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0号上诉人：临沂市千彩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盛装街道茶博城3楼南侧373号。法定代表人：刘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谦，男，195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临沂市千彩茶具有限公司职员，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原告：刘洋，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原审第三人：浙江汉唐茶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院桥合屿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林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明，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市千彩茶具有限公司（简称千彩茶具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4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彩茶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谦，原审第三人浙江汉唐茶文化有限公司（简称汉唐茶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刘洋。2．注册号：10977965。3．申请日期：2012年5月28日。4．注册日期：2016年1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4；1109）：电炉灶；烹调器；淋浴热水器；炉子。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汉唐茶文化公司。2．注册号：1811090。3．申请日期：2001年5月8日。4．注册日期：2002年7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2年7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类似群：2101；2105）：啤酒杯；非贵重金属茶具；非贵重金属茶叶罐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0331号《关于第10977965号“漢唐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1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汉唐茶文化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2012年西湖艺博会汉唐茶文化艺术展、2014年上海国际茶叶博览会报道；2．2011年上海茶博会、2012年西湖艺术博览会、深圳文博会、2013年哈尔滨国际茶叶博览会、2013年广州秋季茶博会展会、2014年上海国际茶叶博览会照片；3．中国国际茶文化研究茶馆专业委员会、中国国际茶文化研究会出具的证明；4．汉唐茶文化公司门店、产品实物、产品包装及宣传册照片；5．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信息；6．汉唐茶文化公司、台州市汉唐茶具有限公司工商信息；7．作品登记证书；8．木制茶具行业标准；9．汉唐茶文化公司获荣誉证明、网络宣传信息；10．“漢唐”系列商标标志；11．刘洋注册的商标信息。在原审诉讼阶段，刘洋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汉唐气象》图书部分内容复印件；2．引证商标综合资料及流程信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汉唐茶文化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漢唐HANTANG及图”“漢唐汉唐茶文化及图”两作品中的“漢唐及图”部分早于引证商标申请日2001年5月8日之前已创作完成，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汉唐茶文化公司对上述两部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上述两部作品中的“漢唐”及图部分相比较，图形构成、视觉效果高度相近，构成实质性近似。上述两部作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汉唐茶文化公司已将之作为商标公开使用于市场活动中并取得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刘洋存在接触该作品的可能，在此情况下，刘洋未经汉唐茶文化公司许可或者同意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损害了汉唐茶文化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洋的诉讼请求。刘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未对商标评审阶段以及原审诉讼阶段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主要是未对汉唐茶文化公司成立时间与《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发表时间存在矛盾的事实进行审查，程序违法；二、汉唐茶文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作品于2001年5月8日公开发表，诉争商标与汉唐茶文化公司主张的作品在视觉、主题、呼叫等方面完全不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汉唐茶文化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三、汉唐茶文化公司主张的在先著作权是对公共资源的非法占有；四、汉唐茶文化公司曾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申请，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异议决定，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驳回了汉唐茶文化公司的异议申请，被诉裁定与在先的异议决定相抵触。汉唐茶文化公司曾对诉争商标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存在恶意诉讼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汉唐茶文化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刘洋向本院提交了《商标转让证明》《商标转让/移转公告》等证据，载明：经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已于2020年1月20日转让予千彩茶具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汉唐茶文化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刘洋向本院提交了《变更上诉人请求书》，载明：因诉争商标在二审诉讼阶段，已转让予千彩茶具公司，请求将上诉人变更为千彩茶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汉唐茶文化公司展示了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7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登记证书原件。千彩茶具公司认为两份证书的颜色、标题、内容格式不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一，引证商标档案载明：申请人为黄岩一品工贸有限公司。另查二，汉唐茶文化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6载明：汉唐茶文化公司成立时间为2009年8月21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陈林魁，股东为陈林魁、林慧斐；台州市汉唐茶具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0年11月3日，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陈林魁，股东为陈林魁、林慧斐，2002年3月26日公司名称由黄岩一品工贸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证据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陈林魁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与2001年3月19日创作完成，并于2001年5月8日在浙江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汉唐》，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089466（简称第89466号作品，图样见附件），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2日，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43370（简称第443370号作品，图样见附件），作品名称为汉唐茶文化，作者为陈林魁，创作完成时间为2001年3月19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1年5月8日，著作权人为汉唐茶文化公司，登记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另查三，原审庭审笔录载明：“审：被告证据收到了吗？三性有无异议？原告：收到。三性认可。第三人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审：评审及诉讼阶段提交了哪些证据及证明目的？原：以书面提交的为准。被：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三：同被告意见……审：著作权有什么证据？三：根据3、4两个证书，完整显示涉案商标信息……审：原告在你的诉讼请求当中说到，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为2012年5月28日，第三人汉唐及图以及汉唐茶文化及图的作品著作权分别登记于2014年5月2日，2017年12月6日，这个时间是从哪儿来的？原：第三人提供”。另查四，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及相关文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汉唐茶文化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在二审诉讼阶段，诉争商标经商标局核准，已转让予千彩茶具公司，原上诉人亦申请将上诉人变更为千彩茶具公司。故诉争商标的受让人千彩茶具公司可以作为上诉人进入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有当事人互相质证。对设计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在原审诉讼阶段，刘洋明确表示收到了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刘洋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本案中，首先，汉唐茶文化公司为证明其对第89466号作品、第443370号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提交了引证商标档案、第89466号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第443370号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千彩茶具公司认为第443370号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第89466号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两份证书的颜色、标题、内容格式不同，不认可两份登记证书的真实性。鉴于汉唐茶文化公司提交了上述两份登记证书的原件，而千彩茶具公司未提交相反的事实证据。故本院对上述两份登记证书予以采信。引证商标标志由“漢唐”及图形构成，系第443370号作品的主要构成部分。引证商标申请人与第443370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著作权人、作者虽不一致，考虑到引证商标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系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作者，引证商标申请人与引证商标现注册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相同，在无相反事实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汉唐茶文化公司系第443370号作品中的“汉唐及图”部分的利害关系人。第443370号作品的“汉唐及图”部分整体上体现其独特的表达并具有一定的审美效果，具有独创性。第443370号作品的“汉唐及图”部分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诉争商标标志与该“汉唐及图”部分高度近似，二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其次，汉唐茶文化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将该“汉唐及图”部分使用于茶具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刘洋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存在接触引证商标标志的可能性。故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汉唐茶文化公司“汉唐及图”部分的在先著作权。千彩茶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89466号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仅载明陈林魁以作者身份享有著作权，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仅依据该登记证书即认定汉唐茶文化公司享有第89466号作品的著作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千彩茶具公司关于汉唐茶文化公司主张的在先著作权是对公共资源的非法占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局在诉争商标的异议程序中，审理的内容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与本案的争议焦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汉唐茶文化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并不存在任何抵触之处。千彩茶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千彩茶具公司关于汉唐茶文化公司曾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申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以及本案涉及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进而认为汉唐茶文化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千彩茶具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刘洋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临沂市千彩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