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越，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胜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英，女，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广东环球经纬（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越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无需向刘月英支付8010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二审受理费由刘月英承担。上诉理由：一、双方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书，按照和解协议书及履行情况，双方争议事项应完全解决。二、我方已严格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身义务，但刘月英违反约定拒不撤诉，甚至要求我方另行支付90万元款项。三、综合三件案件事实，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执行款项明显系指刘天健在签订该协议后天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应打给韩越的款项，并不包括此前刘天健在2018年8月偿还的90万元执行款项。刘月英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韩越的上诉请求。刘月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韩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0000元整予刘月英，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自刘月英付款之日起计至韩越清偿之日止；2、韩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韩越在一审中辩称，一、韩越不认可刘月英所陈述的打款30万元的背景事实。2015年韩越与刘月英之子刘天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后，韩越依约支付了60万元整订金给刘天健。但事后案涉房屋被第三人查封，导致韩越的买房目的无法实现。在此背景下，韩越一方面向刘天健施压要求解决问题（已经起诉），一方面需要另择他途购房。本案刘月英由于自身资金缺乏，遂由其担任负责人的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桓桂贸易行向刘月英出借30万元。韩越需要向法庭强调的是：韩越与刘天健案件经过两次诉讼（一次关于房屋、一次关于车位），刘天健均未出庭诉讼，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给法庭，包括本案所谓的30万元也未提交给法庭。另韩越起诉刘天健前妻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案件中，对方也未提交该证据。显然，本案与刘天健的案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刘月英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系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桓桂贸易行。刘月英系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桓桂贸易行的负责人，虽然两者有关联关系，但从本案涉及的银行流水单显示的内容看：打款的主体是该贸易行。三、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同时由于双方并无约定利息，因此刘月英无权主张起诉前的利息。该银行流水的备注中也提到“借款”“还款”字样。四、韩越同意返还刘月英的30万元借款本金。综上所述，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以维护韩越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9日、4月27日，刘月英通过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桓桂贸易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月英）工商银行36×××81账号分别向韩越转账100000元、200000元，摘要分别为“借款”、“还款”。刘月英主张因韩越与案外人刘天健（系刘月英儿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解除韩越与刘天健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刘月英向韩越转账30万元，但因韩越已通过诉讼途径寻求救济，故该款项韩越应予以返还。为证明其主张，刘月英提交了短信往来记录截图、转账凭证、情况说明、（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韩越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收取了刘月英于上述时间转账的30万元，但认为应为民间借贷性质，是刘月英借给韩越。一审法院另查明，在韩越与刘天健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618号】中，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刘天健与韩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天健向韩越返还定金200000元和首期楼款228300元，并向韩越支付违约金400000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其中并未抵扣刘月英向韩越转账的30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庭审结束后，刘月英、韩越、刘天健三方于2019年8月13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刘天健已经将相关执行款打入一审法院执行部门，韩越同意收款后了结韩越与刘天健的两案，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韩越在收取相关执行款后全部退还给刘月英，刘月英收款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不再向韩越主张任何权利；刘月英收款后了结韩越与刘月英的案件，自此韩越与刘月英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韩越于2019年9月8日将291990元汇入刘月英工商银行账号62×××11。刘月英确认已经收取上述款项，但认为韩越并未完全履行其义务，且所转的金额与本案系两件事，不同意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取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须符合四个要件，即须一方获得利益；须他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须有因果关系；须无合法根据。本案中，刘月英基于亲情向韩越转账以解除刘天健与韩越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但根据已生效的（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韩越并未将刘月英转账的30万元予以扣减，至此，刘月英向韩越转账的合法根据已不存在，韩越收取的30万款项应为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韩越应将不当得利30万元予以退还。但韩越已于2019年9月8日向刘月英退还291990元，该部分金额应当减扣，刘月英提出不应减扣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韩越仍需向刘月英返还不当得利8010元（300000元-291990元）及利息。刘月英主张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不足，韩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刘月英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其中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按本金30万元计付，自2019年9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本金8010元计付利息。因本案的发生是由于韩越的原因导致，故案件受理费应由韩越全部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韩越一次性支付8010元及利息给刘月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以8010元为本金计算）。二、驳回刘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韩越负担。经审查，刘月英在一审中申请财产保全，保全费用为22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刘月英、韩越、刘天健三方于2019年8月13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刘天健已经将相关执行款打入一审法院执行部门，韩越同意收款后了结韩越与刘天健的两案，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韩越在收取相关执行款后全部退还给刘月英，刘月英收款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不再向韩越主张任何权利；刘月英收款后了结韩越与刘月英的案件，自此韩越与刘月英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韩越于2019年9月8日将291990元汇入刘月英工商银行账号62×××11。刘月英确认已经收取上述款项，但认为韩越并未完全履行其义务。其次，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点在于如何理解和解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执行款”，该执行款是指上述“291990元”（以下简称二次执行款），还是指韩越与刘天健因之前的两案诉讼所涉及的全部执行款（包括之前的900000元和上述的291990元，以下简称全部执行款）。在签署上述和解协议书时，全部执行款的第一部分900000元已经由法院转至韩越，二次执行款尚未由法院转至韩越，但韩越和刘天健确认，刘天健已经将二次执行款打入天河区人民法院执行部门，韩越获得二次执行款也只是执行程序继续推进的必然结果。而本案的诉讼请求只是返还30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即使韩越在本案中全部败诉，其需要向刘月英支付的款项也只是上述诉讼请求的数额，远远不及上述全部执行款。在此种情况下，如果将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执行款理解为全部执行款，就意味着韩越要放弃1191990元的款项，而获得本案中双方权利义务终结。此明显不符合常理。刘月英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而假如将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执行款理解为二次执行款，则该款项与本案诉讼请求的数额相差不大，由韩越将二次执行款返还给刘月英，刘月英则不再主张本案之诉讼请求的款项，符合双方及刘天健之间争议的具体情形。故此，本案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执行款应理解为二次执行款，而非全部执行款。最后，结合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的具体约定，韩越已经履行了将二次执行款退还给刘月英的义务，双方应“了结甲方与丙方的案件，自此甲方与丙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即双方就本案争议应予了结，刘月英不应再向韩越进行追索。虽然刘月英未对本案申请撤诉，但就其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是审查了涉案各款项的数额差异，但未能审查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的具体约定，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韩越在一审中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但此不影响本院上述分析。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1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月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财产保全费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