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京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高新区火炬城M6-3附201房。法定代表人：汤京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涛，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根，男，195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省京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阳物流公司）与上诉人罗春根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春根对京阳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春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1年11月29日京阳物流公司与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受委托人为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向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支付。罗春根只是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委托代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律师法》规定律师服务费应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收取，因此，罗春根无权要求京阳物流公司向其个人支付律师服务费。二、因罗春根转所原因，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9月2日出具一份同意由罗春根继续代理京阳物流公司与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公司）案件的《证明》，该《证明》仅表明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同意指派罗春根继续承办京阳物流公司与鸿路公司的案件，但并未就律师服务费与京阳物流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三、2016年11月28日，罗春根与京阳物流公司达成《补充协议》，欲对2011年11月2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进行补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罗春根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对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进行补充约定，故该《补充协议》无效。四、《律师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因此即便就律师服务费向京阳物流公司提起诉讼，也应当由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而不是罗春根个人，本案罗春根诉讼主体不适格，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一审判决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撤销。罗春根辩称，一、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基于京阳物流公司同意《委托代理合同》变更至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从而取得了合同权利义务，双方无须另行重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4年9月2日京阳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汤京阳在2011年11月2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上签署“同意本合同变更至红雨律师事务所”，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与京阳物流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继受。二、京阳物流公司述称“罗春根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对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进行补充约定，故《补充协议》无效”不能成立。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概括性取得原合同转受权后，2014年9月2日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向京阳物流公司出具指派罗春根“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负责承办案件的代理业务，并享受《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证明，罗春根自2011年11月19日至2016年10月17日，代理京阳物流公司与鸿路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完成所有代理活动。2016年11月28日，京阳物流公司与罗春根双方重新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足以证明京阳物流公司对法律服务费由罗春根收取予以追认。三、京阳物流公司述称《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罗春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关违约金事项的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阳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没有按违约逾期时段和逾期金额分别进行计算，仅按最后逾期付款的金额的一个时段进行计算，显然不当。二、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比率的判定，在没有当事人提出违约金过高和主张申请核减的情况下，将当事人双方原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日千分之一依职权调整为日万分之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罗春根的合法权益。京阳物流公司辩称，一、罗春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2011年11月29日，京阳物流公司与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4年5月19日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依法注销，此时委托代理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已经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依法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已不复存在，不存在权利义务的转让。同时，权利、义务的转让必须履行告知或通知义务，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已注销，就不可能完成告知或通知的义务，故京阳物流公司与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无法进行转让。二、《补充协议》是基于《委托代理合同》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属于基础性合同，《补充协议》属于附属协议，主合同已终止，《补充协议》不可能生效。罗春根依据无法生效的《补充协议》主张权利没有依据。罗春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阳物流公司向罗春根支付法律服务费60万元；2、判令京阳物流公司向罗春根支付违约金60万元（违约金计算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并按应付逾期部分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为止；3、判令京阳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9日，京阳物流公司（委托方，甲方）与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鸿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乙方接收甲方的委托，对本案诉讼进行风险代理，并指派本所罗春根律师为代理人；甲方按诉讼请求有关利息损失和违约金赔偿部分的生效裁判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甲方按诉讼请求除前述两项以外的生效裁判赔偿额的20%，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甲方在本案案款到账后七日内，按上述比例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双方还对代理权限、证据材料的提供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罗春根依约对京阳物流公司与鸿路公司案件诉讼事宜进行代理。罗春根提交的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执939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显示，京阳物流公司与鸿路公司案件已于2016年10月执行结案，已执行标的为1063.876994万元，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已经全部执行完毕。2016年11月28日，罗春根（乙方）与京阳物流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根据双方2011年11月2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补充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案件风险代理费200万元，该款甲方于2017年1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100万元，余款100万元于2017年8月30日以前支付；甲方凭乙方提供正规税务发票后予以办理，如逾期付款，甲方向乙方按应付款项部分千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金。此后，京阳物流公司按约支付第一期款项100万元，后经罗春根催促，截止2019年5月又支付40万元，尚有60万元未支付，罗春根催收无果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5月19日注销，此后罗春根转入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执业。2014年9月2日，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向京阳物流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已经注销，同意由罗春根继续代理京阳物流公司与鸿路公司上述案件，继续履行京阳物流公司与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京阳物流公司与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罗春根作为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指派的案件代理人已经履行了诉讼代理义务，京阳物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此后，罗春根与京阳物流公司双方就律师服务费支付事宜达成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京阳物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罗春根支付律师服务费。故，罗春根诉请京阳物流公司支付剩余律师服务费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春根诉请京阳物流公司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从衡平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酌情认定为以未付款项6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京阳物流公司辩称罗春根非《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主体，无权直接起诉京阳物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罗春根系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指派的案件代理人，在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注销后，罗春根转入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执业，经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同意继续代理京阳物流公司与鸿路公司案件，故罗春根系本案中法律服务的直接提供者，且在案件代理完毕后，罗春根与京阳物流公司双方就法律服务费支付事宜达成《补充协议》，罗春根有权据此向京阳物流公司主张权利，故京阳物流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京阳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罗春根法律服务费600000元；二、湖南省京阳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9月1日起向罗春根支付违约金至上述第一项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罗春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900元，由湖南省京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2）望民初字第00257号、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240号、（2016）湘01民终534号案件中，罗春根均系京阳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春根是否有权诉请京阳物流公司向其支付法律服务费。经审查，2011年11月29日，京阳物流公司与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京阳物流公司与鸿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接受京阳物流公司的委托，对案件进行风险代理，并指派本所罗春根律师为代理人；京阳物流公司按诉讼请求有关利息损失和违约金赔偿部分的生效裁判金额的5%向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京阳物流公司按诉讼请求除前述两项以外的生效裁判赔偿额的20%向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罗春根以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身份作为京阳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京阳物流公司与鸿路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4年5月19日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注销，罗春根转入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执业。2014年9月2日京阳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京阳在2011年11月29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上签署“同意本合同变更至红雨律师事务所”，同日，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向京阳物流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为了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同意该代理合同由承办人罗春根同志个人负责承办该案代理业务，并享受《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后罗春根又以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身份作为京阳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京阳物流公司与鸿路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律师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应当依法纳税。”第四十条第一项规定：“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接受委托人的财物或者其他利益。”因此，无论罗春根是以湖南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身份，还是以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身份作为京阳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均不得私自向委托人京阳物流公司收取法律服务费。综上，本案罗春根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9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春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00元，退还罗春根；湖南省京阳物流有限公司、罗春根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