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秀，女，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远，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阴风嫩，女，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善斌、简矿，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田科，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陈文秀因与被上诉人阴风嫩及原审被告李田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9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远，被上诉人阴风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善斌、简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李田科赠与阴风嫩的行为全部无效，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未获支持的238000元改判阴风嫩向上诉人进行返还。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田科向阴风嫩77000元转款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赠与。李田科于2018年10月16日向阴风嫩转款70000元，备注显示为“购物”，明显是为了讨好阴风嫩让其购物的赠与行为。李田科答辩状可以反映出该77000元系阴风嫩向李田科索要的款项，并非投资款。如是正常的投资款，则没必要隐瞒配偶。2.一审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阴风嫩接受赠与时知道李田科已婚且是基于与李田科的婚外情而接受的赠与”明显错误。阴风嫩自始至终存在恶意，在与李田科认识时，完全知道李田科已婚的事实，正是阴风嫩与李田科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发现，才导致陈文秀与李田科离婚。一审中阴风嫩虽然称其曾收到李田科离婚证照片才与李田科交往，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将夫妻共有财产按照一人一半的逻辑，将其中一半给所谓善意的“第三者”。1.未经配偶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一般认定无效（而非一审判决中的部分无效），更何况是无偿的赠与行为，且赠与对象是婚外情第三者，即便全额返还也并不损害阴风嫩的合法权利。2.李田科与阴风嫩之间的赠与合同实质上违反了我国民法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应认定无效。3.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关系，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应全额返还。4.一审中，阴风嫩提交了李田科出具的332000元收条，虽然该收条款项并未支付，但是双方已经确认了购车款项应当全额返还的事实。阴风嫩辩称，1.上诉人称“李田科向阴风嫩77000元转款应认定为无效赠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李田科于2018年10月16日、11月7日分两次向阴风嫩转款77000元不是赠与款项，该款项系李田科计划经营酒店的出资，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中陈文秀在法庭调查中对计划经营酒店的事已自认，而且该款项的转款说明一栏也清楚载明用途为“购物”；同时，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酒店设计图纸”也印证了该事实。被上诉人之前一直从事餐饮行业，应李田科等人的请求，辞去其他饭店的大堂经理工作，负责筹办合伙酒店的经营管理，后因未通过消防验收合伙解散。77000元系开办酒店前期的花费。2.阴风嫩在知悉李田科与陈文秀离婚后才与李田科以男女朋友交往，之前只是普通朋友关系。2019年5月27日以前对李田科复婚的事实毫不知情，在知悉李田科与陈文秀复婚后即果断地断绝了二人的关系。阴风嫩自始至终从无破坏对方家庭的故意。阴风嫩接受购车的赠与款项时并不知道李田科与陈文秀已复婚。本案的实际情况充分证实李田科为达到继续与被上诉人交往而恶意隐瞒其已复婚的事实，李田科存在重大过错。阴风嫩是受害人。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阴风嫩在接受赠与时知道李田科已婚且是基于婚外情而接受的赠与，阴风嫩无任何过错，一审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阴风嫩在接受赠与时知道李田科已婚且是基于婚外情而接受的赠与”正确，也充分说明本案中的赠与并不违反公序良俗，上诉人主张赠与违反公序良俗原则而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中不存在赠与无效的情形，李田科系处分其个人财产的行为，李田科和陈文秀离婚时已作财产分割并签订书面的离婚协议书，即使复婚，该分割的财产应视为李田科的婚前个人财产，李田科有权对其个人财产进行处分，不存在赠与无效的情形。夫妻双方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双方已经离婚的情况下，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即便一审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阴风嫩将收到条上的款项已经支付给李田科”，但并不代表该款项没有返还。同时，在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赠与已完成，作为赠与人的李田科也无权要求返还赠与财产，上诉人的诉请应驳回。4.购车款32.2万元已实际返还，且李田科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认可已收到该款项。同时，李田科发送的短信也证实其已收到该款项，上诉人请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阴风嫩不服一审判决拟提起上诉并多次电话联系法院，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导致电话未能打通而错过上诉期限。5.陈文秀在一审中对法官的提问作虚假陈述，存在恶意隐瞒、虚假陈述的不诚信行为。李田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田科对阴风嫩赠与399000元行为无效；2.判决阴风嫩向陈文秀返还侵占的夫妻共同财产39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7月2日，陈文秀与李田科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月3日，陈文秀与李田科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8月，李田科与阴风嫩认识。2018年10月16日，李田科向阴风嫩转款7万元，在转款中备注购物。2018年11月7日，李田科向阴风嫩转款7000元。阴风嫩称李田科与他人计划开设餐饮店，李田科让阴风嫩负责日常经营和管理，李田科转账给阴风嫩77000元是出资款，用于店面开张的前期费用，当时店没有实际开成，钱没有花完，算账后，可以返还李田科，钱不是赠与给阴风嫩。陈文秀称2018年10月、11月李田科打算开酒店，让阴风嫩负责管理，店没有实际开成。2013年10月，阴风嫩离婚。陈文秀与李田科称2018年8月李田科与阴风嫩相识，后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阴风嫩称李田科与陈文秀离婚后，李田科将离婚证照片发给阴风嫩，并要求与阴风嫩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因两人均单身，故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9年3月11日，陈文秀与李田科复婚，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5月12日，阴风嫩购买汽车，李田科为阴风嫩支付购车款322000元，该款项为陈文秀与李田科的共同财产。2019年5月27日，陈文秀与李田科发生争执，陈文秀将李田科驾驶的阴风嫩的车上喷了油漆。2019年5月28日，李田科向阴风嫩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还款人阴风嫩，收款人李田科，今收到阴风嫩现金322000元整，叁拾贰万贰仟元整。2019年5月29日，李田科向阴风嫩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还款人阴风嫩，收款人李田科，今收到阴风嫩现金还款叁拾贰万贰仟元整。阴风嫩称李田科为达到与阴风嫩继续同居、交往的目的，恶意隐瞒与陈文秀复婚的事实，陈文秀将阴风嫩的车上喷了油漆后，阴风嫩才知道李田科与陈文秀已经复婚。陈文秀申请冻结阴风嫩存款45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22财保606号民事裁定，将阴风嫩名下的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兴华南街55号院3号楼3单元32号房屋予以查封，不动产权证号为1101136559，查封期限为3年，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2年9月16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2018年10月16日、11月7日，李田科分两次向阴风嫩转款77000元，其中7万元转款中备注购物，阴风嫩称李田科与他人计划开设餐饮店，让阴风嫩负责日常经营和管理，该款项是出资款，用于店面开张的前期费用，不是赠与给阴风嫩的，双方算账后，可以返还李田科。陈文秀称2018年10月、11月李田科打算开酒店，让阴风嫩负责管理。该77000元不是李田科赠与给阴风嫩的款项，应该是李田科计划经营酒店的出资，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可另行处理。1995年7月2日，陈文秀与李田科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月3日，双方办理离婚手续。阴风嫩称李田科与陈文秀离婚后，李田科将离婚证照片发给阴风嫩，并要求与阴风嫩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因两人均单身，故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9年5月12日，李田科用其与陈文秀的共同财产为阴风嫩支付购车款322000元。李田科与陈文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田科为了保持与阴风嫩的婚外情关系，赠与阴风嫩财产，李田科主观上存在恶意。阴风嫩称李田科离婚后与其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9年5月27日，陈文秀将阴风嫩的车上喷了油漆后，阴风嫩才知道李田科与陈文秀已经复婚，李田科为了达到与阴风嫩继续同居、交往的目的，恶意隐瞒与陈文秀复婚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阴风嫩接受赠与时知道李田科已婚且是基于与李田科的婚外情而接受的赠与。但是，李田科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给阴风嫩，损害了陈文秀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因李田科主观上存在恶意，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田科赠与阴风嫩的322000元，属于李田科与陈文秀的共同财产，可以认定两人各占一半的份额，李田科将属于陈文秀的财产161000元赠与给阴风嫩，应属无效，阴风嫩应当返还。阴风嫩称已经将赠与的款项返还李田科，提供了李田科出具的两份收到条，李田科否认收到款项，称是为了规避陈文秀。分析认为两份收到条数额不一致，出具的日期不一致，数额较大，且李田科出具收到条时，与阴风嫩尚存在男女朋友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阴风嫩将收到条上的款项已经支付给李田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田科赠与阴风嫩的行为部分无效，阴风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文秀十六万一千元；二、驳回陈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5元，陈文秀负担1305元，李田科负担880元，阴风嫩负担880元。保全费2770元，陈文秀负担1445元，阴风嫩负担13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77000元性质的认定。该款项发生于2018年10月、11月，阴风嫩称系李田科与他人计划开餐饮店，让阴风嫩负责日常经营和管理，该款项是出资款，用于店面开张的前期费用，不是赠与。陈文秀亦称2018年10月、11月李田科打算开酒店，让阴风嫩负责管理。且70000元转账备注内容为“购物”。陈文秀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时李田科和阴风嫩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综合全案证据，该77000元不能认定为赠与，本案不予处理。2.关于322000元，发生时间为李田科和陈文秀离婚又复婚后。阴风嫩仅认可知道李田科和陈文秀两人离婚的事实，不知道两人复婚的事实，陈文秀亦没有证据证明阴风嫩知道其复婚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一审认定该322000元中的一半系有权处分从而支持返还一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文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陈文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