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区长治路288号8幢5层521室。法定代表人：孙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全成，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伟明，男，1969年10月8日生，汉族，重庆市长寿区人，住山西省忻州市繁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荣，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伟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智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驳回被上诉人余伟明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余伟明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未审理清楚关键事实，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本案最核心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左权滨峰苑小区建设项目上的经济往来，事实上也是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未真正审理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即双方实际的欠款金额。2、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陈述了2016年3月11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晓东所签署的欠款条存在错误,是误解了财务上付款事实和工地上施工面积而和被上诉人达成的欠款认可，特别是结算面积，滨峰苑小区内有一独立商铺，640平米，系上诉人合作伙伴所建所有，也计入了被上诉人施工内容，多计254720元。为说明此事,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全部的付款手续以及双方实际应结算的计算过程，已充分履行了举证责任。3、但是，关于左权滨峰苑小区的结算，被上诉人余伟明却故意不出庭、不对结算过程作出说明,特别是对640平米商铺的承建事实，通过代理律师作出完全错误的陈述，被上诉人故意不配合法庭审理、歪曲事实的行径，导致三次开庭不能真正查明结算事实。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尽全面查实的职责，对本案关键事实未予审理清楚，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二、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律关系存在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出现错误，从而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余伟明作为个人，并不具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具有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该按照无效合同处理。2、因此，本案确定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身属于错误，关键的是，一审法院据此认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更是错误。因此，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未付款项的利息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答辩称：第一，1.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经过慎重仔细的查明，我们认为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对330万元欠款以及欠款理由都进行了仔细调查，也具体落实了，根本不存在刘晓东认为的存在误解，因为经过财务对账，发现问题，上诉人对于640平米的商铺是独立的，我们认为这个说法不成立。具体理由在于这个商铺包括1、2、3号商铺，是余伟明签订合同时已经囊括的范围，余伟明与上诉人所谓的合作伙伴之间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施工合作关系，这个从施工合同里面可以看出，包括1、2、3号楼和4层商铺。而且从技术层面讲，施工图纸是上诉人对1、2、3号商铺整体委托设计院进行设计的，在实际施工中，上诉人委派的项目负责方对项目施工中做出改变，并在签证单进行了具体的安排，包括商铺的施工主材都是上诉人提供的，我们只做了清包工，所以商铺是我们做的。上诉人在上诉状对一号楼进行整体结算，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针对商铺逾期合作相对人之间如何结算，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第二，关于利息和法律关系，本案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合同的无效，关键在于看无效的原因在哪方，来判决无效的责任。上诉人对于余伟明个人施工是认可的，所以才签订了施工合同，同时为了获得许可证，上诉方自己联系了(有资质方)，由此达到获得施工许可证和施工合同，由此见到，是上诉人导致的施工无效和巨大过错，由此，余伟明来获得法律补偿是有法律依据的，从另一角度，上诉人出具欠条就意味着上诉人有了付款义务，而上诉人迟延付款占用了余伟明的资金，由此产生的孳息损失由上诉人承担。而原审法院按照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利息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余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智伟业公司支付劳务费180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2%）；2.由众智伟业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查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众智伟业公司提供的《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余伟明工程款汇总表》、《关于左权滨峰苑住宅小区墙裂缝损失补偿汇总表》、《关于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余伟明左权项目结算明细》都是由众智伟业公司单方制作，在余伟明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证明效力；2.众智伟业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不能作为余伟明提供劳务的结算依据，不能认定其证明效力；3.余伟明提供的欠款凭据，众智伟业公司认可其真实性的同时主张结算有误，但又不能举证证明确实存在结算错误，故应认定欠款凭据的证明效力；4.余伟明提供的《工作联系单》没有落款时间，无法确认是在众智伟业公司出具欠款凭据之前还是之后，在众智伟业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证明效力。另查明，2016年3月11日众智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东为余伟明出具3300000元欠款凭据之后，众智伟业公司先后支付余伟明1770000元；众智伟业公司承建的左权滨峰苑小区住宅已交付使用（但双方均未能说明具体交付时间），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原审法院认为，（一）余伟明按照约定为众智伟业公司在左权滨峰苑小区承建的工程完成了施工，又持有众智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东亲笔书写的欠款凭据，应当视为其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众智伟业公司主张给余伟明出具欠款凭据计算有误（包括工程量计算和工程款结算）且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经过原审法院三次庭审，众智伟业公司均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认定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二）涉案住宅小区已经交付使用，但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并非余伟明的原因所致，不影响余伟明向众智伟业公司追索欠款。（三）因余伟明提供的《工作联系单》未得到认定，余伟明以此为据要求众智伟业公司另行支付250000元工程款便没有事实依据。（四）余伟明要求众智伟业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于法有据，因双方均不能说明建筑物实际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原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进行考虑，确定自众智伟业公司最后一次向余伟明支付劳务费的次日即2017年1月25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妥。（五）众智伟业公司提到的其代为余伟明交付用工保险费一节，余伟明否认，众智伟业公司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能认定。综上所述，余伟明要求众智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要求过高部分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审判决：一、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伟明支付工程欠款1530000元并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余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400元、余伟明负担36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余伟明陈述商铺是一个整体的基础，上面建设的商铺，都是自己的施工范围，还有地下车库。该并当庭提供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佐证自己的诉讼主张，称上面有上诉人人员签字。被上诉人质证称，与640平米的商铺无关。经审查，上述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上均体现有1号楼商铺。另，对于工程结束后的结算，被上诉人解释称是以施工图纸、实际施工为准，而非以施工许可为准。上诉人则称实际图纸的面积来源于施工许可的面积，没有任何变动，差了2000多平米现在不好说了，640平米的面积是合同里面说的，这个里面确有问题，证据我们不好说。被上诉人称施工许可证是为了顺利施工补办的。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众智伟业公司是否应向余伟明支付工程欠款1530000元及利息；2、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在二审询问期间认为主要争议是诉涉的640平米商铺的工程款是否应计算在内，上诉人认为该商铺未约定在双方协议中，是由其他的施工方建设的，不应计算在欠付的工程款中，被上诉人余伟明本人参加二审审理则认为该商铺是由其建设的，且上诉人的法人已给其出具了欠条，不存在其他人施工的情形。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刘晓东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注明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包含了诉涉商铺部分在内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但上诉人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商铺是由其他施工方建设的，而被上诉人二审的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上对1号楼商铺均有体现，上诉人相应上诉主张理由明显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审对该部分工程款也计算在上诉人应偿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在内，并无不当。至于工程款利息，经查，众智伟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晓东于2016年3月11日为余伟明出具3300000元欠条，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付款明细可以看出，众智伟业公司最后一次向余伟明支付劳务费是在2017年1月24日，故一审法院从2017年1月25日开始计付利息适当，本院不再变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欠付工程款发生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尽管被上诉人余伟明作为个人，不具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应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本案案由的确定和欠付工程款的处理，一审对此适用法律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众智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山西众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