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湖新能源电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湾临乐街19号南丰商业中心920室。法定代表人：胡汶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林，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庆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经济开发区东岳大街北首高创中心大楼905。法定代表人：黄向阳，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綦伟霞，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信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庆云县经济开发区东环路以西、北四环路以北。法定代表人：胡汶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维拓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驯海路丽明纺织制造公司院内东南角。法定代表人：林煦。上诉人信湖新能源电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庆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山东信湖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信湖公司）、天津市维拓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信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管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管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信湖公司、山东信湖公司、维拓公司在履行与管委会的庆云经济开发区项目入区合同（以下简称入区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信湖公司在与管委会签署了入区合同后,在庆云县开发区投资兴办了山东信湖公司，投资强度符合合同要求。山东信湖公司在2017年到2018年产值每年超过3000万元,缴纳增值税113万元。由于国家环保检查，2019年3月山东信湖公司被迫停产，但信湖公司、山东信湖公司、维拓公司都没有撤资行为。管委会不是一般的民事主体,其作为一级政府的派出机构,开发区的社会事务综合管理部门对于其招商引资企业的基本经营数据应该是非常清楚的,不应只是在质证阶段以信湖公司提供的是财务数据复印件对信湖公司投资办厂经营纳税的事实予以否定。信湖公司在庆云的投资因为环保问题遇到困难被迫停产,管委会不是协助山东信湖公司通过环保验收走出困境而是通过诉讼追回所谓补助金，实在让投资者心寒，也影响庆云县改革开放的形象。2.管委会没有证明其支出的246万是依据合同给予信湖公司的补助金。管委会通过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向信湖公司支付了补助金。但这几笔款项的收款人、受益人均不是信湖公司和维拓公司。山东信湖公司作为庆云开发区内的企业是可以依据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的政策享受到管委会代国家或地方政府支持的各种补贴。从转账凭证可以看出上述款项的收款人和受益人都是山东信湖公司。在没有查明上述转款与入区协议的关联性及上述资金的真实性质的情况下，就判决信湖公司退还补助金不妥。3.依据合同信湖公司没有退还所谓补助金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投资方违约,管委会可以解除合同、要求投资方赔偿损失、取消项目享受的优惠政策,但违约责任并未规定投资方要退回补助金。一审法院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是损失赔偿条款。退回补助金和赔偿损失有本质的区别。管委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获得巨大的经济和社会效益。计算损失时肯定要减去管委会获得的上述经济和社会效益。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庭审中补充：1.即使信湖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愿意解除合同，也不意味着一审判决依法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为信湖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也没有用行动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仅仅是在庭审中表示工厂因环保问题停工后，迫为工厂处置的一种善后选择，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用行动表示不再履行该协议；2.对于管委会支付的246万是否与合同具有关联性，信湖公司有异议，特别是从转账凭证来看，对方在转账附言中明确提到有一笔资金是科技研发资金，也就是2018年1月3日之后的108万元。这显然与合同约定的对方主张的补助补贴无关。对方作为一级政府的综合设施管理部门，其支出的资金受到严格的财政纪律管制，其有能力有义务举证证明上述资金的真实用途。管委会辩称，1.针对案涉入区合同信湖公司存在多处违约行为。第一，根据《入区合同》第一项，合同期限50年；第二项第一条：乙、丙两方项目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业政策、遵守国家环境保护、安全生产、节约能源等相关法律、法规，严格按照环保、安全“三同时”的要求规划、建设和使用。而信湖公司及维拓公司在经营山东信湖公司仅仅四年的时间，就于2019年3月18日因环保未达标被有关单位要求暂停营业。暂停营业期间信湖公司并未对环保问题进行改进，而是持续停产至今。第二，信湖公司及委托公司的行为违反入区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以及合同对合法合规经营的要求。根据《入区合同》第二项第三条：“项目投产后，预计年销售收入第一年3000万元，第二年8000万元，第三年1亿元，第四年逐渐增长，第三年起实现利税1000万元”，山东信湖公司建设工期为24个月，2016年12月量产，其2016年营业总收入144.46万元，纳税总额0元；2017年度营业总收入4216.75万元，纳税总额75.45万元；2018年度营业总收入3888.14万元，纳税总额18.18万元；利税总额133.85万元。信湖公司及维拓公司在经营山东信湖公司期间，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销售收入和利税标准。2.信湖公司存在多处违约，管委会对其项目的优惠支持应当予以退还。根据入区合同附件(一)第一条，甲方为山东信湖公司免费提供厂房、设计研发室、办公室、宿舍，时间为5年。山东信湖公司建设地点为庆云开发区同创科技产业园内。管委会为山东信湖公司提供免费厂房，实际是为扶持山东信湖公司项目，替其支付5年房租供其免费使用。山东信湖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注册成立，因支付房租时山东信湖公司还未成立，管委会直接将2016年度房租以厂房补助资金项打入山东同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账户，2017年度房租以科技研发资金项打入山东信湖公司账户，另管委会还为山东信湖公司提供30万元供暖补助，上述事实信湖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均予以认可。因信湖公司、维拓公司在经营山东信湖公司过程中存在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入区合同提前解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入区合同第四项第二条约定，信湖公司及维拓公司应当退还管委会对其项目的经济补助。山东信湖公司、维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管委会与信湖公司、维拓公司签订的入区合同;2.判令信湖公司、山东信湖、维拓公司连带退还补助金246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信湖公司、山东信湖公司、维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管委会(甲方)与信湖公司(乙方)、维拓公司(丙方)签订庆经开发[2014]第24号入区合同及附件(一)、附件(二)。合同书约定信湖公司、维拓公司投资建设锂锰电池、锂离子电池生产及自动化装备项目。一、合同期限:期限50年,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64年12月25日止。二、项目内容(一)乙、丙两方项目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业政策,遵守国家环境保护、安全生产、节约能源等相关法律、法规、严格按照环保、安全“三同时”的要求规划、建设和使用。(三)注册规模为注册资金4000万元,总投资2亿元分期建设,其中一期固定投资1亿元。……项目投资后,预计年销售收入第一年3000万元,第二年8000万元,第三年1亿元,第四年后逐渐增长,第三年起实现利税1000万元。(四)建设工期24个月,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量产。四、违约责任(二)项目自签订入区合同之日起两年内未量产,或项目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投资额度及税收额度,甲方可取消项目享受的相关支持政策。附件(一)约定,乙方与丙方在庆云县科技孵化器内,共同出资注册山东信湖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对《高容量锂锰扣式电池》等项目进行科研创新创业孵化。为使公司能够快速发展及入住科技孵化器项目顺利进行,甲方与乙、丙两方达成创新创业优惠支持政策如下:第一条甲方为信湖公司免费提供厂房10000平米,设计研发室700平米,办公室800平米,宿舍2270平米,时间5年。第二条甲方给予项目启动研发及产业化资金支持。对入住科技孵化器内的每个科技项目,经评审后给予50至60万元的孵化资金支持…合同签订后,山东信湖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成立,山东信湖公司由信湖公司与维拓公司共同出资注册。2016年6月2日管委会向山东同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08万元,为山东信湖公司支付2016年厂房租金;2017年6月23日管委会向山东信湖公司转账108万元,为山东信湖公司支付2017年租金;2017年7月6日管委会向山东信湖公司转供暖设备款项30万元,以上共计246万元。现山东信湖公司因环保问题已经停产。一审法院认为,管委会与信湖公司、维拓公司签订的入区合同及附件(一)、(二),有各方代表人签字并盖有公章,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山东信湖公司系信湖公司、维拓公司共同出资注册，用于完成入区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庭审时山东信湖公司已经停产,信湖公司、维拓公司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管委会要求解除与信湖公司、维拓公司签订的入区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二)项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环保问题停产不属于不可抗力,是信湖公司、维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严格按照环保要求规划、建设和使用,属于信湖公司、维拓公司违约。双方合同约定50年的期限并对项目规模进行详细约定,以期实现合同约定的销售收入和利税收入,信湖公司、维拓公司在管委会为其提供各项支持政策后,仅几年的时间山东信湖公司就停产,与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相悖。合同解除后,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合同目的及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管委会要求信湖公司、维拓公司退还管委会补助金246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山东信湖公司不是入区合同及附件(一)、附件(二)的当事人,管委会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维拓公司、山东信湖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其对自身答辩和质证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管委会与信湖公司、维拓公司在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庆经开发[2014]第24号庆云经济开发区项目入区合同及附件(一)、附件（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信湖公司、维拓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管委会补助金246万元及利息（以246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40元，由信湖公司、维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自2019年5月31日起，管委会法定代表人由高金刚登记变更为黄向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民事案件：（一）重大涉外案件；（二）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三）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由下列人民法院管辖:(一)国务院批准设立的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二)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三)经济特区、计划单列市中级人民法院;(四)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其他中级人民法院;(五)高级人民法院。上述中级人民法院的区域管辖范围由所在地高级人民法院确定。”该规定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本规定适用于涉外合同和侵权纠纷案件。”该规定第五条规定：“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当事人的民商事纠纷案件的管辖，参照本规定处理。”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其中上诉人信湖公司的注册地系香港，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不属于上述规定列举的集中管辖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山东省枣庄市、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涉外商事案件的批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该案应移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条第一项、第五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二、指令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