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和佳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沙坪街道中青路1318号佳海工业园二期A22栋。法定代表人：崔学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南野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军,女,汉族,1982年8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理，湖南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和佳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佳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佳医疗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和佳医疗公司无需支付佘军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2665元；二、改判和佳医疗公司无需支付佘军经济补偿金7961元；三、改判和佳医疗公司无需支付佘军失业保险金的损失758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仓储物流辅助性管理业务是和佳医疗公司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为由认定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忽略了和佳医疗公司将上述业务承包给张玉红的事实。佘军系张玉红自行聘用的劳务人员，其劳务费用系张玉红自行负责及安排。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和佳医疗公司支付给张玉红的承包费系和佳医疗公司直接支付给佘军的费用。综上，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和佳医疗公司无需支付佘军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另，佘军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的条件，和佳医疗公司无需支付佘军的失业保险金损失。佘军辩称：一、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佘军在起诉状中最后一页表述和佳医疗公司将仓库业务发包给张玉红。根据和佳医疗公司在工商局登记的范围可知其经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医疗器械销售及售后，结合生活经验在医疗器械的货物中需要发货及收货进行仓储管理，承包人张玉红提供的仓储物流管理服务是和佳医疗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二、佘军服从和佳医疗公司管理，从一审中和佳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离职申请表等文件能够反映出佘军就和佳医疗公司的管理。三、佘军从和佳医疗公司处获取工资只是由张玉红进行转结。和佳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和佳医疗公司无须向佘军支付2017年3月份至2018年9月份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2,665元;2、请求法院判决和佳医疗公司无须向佘军支付经济补偿金7,960.5元;3、请求法院判决和佳医疗公司无须向佘军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7,584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佘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2月20日，和佳医疗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张玉红（乙方）签订了《仓库委托承包合同》一份,该委托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一、承包内容，甲方将仓储物流中心委托给乙方进行管理、经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收发货管理、货品管理、人员管理、发货物料库存管理、仓库进销存管理等。二、承包时间，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三、承包期人员属性，承包期限内，甲乙双方作为合作关系,乙方的员工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出现任何问题与甲方无关。乙方负担自行雇佣人员、工资、补贴、福利和购买相关商业保险费用,但乙方可委托甲方代为进行保险的购买和考勤的核算。四、承包核算、费用及支付方式......。上述协议已签订后，和佳医疗公司将仓储物流中心委托给张玉红进行管理、经营。2017年3月13日,佘军以仓管员的身份到张玉红承包的原告和佳医疗公司的仓库工作,张玉红按照基本工资2,600元，绩效工资500元,全勤奖100元的标准向佘军支付每月报酬。2019年4月左右,佘军要求和佳医疗公司购买社保未果。2019年4月25日,佘军签订离职申请表离职。二、2019年5月10日，佘军向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与和佳医疗公司的劳动争议提起劳动仲裁，佘军的劳动仲裁请求是：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4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665元。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赔偿金15,912元（3,184.2元/月×2.5个月×2倍)。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赔偿未为申请人购买失业保险导致的失业保险金损失7,584元(1,580元/月×6月×80%)。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入职期间的周六加班工资11,920元。5、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份3,200元工资给申请人。2019年8月10日，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开劳人仲字（2019）第354号裁决书，在裁决书中查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佘军的月平均工资为3,184.2元/月；其仲裁结果是，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3月份至2018年9月份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2,665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7,960.5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为申请人购买失业保险导致的失业保险金损失7,584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和佳医疗公司不服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开劳人仲字（2019）第354号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三、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均认可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和佳医疗公司未为佘军购买基本职工养老保险等社保。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和佳医疗公司、佘军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是否是违法解除；二是和佳医疗公司诉求的合理性。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对于焦点一的分析。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同时具备下列情况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部门规章的规定，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佘军于2017年3月13日到和佳医疗公司的仓库工作,和佳医疗公司按照《仓库委托承包合同》按月将承包费用支付给张玉红,张玉红再根据对佘军的工作成绩将报酬转账支付给佘军,张玉红自行享有承包的利润并承担亏损的风险。和佳医疗公司作为医疗器械销售公司,医疗器械存放仓库，医疗器械的入库、出库是和佳医疗公司销售业务的不可分割部分，故仓储物流管理服务是和佳医疗公司销售业务的组成部分、佘军在仓库工作，其工作内容就是仓储物流管理服务，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以佘军提出辞职、和佳医疗公司许可的形式予以解除；二、对于焦点二的分析。因劳动者未就案件的劳动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故该案的审查范围是用人单位在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对于劳动者在劳动仲裁中提出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在处理案件的诉讼请求时予以对比，以劳动者的仲裁请求金额为限。对于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其作出的开劳人仲字（2019）第354号裁决书中查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佘军的月平均工资为3,184.2元/月”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和佳医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第一项请求的分析。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案件中,双方均认可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和佳医疗公司应向佘军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5,026.2元(3,184.2元/月×11个月)，佘军在劳动仲裁的仲裁请求金额是32,665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佘军的劳动仲裁请求为准，和佳医疗公司应向佘军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2,665元；2、对第二项请求的分析。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案件中,佘军因和佳医疗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但不符合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构成要件，佘军在和佳医疗公司工作时间为25个月，故和佳医疗公司应向佘军支付经济补偿金7,961元（3,184.2元×2.5）；3、对于第三项请求的分析。案件中，由于和佳医疗公司未为佘军办理社会保险,致佘军无法享受到失业保险待遇，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九条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照规定累计缴费时间不满1年,不领取失业保险金;满1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为4个月,以后每增加1年增加2个月的失业保险金的规定以及第十条失业人员每个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的规定。因佘军在和佳医疗是处工作期间为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故和佳医疗公司应向佘军支付未购买失业保险导致的失业保险金的损失为7,584元(1,580元/月×6月×80%)。佘军在劳动仲裁的仲裁请求金额是7,584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佘军的劳动仲裁请求为准，和佳医疗公司应向佘军支付失业保险金的损失7,584元。因劳动者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用人单位的给付义务在该案判决中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和佳医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佘军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2,665元；二、和佳医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佘军经济补偿金7,961元；三、和佳医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佘军失业保险金的损失7,584元；四、驳回和佳医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和佳医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和佳医疗公司是否应当向佘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关于焦点一，佘军主张其在和佳医疗公司名下的仓储物流中心从事仓管员的工作。在佘军前往和佳医疗公司名下仓储物流中心处工作前，和佳医疗公司已与案外人张玉红签订了《仓库委托承包合同》，将仓储物流中心承包给张玉红进行管理、经营，并明确双方系合作关系，张玉红所雇佣人员由张玉红自行负责。和佳医疗公司系一家经营医疗器械的销售公司，在销售过程中，需要有相应仓库对公司产品进行储存管理，因此仓库的日常管理属于和佳医疗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并非主营业务。所谓主营业务，是指企业为完成其经营目标而从事的日常活动中的主要活动，可根据营业执照上规定的业务经营范围确定。和佳医疗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的销售及售后服务（凭许可证、审判文件经营）；保健食品的销售（凭许可证、审判文件经营）；保健用品、消毒用品、劳保用品、化妆品、日用百货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上述经营范围中并不包含仓库的管理，因此仓库的日常管理应属于和佳医疗公司的辅助性业务。和佳医疗公司将公司辅助性业务承包给张玉红并无不当，双方所签合同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佳医疗公司与张玉红的承包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及本院二审已查明，佘军系通过张玉红个人雇佣而进入和佳医疗公司名下的仓储物流中心从事仓管员的工作。在后续的工作过程中，佘军的劳动报酬均由张玉红直接支付，而张玉红与和佳医疗公司则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承包费用及发货货款。在和佳医疗公司与张玉红存在合法承包关系的前提下，张玉红向佘军发放的劳动报酬不能认定为和佳医疗公司向佘军发放的工资。在佘军日常工作由张玉红负责安排，劳动报酬由张玉红发放的情况下，虽然佘军提供的劳动属于和佳医疗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并不属于和佳医疗公司直接安排并由和佳医疗公司支付报酬的劳动，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缺乏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和佳医疗公司将自身业务的一部分承包给张玉红，佘军所从事的工作定然属于和佳医疗公司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仅考虑佘军的工作内容是和佳医疗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未充分考虑和佳医疗公司与张玉红之间承包关系的合法性及佘军劳动报酬发放主体等因素，据此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认定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和佳医疗公司上诉称其与佘军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和佳医疗公司与佘军不存在劳动关系，佘军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失业保险待遇均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故佘军的上述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佳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270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和佳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佘军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2,665元；三、长沙市和佳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佘军经济补偿金7,961元；四、长沙市和佳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佘军失业保险金的损失7,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莹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