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女，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臣，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宋某1之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2，女，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海，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女，199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某1、宋某2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某1、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宋某1、宋某2对东阿县青年街交通局家属楼3单元1楼西户应继承的份额(3745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周某、宋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宋某3对东阿县青年街交通局家属楼3单元1楼西户享有完全所有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房产是2004年东阿县交通局拟于青年街建设家属楼，规定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均可购买、老职工可根据其工龄、职务等条件优先选房。2004年宋某3只有13岁，尚在上学期间，显然其不具有购房或优先选房资格，而宋某4属于退休职工其具备购房优先选房资格，并且其分别于2004年至2005年先后4次向单位交款购置争议楼房，该事实有东阿县交通局出具的缴款单据为证，因此，涉案房产应为宋某4、孟某二人的共同财产。2.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第一次开庭时，宋某3陈述争议房产登记在其名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后上诉人代理人就该事实向东阿县房管处进行调查核实，但该单位档案管理人员以该处房产已进行了注销，档案已不存在为由，未予以提供；直到2019年10月31日该案再次开庭时，法庭出示了一份依职权在东阿县房管处调取的宋某3办理产权证书时的申请审批书，该审批书记载争议房产系转移登记到第三人宋某3名下，至此上诉人才得知颁证给宋某3的事实，通过庭审质证，该行政行为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不当等情形，二上诉人当庭表示会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在未给二上诉人释明相关权利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3.通过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并未审理二上诉人对东阿县青年街交通局家属楼3单元1楼西户房产应继承的份额，即使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也应完成全案的法庭调查，否则将严重影响案件的公正裁决。4.根据法院调取的存放于东阿县房管处的申请审批书可以看出，争议房产系转移登记至宋某3名下，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初始登记为谁，又如何转移登记在宋某3的情况下，主观判断该种情形只有一种解释：即权利人将该房产赠予给了宋某3。上诉人认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得出该结论是错误的。因为还有一种情形存在：就是经办人在未经权利人同意或在权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将产权证书办理到宋某3名下。5.2019年10月31日第二次庭审时，法院提供一份座谈纪要并进行质证，首先，当时上诉人是要求法院调取存放于东阿县交通局的缴款单据；其次，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对座谈纪要记载的内容进行调查，不知道一审法院出于什么目的，形成该座谈纪要；再次，该座谈纪要从证据形式上应为调查笔录，根据法律规定应对被调查人分别进行询问，分别予以记录，显然法院的调查程序违法；第四，所有的参加人均为交通局职工，与二被上诉人系同一单位同事，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五，当时购房职工人数众多，每家情况不同，参加人又如何能够一致得出“当时全部都是孩子顶着老人名义交的钱要的房”的论断呢？第六，该座谈纪要肯定是在被上诉人做了工作后形成的一致意见，虽然在判决书中并未对座谈纪要予以记载和分析，但该座谈纪要已经严重影响了法官的公正研判，从而得出错误的事实认定。6.一审判决认定“即使宋某1与宋某2的主张成立，也不能改变赠予的法律性质，且在十余年的时间内对该房屋产权登记和拆迁转换的事实未发生争议”是错误的。首先，该处楼房分得后，大部分时间是闲置的，宋某4与孟某二人只是过冬时居住在此，而宋某3和其父母则居住在东阿县工业街交通局家属楼上；其次，宋某4、孟某二人在世时，上诉人一直认为房屋登记在宋某4名下，而孟某于2019年3月份才去世，上诉人直到本次诉讼才得知争议房产后又转移登记至宋某3名下。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十余年间未对该事实发生争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作为判决前提，其适用的法律也同样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周某、宋某3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登记在宋某3名下的房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上诉人对该房产不享有继承权利，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位于东阿县青年街交通局家属楼3单元102号房产，由周某、宋某5夫妇出资购买后赠予宋某3，并在办理房产登记时，登记在宋某3名下，上述事实由一审法院对东阿县交通运输局相关人员的座谈记录及该局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故该房产系借用宋某4的购房资格而由周某夫妇出资购买，宋某4、孟某夫妇没有出资，对该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2.宋某3名下房产的出资时间为2004年至2005年，房产登记时间为2007年，发生在宋某4、孟某、宋某5生前。各当事人从未对产权、登记等事宜发生争议，说明上述家庭成员对该房产的赠予、权属、登记等事项是明确知道且没有异议的，该房产的赠予已经完成，上诉人的主张不能影响及改变该房产赠予的法律性质和后果。因此，宋某3因赠予所得房产，不属于本案的遗产范围，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该房产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房产登记在宋某3名下，符合事实及相关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房产登记在宋某3名下，符合房产所有权人的意思表示，合法合理。退一步讲，即使该房产登记行为的程序存在瑕疵，也不能否定周某夫妇实际出资并将房产赠予宋某3的客观事实，也没有侵害到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上诉人仅以房产登记存在瑕疵为由主张对该房产享有继承权利，没有事实根据。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宋某4、孟某曾对宋某3名下的房产权属产生异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周某夫妇出资购房后，与宋某3一直居住使用该房产，该事实通过身份证中记载的住址信息及东阿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因此，在该楼房的购买、登记、颁证、拆迁、回迁安置过程中，家庭成员之间未因该房产发生任何争议。即使上诉人称不知道房产权属及登记情况，也不必然说明宋某4、孟某生前也对房产登记及权属不知情。因此，上诉人以其不知情为由主张宋某4、孟某也不知情，存在逻辑关系错误。上诉人主张宋某3非善意甚至非法取得房产，既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和家庭成员之间处理家庭财产的朴素习惯，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合法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宋某1、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分割登记在宋某5名下（所有权证号为20668号）、位于东阿县工业街路东交通局3号家属楼4单元3层东户楼房，周某和宋某3应支付其中1∕9份额计款6.3万元；2.要求分割登记在宋某3名下、位于东阿县青年街交通局家属楼3单元1楼西户楼房，周某和宋某3应支付其中4∕9份额计款2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宋某4生前为东阿县交通局干部。宋某4与孟某系夫妻关系，宋某4于2007年11月8日去世；孟某于2019年3月4日去世。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女儿宋某1、宋某2和儿子宋某5。××××年××月××日宋某5与周某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宋某3。宋某5、周某和宋某3均为东阿县交通局职工，2014年9月14日宋某5病逝。 （二）涉案房产的历史沿革及双方争议情况。 1.2004年东阿县交通局拟于青年街建设家属楼，规定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均可购买，老职工可根据其工龄、职务等条件优先选房。周某和宋某3主张当时基于宋某4的老干部身份，由宋某5顶替宋某4的之名参与单位购房，并于2004年至2005年先后4次以宋某4的名义向单位交款。对此宋某1和宋某2不予认可，主张该房产为宋某4本人出资购买。 2005年底该楼建设完工，2006年交付使用，宋某4分得3号楼3单元1层西户，面积107平方米。2007年4月24日东阿县房地产管理处受理了宋某3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同年5月为宋某3颁发了东阿房权证铜城字第××号产权证，当时宋某4与孟某尚一同在世。周某与宋某3主张该产权登记为初始登记，并非变更登记；宋某1与宋某2则认为是由宋某4登记转移而来。 宋某4去世后，双方均未就该楼房的继承问题进行协商。2014年该房产被拆除，并以宋某3名义在他处另行置换了一套新楼房。孟某去世后，双方亦未就该楼房的权属发生争议。 2.宋某5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东阿县工业街路东交通局3号家属楼4单元3层东户楼房一处（含储藏室），该楼房初始登记于宋某5名下，产权证号为20668号。房产面积为103平方米，储藏室面积约10平方米。宋某5去世后，未发生产权变更，继承人之间亦未开始继承。周某与宋某3主张孟某生前曾表示其应继承份额自愿赠予宋某3，宋某1与宋某2予以否认。 庭审中，周某和宋某3主张该房产（包括储藏室）现市场价值为50万元，宋某1和宋某2未予确认。休庭期间宋某1与宋某2书面认可该价格，自愿放弃申请价值评估。 审理中，因双方各坚持其诉辩理由，致调解不能形成合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即为涉案二处房产是否属于遗产范围及各继承人应享份额。 （一）关于宋某3名下的房产。宋某1与宋某2主张原位于东阿县青年街交通局家属楼3单元1楼西户楼房一处系宋某4生前出资购买，宋某3的产权登记系由宋某4变更而来；周某与宋某3则主张该房产系宋某5顶替宋某4之名实际出资购买，且宋某3的产权登记为初始登记。对此法院认为，不论该房产的出资来源于宋某4或宋某5，也不论产权登记是初始登记或变更登记，但产权确实已登记在宋某3名下，且该行为发生于宋某4、孟某和宋某5生前。宋某3在没有任何出资或享有其他权利的情况下，办理了产权登记，对此仅能有一种解释，即权利人将该房产赠予给了宋某3，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既是宋某3对该房产享有完全所有权。即使宋某1与宋某2的主张成立，也不能改变赠予的法律性质，且在十余年的时间内对该房屋产权登记和拆迁置换的事实，权利人或相关当事人从未发生争议，故在产权登记完成并发生置换后，该房产不再属于宋某4、孟某或宋某5的遗产范围，宋某1与宋某2对该房产不再享有继承权，其继承相应份额的诉讼主张不应予以采纳。 （二）关于宋某5名下的房产。宋某5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东阿县工业街路东交通局3号家属楼4单元3层东户楼房一处（含储藏室），属宋某5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的1∕2为宋某5的遗产。因宋某5去世在前，孟某去世在后，孟某、周某和宋某3作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应平均分享该遗产，孟某和宋某3各占该房产的1∕6，周某占该房产的4∕6。孟某去世后，孟某继承的宋某5遗产由宋某1、宋某2和宋某3继承（宋某1和宋某2为转继承，宋某3为代位继承），每人各继承该房产的1∕18，宋某1和宋某2合计继承该房产的1∕9。双方对该房产现市场价值50万元达成一致，在周某和宋某3享有该房产所有权的情况下，应给付宋某1、宋某2遗产继承份额折价款55556元。 周某与宋某3主张孟某生前已放弃该房产的继承份额，宋某1与宋某2不予认可，周某与宋某3虽提交另案开庭笔录作为证据，但不能确认系孟某的生前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具体的房产指向，不具备该类证据的基础要件，故周某与宋某3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条、第52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东阿县工业街路东交通局3号家属楼4单元3层东户楼房一处（含储藏室）归被告周某和宋某3所有，被告周某、宋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宋某1、宋某2继承遗产份额折价款55556元。二、驳回原告宋某1、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原告宋某1和宋某2承担2780元，被告周某和宋某3承担518元。 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东阿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宋某3名下的房产是宋某5、周某夫妇出资购置、赠予登记在宋某3名下，宋某4、孟某不享有权利的事实；证据二、提交东阿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2009年1-2月份水电费收费表一份，及证人证言三份，证明：宋某3名下的楼房水电费等支出是在宋某5工资中予以扣缴的事实，同时证明宋某3及其父母宋某5、周某在该楼房居住的事实。基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该房产的实际权属情况与上诉人所主张的行政诉讼之间不存在必须依据另一行政案件作为认定依据的情形，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一有异议，首先，二被上诉人的工作单位为东阿县交通运输局，与二被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其次，该证明并不能证明争议房产是宋某5夫妇出资购买，二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争议楼房交款单据，能够充分证明实际出资人为宋某4，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系宋某5夫妇赠予登记在宋某3名下的事实，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东阿县房管处争议房产的档案材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赠予的事实，因此宋某4、孟某对争议房产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对证据二的水电费单据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系由二被上诉人所在单位制作，其次，仅通过2019年1-2月份一个月的水电费缴纳情况并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三证人证言同样具有异议，首先，三证人均系东阿县交通局稽查大队科室人员，司某系该大队大队长，马某、温某系该大队的成员，而被上诉人周某系该大队的内勤人员，因此其证人证言具有利害关系，其次，马某、温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二人曾经在争议房产楼层内居住，并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与宋某5长期在此居住的事实，通过温某的证言，也可以证实宋某3的爷爷和奶奶偶尔在此居住，事实情况是与案争楼房一路之隔的就是宋某4的老家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宋楼村，宋某4在老家有住宅，其在天冷的时候就和孟某回到争议楼房居住，天暖时就回到宋楼村老家居住一段时间，而二被上诉人与宋某5均系东阿县交通运输局职工，三人居住在东阿县工业街交通运输局家属楼，该家属楼与工作单位仅一墙之隔，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宋某3及其父母并未在争议楼房长期稳定居住的事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东阿县青年街交通局家属楼3单元1楼西户房产的所有权归谁，上诉人是否有权对该房产继承。从一、二审当事人举证及法院查明的情况看，涉案房产登记在宋某3名下。被上诉人主张由周某、宋某5夫妇出资购买后赠予宋某3，并在办理房产登记时，登记在宋某3名下，并有一审法院对东阿县交通运输局相关人员的座谈记录及该局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该房产系借用宋某4的购房资格而由周某夫妇出资购买，宋某4、孟某夫妇没有出资。该房产出资时间为2004年至2005年，房产登记时间为2007年，发生在宋某4、孟某、宋某5生前。各当事人从未对产权、登记等事宜发生争议，说明家庭成员对该房产的赠予、权属、登记等事项是明确知道且没有异议的。宋某3因赠予所得房产，不属于本案的遗产范围。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系宋某4出资，除宋某4名下单据外，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综合当事人提交的各项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更具高度可能性。周某夫妇以父亲宋某4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然后赠与女儿宋某3，符合情理。一审判决认定登记在宋某3名下的房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上诉人对该房产不享有继承权利，并无不当。本案基于民事事实对涉案房产所有权进行的认定，与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并不矛盾。如果在行政诉讼中涉案房产权属证书被撤销，上诉人仍可基于新的证据和事实再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所提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8元，由上诉人宋某1、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