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4民初138号 原告：浙江恒泰阀门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松阳县西屏街道新华北路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4789660558E。 法定代表人：林扬众，任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文、曾昭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长胜，男，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国，丽水市莲都区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鸿宁路17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61336668H。 法定代表人：沈仁康，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军、邹雨恒，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恒泰阀门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阀门公司）与被告宣长胜、第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银行）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慧亮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泰阀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文，被告宣长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国，第三人浙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军、邹雨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泰阀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赔偿支付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93395.28元，本案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累计赔偿金额613395.28元；2.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支付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93395.28元，本案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累计赔偿金额613395.28元，第三人在150000元内承担连带责任，超出部分承担垫付责任；2.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2日被告宣长胜向松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解散原告公司并于2018年10月29日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原告位于松阳县西屏镇新华北路122号的厂房以及被告在原告的10%股权。被告提请第三人于2018年10月29日提供保函编号：101100001805473《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函》担保。松阳县人民法院院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2018）浙1124民初33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原告位于松阳县西屏镇新华北路122号的厂房以及被告在原告的10%股权。之后，松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2018）浙1124民初330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宣长胜的起诉。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2019）浙11民终381号《民事裁定书》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出具（2019）浙1124执保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解除原告所有位于松阳县西屏镇新华北路122号的厂房和被告在原告的10%的股权。综上，因被告请求解散原告公司并申请诉讼保全原告厂房和股权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原告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并已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原告现只能依据厂房的意向承租方：温州富利都阀门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签署《租赁意向书》以及2018年11月13日《告知函》，主张因被告请求解散原告公司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行为造成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593395.28元。 庭审中原告称，宣长胜已经将其持有的原告公司10%股权转让，失去了股东资格后仍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是恶意起诉与滥用财产保全制度。股东因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引起的纠纷与公司无关，不应提起诉公司解散。宣长胜的恶诉行为对恒泰阀门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且有直接因果关系。 被告宣长胜辩称，原告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理由如下：1.保全厂房和房屋只是冻结了产权，不影响对该厂的正常生产和经营。2.原告和意向承租者没有达成租赁协议是该笔租赁业务自然流产的结果，保全并不影响生产经营，且“买卖不破租赁”，租赁方是受法律保护的。3.《租赁意向书》涉嫌造假，意向书上没有关于定金、意向金、签约时间等具体内容，法院保全时原告未曾提及存租情况。4.原告提交的其他用于佐证的租赁合同也涉嫌造假，存在租金价格变动异常、租金转账流水异常等情况。5.保全行为没有过错且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即使有损失，应由保函出具方浙商银行承担。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浙商银行述称，本案被告并无恶意或重大过失保全行为，不存在保全错误情况，第三人不应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财产保全申请错误损害赔偿应当适用过错原则，本案被告在起诉公司解散纠纷时仍为公司股东且与公司确有纠纷，故不存在过错。2.原告主张的损失并未正式发生，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判定且租赁协议未签订，本身就存在流租风险。原告主张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主张赔偿的损失是预期收益，不应得到支持。3.诉讼结果不应当完全作为判定“申请有错误”的参照标准。被告宣长胜的原诉申请虽然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但是不能因诉请未被支持就推断申请保全存在错误。4.根据保函内容，第三人仅承担赔付责任的金额为150000元，超过金额部分仅承担垫付责任，且实现债权费用不应由第三人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供的原诉民事起诉状、保函、民事裁定书、土地使用权证、不动产权证、庭审笔录等,被告提供的龙湾法院民事判决书、上诉状、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表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的租赁意向书及告知函，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认为租赁意向书并非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原告产生了直接经济损失。因该证据三性不强，本院不予确认。2、对于被告提供的温州龙湾区法院（2019）浙0303民初1317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上诉状，待证被告与公司、股东间确有纠纷而并非恶意诉讼，原告质证称，该证据恰能证明被告是知晓其自身股权已转让，存在过错和故意。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涉及到的龙湾法院案件立案时间晚于松阳法院案件结案时间，故对于认定被告提起原诉是否存在主观故意难以确认，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2日宣长胜以本案原告恒泰阀门公司为被告提起公司解散纠纷之诉即本院2018民初3304号案件，并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及查封恒泰阀门公司名下位于松阳县西屏镇新华北路122号的厂房及宣长胜在该公司名下10%股权。由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诉讼保全担保保函，保函载明：“保险资产标的750000元，因保函申请人错误申请造成损害，人民法院判决应予赔偿的，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条件、不可撤销地承担赔付责任，金额不超过人民币150000元。如判决确认的损失大于上述金额的，由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垫付责任”。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一审裁定：驳回宣长胜的起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二审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4月3日本院作出裁定予以解除保全。另查明，宣长胜在本院2019年1月30日作出裁定后于2019年2月26日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要求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得到支持。现本案原告恒泰阀门公司提出，因被告宣长胜请求解散原告公司并申请保全的行为造成其损失593395.28元、本案律师费20000元，共计613395.28元。 本院认为，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纠纷，应当结合具体案情，通过审查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受害人是否存在损失、过错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因素进行考量。 一、关于宣长胜提起公司解散纠纷是否恶意或存在过错。 申请保全作为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采取保全措施客观上必然会对被申请人财产或权利形成一定限制，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过错程度应达到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宣长胜与恒泰阀门公司及公司股东间确有纠纷存在，故其提起诉讼是对诉权的正当行使。对于原告提出的：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宣长胜已丧失股东资格无权提起公司解散纠纷、宣长胜应提起对股东的债权纠纷而非对公司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法律概念、法律关系的分析能力各不相同，不应过于苛责申请人的法律认知能力，要求其作出与法院裁判结果一致的预判。综合宣长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转让款并未完全得到支付、股权工商登记并未变更及松阳法院一审结束后其向龙湾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的情况，难以认定宣长胜提起原诉（公司解散纠纷诉讼）在主观上存在恶意或重大过错。 二、关于宣长胜的保全行为是否使恒泰阀门公司产生经济损失。恒泰阀门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为：1.查封公司厂房造成的厂房租金损失，参照其他厂房与空地出租价格及查封期间，计算损失数额为593395.28元。2.本案律师人民币2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保全厂房目的是禁止公司对厂房产权进行处分，系动态查封，并不影响厂房的出租。本案中法院保全时未对厂房采取贴封条等措施，且在保全过程中，恒泰阀门亦未提出过要求解封的申请。该保全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流租结果。其次，恒泰阀门公司提供房屋租赁意向书，双方并未签订进一步的租赁合同，仅能证明温州富利都阀门有限公司存在租赁意向。租赁协商是正常的商业活动，成租与否受多重因素影响存在未知性。原告主张租金的损失属于预期收益，并非直接经济损失。另，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非诉讼必然产生的损失。据此，原告恒泰阀门公司诉请赔偿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本院难以认定支持。 综上，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恒泰阀门管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34元，由原告浙江恒泰阀门管件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慧亮 人民陪审员  周建华 人民陪审员  许士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芷安 代书 记员  江仙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