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红日路南、滨海路西。法定代表人：朱未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涟水县红日大道红日大桥西侧。法定代表人：沈超，该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大勇，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岸伟，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辉华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西区（红日路南、滨海路西）。法定代表人：朱未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原审被告江苏辉华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伏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投资公司、原审被告光伏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林军，被上诉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大勇、罗岸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包含诉前保全保险费、诉前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质上是基于招商引资的投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混淆《投资协议书》与《补充条款》的合同目的，判令解除《补充条款》于法无据；3、案涉4000万元借款期限尚未届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未支付2000万元借款的违约责任；4、一审法院应当解除《投资协议书》，并根据双方过错分配责任，并非机械解除《补充条款》；5、光伏公司不应当对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前保全费不当。被上诉人管委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光伏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理由，光伏公司不应当对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管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管委会与投资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签订的《补充条款》；2、投资公司、光伏公司归还管委会借款400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3、由投资公司、光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含诉前保全保险费448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底，管委会与投资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1、投资公司在涟水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太阳能光伏电池单晶硅、多晶硅生产及组件生产线项目，拟投资总规模约为10亿元，注册资本2亿元，一期投资5亿元，注册资本1亿元，按照总量300兆瓦规模进行总体规划，分期实施，2011年底确保项目投产，2012年当年开票销售达4亿元，2013年达8亿元，2015年达30亿元；2、以出让方式提供符合以下条件的土地：项目用地位于涟水县经济开发区光伏产业园，占地约200亩等事项；3、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同意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投资协议书》签订后，管委会与投资公司于2010年底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为鼓励投资公司在涟投资新能源项目，管委会保证光伏产业园项目首期工程建设厂房出正负零时，管委会同意通过城投公司将不少于100亩的商业用地以挂牌方式对外出让，由投资公司参与摘牌，并将成本以外部分补贴给光伏项目扩大投资（成本不高于20万元/亩），地点为涟水城区，用于该项目工程技术人员和职工的安置工程及房地产开发。2、鉴于投资公司投资项目属于国家鼓励类高科技、新能源产业项目，前期研发费用高、投入大、成本高等特点，管委会为全力支持投资公司加快项目推进步伐，向投资公司承诺以下优惠条款：甲方提供无息借款5000万元人民币，用于项目前期基础设施建设，借款期限为15年；当投资公司一期注册资本到位后2个月内，管委会将5000万元借给投资公司，并由管委会负责监管，至该项目实际固定资产投资达到5000万元之时方可动用此款；投产后三年累计纳税未达到5000万元，管委会有权视情节提前收回向投资公司的借款；投资公司纳税累计达5000万元时，可奖励借款的50%，纳税超1亿元时，再奖励余下的50%，提前达到，及时奖励。上述协议签订后，朱未东、江长生于2011年1月10日召开关于设立有限公司事宜的股东会，并形成以下决议：公司名称为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等。2011年1月24日，投资公司经淮安市涟水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更名为涟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设立，注册资本10000万元人民币，住所地位于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红日路南、滨海路西，股东为朱未东（占股68%）、江长生（占股32%），法定代表人为朱未东。2012年6月1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朱未东（占股98%）、张松（占股2%）。经营范围：投资与资产管理。投资公司成立以后，未缴纳过职工社保保险，公司实际运营至2013年。2007年11月22日，原江苏省淮安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设立江苏长三角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三角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注册资本1200万美元，股东（发起人）为中煤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2月8日，中煤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煤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在长三角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投资公司；投资公司以人民币8160万元的价格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中煤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3月3日，经淮安市商务局批复，同意中煤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持长三角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投资公司，投资公司承担出让方的相关债权、债务。同日，长三角公司的股东由中煤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荣祥变更为朱未东。2011年3月7日，长三角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光伏公司。2011年6月1日，光伏公司将住所地变更为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西区（红日路南、滨海路西）。2011年11月10日，光伏公司经营范围由太阳能电池单晶硅片生产，销售本公司产品及相关产品的进出口贸易，变更为太阳能电池硅片生产、销售；高低压成套电器、元器件、高速铁路设备、新能源产品（多晶硅、太阳能电池及组成）的销售；光伏系统工程及光伏电力应用产品的设计与研发；道路、厂区、住宅小区光伏发电项目的设计与安装；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2012年2月9日，管委会（甲方）与投资公司（乙方）签订《补充条款》，双方在已签署的《补充协议》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条款，本补充条款是补充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1、原补充协议计划甲方同意乙方通过城投公司将不少于100亩的商业用地以挂牌方式对外出让，由乙方参与摘牌，并将成本以外部分补贴给光伏项目扩大投资（成本不高于20万元/亩），现改为由淮安新港建设有限公司摘牌（2011-59宗地），开发收益为淮安新港建设有限公司；2、由甲方无息借款6000万元给乙方作为原协议补偿，借款时间从2012年2月底开始，借款期限为十二年；3、乙方借款到账日起，满十二年前归还款到甲方账户；4、其他方面，甲乙双方履行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管委会向投资公司支付借款4000万元。具体支付借款明细如下：1、2012年5月9日，投资公司向管委会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按照我公司与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补充条款，借款期限为十二年的无息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此据。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5月9日（并加盖投资公司印章）”。同日，管委会通过涟水县政府投资项目资金管理办公室向投资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投资公司同时向管委会出具了1000万元收据；2、2012年5月16日，管委会通过涟水县政府投资项目资金管理办公室向投资公司转账支付495万元，投资公司同时向管委会出具了500万元收据（该收据注明“实支495”）；3、2012年5月24日，管委会通过涟水县政府投资项目资金管理办公室向投资公司转账支付505万元，投资公司同时向管委会出具了505万元收据；4、2012年9月7日，管委会通过支票向投资公司支付1000万元，投资公司已于2012年9月5日向管委会出具了该1000万元收据；5、2012年11月1日，管委会通过支票向投资公司支付1000万元，投资公司已于2012年10月25日向管委会出具了该1000万元收据。以上4000万元，投资公司出具的收据记载的事由均为“借款”。投资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均立即支付至光伏公司账户，其中2012年5月9日1000万元是以银行本票支付给光伏公司，其余均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投资公司共计向管委会借款9000万元（含2011年度5000万元，已另案处理），但其收到管委会的9000万元借款后，均支付给光伏公司。被告投资认为该9000万元是其一种债权投资行为，光伏公司通过借款、转账等方式进行财务记账。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投资公司至今未能正式投产。2011年9月22日，淮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表彰投资淮安十大优秀建设项目的通报（淮政发［2011］177号）中，“总投资10亿元的涟水县江苏辉华光伏有限公司年产1000MW太阳能电池单晶硅片项目”，获通报表彰。2016年11月30日，管委会通过财税局制作催款函，内容为：“江苏辉华科技有限公司：贵单位截至2016年11月30日止尚欠我单位款项共计90,000,000.00元。请贵单位收到此函后，尽快将上述逾期未付的款项汇付我单位账户（户名：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财税局；开户行：涟水农商行常青路支行；账号：3208**1001）”。该催款函于2017年1月13日通过中国邮政国内挂号信邮寄给被告，收件人姓名写明“辉华光伏”。审理中，投资公司否认收到该催款函，管委会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投资公司确已收到该催款函。投资公司为证明其为盘活项目资产，积极寻找投资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盖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发布《有关建议收购目标公司的须予披露交易》的公告显示：工盖有限公司拥有60%权益的附属公司华辉新能源（淮安）有限公司作为买方与投资公司作为卖方订立协议，买方同意购买而卖方同意出售光伏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总代价为人民币6900万元；完成将于该协议项下先决条件达成（或视情况而获豁免）及卖方在中国工商管理部门将目标公司光伏公司全部注册资本转让予买方的登记手续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或订约方书面协定的较后日期）作实。一审另查明，投资公司、光伏公司使用共同的办公场所，两公司的监事均为张松，财务负责人均为王进，两公司会计账册中会计凭证记载的“过账”、“制单”均为王进。根据投资公司提供的其账册，能够证实以下问题：1、投资公司收到管委会2011年度出借的5000万元后，并未将该款记入公司账册；2、该账册反映不出投资公司自成立以来，存在向光伏公司之外的企业等进行投资或者业务往来；3、在收到管委会出借的5000万元前，投资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光伏公司支付4000万元，转账备注为“投资款”，记账凭证记载科目为“长期股权投资”；4、投资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通过汇（本）票方式向光伏公司支付20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记账凭证记载科目为“长期股权投资”；5、投资公司存在向财务负责人王进个人账户转账的情况，即2011年2月16日转账1000万元（记账凭证记载科目为“银行存款”）、2011年3月23日转账25万元（记账凭证显示为辉华光伏往来，科目为“其他应付款”）、2011年7月6日转账22万元（记账凭证显示为辉华光伏往来，科目为其他应付款）；6、投资公司自成立以来，于2011年4月8日缴纳注册资本印花税5万元，2011年8月11日缴纳营业账簿印花税25元，2011年8月29日序号26的记账凭证显示缴纳管理费用税金25元；7、投资公司于2011年2月16日向股东朱未东转账2000万元，向股东江长生转账支付1000万元，记账凭证科目显示为银行存款。关于2011年2月16日转账给朱未东、江长生、王进的4000万元，投资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流水中备注为“工程款”，后又于同日转账回投资公司的同一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在光伏公司的账册中反映：2011年度5000万元借款的记账凭证科目显示为投资公司的“股权投资”，案涉4000万元的记账凭证科目显示为“长期借款”；同时还反映出存在大量资金转入财务负责人王进个人账户的情况，且部分款项转入的账户与投资公司转入的账户一致。对此，被告解释为：光伏公司的前身长三角公司之前已经在中国银行开了账户，项目招商引资办推荐其到中国建设银行开设一般户，因一般户不能提取现金，只有基本户才能提取现金，为了解决公司日常经营中现金问题，由财务负责人王进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个人账户，用于为公司提现。一审还查明，本案受理前，管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诉前保全保险，支付保险费44800元，以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函（保单号：204602**0004）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苏0826财保30号民事裁定书，管委会为此向一审法院交纳诉前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1996年制定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该《贷款通则》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本案的借款行为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管委会与投资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条款》中关于案涉4000万元借款的相关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及行政法规，应属有效。一、关于管委会与投资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签订的《补充条款》应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管委会要求解除案涉《补充条款》，应以上述法律规定进行评判。本案中，管委会与投资公司签订《补充条款》的目的，是对《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管委会为鼓励投资公司在涟投资新能源项目，而给予投资公司优惠政策的变更，即将《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以“不少于100亩商业用地”的摘牌价扣除成本（不高于20万元/亩）以外部分补贴给光伏项目扩大投资，变更为“由管委会提供借款期限为12年的6000万元无息借款给投资公司”。虽然优惠政策进行了变更，且双方对于该变更均无异议，但管委会给予投资公司优惠的目的仍然是为了案涉新能源项目扩大投资，使其按照《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投资义务。案涉《补充条款》签订后，管委会先后向投资公司出借4000万元，加上之前《补充协议》中所涉5000万元借款，管委会共计向投资公司出借9000万元，并且投资公司将该9000万元全部转让案涉项目光伏公司的账户，被告收到如此巨额的借款后，至今仍未能将案涉项目进入实质运营，更未实现《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一期投资5亿元”、“2011年底确保项目投产，2012年当年开票销售达4亿元，2013年达8亿元，2015年达30亿元”。被告迟延履行其义务致使管委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外，被告在庭审中否认收到管委会于2017年1月13日通过中国邮政国内挂号信向其邮寄的催要包括案涉4000万元借款在内的催款函，而此后，投资公司与工盖有限公司拥有60%权益的附属公司华辉新能源（淮安）有限公司订立协议，其以6900万元的价格出售光伏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由此可见，此时投资公司已决定出售其在涟投资的案涉光伏公司项目，该行为表明其已不履行与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条款》等均是管委会为了投资公司能够顺利履行《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投资义务而签订，均是《投资协议书》有效组成部分。因此，管委会要求解除其与投资公司签订的《补充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案涉4000万元的借款期限是否届至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管委会与投资公司签订的《补充条款》解除后，管委会有权要求投资公司归还案涉4000万元借款，并要求投资公司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管委会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管委会主张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无事实依据，虽然管委会于2016年11月30日制作了向被告催要案涉款项的催款函，但被告否认收到该催款函，管委会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投资公司应从管委会向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即起诉之日2019年2月13日。三、关于光伏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投资公司与光伏公司人格混同，光伏公司应对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投资公司、光伏公司人员混同。1、光伏公司系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投资公司自2011年1月成立以来，法定代表人为朱未东。投资公司自受让光伏公司100%股权以来，法定代表人为朱未东。朱未东在两公司担任的职务均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两公司的监事均为投资公司股东张松。2、两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均为王进，会计账册中会计凭证记载的“过账”、“制单”亦仅有王进一人。3、投资公司自成立以来无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记录，光伏公司虽提供了《社会保险费缴纳表》，但未能提供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具体人员名单。综上，光伏公司系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财务负责人全部相同，且投资公司自成立以来无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亦存在除上述人员之外的其他人员混同的可能。因此，两公司构成人员混同。（二）投资公司设立的目的与光伏公司业务范围基本一致。1、虽然投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投资与资产管理，但其设立后基本未从事该业务。而在投资公司设立过程中，便与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显而易见其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上述协议的约定，在涟水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太阳能光伏电池单晶硅、多晶硅生产及组件生产线项目，而且完成协议约定的投资行为的方式为受让光伏公司的100%股权，光伏公司之前的经营范围是太阳能电池单晶硅片生产，销售本公司产品及相关产品的进出口贸易，而后才变更为太阳能电池硅片生产、销售等。2、投资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涟水经济开发区，光伏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涟水经济开发区，两者实为同一住所地，且投资公司、光伏公司认可两公司使用同一办公场所。（三）投资公司、光伏公司财务混同。1、投资公司、光伏公司使用共同的账户。根据查明的情况，两公司均使用财务负责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往来资金额巨大。2、投资公司、光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共同使用的银行账户中相关资金的支配进行了区分。根据投资公司、光伏公司陈述，由财务负责人王进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个人账户，为了解决公司日常经营中现金问题，用于为公司提现。但被告提供的两公司会计账册中账务记载随意（如将公司转账支付至个人账户行为记载为“银行存款”、“工程款”等）、不完整（如投资公司账册中未将2011年度管委会出借的5000万元借款入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关于会计核算的相关规定。另外，投资公司的记账凭证主要记载2011年度，2012年度的记账凭证仅为案涉4000万元借款的相关凭证，且两公司会计凭证的制作人均为王进，公司支付其个人账户的款项的用途无法区分。3、投资公司作为光伏公司的股东，其没有严格区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投资公司将其财产用于光伏公司而未作适当记录，以致没有维持完整的财产记录。4、投资公司、光伏公司均陈述，投资公司将从管委会所借的包括案涉4000万元在内的共计9000万元借款支付至光伏公司账户的行为是债权投资行为，但光伏公司的记账凭证记载5000万元为投资公司的“股权投资”，4000万元为“长期借款”，与两被告的陈述不符。即便如被告陈述是债权投资行为，但作为两个独立法人，未订立书面投资协议，对投资的红利未作约定，且自2011年投资以来从未进行结算，投资公司的账册也无该投资行为盈亏的反映，其真实性存疑。综上，投资公司、光伏公司在经营中无视各自的独立人格，随意混淆财务、资金，相互之间界线模糊，无法严格区分，在投资公司的资产大部分系从管委会所借的情况下，投资公司对2011年度管委会出借的5000万元借款不做记载，客观上削弱了投资公司的偿债能力，有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以逃避债务之嫌。两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人员混同、投资公司设立目的与光伏公司从事业务基本一致、财务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规范公司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光伏公司应当对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管委会要求投资公司承担诉前保全保险费448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的规定，管委会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投资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引发本案诉讼，管委会因本案诉讼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前保全保险费44800元系管委会支出的必要费用，结合管委会的诉讼请求的合理性，该费用由管委会负担4800元，投资公司、光伏公司共同负担4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签订的《补充条款》。二、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借款40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江苏辉华光伏有限公司对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前保全保险费44800元，由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4800元，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江苏辉华光伏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58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70800元，由江苏涟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4000元，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江苏辉华光伏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6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涉案借款期限是否届至，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偿还借款；4、保全保险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投资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4000万元借款达成了补充条款，对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以及还款期限等借款合同必要要素进行约定，该约定系符合法律规定，也并未涉案项目的具体建设进行新的约定，故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上诉人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投资公司还主张在投资协议项下对个别法律关系不能依照法定解除权予以个别解除。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管委会要求解除的是涉案补充条款，从该补充条款的协议约定来看，该补充条款具备了协议的完整要素，属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解除该补充条款与涉案其他投资协议存在矛盾，即存在不能解除该补充条款的法律规定和约定事由。故上诉人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投资公司被上诉人管委会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投资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管委会未按“不少于100亩商业用地”的摘牌价扣除成本（不高于20万元/亩）以外部分补贴给光伏项目扩大投资”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上诉人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管委会对于涉案项目的推进过程来看双方当事人系将《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以“不少于100亩商业用地”的摘牌价扣除成本（不高于20万元/亩）以外部分补贴给光伏项目扩大投资，变更为“由管委会提供借款期限为12年的6000万元无息借款给投资公司”。虽然优惠政策进行了变更，且上诉人投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变更提出异议，且也实际接收了借款。故上诉人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投资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管委会未按约定支付另2000万元借款属于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投资协议明确约定涉案项目应“2011年底确保项目投产，2012年当年开票销售达4亿元，2013年达8亿元，2015年达30亿元”。在一审中上诉人投资公司也确认至今未能正式投产，从4000万元借款支付时间来看，被上诉人管委会基于项目进展的实际情况有权不再支付另2000万元借款给上诉人投资公司，上诉人投资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管委会未支付2000万元借款与涉案项目未正式投产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投资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期限并未届至，被上诉人管委会无权要求偿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投资协议书约定“一期投资5亿元”、“2011年底确保项目投产，2012年当年开票销售达4亿元，2013年达8亿元，2015年达30亿元”。上诉人投资公司也确认涉案项目并未正式投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完成上述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诉人投资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致使被上诉人管委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管委会有权基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申请解除补充条款并要求上诉人投资公司返还款项。故上诉人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诉人投资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涉案保全保险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的规定，被上诉人管委会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为上诉人投资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相关费用。被上诉人管委会因本案诉讼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前保全保险费系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被上诉人管委会的损失部分，一审判令由违约方即上诉人投资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投资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原审被告光伏公司就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光伏公司就涉案借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应由原审被告光伏公司提出上诉，现原审被告光伏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上诉人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00元，由上诉人江苏辉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刘 弘审判员 吴志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