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远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锡贤路129号。法定代表人：邵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九斤，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云龙，男，196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晨佳，江苏敏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湖区富源建筑装饰工程服务部，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东梁路7号。经营者：周国贵，男，1966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市远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云龙、滨湖区富源建筑装饰工程服务部（以下简称富源服务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云龙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邹云龙驾驶电动车再钢板上摔倒，是其自身过错所致，相应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方面，施工现场设置了警示标志，事发时是下雨天，门卫也警告有关人员不要走钢板，但是邹云龙不顾有关警示，仍然骑行在钢板上，是其自身过错。另一方面，停工期间，钢板之外的路面也已经压平，有6米多宽，完全可供正常通行，邹云龙应该走钢板之外的路面。综上，其公司已经对施工现场安全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次损害是邹云龙无视自身安全所致。邹云龙辩称，远方公司需要新建厂区大门，上下班唯一通路进行了施工，在施工处铺设了一块钢板提供通行，当时并无警示标志，也没有人劝阻。富源服务部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邹云龙向原审法院起诉:1、判令富源服务部支付交通费500元、医疗费31484.59元；2、判令远方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富源服务部与远方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实际内容为：远方公司委托富源服务部对远方公司的厂门、厂牌、地坪进行改造。2018年7月4日16时30分左右，邹云龙在下班途中，骑行电动车通过厂门处的钢板时，由于下雨打滑而摔倒，后送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肱骨骨折，共计产生医疗费31484.59元，该费用由远方公司垫付。另查明，2018年9月13日，邹云龙曾起诉远方公司［案号为（2018）苏0214民初5237号］，后邹云龙提出撤诉。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远方公司申请了证人殷某、吕某出庭作证。证人殷某向法庭陈述：其是远方公司的车间主任，2018年7月4日下午，因当天下雨，远方公司董事长邵洪法特意对所有人口头提醒下班不要从铁板上走，路边立有警示牌，警示牌上的纸在有段时间由于下雨、刮风而丢失。证人吕某陈述：其是远方公司门卫，2018年7月4日因下雨，邹云龙骑电动车在铁板上摔倒，其搀扶了邹云龙，在此之前，还有两个员工在铁板上摔倒，路边一直立有警示牌。邹云龙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两名证人均是远方公司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效力低；2、吕某的证言与此前提供给其的说明有出入。一审中，邹云龙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一组，拟证明案涉施工道路不平整，没有明显的警示标志，铺设的铁板也容易打滑；2、说明两份，拟证明邹云龙在2018年7月4日下半时在铁板上摔倒。富源服务部、远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照片仅是局部的照片，且照片中能够看到有警示牌。照片显示的路况比较平整，不影响行人及机动车通行；2、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富源服务部、远方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照片一组，拟证明案涉道路宽8.3米，铺设铁板的宽度仅有2米，剩余部分较平整，道路旁有警示牌，告知前方施工；2、富源服务部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富源服务部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邹云龙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相关照片是事发后再拍摄的，案发时并无相应警示内容；2、案涉相应应当需要建筑施工总承包资质证书，富源服务部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法院对邹云龙、富源服务部、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1、照片均提供了原始载体以供核对，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2、营业执照有原件以供核对，与本案有关，可以作为定案依据；3、对于邹云龙提供的远方公司的员工书写签订的说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不予采纳。富源服务部、远方公司还陈述：1、铺设钢板是为了方便载重货车通行，是远方公司委托富源服务部铺设的；2、案涉道路虽没有以水泥浇注，但经过了设备的铺压，较为平整；3、对远方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向邹云龙主张，待公司商议后再行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源服务部、远方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富源服务部、远方公司提供的照片中能够看出施工道路旁有明显的警示标识，邹云龙虽认为该照片是事后拍摄，案发时并无警示标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其提供的照片中亦能看到相应的警示牌，因此，对事发时的道路旁有警示标示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其次，案涉道路中除去钢板的部分明显被开挖过，有回填，但仍有坑洼，其上铺设有多块木板，但并不能完整覆盖道路。而本次事故的原因为：下雨导致钢板板面湿滑，邹云龙驾驶电动车不慎摔倒。案涉钢板系远方公司委托富源服务部铺设，远方公司理应知道钢板在下雨天会湿滑，导致员工通行时的安全隐患，因此其指示富源服务部铺设钢板的行为存在过错，虽然通过证人证言可知远方公司告知过员工不要从钢板上通行，但并不能拿因此免除铺设钢板导致事故发生的责任，事实上，此前已经发生了两次员工在钢板上摔倒的事故，但远方公司并未引起重视，并采取措施，案涉道路系员工下班必经之路，在钢板旁边的道路也并非很平整的情况下，员工从钢板上经过也情有可原，因此，远方公司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而邹云龙不听劝说，在此前已有两人在钢板上摔倒的情况下，不顾自身安全，仍然驾驶电动车从钢板上通行，亦存在一定过错。其次，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知案涉工程系远方公司委托富源服务部进行施工，双方签订有合同，远方公司与富源服务部并非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而应是承揽合同关系，富源服务部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道路旁设置了警示标示，也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平整路面、铺设木板等），因此，富源服务部不存在过错，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另外，富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列明其经营范围有建筑工程、装饰装潢工程、防水工程、绿化工程、市政工程的设计和施工，邹云龙认为富源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邹云龙称富源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酌定远方公司承担主要责任，邹云龙承担次要责任，远方公司与邹云龙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70%、30%。关于损害后果，邹云龙提供的证据显示医疗费共计31484.59元，且能够与本案事故相印证，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邹云龙仅提供了46元的发票予以证明，结合其就医的次数、路程等综合考虑，酌定交通费为200元。根据各自承担责任的比列，远方公司应承担医疗费22039.21元，交通费140元，合计22179.21元。因本案中的31484.59元的医疗费均由远方公司垫付，且远方公司在本案中不向邹云龙主张返还，仅表示超出部分与其应承担的其他费用相抵扣，故远方公司目前无需再向邹云龙支付款项。综上，对于邹云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邹云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邹云龙自行负担。二审中，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施工地点在远方公司内部，属于远方公司管理、控制区域，员工上下班期间须经施工区域进出，施工行为对员工上下班通行造成不便，远方公司对于员工通行安全负有保障义务。根据远方公司另案证人陈述，邹云龙受伤前也有员工在通行中摔倒或受伤，对此远方公司并未给予足够重视，加强安全管理。本案下雨天并无门卫或其他员工切实阻止员工在钢板上通行，据邹云龙陈述还有其他员工骑行在钢板上，并非其一人个例行为，据此可知远方公司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法院判令该公司对于员工在厂区内下班时发生的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邹云龙作为成年人，在有员工摔倒先例的情况下，下雨天仍不顾自身安全骑行在钢板上，对自身安全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基于以上事由，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远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