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老屋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老屋组。负责人：张军，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强，长沙市望城区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连，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兰，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罗诗，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茂林园组。法定代表人：杨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老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老屋组）因与被上诉人杨旭连、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佳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老屋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原户籍地宁乡市流沙河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继续享有该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等原户籍地村民的同等权益。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上诉人代表前往被上诉人原户籍地了解到：被上诉人在当地曾建有住宅，仍享有当地的宅基地权；当地的林地和责任田等土地自1982年刚开始承包起至今从未调整过，被上诉人在当地仍然享有林地和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代表也前往了被上诉人原户籍地流沙河镇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众多领导均表示：流沙河镇的责任田等土地从未调整过，杨旭连肯定在流沙河镇承包了责任田，并调取了被上诉人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给上诉人代表。该合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栏内，就有被上诉人“杨旭连”。二、一审判决认定“经老屋组多数村民签名同意接纳杨旭连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2-1行、第3页第1行）的事实缺乏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诉称其户口迁来被上诉人地前已经老屋组多数村民签名同意接纳杨旭连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未能向一审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资料予以证实，上诉人也未对此予以承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杨旭连…经老屋组多数村民签名同意接纳杨旭连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2-1行、第3页第1行）的事实缺乏证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杨旭连取得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判决书第4页第3行）的事实缺乏证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从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人口作为形式要件，以是否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尽到了与其他村民同等的义务，是否在其他地享有成员资格和成员权益为实质要件来综合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户口虽迁到了上诉人地，但其曾在原户籍地生活、生产了几十年，现仍在原户籍地享受林地、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和宅基地的使用权，也尽了原籍地村民的义务。因此，其与原户籍地已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和权利义务关系，显然具有原籍地的成员资格。然而，被上诉人刚迁来上诉人地不久，未享受到承包田土等村民的任何权益，未履行过老屋组的任何义务。因此，与上诉人并未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和权利义务关系。可见，被上诉人依法并不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一审判决强调形式要件，忽略了实质要件，片面地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明显是缺乏证据的和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杨旭连应享有与老屋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判决书第4页第3-4行）的事实缺乏证据。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应当以其在涉案土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其是否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为界定的标准。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从而，也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也享有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五、一审判决认定“老屋组拒绝向杨旭连分配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判决书第4页第6-9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既然不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而且，在涉案土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仍不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被上诉人就不享有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因此，上诉人依法拒绝分配给被上诉人涉案土地补偿款是正确的，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原户籍地宁乡市流沙河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继续享有该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等原户籍地村民的同等权益。被上诉人杨旭连辩称，杨旭连因结婚取得老屋组成员资格，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老屋组无权因为婚姻关系的变更剥夺杨旭连取得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杨旭连在结婚以后已经将户籍迁入老屋组的集体组织，并且已经被望城区人民政府作为集体组织成员纳入征拆补偿安置的人口，在征拆过程中老屋组的村民均签字证明杨旭连因结婚取得了老屋组的成员资格，该证明已经在一审中经过举证质证。杨旭连在市流沙河镇确实与家庭成员共同承包了田土，但是该田土承包是1995年开始的第二轮承包，到2025年到期。到期后，因为杨旭连的户籍不在宁乡市流沙河镇，不可能继续承包田地。杨旭连现在在宁乡有田土，不能否定在老屋组的成员资格。妇女因结婚户籍迁入婆家以后，在婆家没有取得新的承包地，原户籍的承包地是不能取消的。到202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第三轮土地承包必然是以户籍为承包条件。如果否认杨旭连在老屋组的资格，杨旭连就两头都不能分得承包地。原审被告原佳村委会未予陈述。杨旭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老屋组支付征地补偿费10100元；二、请求判令原佳村委会对上述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请求判令老屋组、原佳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旭连原为湖南省宁乡市流沙河镇村民。2017年4月7日，杨旭连与老屋组村民张树德登记结婚（双方均系丧偶），经老屋组多数村民签名同意接纳杨旭连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于同年4月11日杨旭连以夫妻投靠为由将其户口迁至老屋组，并登记在张树德的户口薄内，后一直生活居住在老屋组。2018年，老屋组因货运板块、亿达小镇项目及石长铁路夹心地、金星路南侧箱涵征拆项目被征收部分土地，获得土地补偿费若干。2019年1月31日，老屋组以人均3700元的标准将土地补偿费进行了第一次发放，同年8月6日，又以人均6400元的标准进行第二次发放，但均未向杨旭连发放。另查明，张树德户房屋被征收，杨旭连作为张树德户家庭成员被拆迁安置。2019年1月31日，老屋组村民对涉案款的分配召开了户主代表大会，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进行表决，老屋组共有户主34位，参加会议的户主代表有28位，其中对丧偶村民再婚，配偶将户口迁入老屋组的是否参与分配土地补偿费进行投票表决，同意分配的有11位，反对的12位，老屋组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议不向该类人员分配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杨旭连是否具有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中，杨旭连于2017年4月7日与老屋组村民张树德登记结婚，经老屋组村民接纳其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将户口迁至老屋组，并与张树德共同生活居住在老屋组，故其取得老屋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老屋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虽然老屋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老屋组以多数村民投票不同意向丧偶组民的再婚配偶分配土地费为由拒绝向杨旭连分配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杨旭连主张老屋组给付集体收益款101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老屋组系原佳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原佳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具有管理、监管职责，故应在其保管老屋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偿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老屋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杨旭连集体收益款101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村民委员会在保管长沙市望城区老屋村民小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本院二审期间，老屋组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编号010410001800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号430124112009020029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等责任田承包档案资料，拟证明杨旭连在1995年12月3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期间一直承包了湖南省宁乡市流沙河镇土坝组的责任田；证据二、《山林权属四至界限图》《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2张、《湖南省宁乡县林地承包合同》，拟证明喻瑞山户在1984年1月1日至2053年12月31日期间一直承包了湖南省宁乡市流沙河镇土坝组林地0.72亩，杨旭连作为喻瑞山的妻子和该户的家庭成员至今仍承包了该林地的事实；证据三、（2019）湘01民终66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与本案案情相同，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旭连质证称三份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和属性，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杨旭连不否认在原户籍地参与了第二轮承包，在第二轮承包还没有到期的情况下，杨旭连个人的承包还没有退出，现有的户籍地也没有分配新的承包地，但是不能否认杨旭连在老屋组的成员身份。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的情况与本案的情况不一样。本案中杨旭连2017年与丈夫结婚，婚后共同生活在老屋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杨旭连也认可其在原户籍地承包田地，但根据瓦字坪村民委员会的说明可知系因承包期30年不变原则，故在2016年前后对原1995年第二轮承包的土地进行再次四至界定时，未核对户籍人员的变动，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老屋组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认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份额应当依据现行的法律、法规，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土地对村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本案中，杨旭连原系村民，其因与老屋组村民张树德结婚，以夫妻投靠为由将户口迁至老屋组，且婚后一直居住在老屋组，脱离原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杨旭连系因老屋组多数村民同意其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待遇后，方将户口迁入，在老屋组2018年的征拆项目中，杨旭连也获得土地补偿费，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旭连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份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老屋组上诉称杨旭连在原户籍所在地尚承包有田地，因该田地系1995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确定，系承包期30年不变，故并不能直接以杨旭连在原户籍地享有承包田地或在现户籍地未享有承包地为由来否认其分配资格。但需要指出的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能拥有在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不能同时在两个以上的集体经济组织拥有成员资格。自其取得其他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起，其原拥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随即丧失。故杨旭连在老屋组享有分配利益后就应当再在享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原佳村老屋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