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清波，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发兴，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瀚，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芳因与上诉人陶发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事实或理由，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陶发兴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其陈述,便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有过错，故而酌定陶发兴退还我方保证金70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事实清楚，从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在双方没有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陶发兴在2018年11月1日单方违约关停美食广场、并对全广场发布招租广告而导致合同履行不能。陶发兴的行为构成单方违约。其次,一审认定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则在我方并未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全数退还。但一审简单断定陶发兴没有理由单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而各档口业主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预判，从而认定各业主存在过错不当，即我方经营过程中不仅需要考虑自己的经营收入,还需考虑其他档口的经营情况，在陶发兴亏损的情况下，我方就当然的存在过错而需承担责任。但事实是我方并无违约行为。陶发兴辩称，一审中已对对方上诉的事实请求及理由进行了认定。陶发兴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芳要求我方退还保证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双方自愿签订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2.一审法院查明李芳2018年11月2日擅自停业,并且在绿宝星厨房多次催促下拒不恢复营业，该行为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方对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累计投资10000000元，因李芳等人违约停业导致租赁场地被昌吉市公交公司收回。我方此前已多次告知李芳如不恢复营业则经营保证金50000元（并要求李芳补交逾期缴纳的经营保证金30000元）不予退还,且该保证金不足以弥补我方损失，对此我方保留另诉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在查明李芳严重违约、我方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判决我方退还保证金7000元,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在合同的履行中存在过错错误。1.李芳起诉的理由认为绿宝星厨房擅自关停构成违约，但一审查明是李芳擅自停业构成违约才导致昌吉市绿宝星厨房被迫关停的。即在我方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而判令我方退还部分经营保证金错误；2.绿宝星厨房和各档口经营者独立签订合同，各档口的经营者亦是互相独立履行合同。我方对每个档口经营者都是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任何的违约行为。而一审法院却将所有档口整体作为我方合同相对方,认为档口整体停业是我方的过错，背离了各档口合同独立的事实。现各档口独立停业造成的整体效应给我方造成了巨大损失,一审法院反将此认定为我方的过错,实属错误;3.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谁擅自停业,而查明的事实是李芳擅自停业,因此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当由李芳承担,而不应对过错责任划分,更不存在原告未诉而法院主动划分过错责任的问题。甚至在我方挽救合同关系、再次开业的情形下,李芳等其他业主仍然不予开业经营，李芳主动违约的事实便再明显不过。在即便扣除其20000元保证金也不足弥补给我方造成损失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我方退还7000元保证金错误。三、一审驳回李芳关于赔偿装修损失的请求正确。李芳辩称，系对方先违约，2018年11月1日对方在公众号中发布群公告表示暂停营业修整，一审我方也提交了证据，所以不存在其说的我方擅自停止经营等违约行为。且11月6日对方在门口贴公告，告知停业修整。后面未通知营业，我方也到现场看了，保安说未营业，该情况一直持续到营业执照注销。合同约定一年有效期，但对方半年没有通知我方营业。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经营的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签订的《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承包合作协议》。2.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2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原告李芳（乙方）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甲方）签订《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承包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经营场所经营饮品小吃，经营档口为22号。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当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大写）保证金50000元，甲方开具收款凭据。逾期未支付者，乙方视为自动放弃经营权，并扣除预定金200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退场时，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在无争议的情况下10日内退还。甲方0租金为乙方提供联营合作场地；甲方为乙方提供精装修经营场所，配套水、电、暖、天然气、大厅豪华装修、夹层豪华装修、演绎舞台、儿童娱乐区、公用停车场等。甲方为乙方提供统一运营管理、统一宣传营销、统一物业管理服务、统一安保服务、统一管理服务人员、统一保洁服务，以保障绿宝五星厨房标准化支行，所产生费用视具体情况由场内商户分摊。乙方与甲方联营合作期间在承包档口期间，为确保合法经营，保障食品安全，乙方工作人员须持健康证、培训卡上岗，乙方人员只与乙方存在劳动或者雇佣关系，与甲方无关。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六统一服务项目，甲方的雇佣关系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不可预见的意外费用。乙方必须为自己的员工购买意外伤害险，并将保险单提供给甲方审核，所用主要食材必须在甲方认可的供应商或者指定的品牌范围内采购，确保所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乙方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及相关责任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经营项目及品种需甲方书面确定，乙方根据经营项目若有个性化需求，可与甲方协商确定后方可进场；联营扣点标准为合作期统一开业起，甲方按乙方销售额的20％提取管理费，税金按营业额占比分摊。自开业之日起，甲方实行统一收银，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收银，乙方若有任何形式的私自收银行为，发现一次罚款10000元，且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当日销售收入按约定扣除管理费后，每十个工作日返还到乙方指定账户；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有损坏甲方场所内物品的情况，应照价赔偿。在乙方不按时赔偿的情况下，甲方可从经营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费用，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补齐经营保证金，经营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甲方为此支付的费用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并扣除营业收入；厨房内已配置的灶具按一年折旧，设备维护维修由乙方负责，如乙方无法维修时可委托甲方维修，费用由乙方支付；协议履行期间，因乙方的产品、服务存在缺陷情节严重导致顾客投诉、索赔，甲方有权清退乙方，并从经营保证金中扣除相应费用补偿顾客或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经营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甲方为此支付的费用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档口的卫生标准、消防安全等均需按甲方要求执行；协议履行期间，为保证绿宝星厨房菜品、服务、价格保持行业优势，约定乙方产品销售价格由甲方定价，制定标准菜单。协议履行期间，为不断提高绿宝星厨房市场竞争力，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营销方案，不限于打折、买赠等，甲方按30天营业额累计倒数后三名实行末尾淘汰制，如乙方被淘汰，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乙方因自身原因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解除协议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如乙方私自转让经营权，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原告在该协议下备注：“乙方向甲方先行支付经营保证金贰万元整（20000元）剩余叁万元（30000元）于2018年9月18日付清，李芳。”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000元后，于2018年8月中旬在绿宝五星厨房经营阿姨很芒饮品档口，同年11月2日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档口业主陆续停止经营，11月4日所有档口停止经营。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陆续调整经营模式，提出对原档口业主免租三个月，并要求全体档口于2018年12月18日全面恢复营业，后各档口业主未恢复经营。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再次通知各档口业主于2018年12月22日正式试营业，各档口仍未恢复营业。另查，2017年6月5日，昌吉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位于昌吉市北京××路面积为21719.69平方米的场地及场地内的房屋出租给李强军，期限5年。同年9月27日，被告陶发兴在昌吉市注册成立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被告系经营业主，经营地点为上述租赁场地。后被告将上述场地装修，并对外招商。2019年3月7日，昌吉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承租人李强军及被告未按时支付租金为由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场地及场地内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4月，被告陶发兴将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签订的《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承包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履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经营保证金20000元后被告亦按约将双方约定的档口交付原告经营。同年11月2日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档口业主陆续停止经营，11月4日全部档口停止经营。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陆续调整经营模式，并多次通知档口业主恢复经营，各档口均未经营，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亦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系被告陶发兴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故相应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陶发兴承担。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适格。其次，原告所诉的保证金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分析，具有下列性质：为赔偿被告的设备、顾客损失、保证原告不单方解除合同。故该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但原告并未按约定将保证金交清。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很难说双方有明显违约，但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目的、经营模式等分析，原、被告及其他业主属紧密联系经营的状态，即作为管理层的被告，应当对经营模式、对外宣传、对内管理等负责，其投入巨资，短期内无法收回投资，最不希望出现停业的结局；各档口业主也处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状态，即一家或几家档口开业，不足以支撑整体餐厅的运转，这也是在被告召集各业主重新开业时，没有业主到位的原因。加之被告的管理层也出现矛盾，由此可认定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原、被告均有过错。最后，根据双方在合同中承担的权利义务、合同目的、履行能力及具体履约行为，酌定被告退还原告经营保证金7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装修费20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协议时，已明确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精装修的营业场所，原告为自身个性化经营所进行的装修，并未经过被告同意，且收款人并未到庭证其装修及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李芳与被告陶发兴经营的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签订的《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承包合作协议》；二、被告陶发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芳保证金7000元；三、驳回原告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承包合作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陶发兴应否向上诉人李芳退还保证金，如果退还，保证金的数额该如何认定；2.上诉人陶发兴应否向上诉人李芳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李芳及上诉人陶发兴应当对各自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所签《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承包合作协议》的约定可知，本案所设保证金具有以下作用：1.赔偿设备损失；2.赔偿顾客损失；3.保证上诉人李芳不因自身原因，未经上诉人陶发兴同意擅自解除涉案协议。本案中，陶发兴并未提出其设备发生损坏，也未提出顾客存在损失需要进行赔偿。而根据涉案协议第三条第十三款约定：“乙方（李芳）因自身原因未经甲方（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同意擅自解除协议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如乙方私自转让经营权，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李芳提供的微信公众号截屏的证据可以反映，昌吉市绿宝星厨房于2018年11月1日起暂停营业，并于2018年11月6日公开进行招商。本案中虽然发生了停业的事实，但上诉人陶发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李芳因自身原因擅自解除协议，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故上诉人陶发兴依据双方所签协议取得的保证金20000元应当向上诉人李芳予以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芳主张上诉人陶发兴赔偿其损失20900元。根据双方所签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精装修经营场地”，现上诉人李芳为了自己经营需要对经营场所再次进行了装修，其并无证据证实经过了上诉人陶发兴的同意。故本院认定对其所主张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陶发兴进行赔偿。综上所述，李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陶发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李芳与被告陶发兴经营的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签订的《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承包合作协议》”；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陶发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芳保证金7000元；三、驳回原告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陶发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李芳保证金2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李芳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合计1109.25元，由上诉人李芳负担567.25元，上诉人陶发兴负担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华审判员郑洪彪审判员孙青莲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三 十 日法 官 助 理   孟颖书  记  员   武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