苑山庄的一部分。被告及第三人华兴公司认为租赁给张晓霞开办精神病专科医院的房屋属于华兴公司的业务综合办公楼。对此，被告及第三人华兴公司均向法庭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业务综合楼立项批复、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意见、申报登记表、矿产资源核查表、选址意见书、报告、村委会证明、申请建综合楼报告、建设规划局证明、征地名册、2004年11月24日荒山流转协议。第三人华兴公司还向法庭提交1、2006年12月12日罚款收据（该单据显示：处罚决定书号码：开国土资（2006）第01077号），被处罚单位：油脂化工厂（竹苑山庄）、罚款金额170998.2元）。开国土资（2006）第010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明：“被处罚单位：贵州开阳华兴油脂有限责任公司（油脂化工厂）：你单位2015年3月在开阳县城关镇群兴村处未经批准违法占地5699.94平方米修建业务综合楼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罚款人民币每平方米叁拾元。共计人民币壹拾柒万零玖佰玖拾捌元贰角正……”。2018年10月29日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张怀宇贵州开阳华兴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开阳精神病医院乙方是开阳县卫生局招商引资项目，在开阳县办理精神病专科医院，因此，向甲方租赁油厂综合楼，双方就有关事项协定如下：一、租赁时间议定五年（从2018年11月3日至2023年11月2日），五年期满后根据双方自愿再协商定。二、租金双方议定为每年贰拾万元，五年内价格不变。三、付款方式为每年的11月2日一次性支付，首期付款为2018年11月2日……”。另，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向法庭提交租赁合同、收条及转款凭证，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提交的租赁合同内容与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内容一致，但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提交的该份租赁合同甲方为张国军，乙方为张晓霞。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提交的除2013年8月1日张国军出具的收条外，其余的收条及转账凭证均显示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将租金支付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华兴公司对于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所租用的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在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原告据此要求享有租金收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第三人精神病医院租用的房屋权属确定后，另行处理。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力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刘力萍负担（原告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交：工资表、收条、领条、发票、完税证，拟证明：刘力萍、张永金、李某签订的《关于兴建夹皮沟竹山庄的协议》中修建山庄的约定已实际履行完成，且合伙投资修建的夹皮沟竹山庄就是现在的竹苑山庄，该山庄对外也曾使用过夹皮沟山庄、华兴公司招待所、华兴山庄、华兴油厂山庄、华兴招待室等不同称号的事实。第二组证据：领条及付款依据，拟证明山庄、泳池、鱼塘、河道、平场、烧烤房、沐浴房等是同期修建的，并且都是刘力萍、张永金、李某依据合伙协议约定支付的合伙人投资款修建的。张永金经质证：1、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张永金的签字认可。2、该证据既然来源于合伙人李某、刘力萍，张永金无法确认其完整性、真实性。3、提醒合议庭注意两类证据形成时间全部在2005年，而原告一审诉请主张的租金时间是2017年8月25日-2019年6月18日，时间跨度间隔12年，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跨越的12年期间合伙组织是否存在，是否经营。4、不管该两组证据的三性问题，从证明目的的角度看，按照物权法定的原则，两类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一审卷内有关上诉人行使租金请求权所涉及的第三人华兴公司的办公楼、综合楼的资产的权属，也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第三人所述的上诉资产相关行政许可手续被行政机关注销或由法院判决撤销，依据这两类证据不足以证明行使租金收益权的资产属于合伙组织，因此，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华兴公司经质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上诉人用该组证据证实之前曾经用了一系列名称，想证明华兴公司与其三人的投资协议有相应关系，达不到此证明目的，华兴公司与上诉人所提交的竹苑山庄、华兴油厂等系不同的主体，提供的一系列凭证并未有华兴公司的盖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永金提交收款收据一页、账户交易银行回单三页。证明：在上诉人诉请的租金时间以前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将其承担的水电费支付给华兴公司，以此佐证涉案资产是属于华兴公司所有。上代经质证：对于收据及银行回单，按照被上诉人陈述是开阳精神病医院向华兴公司支付电费的单据，三张单据不能佐证山庄属于华兴公司所有，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李某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在协议上明确说明修建的山庄用电是华兴公司的，产生的电费也是交给华兴公司，支付电费的行为是正常的，也符合约定，不可能以交电费的行为来佐证不动产的归属，因此，达不到证明目的。华兴公司经质证：对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没有意见，同时其所提交的收款收据及银行明细表更能证实涉案资产系华兴公司所有，若非华兴公司所有资产，开阳精神病医院不可能在长达4年时间持续向华兴公司缴纳电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力萍关于张永金立即向其支付竹苑（园）山庄（原夹皮沟竹山庄）25%的租金的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第三人开阳精神病医院所租用的房屋属于合伙财产，而合伙人对合伙修建的山庄是否系案涉租赁房屋存有争议，且案涉租赁房屋的权属归属与华兴公司也存在争议，故刘力萍在对案涉租赁房屋存在权属不明的情况下据此要求享有租金收益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力萍可待第三人精神病医院租用的房屋权属确定后，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刘力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力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