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8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迎，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超，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实信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马继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菲，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少伟，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海迎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实信典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潘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8）新2801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超，被上诉人新疆实信典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少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海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典当合同纠纷，应按典当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一审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予以判决，明显不当；二、关于借款实际履行问题。1．原告并未给潘少伟实际付款；2．季晓玲给潘少伟付的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无法凭借无法确认真实性的“季晓玲”签字的一纸证明认定系原审原告付款，证据不足；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1．典当合同没有实际当物，即属于原告自动放弃潘少伟提供的担保物权，即便存在保证责任，保证人也仅仅是在当物价值不足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作为典当合同，理应有当物存在，而本案典当合同最终没有当物，系原告方责任，并非保证人的责任；对于典当合同双方当事人以典当合同为名，但实际没有当物，保证人不承担因此扩大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新疆实信典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第三人潘少伟之间借款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关于上诉人所称答辩人与潘少伟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因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有效。但因该合同为典当借款，但实质上本案中潘少伟未向答辩人交付当物，故双方之间不成立典当关系，但该借款合同其他部分依然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实质借贷法律关系。究其原因，其一系因典当属于担保物权的范畴，抵质押从属于典当借款，设定抵质押权并非当户借款的对待给付义务，而是为典当行为债权的实现提供担保，故抵质押权不成立或被确认无效、被撤销不影响典当合同的效力；其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担保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那么无论如何作为从合同的抵质押合同的效力都不能影响到作为主合同的典当借款合同的效力。同样，抵质押权作为从权利也不能影响主权利的效力。故在本案中，潘少伟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属认定事实清楚。其次，经一审庭审，答辩人出示的典当借贷类、担保事实类、实现债权类三组证据可以证实：潘少伟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该笔借款至今仍未偿还，且自2015年2月1日起借款人潘少伟和上诉人也未向答辩人支付过任何利息；同时，根据答辩人与潘少伟签订的借款合同，答辩人实信典当公司主张债权的费用也应当由潘少伟承担。且通过庭审中对潘少伟的询问，其也是认可收到答辩人出借款项的事实。结合上诉人李海迎与答辩人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及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担保函可以确认，上诉人李海迎对该笔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事实认定清楚。另，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李海迎在庭审中认可了答辩人委托季小玲通过转账向潘少伟出借款项的事实，季小玲作为受托转款人，该身份无可置疑，现上诉人又以季小玲非答辩人公司员工等情形否定答辩人出借款项，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且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保证责任系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括罚金利息、罚金、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等，该合同有上诉人李海迎本人签字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上诉人自愿提供担保；且该《借款保证合同》不存在法定认定合同无效的证据，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根据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其次，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担保函》，明确表示其“自愿为潘少伟在贵公司（答辩人）贷款壹佰伍拾万元提供家庭所有财产作为连带责任担保”“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罚息以及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且该担保函不可撤回、撤销、该担保函上亦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名捺印，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上诉人据此也应当按照《担保函》只规定承担保证责任；再次，上诉人作为第三方保证人在《典当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即上诉人其也明知不存在当物的事实，故其在上诉状中主张其应在当物外承担责任及其没有过错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同时，假定根据上诉人的“其应在当物范围外承担责任，”鉴于本案实质不存在当物的事实，在该逻辑下上诉人也应当就本案全部借款利息及实现债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在责任，且根据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保证合同1.4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付借款利息时，乙方（即答辩人）可直接向甲方（即上诉人）追索，无须对当物形式抵押权，据此，上诉人也应当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就本案全部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后，鉴于本案中，答辩人与潘少伟之间的典当借款合同有效，虽然实际并无当物存在，潘少伟未为其在实信公司的借款提供物的担保，但潘少伟是否交付当物与李海迎和答辩人之间《借款保证合同》效力无关，其余答辩人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及《保证函》中，均明确被告李海迎同意就“2014年7月3日潘少伟与答辩人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且其保证范围为“当金、利息、综合费、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答辩人已经按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向潘少伟出借本金1,500,000元，虽该典当借款合同不存在当物，但对典当行而言，典当行发放贷款，不是要取得当物的所有权。典当行之所以要求当户提供当物，目的是担保己方的债权能够实现，并非当户借款的对待给付义务，故未交付当物不影响李海迎保证责任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本案借款本息、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新疆实信典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潘少伟向原告偿还当金1,5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潘少伟向原告支付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综合费633,420元、利息142,830元（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15日，按月综合费率2.04%、月利率0.46%计算），并按月综合费率2.04%、月利率0.46%的标准支付2016年10月15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综合费、利息；3．依法判令被告潘少伟承担原告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代理费37,095元；4．被告李海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2014年7月3日，原告公司（贷款人）与被告潘少伟（借款人）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典当借款（当金）金额1,500,000元整，月利率0.46％，月综合费率2.04％，合计为月2.5％，典当期限：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11月2日。同时约定，被告潘少伟如未按期还款或未按期支付利息及综合费，被告潘少伟应依据所欠的本金、利息和综合费用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罚息，并且每日按当金的千分之五向本案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原告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止。被告潘少伟、被告李海迎（保证人）均在典当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被告李海迎与原告公司签订一份《借款保证合同》，并给原告出具担保函一份，对被告潘少伟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罚息以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约定，如被告到期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导致原告通过法律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同日，被告潘少伟给原告出具了借据，载明：借款人：潘少伟，借款金额：1,500,000元，约定偿还日期为2014年11月2日。之后，原告通过其公司员工季小玲的帐户向被告潘少伟打款1,500,000元。潘少伟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1日。原告为诉讼委托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37,09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潘少伟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虽有典当行业中月费率、综合费用、典当物等约定内容，但实际上并无当物存在，且借款人未按期还款时原告诉至法院情况看，原告与被告潘少伟之间的关系实质上仍是借贷关系而非典当关系，故应当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规范对双方之间的关系进行调整。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潘少伟付款1,500,000元，被告潘少伟未按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现原告公司要求被告潘少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月息及综合费用合计为2.5％／月，并按该利率计算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原告主张按2.5％／月利率计算超出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从2016年10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李海迎之间保证担保关系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担保函为证，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海迎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海迎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潘少伟追偿。综上，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实信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00,000元；二、被告潘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实信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615,000元（从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15日，年利率24％）；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16年10月16日起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潘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实信典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7,095元；四、被告李海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新疆实信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306.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潘少伟、李海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李海迎提供证据一：库尔勒市华夏通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新疆实信典当公司、巴州国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公示信息。证明问题：李辉为该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与三家公司有密切联系。证据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6）新2801民初5146案件、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豫1328民初4014号、（2017）豫1328民初4017号、（2018）豫1328民初4534号、（2018）豫1328民初4705号案等判决书。证明问题：季小玲自称为库尔勒市华夏通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代表该公司收取还款；李辉、季小玲等个人多次大额利用库尔勒市华夏通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新疆实信典当公司、巴州国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义对外放贷。证据三：（2016）新2801民初3780号案起诉状、收条、转账记录。证明问题：新疆实信典当公司除本案外，对潘少伟仍有其他大额借贷，潘少伟偿还了部分借款，是否系偿还的本案欠款应予以核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李海迎提供的第一、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一审中，潘少伟认可本案欠款未偿还，故这组证据亦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实上诉人李海迎的证据目的。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应为典当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担保人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一审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支付的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首先，从新疆实信典当公司与潘少伟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内容来看，该典当合同没有当物，系“名为典当，实为借贷”，故应确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新疆实信典当公司与潘少伟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新疆实信典当公司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属于有关行政机关予以处理的范畴，并不能导致双方签订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或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上诉人李海迎出具的《借款保证合同》及《保证函》明确表示对新疆实信典当公司与潘少伟签订《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应对本案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6.80元，由上诉人李海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奇志     审判员 刘强        审判员 巴都木才次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