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4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北大街。法定代表人高晓坤，镇长。委托代理人张振华，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政通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郭延红，区长。委托代理人邢丽，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国路，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主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国刚，男，196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琉璃河镇政府）、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房山区政府）因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初4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7日，徐国刚向琉璃河镇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9年5月13日，琉璃河镇政府作出房山区琉璃河镇（2019）第43号-告《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告知），主要内容为：经查“务滋村煤改电设备安装明细表（包括每户采暖面积、设备大小型号）”根据《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八条三项的相关规定，该信息涉及他人财产状况等个人隐私信息，并征求务滋村村民意见，村民不同意公开。因此不予公开。徐国刚不服，遂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房山区政府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房政复字〔2019〕2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琉璃河镇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告知。徐国刚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在政府煤改电惠民政策中，村民委员会负责村民煤改电申请表的填写递交，并对村民安装标准进行初步审核，对建筑面积进行实际测量，然后由镇政府进行核实，确认后认定政府应给予每户设备型号及数量。但在实际操作中，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务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务滋村委会）未将该政策贯彻落实，未将涉案政府信息于村内显著位置进行公示，琉璃河镇政府把关不严、监督不力。徐国刚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是为了监督政府行为。被诉答复告知和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法规不准确，于法无据。故徐国刚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诉答复告知及被诉复议决定；2.要求琉璃河镇政府对徐国刚申请的政府信息给予公开；3.诉讼费由琉璃河镇政府、房山区政府承担。琉璃河镇政府一审辩称，一、琉璃河镇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告知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1月7日，琉璃河镇政府收到徐国刚要求获取“务滋村煤改电设备安装明细表（包含每户采暖面积、设备大小型号）”的申请。2019年3月18日，房山区政府作出房政复字〔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第13号复议决定），责令琉璃河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徐国刚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由于徐国刚要求获取的文件内容涉及务滋村村民的姓名、门牌号、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等身份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琉璃河镇政府需要征求第三方同意方可予以公开。为此，琉璃河镇政府通知务滋村委会要求其对徐国刚申请的内容务滋村村民是否同意公开予以回复。2019年4月25日，务滋村委会向琉璃河镇政府提交了本村村民不同意公开的书面材料。在法定期限内，琉璃河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告知，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徐国刚诉称内容严重违背事实。房山区2017年“减煤换煤、清洁空气”工程，琉璃河镇政府要求本行政区域内的各村民委员会必须严格按照“减煤换煤、清洁空气”工程的相关政策予以实施，琉璃河镇政府对务滋村委会进行监督过程中未发现务滋村委会存有违规的情况。综上所述，琉璃河镇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告知符合法律规定，徐国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徐国刚的诉讼请求。房山区政府一审辩称，不同意徐国刚的诉讼请求，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房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房山区政府2019年5月21日收到徐国刚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当日依法立案审查。同年5月23日，房山区政府向琉璃河镇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琉璃河镇政府在10日内提交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5月31日，琉璃河镇政府向房山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7月10日，房山区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经负责人批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7月15日，将该复议决定邮寄送达徐国刚。因此，房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房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琉璃河镇政府具有承办该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事宜的法定职责。根据原《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琉璃河镇政府于2019年3月22日收到房山区政府作出的第13号复议决定后，于2019年4月9日依法延长答复期限，经公开征求意见后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被诉答复告知并依法送达徐国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另，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徐国刚向琉璃河镇政府申请公开“务滋村煤改电设备安装明细表（包括每户采暖面积、设备大小型号）”的政府信息，琉璃河镇政府以该信息涉及他人财产状况等个人隐私，并经征求务滋村村民意见，务滋村村民不同意公开，因此以不予公开为由对徐国刚进行答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房山区政府维持琉璃河镇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告知。综上所述，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徐国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7日，琉璃河镇政府收到徐国刚提交的要求获取“务滋村煤改电设备安装明细表（包含每户采暖面积、设备大小型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琉璃河镇政府于同日作出房山区琉璃河镇（2018）第110号-回登记回执（以下简称第110号登记回执）。2018年11月25日，琉璃河镇政府作出房山区琉璃河镇（2018）第110号-延政府信息延长答复期告知书（以下简称第110号延长答复期告知），告知徐国刚延期至2018年12月17日前作出答复。同年12月15日，琉璃河镇政府作出房山区琉璃河镇（2018）第110号-告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第110号答复告知），以徐国刚申请获取的信息涉及他人财产状况等个人隐私信息为由，决定不予公开。徐国刚不服，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房山区政府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第13号复议决定，以未有证据证实琉璃河镇政府履行了征求第三方意见的义务及程序为由，撤销第110号答复告知并责令琉璃河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徐国刚所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2019年4月9日，琉璃河镇政府作出房山区琉璃河镇（2019）43号-延政府信息延长答复期告知书（以下简称第43号延长答复期告知），告知徐国刚因故无法按期答复并征求务滋村村民意见，延期至2019年5月14日前作出答复。次日，务滋村委会在村布告栏中张贴关于对本村2017年“减煤换煤，清洁空气”工程安装验收单公示情况的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征求意见稿），就《务滋村2017年“减煤换煤、清洁空气”工程安装验收单》公示情况向全村村民征求意见，并告知务滋村村民此文件中包含务滋村全体村民的姓名、门牌号、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建筑面积与实际安装机型等个人信息，如村民个人同意对此文件进行公开则到村委会进行登记，如不希望对此文件进行公开则不用进行登记。同年4月25日，务滋村委会向琉璃河镇政府提交《关于公开＜房山区2017年“减煤换煤、清洁空气”工程安装及验收清单＞征求务滋村村民意见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务滋村村民“均不同意公开自己家信息，即不同意公开此文件”。2019年5月13日，琉璃河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告知，并送达徐国刚。徐国刚不服，遂于2019年5月21日向房山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房山区政府于同日立案，并于该日向琉璃河镇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在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证据、依据等材料，后向琉璃河镇政府送达。同年5月31日，琉璃河镇政府向房山区政府提交关于徐国刚不服《答复告知书》的答复意见和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7月10日，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徐国刚和琉璃河镇政府送达。徐国刚仍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琉璃河镇政府对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负有依法公开的法定职责。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房山区政府对不服下一级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受理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本案中，琉璃河镇政府在认定徐国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时，应依法考量其是否能够进行区分处理，并针对徐国刚的申请向其提供可以公开的内容。琉璃河镇政府依据《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以徐国刚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他人财产状况等个人隐私信息，经征求务滋村村民意见后，村民不同意公开为由，作出不予公开的答复告知，有违上述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鉴于徐国刚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能够区分处理，尚需琉璃河镇政府对相关材料进行调查、裁量，故法院责令琉璃河镇政府对徐国刚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房山区政府虽然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等复议程序。但是，其作出维持被诉答复告知的决定，亦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琉璃河镇政府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被诉答复告知；撤销房山区政府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责令琉璃河镇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对徐国刚于2018年11月7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琉璃河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徐国刚要求获取的涉案信息，是由煤改电工程施工单位汇总制作并经施工单位、务滋村委会、琉璃河镇政府等多家单位盖章确认的煤改电工程安装及验收清单。该明细表包含务滋村862户村民的门牌号、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等身份信息，没有办法做区分处理。根据《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向徐国刚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未经汇总、加工、分析或者重新制作的政府信息。琉璃河镇政府在征得务滋村村民意见后，没有公开务滋村煤改电设备安装明细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徐国刚承担。房山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琉璃河镇政府认定徐国刚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他人财产状况等个人隐私信息，并经征求务滋村村民意见后，村民不同意公开为由，作出被诉答复告知，符合《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2.徐国刚申请的信息内容涉及个人隐私信息，一审法院不应把涉及个人隐私的一个完整的表格强行割裂出来作区分处理，琉璃河镇政府认为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并履行了征求第三方意见的义务及程序，第三方均不同意公开，被诉答复告知并无不妥。3.琉璃河镇政府作出不予公开的结论已经是经过考量后认为所有信息均不予公开的决定。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只抛出观点，未对申请内容哪部分应予区分处理给予公开，哪部分可以不予公开进行认定和论述，且后面又论述要求琉璃河镇政府进行调查、裁量，责令琉璃河镇政府重新处理，逻辑不通。4.琉璃河镇政府所作被诉答复告知并不损害徐国刚的合法权益。徐国刚申请公开的内容涉及其他村民的个人隐私，无权必然获取。5.琉璃河镇政府就涉案信息已依法履行了征求第三方意见的法定程序，在遵循法律规定征求涉案第三方意见后所作被诉答复告知是对其他村民个人隐私的充分尊重，应得到复议机关及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不应以苛求的审判尺度撤销被诉答复告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徐国刚承担。徐国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琉璃河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第110号登记回执、第110号延长答复期告知、第110号答复告知、第13号复议决定、第43号延长答复期告知、征求意见稿照片、《关于公开＜房山区2017年“减煤换煤、清洁空气”工程安装及验收清单＞征求务滋村村民意见的情况说明》、被诉答复告知等证据，用以证明琉璃河镇政府所作被诉答复告知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投递详单、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关于徐国刚不服《答复告知书》的答复意见、结案（维持）呈报表等证据，用以证明房山区政府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徐国刚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被诉答复告知、第43号延长答复期告知、被诉复议决定等证据，用以证明徐国刚对被诉答复告知、被诉复议决定有异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房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中2019年7月15日的送达回证，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徐国刚、琉璃河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以及房山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涉及第三方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一般情况下可以不公开，但对政府信息的内容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仍应当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本案中，琉璃河镇政府对于徐国刚申请公开的涉案政府信息是否涉及个人隐私、能否全部或者部分公开负有依法审查并作出决定的职责。根据在案证据证明的情况，琉璃河镇政府对于徐国刚所提涉案信息公开申请，以涉案信息涉及他人财产状况等个人隐私信息，他人不同意公开为由，作出决定不予公开的被诉答复告知，未考虑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关于区分处理的规定，对徐国刚所提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作区分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琉璃河镇政府所作被诉答复告知及房山区政府所作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琉璃河镇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对徐国刚所提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琉璃河镇政府、房山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