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远强，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容，女，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金花，女，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远见信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通讯车间大楼6层西部之二房。执行事务合伙人：凌远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懿琳、梁杰，均系广州远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远见信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关联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粤科财政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广晟国际大厦4301房自编号18房。法定代表人：吴菡，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奋峰、唐源，均系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广州远见信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远见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粤科财政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科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懿琳、梁杰，被上诉人粤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粤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由粤科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法院根据《广东省粤科金融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申请国有控股创业投资企业投资项目评估管理改革试点的请示》和《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同意粤科金融集团进行国有控股创业投资企业投资项目评估管理改革试点的批复》免除粤科公司在《关于广州远信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转让股权前需要走“招拍挂”程序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补充协议》2.6条规定，虽然凌远强作为广州远信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信公司）实际控制人，对粤科公司持有远信公司的股权有回购的权利。但股权回购并非简单买卖交易行为，且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及《补充协议》相关约定，进行股权回购必须到产权交易所进行交易，同时需要按国有资产管理规定通过产权交易所并按照其程序和规范进行交易。而根据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对该股权转让需要走“招拍挂”程序。“招拍挂”是粤科公司转让股权的合同义务，只有在“招拍挂”过程中如没有其他第三方购买该股权的情况下，凌远强才对该股权有回购的义务。粤科公司没有履行走“招拍挂”程序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我方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回购粤科公司持有远信公司股权。二、粤科公司未尽《补充协议》约定义务构成严重违约，且构成恶意诉讼。根据《补充协议》相关规定，粤科公司在未履行“招拍挂”程序前，无权要求我方回购其持有远信公司的相应股权。粤科公司该行为藐视法律、滥用国资公司权利。且在原股东多次协商沟通的情况下，仍执意直接起诉，给我方名誉、荣誉造成极大损害，同时影响远信公司的正常经营，导致远信公司在诉讼阶段极大经济损失，剥夺了第三方通过“招拍挂”对远信公司股权购买的权利。粤科公司企图通过诉讼逃避其本应向远信公司承担的亏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该行为已经构成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粤科公司企图通过诉讼侵犯远信公司及我方的合法权益。三、粤科公司投资远信公司行为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补充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及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或部分条款无效。2014年，粤科公司以国家扶持资金之名投资远信公司，远信公司原股东基于对扶持资金的信任与粤科公司签订《关于广州远信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事后粤科公司以各种理由要求各方签订《补充协议》，远信公司原股东在无法对《补充协议》合法性做充分审查的情况下，基于粤科公司的请求无奈只能签订。《补充协议》第2.2项及2.4项规定间接表明粤科公司是无论远信公司亏盈均有权按约定收回本息，且粤科公司并未参与任何远信公司的经营，同时对于远信公司的亏损间接逃避不予承担责任（通过要求原股东回购其股权来逃避承担远信公司的风险），该行为已经构成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以合法的投资行为掩盖其非法放贷的目的。根据199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四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中第2款、《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或部分条款无效。四、《补充协议》显失公平。根据《增资协议》第4.1条规定，《增资协议》实际上包含两个行为：一是粤科公司向远信公司增资10.0101万元；二是粤科公司给予远信公司投资款649.9899万元。然而《补充协议》中转让的股权标的为粤科公司持有远信公司的股权（即10.0101万元出资额），粤科公司在《补充协议》中要求我方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回购粤科公司实际用10.0101万元增资远信公司1.1%的股权，且并未约定对投资款649.9899万元相应权益进行一并附带转让，显失公平。五、原审法院对《关于股权回购事宜的函》回复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9月粤科公司向远信公司原股东发出《关于商请对广州远信股权进行回购的函》，针对该函我方均向粤科公司发出回函，回函答复均表示愿意回购粤科公司持有的远信公司的相应股权，但对回购的条件表示不予接受。该回函仅表明如果粤科公司同意我方提出的回购条件的情况下，我方表示有意愿以后续约定的回购条件回购粤科公司持有远信公司相应股权。从侧面也间接表面我方均不同意以《补充协议》之回购条件回购粤科公司持有的远信公司的相应股权。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我方均同意回购粤科公司持有的远信公司的相应股权，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剥夺我方的自主选择权。六、原审法院判决我方向粤科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及相关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2.《补充协议》显失公平，《补充协议》或部分条款应当被撤销。3.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粤科公司辩称:一、直接回购的方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协议》限定必须到产权交易所进行交易，主要目的是要符合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以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现我方是在取得国有资产监管机构批准的情况下采用的直接回购的方式，同时该方式也能实现相同的目的，并不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故本案己无采取进场交易的必要。各地人民法院或仲裁委员会在同一时期的生效判决或裁决也都已经认可了同样情形下可采用直接回购的方式。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方应当履行。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虽规定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该内容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会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况且，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已经实现了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我方的回购主张不会产生国有资产流失的后果，不会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采取直接回购的方式并不能否定《补充协议》的效力。2.不存在任何“明股实债”的情形。首先，我方是以股权投资为主业的国有投资企业，未从事“非法放贷”业务。我方无论是从公司的设立、业务运营，还是股权投资项目立项、审批、投后管理等，都己在广东省政府或其领导的省国资委、省科技厅、省财政厅、金融办、工商等监管部门备案或经审批。本案《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版本已经过相关监管部门的法律部门审核，我方的内外部审计也均无问题，开展股权投资业务完全合法合规。其次，我方积极参与了投资的远信公司的经营活动。因对方对远信公司的估值提出了较高要求，我方仅能持股1.1％，对方并未授予我方指派董事或监事的权利。尽管如此，我方仍积极参与远信公司的经营，参与公司重大事务表决，积极行使股东权利，并经常检查远信公司的财务状况，要求参与利润分配等。再次，我方在进行股权投资时，己切实出资，并事实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远信公司的股东并对外公示，享有远信公司的股东权利的同时也依法承担股东义务及责任，持股期间不存在抽逃出资或其他任何损害公司外部债权人利益的情形。3.《补充协议》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的情形。无论是《增资协议》还是其《补充协议》都已经对投资事宜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各方订立合同时经过了多轮沟通讨论，协议在签订时得到各方的充分认可。我方投资660万元后持股1.1％，是得到各方的充分认可的，是远信公司股权价值的体现。我方在回购时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要求以660万元为基数计算回购款，是公平合理的。如对方认为我方投资远信公司时的股权价值过高，对方则涉嫌欺诈，故意骗取我方的投资款，涉嫌侵害我方的合法权益。况且，如对方认为《补充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等情形，在原审中就应该明确提出，而不是在原审承认案件事实、认可协议后，在二审时为拖延履行合同义务而强找借口。三、原审法院对《关于股权回购事宜的函》的回复认定准确。对方认为认定错误，剥夺其自主选择权，这与事实明显不符。我方在提起诉讼前，就己多次向对方正式发函，明确要求对方履行回购义务。对方的回函显然已经对回购表示认可。我方的原审诉讼请求中，也己明确要求对方承担回购义务。在原审庭审中，对方也已经共同辩称，承认《增资协议》基本事实的存在，也基本同意进行回购。故我方要求对方回购的请求已经十分明确地提出，如对方不同意回购，则应在原审庭审中就予以明确，其在二审中才提出明显是在混淆视听。粤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及远见企业立即向粤科公司连带支付股权回购款【以6600000×（1＋8%×投资期限／360）－粤科公司持有远信公司股权期间实际分得的利润计，投资期限为自2014年9月16日起（含当日）至股权转让款全部实际付清之日（不含当日）止之间的实际天数，股权回购款暂计至2018年7月20日为8657733.33元】；2.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及远见企业向粤科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60000元；3.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及远见企业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甲方凌远强（原股东、实际控制人）与乙方粤科公司（投资人），丙方远信公司（目标公司），丁方陈玉容、梁金花、邓秀霞、远见企业、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投公司）、深圳市红土生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土生物公司）、广州红土科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土科信公司）、广东红土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土创业公司）（原股东）签订了《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增资：粤科公司拟对远信公司投资660万元，认缴远信公司注册资本10.0101万元，粤科公司投资后，远信公司的注册资本为910.0101万元，粤科公司的出资比例为1.1%。二、交割：粤科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远信公司指定账户缴纳投资款，缴纳日即为交割日；远信公司在交割日后的15个工作日内应向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办理增资工商登记，将粤科公司登记为远信公司股东；无论远信公司是否已经办理完毕本次增资工商登记，自粤科公司支付投资款之日起，粤科公司即成为远信公司股东。三、股权回购：自粤科公司向远信公司缴纳投资款之日起算，粤科公司持有远信公司股权满三年后，粤科公司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价款向远信公司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转让其持有远信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且其他原股东如不愿回购，则由实际控制人按本协议约定的价款受让，受让价款为：粤科公司认购远信公司增资缴纳的投资款×（1＋8%×投资期限／360）－粤科公司持有远信公司股权期间实际分得的利润；投资期限计算方法为自粤科公司向远信公司缴纳投资款之日起（含当日），至粤科公司收到现有股东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不含当日）止之间的实际天数；粤科公司所持股权属于国有资产，按照国有资产管理的现行有关规定，进行国有资产转让必须到产权交易所进行交易，若凌远强按照约定行使回购权，需要按国有资产管理规定通过产权交易所并按照其程序和规范进行交易，凌远强承诺届时参与竞价购买。四、违约责任：如果由于本协议的一方违反本协议，致使未违约的本协议当事方蒙受任何损失，违约方应当就该等损失对受损方作出赔偿，并应当采取相应措施，使受损方免受任何进一步的损害。2014年9月16日，粤科公司向远信公司付款6600000元。2014年9月19日，远信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市场管理分局审查，变更登记为：资金数额由900万元变更为910.0101万元，股东增加了粤科公司，另有出资比例的变更。2017年9月7日，粤科公司向凌远强发送《关于商请对广州远信股权进行回购的函》，告知：至2017年9月16日，粤科公司投资将达到退出（三年期）年限，凌远强作为回购义务的承担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并建议在近期启动相应程序并以2017年6月30日为基准日进行公司专项审计及整体资产评估，请凌远强在收到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就回购相关事项与粤科公司相关负责人员联系，并对具体回购安排和方案予以回复。2017年9月22日，凌远强向粤科公司发送《关于粤科投股权回购事宜的回函》，回复称：凌远强就《补充协议》第2.2条的效力不持异议，但就股权回购的价格，凌远强希望与粤科公司另行协商。2018年6月6日，粤科公司向陈玉容、梁金花、邓秀霞、远见企业、创投公司、红土生物公司、红土科信公司、红土创业公司发送《股权回购通知书》，告知：粤科公司向远信公司投资至今已满三年，触发《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请陈玉容、梁金花、邓秀霞、远见企业、创投公司、红土生物公司、红土科信公司、红土创业公司按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在收到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就回购相关事项与粤科公司相关负责人员联系，并对具体回购安排和方案予以书面回复。2018年6月26日，创投公司、红土生物公司、红土科信公司、红土创业公司向粤科公司发送《回函》，回复称：创投公司、红土生物公司、红土科信公司、红土创业公司决定放弃回购粤科公司股权的权利。2018年6月28日，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向粤科公司发送《关于股权回购事宜的函》，回复称：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一直表明愿意回购粤科公司股权，但在回购条件上尚存在分歧，并另行提供了回购方案请求粤科公司考虑。2019年3月19日，邓秀霞向粤科公司发送《不同意回购股权通知》，回复称：邓秀霞明确不同意回购粤科公司的股权。原审诉讼中，粤科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表示粤科公司在持有远信公司股权期间，未分得过税后利润。远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自2014年9月10日至今，远信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原审另查明，粤科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成立于2013年12月26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名称为广东省粤科金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科金融集团）。粤科金融集团是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成立于2000年9月21日，注册资本为960000万元，股东名称为广东省人民政府。粤科公司另提交了2017年8月7日《广东省粤科金融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申请国有控股创业投资企业投资项目评估管理改革试点的请示》及2017年12月10日《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同意粤科金融集团进行国有控股创业投资企业投资项目评估管理改革试点的批复》，欲证明粤科公司是粤科金融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粤科公司持有的远信公司股权的转让，无需进行国有资产评估和公开挂牌程序。其中请示载明，粤科金融集团请求省政府批准其开展评估改革试点，试点内容包括对粤科金融集团（含旗下全资和控股的创投机构及创投管理机构）拟投资项目采取估值报告方式，资产评估报告或估值报告实行内部事后备案；对已投资项目不再参与增减资的，采用内部估值方式；已投资项目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价格和条件、并以协议转让或股权回购方式退出的，按约定价格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不再进行国有资产评估和公开挂牌；以其他方式进行股权转让的，遵照国有资产管理相关规定执行。批复显示：经省人民政府同意，现同意粤科金融集团开展国有创投改革试点，允许粤科金融集团以自有资金直接投资项目和组建的基金所投项目，以及集团受托管理的财政资金所投资的1000万元（含）以下项目纳入改革试点范围。2018年5月8日，粤科公司与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康达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粤科公司因与远信公司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凌远强有关股权回购纠纷一案，委托康达所王学琛律师团队作为诉讼代理人。本次代理共收取律师费60000元，首期律师费30000元应在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律师费30000元应在法院执行终结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2018年7月30日，康达所向粤科公司开具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原审法院认为：粤科公司、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及案外人所签订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粤科公司在支付投资款项满三年后有权要求远信公司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按合同约定价款回购其持有的远信公司股权，现股权回购条款约定的条件已成就，粤科公司要求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回购其股权并支付回购款项，符合上述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及远见企业主张应通过产权交易所公开交易方式进行回购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从涉案《补充协议》限定必须到产权交易所进行交易的约定来看，主要目的是要符合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规定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现粤科公司在取得国有资产监管机构批准的情况下采用直接回购的方式亦能实现相同目的，已无采取进场交易方式的必要。故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及远见企业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粤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由于上述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损失包括律师费用，且聘请律师非诉讼的必要，故粤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0日判决：一、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广州远见信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粤科财政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以6600000×（1＋8%×投资期限／360）计，投资期限为自2014年9月16日起（含当日）至上述股权转让款全部实际付清之日（不含当日）止之间的实际天数】；二、驳回广东省粤科财政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20元，由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广州远见信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共同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粤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在投项目跟踪管理信息情况表（2015年度）；2.项目研讨汇报情况表（2016.9）；3.项目研讨汇报情况表（2017.6）。证据1-3拟证明粤科公司积极关注远信公司的经营情况，同时列明了远信公司存在的风险点并提出了应对措施。4.远信项目会议记录（2016.3.10）；5.远信公司现场跟踪管理纪要（2016.7.8）。证据4-5拟证明为了解企业经营近况，加强项目跟踪管理，粤科公司与远信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会谈，总结远信公司经营上存在的问题并提出经营建议。6.2016年10月24日粤科公司与远信公司的往来邮件；7.2016年10月26日粤科公司与远信公司的往来邮件；8.2016年12月28日粤科公司与远信公司的往来邮件。证据6-8拟证明粤科公司作为股东积极参与远信公司经营，检查远信公司财务报表等文件。9.2017年2月8日粤科公司与远信公司的往来邮件；10.2017年2月10日粤科公司与远信公司的往来邮件。证据9-10拟证明粤科公司作为股东要求远信公司提供工作总结，内容包括2016年度经营情况、2017年度经营计划等增值服务工作、重点关注问题。11.2017年5月23日粤科公司与远信公司的往来邮件；12.2018年12月26日粤科公司与远信公司的往来邮件。证据11-12拟证明粤科公司作为股东，要求远信公司提供年度公司经营数据（上述证据1-5均为打印件；证据6-12均为电子邮件，粤科公司未能当庭打开相应邮箱展示）。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质证称：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查明，没有第三方或公证方作证。本院认为，粤科公司逾期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并不影响本案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其内容本身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主张粤科公司未经“招拍挂”程序要求直接回购的问题属双方履行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问题，并不影响《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本身的效力。其次，当事人在《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回购条款的目的在于锁定交易风险，这一目的明确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并没有要掩盖真实交易目的的意图。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主张《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主张《补充协议》约定其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回购粤科公司实际用10.0101万元增资远信公司的1.1%股权，并未约定对投资款649.9899万元相应权益进行一并附带转让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粤科公司的总投资是660万元，并非10.0101万元，1.1%的股权体现的是总投资的价值；回购完成后，粤科公司不再享有目标公司的任何权益，粤科公司的相关权益转移给了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或者说体现在目标公司整体利益上，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作为目标公司的关联方，其主张涉案回购显失公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与目标公司等之间的利益关系属其内部关系，本案不作审查。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所主张的显失公平，其享有的也是变更或者撤销的权利，相关回购条款并不当然无效。关于《关于股权回购事宜的函》的理解问题。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在2018年6月28日向粤科公司发送《关于股权回购事宜的函》中明确表示愿意回购粤科公司股权，其在回购条件上的相关意见应当视为在同意回购的基础上对具体回购条件的协商请求。关于粤科公司可否要求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直接回购的问题。首先，通过产权交易所“招拍挂”程序购买资产是凌远强本身的合法权利，无需约定；《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凌远强通过产权交易所“招拍挂”的方式进行回购所进行的相关约定主要体现的是凌远强应当履行回购的义务，并非是指涉案股权必须通过产权交易所“招拍挂”的方式进行回购。其次，法律规定国有资产必须到产权交易所进行交易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现粤科公司在国有资产监管机构批准同意的情况下采用直接回购的方式亦能达到该目的。事实上，这一点从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和远见企业的抗辩及上诉亦可得到印证。因此，粤科公司可以要求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直接回购涉案股份。综上所述，上诉人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远见企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20元，由上诉人凌远强、陈玉容、梁金花、广州远见信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