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丽，女，1964年7月18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育宁，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良，男，199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广东广信君达（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清，女，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徐爱丽因与被上诉人李伟良、原审被告文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爱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被上诉人李伟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原审被告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爱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州丽清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清公司）向李伟良支付货款1734.3元；2．李伟良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徐爱丽不应对偿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徐爱丽与文清虽然共同向李伟良出具《货款分期支付》，承诺书并不能产生自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首先，公司当时处于正常经营，徐爱丽作为股东和现场管理者，本身就具有代表公司与供应商谈判协商的工作职责，虽然以个人名义，但徐爱丽代表的是公司行为。而且，文清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徐爱丽作为股东，两人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两人作出的承诺也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内容上看，买卖双方只是对货款支付的日期作出了初步约定，并没有确认货款的具体金额，而一审中双方争议最大的恰恰是货款总额，这说明双方并没有对欠款金额作出一致的意思表示。再次，整份书证上并没有徐爱丽个人对这笔货款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最后，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徐爱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对于徐爱丽签字的效力，应从双方签订时的情况、双方协商的意思表示等情况综合判断，一审法院以该书证没有加盖公章而作出徐爱丽个人承担责任的判断，显然理据不足。（二）李伟良已于2019年3月底在丽清公司搬走约1.5万元的货物以作抵偿。李伟良在2019年3月底找到丽清公司追偿货款，当时丽清公司店内存有价值大约1.5万元的啤酒、饮料、大米等货物，李伟良主动提出搬走丽清公司存有的1.5万元货物以作抵偿所欠全部货款。当天，李伟良便派人将全部货物搬走以作抵偿。一审判决后，徐爱丽以及丽清公司已向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分局报案，并已经取得报案回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徐爱丽的上诉请求。李伟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清述称，徐爱丽告知6月店铺关门时，货款已经被李伟良及其母亲从店里拿走1.5万元货物抵扣了。李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丽清公司、徐爱丽、文清、广州丽清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花都曙光分店（以下简称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支付所欠货款23837.7元；2．诉讼费由丽清公司、徐爱丽、文清、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清公司系徐爱丽、文清作为股东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系丽清公司的分公司，对外以“沐小渔”名义在花都区曙光路经营餐厅。文清系丽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的负责人。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李伟良向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提供海鲜食材，供货价值合计64796.7元（其中2018年12月货款15962.7元、2019年1月货款33483.9元、2019年2月货款15350.1元）。但是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一直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2019年1月20日至2月21日，文清分多次向李伟良支付2018年12月货款合计15959元。后文清、徐爱丽向李伟良出具《货款分期支付》书面承诺，内容为：“3月20日至30日支付1月份全部付清，2月付货款在4月10日全部付清，沐小鱼、文清、徐爱丽”。后文清、徐爱丽分多次向李伟良支付货款合计25000元。截至2019年4月21日，文清、徐爱丽共计向李伟良支付货款40959元。2019年6月9日，丽清公司通过案外人苏立群向李伟良母亲张惠玲转账支付3000元。后经李伟良多次追讨，丽清公司、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徐爱丽、文清均拒不支付剩余货款。上述事实，双方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货款分期付款承诺书》；2．送货单明细表；3．送货单；4．李伟良收取货款明细表；5．手机银行转账截图；6．文清、徐爱丽微信主页信息及支付货款记录截图；7．户口簿；8．张惠玲微信主页信息截图；9．张惠玲情况说明；10．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丽清公司应在收到李伟良提供的货物时向李伟良支付货款，但至今丽清公司仍拖欠部分货款未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丽清公司拖欠货款的金额。双方确认李伟良提供的送货单金额为64796.7元，截至2019年4月21日，丽清公司已支付货款40959元。李伟良主张丽清公司尚欠其货款23837.7元，丽清公司则辩称应再扣减17103.4元。（1）丽清公司辩称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其员工王军是下单人，没有收货权，员工**、钟尚志负责收货，故要求对其中没有丽清公司收货人签名确认收货的6张送货单合计4103.4元予以扣减。丽清公司的上述辩解与双方以往交易的送货单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丽清公司辩称2019年3月底李伟良方已在丽清公司搬走了约1万元的货抵偿债务，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李伟良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3）丽清公司辩称2019年6月9日，丽清公司股东苏立群以个人微信向李伟良母亲张惠玲支付3000元货款，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因李伟良提交了张惠玲情况说明，确认其通过张惠玲微信账户收取丽清公司部分货款，虽李伟良否认收到该3000元货款，但未对该支付记录作出解释。故一审法院确认丽清公司于2019年6月9日向李伟良支付货款3000元。综上，丽清公司尚欠李伟良货款共计16734.3元。故李伟良主张丽清公司支付货款16734.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文清、徐爱丽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丽清公司辩称李伟良与丽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行为是公司行为，不应要求股东文清、徐爱丽承担。但鉴于（1）丽清公司是由文清、徐爱丽两人实际经营；（2）丽清公司拖欠李伟良以往多笔交易的货款均由文清、徐爱丽以个人名义向李伟良支付，其法人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3）文清、徐爱丽向李伟良出具《货款分期支付》承诺书，文清、徐爱丽在该书面证据上作出还款计划，并承诺全部付清货款，且文清、徐爱丽并未向李伟良说明其是代表丽清公司履行职务，亦未加盖丽清公司的公章，故文清、徐爱丽向李伟良出具《货款分期支付》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文清、徐爱丽个人愿意对上述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文清、徐爱丽应对本案所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是丽清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丽清公司承担。故李伟良请求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9日判决：一、丽清公司、文清、徐爱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李伟良支付货款16734.3元。二、驳回李伟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丽清公司、文清、徐爱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丽清公司、文清、徐爱丽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文清提交了如下证据：1．丽清公司《企业核准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2．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企业核准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徐爱丽质证认为：对两份《企业核准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没有异议，请求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依法公平判决。李伟良质证认为：对两份《企业核准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同时服从法院按照丽清公司、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已经分别注销的事实依法作出的二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李伟良于2019年8月21日以丽清公司、文清、徐爱丽、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2019年9月5日，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2019年10月30日，丽清公司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欠款金额如何认定，二是徐爱丽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徐爱丽上诉主张李伟良曾于2019年3月底搬走价值约1.5万元的货物抵偿货款，但对此除单方陈述外，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徐爱丽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徐爱丽在《货款分期支付》单据上签名且单据中并未表明是代表丽清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结合二人实际经营店铺、多次以个人名义付款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徐爱丽、文清出具《货款分期支付》应视为以个人名义对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丽清公司、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已经核准注销登记，丧失主体资格，本院二审不再将两公司列为当事人，并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丽清公司、丽清公司花都曙光分店在诉讼期间注销，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徐爱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徐爱丽、原审被告文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伟良支付货款16734.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伟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上诉人徐爱丽、原审被告文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徐爱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