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再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何建成，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杨，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李勇军，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名盛，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唐际香，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上诉人何建成与被上诉人李勇军、唐际香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1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作出（2019）湘112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祁阳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19）湘1121民再7号民事判决。何建成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杨，被上诉人李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名盛，被上诉人唐际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建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再7号和（2018）湘1121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李勇军的债权是用被上诉人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的投资进行担保的事实。借条上有“用零陵香樟绿城投资担保”的内容系被上诉人李勇军和唐亚平事后添加的。该投资为唐亚平之妻被上诉人唐际香的投资，而非唐亚平的投资，因此，在设定如此重大的担保时竟然没有告知其妻唐际香，没有征得唐际香的同意，这种做法严重地侵犯了被上诉人唐际香的合法权益，也严重不合情理；二、依据《担保法》、《物权法》的有关规定，设立抵押必须要进行登记，法律没有规定有例外情况，原判违反了《立法法》的有关规定。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抵押属实，即便本人同意，该抵押也无效，被上诉人唐际香仍有权处置涉案股权；三、被上诉人李勇军对何建成与唐际香之间的股份无权提起撤销权之诉。因为李勇军不是转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从而导致判决严重错误，以致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勇军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唐亚平要求上诉人何建成在借条上签名“属实”之目的是为了证实唐亚平在零陵香樟绿城有投资，并告知何建成，唐亚平已用零陵香樟绿城的投资为借款作了担保；二、上诉人何建成上诉称“此借款用零陵香樟绿城投资担保”的内容系唐亚平事后添加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何建成认为零陵香樟绿城的投资非唐亚平的投资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正确，何建成与唐际香恶意转让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的投资收益款的行为明显无效，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勇军在原审中向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何建成于2018年3月3日购买被告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的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唐际香之夫唐亚平向原告李勇军借款时用唐际香夫妻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何建成股份中投资作担保，是一种债权抵押。该抵押股权虽然没有登记，但被告何建成在唐亚平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并注明“属实”，何建成作为合股人认可了原告的债权抵押。在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被告唐际香作为抵押人在转让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何建成股份中投资时未通知抵押权人李勇军，受让人何建成明知投资收益款已作债务抵押而购买，该转让行为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唐际香与被告何建成于2018年3月3日转让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的行为。再审申请人何建成向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称，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李勇军的诉讼请求。理由同原审，另称原判适用、引用法律错误。一、唐际香转让投资收益款的行为，是高价转让，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二、《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无论是物权抵押、还是基金、股权质押，均应当依法进行登记，并自登记之日起抵押质押关系才能成立，原判所认定的抵押关系并没有依法进行登记，抵押关系不成立。李勇军依法不享有抵押权人或者质权人权利。三、原判引用《担保法》第三十三、三十四、四十九条之规定，指的是物权抵押，本案不涉及物权抵押。被申请人李勇军辩称，一、唐亚平与李勇军等人在广东白云区合伙开发房地产项目，唐际香对借款200万元知情并无异议，且被答辩人何建成在唐亚平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并注明“属实”，说明其对借款200万元知情并认可，李勇军在2016年11月1日（借款之日）就享有对唐际香与唐亚平系夫妻的债权。二、被答辩人再审申请称“用零陵香樟绿城投资担保”的事实在客观上已不存在违背了客观事实。李勇军在2016年11月1日借给被答辩人唐际香丈夫唐亚平的200万元时，有何建成股份中投资作担保，何建成在唐亚平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并注明“属实”。即何建成承认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有投资收益款200万元以上，且何建成于2018年3月3日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三、2016年11月1日唐际香夫妻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为答辩人的借款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被答辩人何建成在唐亚平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并注明“属实”，说明其对投资担保知情并认可。2018年3月3日，二被答辩人明知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用于答辩人借款的担保却故意出让和购买，危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何建成再审申请应予驳回。被申请人唐际香述称，其只知道借了被申请人李勇军200万，什么时候借的、如何借的、什么时候办的手续以及担保这些问题，均一概不知。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何建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同原审，所提交的证据为：1、2012年12月1日唐际香收款收据；2、2013年5月20日唐际香收条；3、银行柜员机业务回执三张；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支出交易明细；5、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6、唐际香于2018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7、2018年3月3日唐际香收条一张；8、2016年3月16日唐际香借条一张；9、内部股份转让协议；10、邓国平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收条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2张；11、唐爱民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收条一张、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柜员机业务回执；12、唐福元2017年11月21日出具收条一张、证明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4、5、7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四份证据真实、客观，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6、8、9、10、11、12真实性均有异议，该八份与本案中没有直接联系，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李勇军在原审提交四份证据的基础上，补充提交了五份证据。原证据为：1、唐亚平出具的借条；2、唐际香投资收益款收条；3、祁阳县户籍信息证明；4、永州市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永州市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1）湘1121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书，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唐际香，再审申请人何建成对原告四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何建成对原告证据1、2、4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原告四份证据真实，客观，本院予以采信。补充证据为：证据5、合作建房协议书；6、内部合作协议书；7、转账借条及收据；8、广州市白云区大源村项目投资确认数；9、证人李朝发的证言。上述五份补充证据，再审申请人均提出了异议，本院认证为，证据5、6、7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证据5、6没有体现唐亚平的出资情况，对于其证明唐亚平的出资情况之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7，也没有体现唐亚平的资金流转情况，该证据不能单独证实唐亚平与被申请人李勇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该证据与原4份证据可一致证实被申请人唐际香下欠被申请人李勇军200万元的事实。证据8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采信。证据9、证人系合伙当事人之一，故对其证明唐亚平向李勇军借款200万元用于投资广东白云区合伙开发房地产项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被告唐际香与唐亚平（2018年6月去世）系夫妻关系，2008年唐际香夫妻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何建成股份中投资200万元，该投资增值数倍。2016年9月，被告唐际香丈夫（唐亚平）与原告李勇军等人在广东白云区合伙开发房地产项目，因缺少资金向原告李勇军借款200万元，并用唐际香夫妻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何建成股份中投资作担保，2016年11月1日出具了一份借条，何建成在唐亚平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并注明“属实”，事后唐际香对此无异议。2018年6月唐亚平因病去世，原告找唐际香收款时得知何建成于2018年3月3日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李勇军以其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诉至本院。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被告唐际香之夫唐亚平在借款时用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何建成股份中投资作担保，是一种债权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被告何建成作为合股人在唐亚平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并注明“属实”，说明何建成是认可了原告的债权抵押，该抵押对被告何建成具有约束力，无需办理抵押登记。在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被告唐际香作为抵押人在转让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何建成股份中投资时未通知抵押权人李勇军，受让人何建成明知投资收益款已作债务抵押而购买，损害了抵押权人即李勇军的利益，该转让行为无效。何建成辩称，李勇军与唐亚平唐际香是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是虚假诉讼，李勇军不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无权行使撤销权，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何建成又辩称借条上“此借款用零陵香樟绿城投资担保”的约定指向不明确，由于唐际香夫妻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只有何建成股份中的投资，其辩称担保没有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作出的（2018）湘1121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申请人何建成的再审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勇军在原审中向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何建成于2018年3月3日购买被上诉人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的协议，是基于唐亚平（唐际香之夫）与李勇军在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2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且何建成在该借条上签字“属实”，认为何建成与唐际香转让协议的行为恶意串通损害了他的合法权益，李勇军提起的是债权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从本案的情况来看，2008年唐际香夫妻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何建成股份中投资200万元，2016年9月，唐际香丈夫（唐亚平）与李勇军等人在广东白云区合伙开发房地产项目，向原告李勇军借款200万元，并用唐际香夫妻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何建成股份中投资作担保，2016年11月1日出具了一份借条，何建成在唐亚平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并注明“属实”，事后，何建成于2018年3月3日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从现有证据来看，从2012年至2018年3月3日何建成已先后支付给唐际香748万元，且何建成与唐际香于2018年3月3日进行转让时的300万元的购买价格也高于唐亚平向李勇军借款的200万元，不能认定唐际香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给何建成，故李勇军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被告何建成于2018年3月3日购买被上诉人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的协议的债权人撤销之诉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至于被上诉人唐际香与上诉人何建成明知唐际香在零陵香樟绿城项目中投资收益款已作为债权抵押而进行转让，该转让行为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李勇军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再7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1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勇军的诉讼请求。原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李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江云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新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红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