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峰，男，1977年4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申，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上诉人李志峰因与被上诉人张义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张义申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王晓萍既非北京汇鑫缔达木制品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汇鑫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该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王晓萍与李志峰已于2016年12月2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不能认定王晓萍为汇鑫缔达公司代理人，李志峰在一审中仅说明不对李志峰的笔迹申请鉴定，一审判决却说成是不对王萍和郭金堂的签字进行鉴定，既与一审庭审不符，同时也违反举证原则，是否代表汇鑫缔达公司应由张义申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张义申承担不利后果，故张义申所交送货单存根上书写的王萍不能认定是王晓萍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定王晓萍系代表汇鑫缔达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第二，送货单是存根联，上面书写的“未付款和公司名称”均是张义申本人书写，没有证据证明是李志峰的意思表示，其中一张2015年的送货单存根上面有“李志峰”字样也写明了价款未定，其他的送货单存根均与此张不符；第三，2015年李志峰签字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仅代表个人，且诉讼时效过了，李志峰已在一审时明确提出时效抗辩，一审判决无视了李志峰这一诉讼权利；第四，汇鑫缔达公司并无郭金堂这名员工，送货单上绝大部分署名“郭金堂”，一审时张义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郭金堂”这个人与李志峰有关，根本就不能认定郭金堂代表汇鑫缔达公司；综上，一审法院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张义申对于李志峰的上诉，书面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在案件庭审中查明，张义申与王晓萍的另案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王晓萍与张义申商议购买货物、订立合同、付款的行为均系代表汇鑫缔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结合李志峰、王晓萍在在涉案债务发生期间均在汇鑫缔达公司任职，可以认定王晓萍在汇鑫缔达公司任职期间以该公司名义与张义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晓萍的行为应系代表汇鑫缔达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于这一事实的认定正确；第二，张义申提交送货单是为了证明向汇鑫缔达公司供货、与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未付的货款金额，根据2017年5月6日张义申与王晓萍之间的短信记录内容，可以认定张义申与汇鑫缔达公司之间的债务数额为148800元，而根据该短信记录形成的时间也可以证明本案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第三，关于郭金堂是否为汇鑫缔达公司员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责任分配，而李志峰未进行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李志峰在经营活动中诚信缺失，购买张义申货物而拒不支付货款，甚至在张义申启动相关诉讼过程中恶意注销公司，企图逃避债务，其提起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李志峰所提上诉，维持原判。张义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峰支付张义申货款141880元；2.诉讼费由李志峰负担。事实及理由：汇鑫缔达公司自2014年10月一直向张义申购买油漆；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张义申共向汇鑫缔达公司供应油漆401880元；李志峰于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向张义申支付货款共计260000元，经双方口头结算确认，尚欠张义申货款141880元，现张义申多次追索未果，故提起诉讼。李志峰一审辩称：汇鑫缔达公司注销前没有与张义申经确认的债权债务，所以李志峰对公司清算后的注销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志峰不应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与争议焦点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李志峰对张义申提交的有李志峰签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就李志峰的签名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带有李志峰签名字样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李志峰对张义申提交的短信截屏的真实性不认可，张义申向本院出示了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对该短信截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张义申对李志峰提交的离婚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上述证据系原件，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京0115民初20141号民事判决载明“……王晓萍称与李志峰系夫妻关系，李志峰系‘北京汇鑫缔达木制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之前王晓萍任‘北京汇鑫缔达木制品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王晓萍个人账户通过转账方式向张义申支付了部分款项。根据张义申提交短信记录显示，张义申曾向手机号码为136XXXXXXXX的电话号码发送短信催要货款，短信记录显示，张义申称‘王总你好你现在欠我的油漆款还有148800元，我急用钱，请你尽快还给我’，对方回复‘我这笔钱到了就汇给你，等等’。王晓萍称上述电话号为李志峰本人的电话号码。……张义申称王晓萍在‘北京汇鑫缔达木制品科技有限公司’任职，王晓萍在向张义申购买货物时要求将顾客写明为‘汇鑫谛达’，综合以上因素及张义申自认的事实考虑，可以认定，即使王晓萍与张义申商议购买货物，王晓萍订立合同、付款的行为应均系代表北京汇鑫缔达木制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张义申主张的交易相对方应为‘北京汇鑫缔达木制品科技有限公司’，并非王晓萍个人……”；2.本案中，张义申亦向一审法院提交打款凭证，用以证明王晓萍向张义申支付货款26万元，尚有货款未支付；就王晓萍所汇款项，张义申称均为往来货款；3.一审庭审中，李志峰认可其与王晓萍曾系夫妻关系，根据李志峰提交的离婚证显示，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4.李志峰称其在2011年至2017年是汇鑫缔达公司的监事，2017年3月21日变更为汇鑫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并称自2011年开始王晓萍是汇鑫缔达公司执行董事，2015年2月6日退出；5.根据张义申提交短信记录显示，张义申曾于2017年5月16日向手机号码为136XXXXXXXX的电话号码发送短信催要货款，短信记录显示，张义申称“王总你好你现在欠我的油漆款还有148800元，我急用钱，请你尽快还给我”，对方回复“我这笔钱到了就汇给你，等等”。一审庭审中，张义申称136XXXXXXXX的电话号码系王晓萍本人电话，李志峰称“按照王晓萍说的可能是李志峰的”，经一审法院拨打10086电话核实，136XXXXXXXX的电话号码系王晓萍所有；6.李志峰称王晓萍在2017年5月左右任汇鑫缔达公司监事，但是不负责任何经营事务；7.根据汇鑫缔达公司注销前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主要人员为李志峰（执行董事）、王晓萍（监事）。此外，一审法院调取了汇鑫缔达公司企业注销登记材料。2018年12月26日，汇鑫缔达公司做出股东决定，内容为“一、确认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准确无误，真实有效；二、同意注销北京汇鑫缔达木制品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亲笔签名处有李志峰签字。2018年12月26日，汇鑫缔达公司清算组清算报告显示“北京汇鑫缔达木制品科技有限公司根据股东决定，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企业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已结清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3.于2018年10月27日在《北京日报》上发布注销公告”，在该清算报告清算组成员签字处有李志峰的签字。备案通知书载明“清算组成员负责人：李志峰，成员：李志峰”。2018年12月26日，清税核查结果显示“纳税人名称：北京汇鑫缔达木制品科技有限公司，纳税人状态：注销”。一审法院另查，汇鑫缔达公司注销时并未通知张义申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张义申主张其与汇鑫缔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张义申提交的证据送货单，收货单写明顾客为“汇鑫谛达”，其中一张收货单的签收人姓名为“李志峰”，李志峰系汇鑫缔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义申提交的其他送货单上签字人王萍、郭金堂，李志峰虽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但明确表示不提起鉴定；张义申称郭金堂系汇鑫缔达公司会计，李志峰虽否认郭金堂是汇鑫缔达公司的员工，但其称无法提供汇鑫缔达公司的社保记录；庭审中，张义申提交其与王晓萍之间的往来凭证，称王晓萍向张义申支付货款，同时张义申在另案中称“王晓萍在张义申购买货物时要求将顾客写明为汇鑫谛达”，同时结合李志峰、王晓萍在涉案债务发生期间均在汇鑫缔达公司任职，王晓萍、李志峰曾系夫妻关系等情节，可以认定王晓萍在汇鑫缔达公司任职期间以汇鑫缔达公司名义与张义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义申有理由相信王晓萍的行为系代表汇鑫缔达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张义申与王晓萍之间的短信记录，张义申于2017年5月6日向王晓萍确认“王总你好你现在欠我的油漆款还有148800元”以及王晓萍回复“我这笔钱到了就汇给你”的情节，可以认定张义申、汇鑫缔达公司之间确定的涉案债权债务数额为148800元，现张义申称按照141880元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现汇鑫缔达公司已经注销，对于该公司应当承担的上述责任，李志峰作为汇鑫缔达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汇鑫缔达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股东为李志峰，而该公司进行清算时的清算组成员亦为股东李志峰，故李志峰在汇鑫缔达公司进行清算时，应履行其法定的清算组成员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关于“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汇鑫缔达公司作为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清算及注销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根据现有证据，汇鑫缔达公司注销前的主要成员系李志峰、王晓萍，且二人曾系夫妻关系，张义申于汇鑫缔达公司注销前曾与王晓萍就涉案债权债务进行过确认，结合上述情节综合考虑，张义申在汇鑫缔达公司清算时对该公司享有已知债权；李志峰作为汇鑫缔达公司的股东，且为清算组成员，其在清算时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即制作清算报告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导致张义申的债权未能通过清算程序进行清偿，李志峰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张义申要求李志峰给付货款1418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判决：李志峰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义申货款14188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义申依据涉案送货单存根、手机短信息记录及已生效的（2018）京0115民初20141号民事判决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于本案审理中调取了汇鑫缔达公司《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等工商档案材料，张义申以清算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志峰向张义申支付原汇鑫缔达公司所欠货款141880元，李志峰不认可有关涉案送货单中李志峰的签字、王萍及郭金堂的签字的真实性，否认郭金堂系原汇鑫缔达公司员工，向一审法院辩称汇鑫缔达公司注销前没有与张义申经确认的债权债务、李志峰对公司清算后的注销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责任，李志峰对自己的辩解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由于李志峰经一审法院询问，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无法提供汇鑫缔达公司的社保记录，李志峰亦未继续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所作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李志峰所提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00元，由李志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长亮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