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鸿景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南路自编13号厂房1。责任人：骆坤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继暖，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铁，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婧，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黄礼海，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骆坤华，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钟驰，男，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口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口村。负责人：江秋生。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科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口村第二工业区龙南路13号之二。法定代表人：赖登炎，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鸿景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鸿景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林继暖、原审被告黄礼海、骆坤华、朱钟驰、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口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口村第二经济社）、广州市科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景五金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鸿景五金厂只需要向林继暖支付432000元的占有使用费。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继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鸿景五金厂对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的事实有异议。1.民事判决书中第8页第6行—14行，《厂房租赁费用清单》是林继暖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人签名确认，且，鸿景五金厂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确认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原审法院却将该清单的内容列入案件查明事实部分，该证据根本无法反映或证实任何案件事实，故，应予以排除而不是作为案件查明事实的佐证。2.民事判决书中第8页第14行—16行，骆坤华陈述租赁合同在2019年6月30日到期，是因为林继暖与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口村第二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到期日是2019年6月30日。正是因为林继暖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在6月30日就到期了，骆坤华才说这天到期，但原审法院却据以认定骆坤华与林继暖应该是签订了租赁合同，这明显是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判决鸿景五金厂按照每月20000元的标准向林继暖支付场地占用费，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林继暖未提交书面的租赁合同，无法证实双方租金标准是约定每月20000元。2.原审法院认为鸿景五金厂、骆坤华是通过朋友认识林继暖，在双方关系并非十分密切的情况下，对于租赁未签订合同，也未约定租期和押金，认为有悖常理。但原审法院忽略了一个事实是，林继暖和鸿景五金厂、骆坤华是有业务关系，而且，林继暖在法庭上没有否认其与鸿景五金厂、骆坤化之间是存在货物买卖事实，反而确认双方有买卖的合同关系，还有未结清的货款。3.林继暖提交了证据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在该录音中，林继暖陈述2016年3月到2016年7月共5个月的租金已付清，而黄礼海已经代付了80000元，由此，可知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是每月1.6万元，再者，骆坤华支付的租金，是由黄礼海、朱钟驰代付，他们代付给林继暖的租金的金额一般是整数，时间也很随机，但原审法院并未综合考虑这些，反而直接凭着骆坤华的一句话，就直接认定租金就是每月20000元，是缺乏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本案后予以改判。林继暖辩称：我方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鸿景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鸿景五金厂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的只有鸿辉五金厂。其他原审被告均未上诉，说明原审其他被告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继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景五金厂、骆坤华、黄礼海、朱钟驰向林继暖支付拖欠的租金450000元（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22.5个月）；2.鸿景五金厂、骆坤华、黄礼海、朱钟驰向林继暖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租金1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鸿景五金厂、骆坤华、黄礼海、朱钟驰承担。原审被告朱钟驰、黄礼海经本院公告传唤，第三人龙口村第二经济社、科泰公司经本院传唤，逾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厂房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口村二队龙南路自编13号，由龙口村第二经济社兴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9年4月25日，林继暖与龙口村第二经济社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向龙口村第二经济社承租了涉案厂房，租赁时间为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5月16日，黄礼海分别向林继暖支付了60000元、20000元。2016年9月8日、2017年3月8日，朱钟驰分别向林继暖支付了40000元、110000元。2017年3月8日，朱丽君向林继暖支付了30000元。林继暖确认上述款项均为涉案场地的租金，其中黄礼海在2016年3月2日支付的60000元款项中的40000元为押金，剩余20000元为第一个月的租金。鸿景五金厂、骆坤华及朱钟驰均表示因为朱钟驰欠付骆坤华货款，故由朱钟驰及其配偶朱丽君代骆坤华支付租金。对于黄礼海支付的款项，鸿景五金厂、骆坤华称黄礼海欠其货款，故由黄礼海代其支付租金，其与黄礼海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诉讼中，林继暖称2016年2月份林继暖作为出租人与作为承租人的黄礼海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转租给黄礼海使用，租赁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月租金20000元，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租金，押金40000元。合同签订之后，林继暖即将涉案场地交付给黄礼海、骆坤华、朱钟驰经营鸿景五金厂。由于保管不善，合同已经丢失。为此，林继暖提交了其与骆坤华的录音材料、银行流水、厂房租赁费用清单予以证明。其中录音材料前2分钟系对林继暖书写的《厂房租赁费用清单》内容的沟通。《厂房租赁费用清单》内容如下：林继暖在花都花山第二工业区龙南路13号厂房租赁给骆坤华。2016年3月份始实际共付了厂租到2016年7月份，尚欠2016年8月份、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5个月厂租未付。2017年一年共12个月未付厂房租金。2018年1月至5月共5个月未付厂房租金。合计22个月未付，共款44万元。2017年朱钟驰代付房租14万元，综上，44万元-14万元=30万元。尚欠30万元厂房租赁费，特立清单。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租赁人、受租人处空白。在录音材料中，骆坤华对上述内容以“嗯嗯嗯”进行回复，并陈述合同在明年（2019年）6月30日到期。鸿景五金厂、骆坤华不确认林继暖的陈述，其称：林继暖与鸿景五金厂、骆坤华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林继暖与黄礼海、朱钟驰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林继暖与鸿景五金厂、骆坤华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租金每月16000元，从2016年3月份开始计算租金，租赁期限和押金均没有约定。对于林继暖提交的录音材料恰好证明月租金标准为16000元，而骆坤华对欠款总额的回答，只是礼节性的回答，并非表示确认。林继暖表示录音中称2016年3月至7月的租金已经付清是对月数计算错误，才会做出那样的表述。另查，涉案场地部分由鸿景五金厂分租给科泰公司使用，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场地仍由鸿景五金厂、科泰公司在占有使用。龙口村第二经济社确认从2019年7月1日开始由龙口村第二经济社直接向实际使用人收取租金，视为林继暖已经交还场地。鸿景五金厂、骆坤华亦表示同意直接向龙口村第二经济社支付2019年7月1日之后的租金。再查，鸿景五金厂于2010年10月22日成立，原投资人为骆计华，2017年4月27日变更为骆坤华。2016年9月22日，鸿景五金厂的经营住所由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口村三队变更至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龙南路自编13号厂房1，即涉案厂房处。诉讼中，经过一审法院释明，林继暖表示若其与黄礼海、鸿景五金厂、骆坤华、朱钟驰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无效，请求将诉讼请求中的“租金”变更为“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林继暖与哪些主体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租金标准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继暖陈述其在2016年2月份与黄礼海签订了租赁合同，由于保管不善合同已经丢失。为此，林继暖提交了银行流水、林继暖与骆坤华的录音材料佐证其陈述。鸿景五金厂、骆坤华则认为其与林继暖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租金标准，对租赁期限、押金均未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6年3月2日，黄礼海向林继暖支付了60000元款项，虽然林继暖与骆坤华对款项的性质有争议，林继暖认为该款中的40000元为押金、20000元为租金，鸿景五金厂、骆坤华则认为系黄礼海用货款代其支付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不管该款是否包含押金，都说明该款中有部分款项是黄礼海向林继暖支付的租金。鸿景五金厂、骆坤华认为黄礼海是代其支付租金以抵扣货款，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鸿景五金厂、骆坤华自认其是通过朋友认识林继暖，在双方关系并非十分密切的情况下，对于租赁事宜既未签订合同，也未约定租期和押金，显然有悖常理。而且在庭审中，骆坤华陈述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但是在录音材料中却说双方租赁期限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对于该自相矛盾的陈述，骆坤华也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林继暖提交的证据非常有限，但是黄礼海并未到庭否认林继暖的陈述，也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而骆坤华的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又自相矛盾，在此情况下，林继暖的陈述更加符合常理，也有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林继暖的陈述，确认林继暖与黄礼海于2016年3月份签订了租赁合同，二者就涉案场地的权利义务达成了协议。虽然，鸿景五金厂、骆坤华未与林继暖签订合同，但是其实际使用了涉案场地，其与林继暖均确认二者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朱钟驰，由于林继暖自书的《厂房租赁费用清单》，载明“2017年朱钟驰代付房租……”，说明其二者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朱钟驰支付租金的行为仅是代付行为。由于涉案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黄礼海、鸿景五金厂、骆坤华与林继暖之间就涉案场地成立的租赁合同关系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林继暖认为涉案场地的月租金标准为20000元，鸿景五金厂、骆坤华则认为林继暖在录音中表述2016年3月份至2016年7月份的租金已经付清，而此时恰好黄礼海支付了80000元，故认为每月租金为16000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虽然林继暖陈述2016年3月份至2016年7月份的租金已经付清，但是在下文中林继暖提出骆坤华欠付22个月租金，共欠440000元时，骆坤华表示认可。按照常理，如果骆坤华认为租金标准有误，应当当即提出反对，但骆坤华却表示认可，这也说明涉案场地租金标准应该是每月20000元。其次，如果如骆坤华所述每月租金为16000元，其已经支付260000元，则已经支付租金16.25个月，这也不符合租金的缴纳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继暖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采纳林继暖的陈述，确认涉案场地的租金标准为每月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因此，林继暖要求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20000元计算占有使用费，合理有据。自2016年3月1日开始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计40个月，鸿景五金厂、骆坤华、黄礼海支付了13个月占有使用费，即从2017年4月1日开始拖欠占有使用费。经核算，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为540000元，对林继暖主张鸿景五金厂、骆坤华、黄礼海支付540000元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朱钟驰与林继暖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也没有占有使用涉案场地，因此林继暖要求朱钟驰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鸿景五金厂、骆坤华提出的将欠缴租金与林继暖拖欠的货款进行抵扣的意见，由于本案为租赁合同关系，即使林继暖与鸿景五金厂、骆坤华存在货物买卖事实，双方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二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林继暖也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因此本案不予审查二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鸿景五金厂、骆坤华可以另案主张。黄礼海、朱钟驰、科泰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花都区鸿景五金制品厂、骆坤华、黄礼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继暖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540000元；二、驳回林继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805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鸿景五金制品厂、骆坤华、黄礼海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鸿景五金厂的上诉意见，分析认定如下：鸿景五金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改判为鸿景五金厂只需要向林继暖支付432000元的占有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鸿景五金厂与骆坤华、黄礼海共同承担责任，骆坤华、黄礼海均未提出上诉，视为骆坤华、黄礼海对一审判决的认可，鸿景五金厂无权对他人的权利进行处分，且鸿景五金厂的该上诉意见亦不会让其在二审获得更多利益，故其上诉提出仅由其一人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合同的租金标准，即每月系16000元还是20000元，虽然林继暖未能提供书面的租赁合同，但从双方的谈话及资金往来记录来看，可认定双方的租金数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鸿景五金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20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鸿景五金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日平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