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林，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淮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华权，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盱眙淮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沈波，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霜冰，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盱眙淮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山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苏0830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重要的事实没有依法认定。1、原告张军与刘某合伙经营钢材生意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中，合伙人张军、刘某均认可合伙经营钢材生意。虽然合伙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并不能认定合伙不成立；2、原告张军已经通过债务抵偿途径支付所购房屋全部房款这一事实，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刘某无论基于合伙还是基于债权转让，自愿将所购房屋备案登记在上诉人张军名下，是刘某自由处分权利的行为，这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淮山公司直到2017年才裁定破产，破产前5年实施的以房抵债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受2017年以后才启动的破产程序的影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为张军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张军是依据与淮山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的，即使张军未支付购房款，这也是合同实体权利是否享有的问题，而非没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为张军没有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纸质版），因此不能直接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登记时间是2012年3月，网签部门是盱眙县不动产管理中心。网签资料系国家机关保管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容置疑。网签备案时，淮山公司必须要向备案部门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纸质版，否则是无法进行网签备案登记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张军所备案登记的8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纸质版原件。在无相反的证据推翻房屋备案登记之前，张军与淮山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足以认定的；3、一审判决认为无论是刘某，还是张军都应当先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确定债权主体及金额后再主张权利，该观点不符合《破产法》规定。《破产法》第六章规定需要申报的债权是指定破产裁定后，尚未处理完毕的债权不能通过破产企业个别清偿，而要统一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统一分配。本案中刘某名下的钢材款债权早在2012年3月就已经通过“以房抵偿”的方式处理完毕，钢材款债权早已消灭了，故不存在向破产管理人申报钢材款债权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淮山公司辩称：1、在一审中除了上诉人张军的陈述和刘某的自认，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我方认为上诉人仍然不具有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房屋虽网签在上诉人的名下，但其只是挂名网签；2、关于上诉人所陈述的以房抵债的事实，我方认为不存在。双方之间并没有书面的以房抵债协议，而仅仅是网签。该商品房并未交付上诉人，也不符合交付条件，所以上诉人对该房屋并不享有物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交付房屋（盱眙县车站新城小区2号楼2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0；2号楼507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5；5号楼1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1；5号楼4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2；6号楼4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9；7号楼502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7；8号楼501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8；8号楼5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6）给原告，房屋总价为2619645元；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商品房房产权登记手续。一审认定事实：原告张军诉称的合伙人刘某与其之间合伙经营，但没有提供合伙经营相关协议。刘某的哥哥刘晓军在泗洪县经营泗洪永利建材有限公司，注册号321324000082201，于2011年3月9日成立，系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营业期限2011年3月9日至2031年3月8日，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销售：建筑材料，2013年6月20日年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刘晓军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57034931-9，年检记录2013年6月20日。被告淮山公司于2010年9月8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刘某、原告张军与淮山公司的张乃忠、钟华全熟悉，在淮山公司开发初期，双方联系钢材购销业务。由于原告张军系单位职工，就由刘某（供方、乙方）与被告淮山公司（需方、甲方）联系钢材购销业务，并于2011年7月16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2、建设单位：3、监理单位：4、工程地址：5、钢材用量。二、钢材供应1、乙方钢材进购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标准，保证随车取样检测一次性合格。2、单价结算为进购当日上海西版网报价加200元/吨，该价格已包含到甲方工地指定地点卸货的费用。3、乙方无须开具发票。三、供货要求1、供货时间：2、供货地点：甲方工地现场指定地点。3、供货方式：乙方用钢材运输车将甲方要求的钢材运至甲方工地施工现场，按甲方指定的地点卸料，其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指派专人（收料员、现场项目经理）现场点数共同签收，签收人员不得缺员，不得补签，否则对乙方所供钢材甲方不予承认，乙方自愿承担法律行为的不利后果。在钢材供应中，乙方应承担车出具送货单（一车一单），送货单上必须表明工程名称、规格、数量等。…七、付款方式1、乙方铺垫资钢材总价150万元人民币，每次以50万元数量为结点。2、甲方在结点到后7天付清，如7天内不能付清，甲方则以乙方钢材总价200万元人民币，按月息5%支付乙方利息。（如甲方超过一个月不能付给乙方货款，甲方自愿将所建商品房1-6楼按每平方米2000元人民币抵扣依法所有货款）。3、中途双方发生争议，价格及付款方法仍按上述方法不变。…甲方：淮山公司（红印章）、张乃忠、乙方：刘某，2011年7月16日。”淮山公司、张乃忠、刘某均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名。合同签订后，刘某和原告张军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淮山公司销售钢材。2011年12月26日，淮山公司、张乃忠向刘某出具欠条。该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刘某钢材款贰佰万零叁仟柒佰贰拾柒元正，（￥2003727元正）车站新城项目部。张乃忠，2011、12、26。2012年4月9日，刘某（发货方、甲方）与淮山公司（收货方、乙方）又签订《钢材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约定：“乙方决定把车站新城钢材承包给甲方进行供货，…。一、承包方式：钢材运到施工现场（其中包含运输和卸货费用）。二、承包范围：车站新城1#至8#楼钢材。三、结算方式及双方责任：a、每月三十日乙方结清甲方所供当月钢材款。b、甲方在给乙方钢材期间，要按照乙方的需求时间供钢材到车站新城施工现场，不得耽误乙方的施工进度，如甲方耽误乙方的施工进度，乙方有权拒付已供钢材款，并给予甲方一定的经济处罚（每次壹万元整）。c、甲方所供钢材必须符合国家或地方的检测标准，如有检测不合格现象，所产生一切后果由甲方全权承担。d、甲方每次供钢材必须按照乙方要求供应钢材种类供应，并且钢材到场必须由乙方安排人员签收领料单，乙方才能够认可甲方钢材的数量和货款。e、甲方供货价格按照上海西版网报价加两百元每吨。甲方：刘某，2012年4月9日，乙方：淮山公司（红印章）、钟华全，2012年4月9日。”2012年4月23日，淮山公司出具欠2012年4月16日至4月19日钢材款362536元收据给刘某，该收据由尹会计出具，盖淮山公司财务专用章。此后，原告张军向被告淮山公司索要货款，其均以资金周转困难拖延未付。被告淮山公司保存有2011年账务，但其管理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2017年5月22日，盱眙县勋爵建安公司以淮山公司拖欠大量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淮山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30破1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盱眙县勋爵建安公司对淮山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30破13号决定书：指定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担任淮山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8年8月27日，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张军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张军：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苏0830破1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淮山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苏0830破13号决定书，指定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经管理人向盱眙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科核实，淮山公司开发的盱眙县车站新城小区，其中2号楼2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0）、2号楼507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5）;5号楼1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1）、5号楼4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2）;6号楼4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9）;7号楼502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7）;8号楼501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8）、8号楼5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6)等共计8套房产网签在你名下。无证据证明你已经支付全部或大部分的购房款，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据此，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正式解除淮山公司与你网签的关于车站新城小区2号楼2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0）、2号楼507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5）;5号楼1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1）、5号楼4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2）;6号楼4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9）;7号楼502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7）;8号楼501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8）、8号楼5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6)等共计8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你方协助办理上述房产的网签合同的撤销手续。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二0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在通知书上盖章。2019年4月9日,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张军发出《通知书》：“张军：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苏0830破1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淮山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苏0830破13号决定书，指定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经管理人向盱眙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科核实，淮山公司开发的盱眙县车站新城小区2号楼2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0）、2号楼507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5）、5号楼1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1）、5号楼4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2）、6号楼4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9）、7号楼502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7）、8号楼501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8）、8号楼5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6)等共计8套房产网签在你名下。管理人认为，虽然上述8套房产网签在你名下，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商品房买卖的合意，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你与淮山公司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你向淮山公司支付过购房款，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综上，管理人认为：双方关于车站新城小区2号楼204室、2号楼507室、5号楼105室、5号楼404室、6号楼405室、7号楼502室、8号楼501室、8号楼505室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不真实。现通知你于收到本通知书十五日内协助管理人办理车站新城小区2号楼2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0）、2号楼507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5）、5号楼1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1）、5号楼404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52）、6号楼4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9）、7号楼502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7）、8号楼501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8）、8号楼505室(合同编号:1031580000246)的网签撤销手续。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二0一九年四月九日。”原告张军接到2018年8月27日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以及2019年4月9日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发出的通知书后，不同意撤销网签，原告张军也没有申报债权。为此，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张军诉讼来院。另查明，案涉房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也未取得商品房交付使用批准文件，被告淮山公司未向原告张军交付房屋，原告张军也没有入住案涉房屋。本案审理中，原告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林陈述：“证人刘某提供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是刘晓军，跟刘某是兄弟关系，刘某是实际经营者。刘某实际经营，手续是刘晓军，刘晓军没有参与经营，张军跟刘某是个人合伙关系。原告和刘某向被告出售钢材时间是2011年，被告欠付钢材款后因无现金支付欠的钢材款，与原法定代表人钟华全、张乃忠及股东协商以房屋抵偿欠款，本案也不是个案，被告有多起以房抵债的行为。由于协商抵偿后，双方同意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签署后交由被告申请网签手续，由于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至今未能交付给原告。我方接调查令后没有调到纸质和电子网签合同。因为当时合同交给了被告，盱眙不动产管理中心人员口头答复当时网签备案程序是对被告公司房屋登记备案，之后将合同退回公司，他们不收取纸质合同，我们要求工作人员出具说明，工作人员没有同意。被告存在欠付刘某的钢材款260余万元，与本案被告备案给原告的8套商品房价格相当，而且是2012年11月份备案，被告直至2017年才裁定破产，房屋至今没有交付，因手续不齐没有对外销售。原告与刘某缺乏法律知识，所以没有签订书面的债务抵偿手续，也存在合理性，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规避5年后破产而做一份假的商品房买卖手续，结合原公司股东张乃忠、现任法定代表人钟华全书面说明，足以确定涉案8套房屋是以刘某钢材款作为购房款，被告管理人作为破产管理机构，应当向法庭提供被告公司财务账册和销售资料，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没有出售给原告，否则原告诉求应当成立。”被告淮山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霜冰陈述：“企业存在虚假网签的情况，因为企业股东之间有矛盾，各自控制房源，借用他人名义，将房屋签署到股东亲属朋友。原告的证据不足以支撑以房抵债的性质，不能确定，双方没有就案涉房屋签订书面抵债协议，而且原告连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都提供不了。我公司账上没有这个钢材款的账，我方申请了查账事情，但账册缺失，有的没有了，现在只有2012年的账，还缺失了部分月份，2011、2013年基本上没有账，要求债权人提供充足的证据来申报债权，公司2017年6月15日申请破产，现在处于申请受理阶段。债权人会议已经开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张军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所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是物权关系，以房抵债及网签合同等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等。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就本案而言，案外人刘某与被告淮山公司于2011年7月16日和2012年4月9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和《钢材承包协议》，该两份合同的当事人为刘某和被告淮山公司，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被告淮山公司在与刘某结账时出具2011年12月26日和2012年4月23日盖有被告淮山公司或财务专用印章、张乃忠或尹会计签名的2003727元欠条和362536元欠钢材款收据给刘某，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与被告淮山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是刘某，而非原告张军。在刘某出庭时认可自己与原告张军合伙出售钢材给被告淮山公司，其没有提供合伙协议、合伙账务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张军自称自己系单位职工不好挂名经营，而与刘某合伙利用刘晓军经营执照与被告淮山公司联系购销钢材，其也没有提供合伙协议、合伙账务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缺乏原、被告之间直接合意和交付标的物的相关证据，原告张军在本案中的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产生的债权，还是法律的其他规定，无从谈起，故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某与被告淮山公司之间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和《钢材承包协议》，究其购销关系上看是买卖合同关系，相互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刘某与被告淮山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以物抵债的商品房买卖协议，原告张军与被告淮山公司之间也没有签订以物抵债的商品房买卖协议，直接进行商品房网签，且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进行依法确认或法院审理认定，将债权直接转变为物权，申请房屋交付和房产登记，缺乏事实认定和法律依据。即使原、被告网签了盱眙县车站新城小区8套商品房合同，合同案涉8套商品房至今未经竣工验收，未取得商品房交付使用批准文件，原告张军也未到房地产管理部门进行依法登记，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因而原告张军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被告淮山公司的涉案商品房涉及多名债权人利益，在没有对原告张军或刘某的债权依法认定时，原告张军就直接要求被告淮山公司将8套商品房判令交付，并办理房产登记，势必侵犯到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况且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苏0830破1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淮山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被告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张军没有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直接请求法院判令给付其案涉8套商品房，并办理产权登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就案涉钢材款另行主张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或商品房买卖网签合同进行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57元，由原告张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取回权依据成立的理由不同，可以分为一般取回权和特别取回权。《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规定的就是一般取回权。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取回权属于一般取回权。一般取回权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取回权以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为基础，具有物权性。本案中，即便上诉人张军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张军也通过钢材款抵购房款的方式完成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但案涉房屋目前尚未交付，上诉人也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上诉人虽然办理了网签手续，但这并不能导致涉案房屋的物权变更，也不能确认上诉人因此而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上诉人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在其基于合同所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尚未实现之前，其对于诉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故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取回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本案中，案涉房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也未取得商品房交付使用批准文件，故对上诉人张军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案涉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网签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张军是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身份要求作为出卖人的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因为被上诉人目前处于破产清算状态，所以上诉人张军主张取回权，故上诉人张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7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虎审 判 员 孙 艳审 判 员 丁 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骆康璐书 记 员 唐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