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含，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封，男，汉族，1964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超，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长春，男，汉族，1985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王广含因与被上诉人刘开封及第三人杨长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广含，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长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顾被告刘开封已经当庭自认以房抵债之前第三人杨长春对其享有230万元到期债权的事实,公然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自认规则”的规定及释义,以“原告王广含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侯春光与第三人杨长春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第三人杨长春对被告刘开封享有到期债权”作为依据之一驳回原告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原告陈述的主要事实:原告王广含2014年将￥400000元出借给容达投资有限公司和杨长春,未能及时清偿,2015年10月15日杨长春与王广含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抵偿187059元的债务;被告刘开封对杨长春借给案外人侯春光的款项进行了担保,后侯春光无能力还款,刘开封因此而欠杨长春230万元的债务,2015年9月21日刘开封与杨长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抵偿230万元的债务。(二)一审被告刘开封辩称:被告对第三人杨长春的债务已实际清偿,杨长春对原告的债务也已清偿;债务人容达公司和杨长春的债权已用被告长青社区约1825平方米的房产清偿。被告刘开封的上述辩称换句话说,即被告刘开封自认:以房抵债之前第三人杨长春对被告刘开封享有230万元的到期债权,以房抵债之前原告王广含对第三人杨长春享有187059元的到期债权。(三)一审质证中被告刘开封对原告方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证明被告刘开封已经承认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所证明的所有的案件事实,当然再一次证明被告刘开封已经承认自己因给案外人侯春光担保借款而欠第三人杨长春￥230万元债务的案件事实。(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自认规则”规定，诉讼中的自认有如下效力:(1)免除事实主张的一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2)对自认的一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3)对法院具有拘束力。二、一审判决以“根据原告王广含诉称事实“以房抵债”的过程,也不能证明第三人杨长春怠于行使债权”作为驳回原告诉请的另一依据，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村集体土地之占有使用的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有三:(一)以房抵债协议系实践性合同,在房产的给付未实际履行前,原金钱债务并不消灭,以房抵债协议之目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原金钱债务。涉案房产所座落的土地属于睢阳区临河店乡安庄行政村的村民集体所有,而王广含、杨长春二人皆系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城镇居民,均不享有该集体组织土地的使用权,均不能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依法受让该集体组织土地上的房产,原金钱债务均没有因此消灭。(二)第三人杨长春作为本案的债务人,两年前经王广含等人提醒,已经明确知悉自己与刘开封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实质上系以房抵债协议)未生效力或无效的法律意义,已经知悉被告刘开封所欠的230万元债务依法没有因此消灭，但杨长春置若罔闻,安于现状。杨长春至今既没有实际履行所欠王广含187059元的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向刘开封主张上述的到期债权，致使王广含的到期债权至今未能实际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杨长春已经属于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之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有下述证据证明刘开封持有“有效证明侯春光与杨长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刘开封为侯春光担保借款的原始证据”,上诉人王广含据此主张这些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被上诉人刘开封。如刘开封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妨碍举证,上诉人则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及释义，推定上诉人王广含主张的证据内容成立。依据如下：(一)被上诉人刘开封曾长期担任商丘华商银行信贷部主任一职，因给案外人侯春光的借款提供担保而承担了230万元的债务，刘开封与侯春光之间因此而衍生了230万元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230万元的债权,当属巨额之列。亲兄弟,明算账,古今中外,概莫能免,根据该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另一事实:刘开封为了便于以后向侯春光主张上述之230万元的债权,其一定持有“有效证明侯春光与杨长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刘开封为侯春光担保借款的原始证据”。该推定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免证事由”之(三)款的规定及释义;无需再举证证明。(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王广含提起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主张符合法定条件。刘开封辩称，王广含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侯春光与杨长春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王广含不能向抵债后的保证人刘开封行使代位权。首先，杨长春原来的债务人是侯春光，担保人共3人，分别为刘开封、关国修、李超群，自从2015年9月刘开封与杨长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并交付房产后，其已经履行了保证义务，清偿了债务。其次，虽然刘开封为侯春光提供了担保，但存在多个担保人，刘开封以房抵债后，至今已过去四年多期间，杨长春从未向刘开封主张过债权，因此，刘开封的保证责任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再承担责任。第二，王广含明知刘开封抵债房屋现状而同意抵债，然后以此为由主张不能取得涉案房屋，让刘开封再次偿还债务，这是恶意的一种行为，为取得非法利益，杨长春等人对抵债房屋的现状做了充分了解后，依然同意以房抵债。签订了社区认购大订单，并出具了相应的购房手续，该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是有效合同，合同已经成立，并在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且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了房款，以房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就之前签过以房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第三，抵债房屋位于开发建设的睢阳区临河店乡廉庄长青社区，不是在宅基地上房屋，新兴社区不同于传统的在耕地上非法建房，是政府认可并推广，并可以登记发证的。王广含认为自己不是抵债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受让该房产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广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即向原告偿还187059元的债务并自2015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原告王广含向户名为李晋勇的账户内存入400000元；2015年12月17日，第三人杨长春以荣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王广含签订合同附件一，该附件一记载“一、2015年5月12日前，根据《荣达投资承诺函》之承诺，荣达投资有限公司应承担偿还本金400000元于王广含，至今未有还清。二、2015年9月，王广含收到还款5000元整。三、2015年10月，王广含、杨长春签定了购买位于市××廉庄长青社区162.66平方米的房屋，该房款用以冲抵上述欠款计187059元。按照当时每平方米再优惠一百元的承诺，计应优惠金额为16266元整。四、王广含与韩广金共同认购夏邑县义乌商贸城车站商城之房产，该房款之部分房款200000元以冲抵上述欠款。五、综合上述：至此，荣达投资有限公司仍欠王广含24207元整”；2018年5月8日，被告刘开封出具关于抵偿临河店长青社区楼房一事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我叫刘开封，男，现年54岁，我与2014年8月12日在商丘市隆达担保公司给候春光担保借款一笔，金额3000000元，其中担保人有刘开封、关国修、李超群，该借款到期后，候春光偿还了部分现金，下欠本金及利息2300000元。后经担保公司负责人杨长春多次协商，我与廉存光协商用廉存光在临河店长青社区所建楼房抵偿以上下欠债务。杨长春对该房屋作了充分了解，同意用该房屋等值抵偿该债务，其间我没有付给廉存光现金购买该房屋”；原告王广含户籍登记为非农业户，住址为新疆阿克苏市××区××楼××单元××室；第三人杨长春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车站镇××号。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王广含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候春光与第三人杨长春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仅有被告刘开封的自认系为候春光提供了担保，且自认中存在多个担保人，不能证明第三人杨长春对被告刘开封享有到期债权；根据原告王广含诉称事实“以房抵债”的过程，也不能证明第三人杨长春怠于行使债权；故原告王广含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广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由原告王广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三页，证明上诉人王广含与第三人杨长春之间就4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是14‰（月息5600元=40万元×14‰）。所诉求的利率远远低于原借款的约定利率，该利息的诉求依法有据适当。第二，《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中共河南省委农村工作办公室关于解决新型农村社区有关征地问题的意见》豫国土资规（2017）2号，证明按照该文件第三条，关于确权登记发证工作制，多层建筑的新型农村社区，按照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规定，本案所涉房屋位于临河店乡廉庄长青社区，所在楼幢整体建筑计五层三个单元，所坐落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建设用地，该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当地的农民集体成员。三，《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国发办（2017）71号文件，证明按照该文件第二条中，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的规定及第三条中严格控制农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范围，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第三人、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地的非农村集体成员，均不能依法受让涉案房屋所坐落土地的使用权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案当事人之间两个以房抵债的事实均不能依法成立。第四、《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2011）178号，证明按照该文件第十条严格规范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制。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农村住宅或小产权房等违法用地不得登记发证的规定，本案上诉人、第三人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地的非农村集体成员，均不能依法受让涉案房屋所坐落土地的使用权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案当事人之间以房抵债的事实均不能依法成立。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第六、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会议纪要》，关于农村房屋纠纷处理的问题第35条纪要内容，证明按照既有的司法精神，如果本案所涉的以房抵债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则本案诉求中自2015年10月15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所诉求的利率远远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的利率，该利息的诉求依法有据适当。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只能看到有转账交易，但看不到王广含将钱转给了谁、谁的银行卡，也没有看到借条等内容，不能证明具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二-六，农村新型社区不是传统的在耕地上非法建房，新型农村社区是得到政府认可并推广的，不能因为是非农成员就认为违法。上诉人拥有该房产不是通过购买而是通过以房抵债，其对房屋的现状进行了充分考察，并愿意自愿与刘开封以及社区开发商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本质就是以房抵债协议，这就是一种合同行为，在没有合同无效情形出现的情况下，应该得到履行。现在上诉人再次起诉了，实际上是要获取重复利益，目前原以房抵债协议依然有效，并未经任何法定机关撤销。被上诉人二审提交《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中共河南省委农村工作办公室关于解决新型农村社区有关用地问题的意见》豫国土资规（2017）2号,证明新型农村社区不同于传统的在耕地上非法建房，是政府认可并推广的，可以登记发证。原告有关主张社区房屋不能抵债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四说明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农村住宅或小产权房等违法用地不得登记发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及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王广含所主张的187059元债权已经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关于以房抵债协议合同效力及能否办理产权登记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以房抵债协议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解除之前，王广含主张债权的请求与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相冲突，故关于王广含所主张的权利基础本案不应审理，本院二审对原审本院认为关于王广含主张权利事实基础证据不足的认定部分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上诉人王广含所主张的187059元债权已经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关于以房抵债协议合同效力及能否实际履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以房抵债协议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解除之前，王广含主张债权的请求与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相冲突，故王广含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广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由王广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