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斌，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丽，女，199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跃辉，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许瑞红，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朝晖，资兴市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贺小凤，女，199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谢小斌、袁丽因与被上诉人周跃辉、原审被告贺小凤、许瑞红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小斌、袁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谢小斌、袁丽赔偿周跃辉各项损失58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跃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跃辉提供的非医疗机构的证明及发票，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明及发票，认定周跃辉出院后话费医疗费9068元，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认定医疗费的依据系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而医疗机构系指经登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机构。本案中，周跃辉提供的医疗费凭证的出具机构，即资兴市永泰大药房、资兴市福济堂大药房、湖南德旺医疗有限公司资兴市康芝仁晋宁路店、湖南康芝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资兴市晋宁路店均属于药品零售行业，并非系医疗机构。且根据周跃辉提供的凭证显示，其存在重复医疗的不合理、不必要的情形，故上述凭证不应作为周跃辉医疗费花费的依据。2、周跃辉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按临床实际发生10日计算，一审判决采信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对周跃辉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A.3规定，人身损害后的临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低于本标准期限的，按临床实际发生的期限计算，也就是说，只有在临床实际发生的期限长于评定规范的期限时，才按评定规范的期限计算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周跃辉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127/日过高，于法无据，应予核减。3、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周跃辉的听力障碍与2017年2月15日的外伤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谢小斌、袁丽不应对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任何损失承担责任，包括鉴定费等。周跃辉故意隐瞒其患有耳疾的事实，导致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学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6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错误的因果关系认定及伤残鉴定意见，周跃辉具有过错，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故鉴定费用及检查费2322元应由周跃辉承担。周跃辉辩称，周跃辉的伤势严重，十天之内是无法康复的，周跃辉虽然患有慢性耳聋，但耳穿孔是围墙倒塌砸伤周跃辉导致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瑞红述称，谢小斌、袁丽上诉请求中没有要求许瑞红承担责任，许瑞红与谢小斌、袁丽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本身也不应当承担周跃辉的赔偿责任。贺小凤未作陈述。周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小凤、谢小斌赔偿周跃辉经济损失139116.39元（其中医疗费11941.5元，误工费25412元，护理费11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7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及相应检查费1711.89元），另袁丽、许瑞红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决定；2.本案的诉讼费由谢小斌、贺小凤、许瑞红、袁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谢小斌、袁丽雇佣许瑞红对其经营的资兴市建材市场天瞾运达商业广场2栋112－114号门面“富轩门窗”拆墙装修，在拆墙的过程中，墙体倒塌致路过的周跃辉受伤。周跃辉受伤后到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胫骨下段、腓骨上段骨折；2.右后跟部软组织挫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7年2月25日，周跃辉住院10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胫骨下段，腓骨上段骨折；2.右后跟部软组织挫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1.继续治疗，全休三个月，避免重体力活；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X线，每月一次；4.随诊。该次住院费用2580.10元已由谢小斌支付，另谢小斌还支付给周跃辉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周跃辉出院后因伤情未痊愈，继续在资兴市永泰大药房、资兴市福济堂大药房、湖南德旺医药有限公司资兴市康芝仁晋宁路店、湖南康芝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资兴市晋宁路店购药治疗，共花费医药费9068元。2017年4月8日，周跃辉因听力障碍，到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医院检查结论为：1.突发性耳聋；2.慢性化脓性中耳炎（右侧）。2018年4月20日，周跃辉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周跃辉听觉障碍评定为拾级伤残的鉴定意见。2018年5月10日，资兴市星光法律服务所委托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对周跃辉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周跃辉右胫骨下段、腓骨上段骨折，评定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的鉴定意见，花鉴定费700元。2018年5月28日，周跃辉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1081民初750号民事判决，谢小斌、袁丽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民事裁定。本案重新审理中，谢小斌、袁丽申请对周跃辉听觉障碍与本案所涉损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跃辉目前听力障碍与2017年2月15日外伤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宜评定伤残等级”。本次鉴定，谢小斌、袁丽花费鉴定费、检查费合计2322元。另查明，贺小凤与谢小斌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周跃辉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主体；二是周跃辉受伤后损失的具体数额。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周跃辉受伤系因谢小斌、袁丽雇佣许瑞红对其经营的资兴市建材市场天瞾运达商业广场2栋112－114号门面“富轩门窗”拆墙装修，在拆墙的过程中，墙体倒塌所致，故谢小斌、袁丽、许瑞红均为该侵权行为的责任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谢小斌、袁丽与许瑞红形成劳务关系，谢小斌、袁丽系接受劳务一方，故对提供劳务一方即许瑞红造成周跃辉损害的后果也应由谢小斌、袁丽承担。谢小斌、袁丽提出许瑞红对墙体倒塌砸伤人有重大过错，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另贺小凤与谢小斌虽系夫妻关系，但周跃辉并无证据证实贺小凤参与了“富轩门窗”的经营，故贺小凤对周跃辉的损害后果不需承担责任。综上，周跃辉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主体应为谢小斌、袁丽。关于焦点二，周跃辉受伤后损失的具体数额。1.医疗费，除谢小斌已支付周跃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580.10元外，周跃辉出院后另花费医药费用为9068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周跃辉的误工期为180天，参照2018—2019年湖南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7885元计算，其误工费为23614.52元（47885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周跃辉的护理期为90天，周跃辉主张护理费1145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周跃辉住院10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其住院伙食补助为1000元（100元/天×10天），减去谢小斌已支付的200元，周跃辉实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5.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周跃辉的营养期为90天，则周跃辉的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天）；6.司法鉴定费用，周跃辉在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做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鉴定花费鉴定费700元，予以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48337.52元。关于周跃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周跃辉目前听力障碍与2017年2月15日外伤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谢小斌、袁丽支付的2322元鉴定费及检查费，系其为完成自身举证责任所花费的，应由自己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小斌、袁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跃辉各项损失48337.52元；二、驳回原告周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2元，由原告周跃辉负担2003元，由被告谢小斌、袁丽负担1079元。”本院二审期间，周跃辉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即门诊费、车票、住宿费发票，拟证明周跃辉去长沙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周跃辉在一审中对上述费用未提出主张，对一审判决亦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认定。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周跃辉出院后花费的医药费9068元由以下9笔组成，每笔费用均有购药发票和清单。1、周跃辉于2017年3月30日在湖南康芝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资兴市晋宁路店购买“中华跌打丸”、“元七骨痛酊”、“云南白药气雾”等药品，花费290元；2、周跃辉于2017年4月5日在资兴市永泰大药房购买“大活络丸”、“阿莫西林胶囊”等药品，花费910元；3、周跃辉于2017年4月25日在湖南康芝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资兴市晋宁路店购买“中华跌打丸”、“万通筋骨贴”等药品，花费100元；4、周跃辉于2017年5月14日在湖南康芝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资兴市晋宁路店购买“云南白药气雾”、“三七伤药片”等药品，花费100元；5、周跃辉于2017年8月5日在资兴市福济堂药房鑫地广场店购买药品“田七（田三七）”，花费300元；6、周跃辉于2017年11月8日在湖南康芝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资兴市晋宁路店购买“三七粉（田七粉）”、“元七骨痛酊”、“中华跌打丸”等药品，花费600元；7、周跃辉于2017年11月17日在资兴市永泰大药房购买中药、外敷中草药、“大活络丸”等药品，花费6000元；8、周跃辉于2017年12月11日在湖南康芝仁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资兴市晋宁路店购买“三七粉（田七粉）”、“万通筋骨贴”、“三七伤药片”等药品，花费268元；9、周跃辉于2018年3月26日在湖南德旺医疗有限公司资兴市康芝仁晋宁路店购买“三七粉（田七粉）”、“中华跌打丸”等药品，花费500元。（二）周跃辉自行委托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员分析说明称，根据周跃辉提供的现有材料，包括送检病历、影像学检查资料并结合检查所见，分析认为：1、周跃辉因外力作用致右下肢受伤，结合伤后临床检查和影像学检查资料显示，对周跃辉右胫骨下段、腓骨上段骨折，右后跟部软组织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予以确认；2、周跃辉的右胫骨下段、腓骨上段骨折，结合其临床治疗情况及目前恢复情况，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标准（GA/T1193－2014）10.2.14c条之规定，综合评定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系：1、周跃辉主张的出院后医疗费如何认定；2、周跃辉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如何认定及计算。关于焦点一。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7年2月25日出具的周跃辉的出院记录中的出院诊断载明：1.右胫骨下段，腓骨上段骨折；2.右后跟部软组织挫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全休三个月，避免重体力活；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X线，每月一次；4.随诊。根据周跃辉的上述治疗情形可知，周跃辉在出院后花费9068元购买药品的治疗方向与其伤情及治疗相适，且该费用均有发票和清单予以佐证，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和可信度。谢小斌、袁丽现予反驳并主张周跃辉存在重复医疗的不合理、不必要等情形，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谢小斌、袁丽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两相比较，周跃辉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对其主张的出院后费用9068元本院根据证据优势规则予以确认，谢小斌、袁丽的该项上诉请求则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一审法院系采纳了周跃辉自行委托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来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该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材料真实合法，鉴定人员对鉴定过程也进行了分析说明，该鉴定意见也与周跃辉出院医嘱意见相适。谢小斌、袁丽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反驳，亦未就此申请重新鉴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周跃辉的该份自行委托鉴定意见本院同样可以依据证据优势规则予以采信。因此，谢小斌、袁丽上诉请求按住院10天的期限予以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以及上诉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另，经一审法院委托在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产生的鉴定费用2322元，属诉讼中所产生的费用，应归作一审诉讼费用一并处理为妥，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鉴定费用2322元，合计5404元，由周跃辉负担3513元，由谢小斌、袁丽负担1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谢小斌、袁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程审判员 许素萍审判员 欧旭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曹钰婕书记员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