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芙蓉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575号。负责人：蒋斓，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洋成，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玮，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良，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柏，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富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26东城大厦2001房。法定代表人：杨宁。上诉人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芙蓉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芙蓉支行，曾用名：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学良及原审被告湖南富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商银行芙蓉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学良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恢复执行（2015）芙执字第2318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农商银行芙蓉支行已通过“善意取得”合法取得抵押权，一审判决在农商银行芙蓉支行对该两车库具有合法的抵押权的前提下，判决富通公司协助李学良办理车库过户手续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已确认富通公司为担保高崧云之债务，于2009年6月17日将位于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车库抵押给上诉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05年8月31日，李学良与富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两份《颐美园小区车库购买协议》，向富通公司购买了颐美园小区1栋112、113号车库，但并未办理车库产权变更手续，该车库产权仍登记在富通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富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该两车库抵押给上诉人，并办理抵押登记。富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时系无权处分，且该两车库仍登记在富通公司名下。富通公司具有权利外观，上诉人并不知两车库已出售给李学良，上诉人在取得该抵押权时其主观系善意的，且抵押权已经登记，上诉人取得该两车库之抵押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已善意取得两车库的抵押权，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对该两车库具有合法的抵押权的前提下，判决富通公司协助李学良办理车库过户手续违反法律规定；二、长沙仲裁委作出的【2014】长仲裁字第382号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此错误裁决，认定李学良系两车库的实际所有权人，否认上诉人合法取得抵押权，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长沙仲裁委作出的【2014】长仲裁字第382号裁决书在富通公司未出庭的情况下，仅认定了富通公司与李学良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对于两车库的抵押情况并未查明，一审判决基于此裁决书认定了李学良系该两车库的实际所有人，虽然李学良签订了两车库的买卖合同，并实际支付了价款，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李学良在购买两车库后，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两车库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李学良并未取得两车库的所有权，其控制该两车库仅基于其与富通公司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所取得的债权，更甚之，李学良早在2005年便已与富通公司签订车库购买合同，而上诉人于2009年已取得该两车库的抵押权，直至2014年，李学良才申请仲裁，请求办理过户手续，其怠于行使其权利的行为，不应当优先于上诉人的抵押权而得到保护。而上诉人对该两车库的抵押权已通过善意取得合法取得，且已通过一审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6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中止（2015）芙执字第2318号案件的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仅是李学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已实际占有该车库，更因为该条款仅适用于第三人买受财产没有设定抵押的情形，即如果第三人买受的财产设定了抵押，即使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也不属于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范畴，一审判决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不得查封该两车库，更不能以此认定李学良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并判决停止（2015）芙执字第2318号案件的执行，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上诉人已对执行标的，即该两车库明显享有抵押权，法院应当驳回李学良的执行异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李学良应当举证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李学良控制该两车库权基于其与富通公司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所取得的债权。而上诉人通过合法取得的抵押权系担保物权，从物权优先效力的规则角度，上诉人的担保物权明显优先于李学良基于合同取得的普通债权，李学良的权益明显不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法院应当驳回李学良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学良辩称：一、涉案车库李学良在2005年就完成了交易，并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涉案车库，支付了全部的价款，这些均已经得到生效的法律文书的确认，上诉人称仲裁裁决书是错误的，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该法律文书未被撤销，未被不予执行，况且现在正在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执行当中，不存在这是一份错误的法律文书；二、在案涉房产的交易和办理过户中间，李学良不存在任何错误，发生问题之后，李学良通过司法途径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李学良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学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中止（2015）芙执字第2318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二、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车库归李学良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8月31日，李学良与富通公司签订编号为ＣＦ-200-017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李学良购买富通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总金额800251元。同时，李学良还向富通公司购买了两个车库，总金额261450元。2007年4月17日，李学良以湖南金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富通公司订立《关于联合向长沙岳麓农村合作银行申请银行贷款的协议》，约定富通公司应偿还湖南金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往来欠款4000000元，其中湖南金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富通公司扣除李学良应付给富通公司的购房款1061600元（含车库价款）。2005年8月31日，富通公司向李学良交付了上述商品房，并于2012年3月27日承诺，在2012年8月30日前将李学良购买的位于长沙市颐美园的住房产权证办好。2015年11月20日，长沙仲裁委作出［2014］长仲裁字第382号裁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2014年11月10日，芙蓉合作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富通公司等金融借款纠纷，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4）芙民初字第3609号民事判决，确认富通公司于2009年6月17日，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车库抵押给芙蓉合作银行，并判决如下：一、高崧云、张红玲向芙蓉合作银行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截止2014年10月21日的部分为96800.05元，之后的利息应按月利率10.4‰计算至清偿款之日止）；二、高崧云、张红玲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如高崧云、张红玲未履行第一项之款项，芙蓉合作银行有权就富通公司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在1000000元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之后，芙蓉合作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芙民初字第360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李学良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湘01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学良的执行异议。李学良对该裁定不服，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长沙仲裁委作出［2014］长仲裁字第382号裁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裁决已经确认李学良向富通公司购买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车库的事实，且李学良已通过订立《关于联合向长沙岳麓农村合作银行申请银行贷款的协议》的方式向富通公司支付了相应价款，故李学良系该两个车库的实际所有权人。富通公司在已将涉案车库转让给李学良后又将涉案车库办理了抵押登记，系无权处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房屋买受人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房屋，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得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扣押、冻结。李学良已实际支付了购买车库的全部价款，亦无证据证明其对未办理产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故在（2015）芙执字第2318号执行案件中，不应当执行长沙市雨花区人民路29号颐美园1栋112、113号车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止（2015）芙执字第2318号案件中对长沙市雨花区人民路29号颐美园1栋112、113号车库的执行；二、富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协助李学良办理长沙市雨花区人民路29号颐美园1栋112、113号车库的过户手续。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农商银行芙蓉支行、富通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李学良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承诺函》。拟证明：富通公司在2011年12月27日承诺涉案车库辉给李学良办产权。针对李学良提交的新的证据，农商银行芙蓉支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仅能证明富通公司并未与李学良办理车库的产权过户，车库产权并未实际转移。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李学良提交的新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农商银行芙蓉支行虽合法取得涉案车库的抵押权，但根据长沙仲裁委作出［2014］长仲裁字第382号裁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可以确认李学良向富通公司购买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车库的事实，且李学良已支付了相应价款，且已实际占有涉案车库，李学良多次要求富通公司办理过户，并无证据证明系因李学良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故李学良诉请中止（2015）芙执字第2318号对涉案车库的执行，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因涉案车库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本院对李学良诉请对两车库进行确权的要求，不予支持。因李学良一审并未诉请富通公司协助办理车库过户手续，一审作出该项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芙蓉支行、湖南富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芙蓉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赵佳玮审判员  曾庆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侯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