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米优光学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光复中路345号101房。法定代表人：黄瑶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东，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益全，女，198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爱眼汇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光复中路345号101房。法定代表人：张建兵。上诉人米优光学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益全、广州爱眼汇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眼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八条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判令爱眼汇公司承担米优公司所有拖欠工资报酬。事实和理由：米优公司与爱眼汇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双方是两个独立主体，双方的关系是根据签订《合作协议》，爱眼汇公司是米优公司的供应商，由爱眼汇公司负责派驻一名工作人员到米优公司处工作。2019年4月7日爱眼汇公司招聘刘益全入职该公司，任职经理助理，同时派驻到米优公司创新基地负责文件完善等业务，接受爱眼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兵直接管理。爱眼汇公司与米优公司约定，因爱眼汇公司账户被查封冻结，无法为刘益全支付工资和购买社保，请求米优公司代为支付和购买。2019年5月，刘益全在米优公司基地工作期间经常缺勤，为此米优公司在6月致函爱眼汇公司，要求辞退刘益全并停止支付工资。2019年9月9日，刘益全向爱眼汇公司提出辞职，爱眼汇公司同意。一审中，刘益全确认是为爱眼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兵工作，爱眼汇公司也承认刘益全是其派驻，工作由张建兵管理，考勤由张建兵负责，由张建兵核发工资，刘益全与米优公司没有管理关系。刘益全薪资构成是其与爱眼汇公司约定，米优公司不知情。交接工作是刘益全与张建兵直接对接，与米优公司无关。刘益全辩称，不同意米优公司的上诉请求。爱眼汇公司辩称，只同意承担396元。米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米优公司与刘益全不存在劳动关系，米优公司无需支付刘益全工资、工资差额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诉讼费由刘益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六至十一项、十三至十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9年4月7日。二、工作地点：米优公司在白云区的米优创新基地。三、工作岗位：经理助理。四、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未签订。五、离职时间：2019年9月9日。六、劳动关系情况：米优公司主张与爱眼汇公司是合作关系，刘益全是由爱眼汇公司招聘任职经理助理，同时派驻到米优公司创新基地事业部负责文件完善，招收学员入驻手续办理，考勤等业务，接受爱眼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兵的直接管理，米优公司与爱眼汇公司约定，由米优公司为刘益全购买社保，代为支付工资，故刘益全与爱眼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米优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时，张建兵在未经米优公司股东授权情况，无权代理米优公司进行答辩。米优公司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米优公司与爱眼汇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米优公司经销爱眼汇公司镜片、镜架等系列产品。2.2019年4月1日爱眼汇公司向米优公司出具的派驻通知，内容有：现派我司职员刘益全负责我司在米优创新基地的学员入驻、学习、考勤考核及我司合作开展项目外联工作，派驻期间，其工资及相关待遇由我方承担等。3.2019年5月28日米优公司致爱眼汇公司的商务函，内容有：贵司派驻米优创新基地职员刘益全，因经常缺勤、迟到及早退等原因，严重影响到工作，建议贵司将其辞退等。4.2019年9月9日爱眼汇公司致米优创新基地事业部的《部门职员离职通知》，内容有：派驻贵部职员刘益全于2019年9月9日向我司书面正式提出离职要求，考虑到其个人工作状态及工作能力等实际情况，我司决定同意其离职请求，自2019年9月9日17时起，停止其薪水正常发放，社保购买截至到2019年8月31日，并由我司各部门确认其工作交接完毕及相关费用核减等手续后，于2019年9月30日前结清其全部未结算薪酬等。5.微信记录。6.劳动仲裁资料等。爱眼汇公司同意米优公司的意见。刘益全答辩认为，其入职于米优公司，社保购买、工资发放、工作管理都是由米优公司进行，故与米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建兵是米优公司的实际控股人，爱眼汇公司、米优公司的注册地址一致，两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应承担连带责任。刘益全为此提供了：1.在工作中形成的相关合同、授权书、发票，部分合同及授权书显示刘益全为米优公司的联系人；另在米优公司出具的一份目的码授权书中，米优公司确认有两个移动号码机主为公司员工张建兵名下实名制号码，绑定后作为公司业务咨询电话。2.米优公司欠刘益全费用列表，该列表记载：2019年4、5月工资差额3000元；2019年6-8月工资24000元；2019年6-7月报销费用396元；2019年9月1日-8日2133.28元（按天数算）；张建兵在该表格签名确认。3.物品移交单。4.米优创新基地工作书面移交。5.辞职信。6.微信聊天记录。7.米优报销单明细。8.照片。9.个人参保证明。10.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1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米优公司和刘益全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刘益全工作的地点在米优公司的创新基地，其提供的劳动属于米优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刘益全的社保是由米优公司购买，米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刘益全转账支付工资，刘益全主张与米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至于米优公司主张实际由爱眼汇公司招聘刘益全再派驻到米优公司，爱眼汇公司与刘益全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虽然米优公司提供了派驻通知、商务函、离职通知，但上述证据发生在米优公司与爱眼汇公司之间，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刘益全，刘益全有理由相信与米优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另外爱眼汇公司与米优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且两公司签订有经销合同，在米优公司出具的一份授权书中确认张建兵为米优公司的员工，张建兵在劳动仲裁阶段作为米优公司的代理人应诉，可见两公司之间的关系密切，属于关联公司，可以合理解释张建兵在工作移交单及欠费表中签名及与刘益全在微信交流的原因，刘益全主张两公司存在混合用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米优公司与刘益全存在劳动关系。七、工资构成：米优公司、爱眼汇公司主张为基础工资2100元、全勤奖900元、交通补贴500元、基本岗位补贴200元、午餐补贴300元，岗位补贴1000元。刘益全答辩为每月固定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涉及工资支付，应由用人单位举证，根据工资转账记录且结合欠费表，一审法院确认刘益全主张的每月固定8000元。八、2019年4月、5月工资差额：刘益全实际收到2019年4月、5月的工资各5000元，根据上述认定的工资构成，一审法院确认该两月工资差额为4252.88元。九、2019年6月1日至9月8日工资：从2019年6月起米优公司、爱眼汇公司没有支付刘益全工资，根据上述认定的工资构成，该期间的工资应为25839.08元。十、2019年6月、7月报销费用：根据欠费表确认为396元。十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刘益全拒签劳动合同，米优公司、爱眼汇公司也没有因此提出书面终止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能归责于刘益全，故米优公司、爱眼汇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9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2827.59元。十二、申请仲裁日期：2019年9月11日。十三、劳动者仲裁请求：1.米优公司支付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9月8日的工资32133.28元；2.米优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3.米优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8266.56元；4.米优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报销的费用396元；5.米优公司支付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5月31日少发的工资6000元；6.米优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滞纳金4000元。十四、仲裁结果：米优公司支付刘益全2019年6月1日至9月8日的工资25939.08元、2019年4月和5月的工资差额4252.88元、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9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927.59元、2019年6月和7月的报销费用396元；驳回刘益全其余的仲裁请求。十五、米优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米优公司与刘益全不存在劳动关系，米优公司无需支付刘益全工资、工资差额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诉讼费由刘益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米优公司与刘益全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权益受法律保护。米优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工资、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向刘益全支付拖欠工资、报销费用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爱眼汇公司与米优公司存在混合用工，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米优光学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向刘益全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8日的工资25839.08元；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米优光学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向刘益全支付2019年4月和5月的工资差额4252.88元；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米优光学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向刘益全支付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9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827.59元；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米优光学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向刘益全支付2019年6月和7月的报销费用396元；五、广州爱眼汇眼镜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至四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米优光学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米优光学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爱眼汇公司提交考勤记录，拟证实刘益全应享有的工资数额并非一审认定数额。米优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刘益全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米优公司、刘益全在二审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虽然爱眼汇公司在本案二审提出证据拟证实刘益全应享有工资与一审认定数额不一致，但由于爱眼汇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可，故本院对爱眼汇公司的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米优公司与刘益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米优公司主张刘益全系由爱眼汇公司派驻的问题，米优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将该协议出示或告知给刘益全。刘益全在米优公司处提供劳动，该劳动属于米优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米优公司支付了刘益全的工资，缴纳社保主体亦显示是米优公司。在仲裁时，张建兵亦是作为米优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仲裁。米优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系为爱眼汇公司代为支付和代为缴纳并将该情况告知刘益全，米优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米优公司与刘益全建立劳动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米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米优光学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