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 (2020)陕07执复4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汉中中远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1166。法定代表人：唐定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詹久利，该公司副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勉县宝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石化大厦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5737999517D。法定代表人：何宝善，系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汉中中远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中远公司）不服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勉县人民法院查明，依据生效的（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宝通公司与中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确定：“一、汉中中远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4日前一次性向勉县宝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因其超期付款应补偿的利息共计人民币2724711.49元。二、勉县宝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20元，减半收取146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660元，由汉中中远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逾期，汉中中远公司未履行，勉县宝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勉县宝通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向勉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2015）勉执字第00480号]。执行中，汉中中远公司要求执行在第三人略阳县大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略阳大地公司”）债权1970160元，在向第三人大地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略阳大地公司向勉县法院履行700000元，另外，勉县法院依法扣划汉中中远公司的银行存款73887元。上述执行款共计773887元，勉县宝通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9日、2月3日、5月24日领取完毕。后勉县宝通公司以汉中中远公司企业困难为由向勉县法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勉县法院（2015）勉执字第00480-3号执行案件终结执行。2016年11月14日，勉县宝通公司就（2015）勉民初字第00480号案件申请恢复执行，请求被执行人汉中中远公司、第三人略阳大地公司支付执行款200000元，勉县法院立案受理，执行到位200000元，同年11月22日，制作（2016）陕0725执恢74号结案通知书，其主文载明：“（2016）陕0725执恢74号勉县宝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汉中中远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完毕，现依法结案。”2016年12月29日，勉县宝通公司以（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申请执行汉中中远公司对第三人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渝钒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申请对汉中中远公司及成渝钒钛公司强制执行，勉县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7）陕0725执35号]，执行中查明成渝钒钛公司已负债数亿元，暂无能力履行该到期债务。2017年5月27日，勉县宝通公司申请撤回本次执行申请，2017年6月19日，勉县法院制作（2017）陕0725执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5执35号案件终结执行。”2019年6月28日，勉县宝通公司就（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向勉县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请求被执行人中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64186.39元，并负担案件执行费2360元，勉县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7月1日向汉中中远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汉中中远公司收到后，遂提出前述执行异议。勉县人民法院认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权利人在申请执行条件具备时即具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汉中中远公司应于2015年9月4日前一次性履行的金钱债务为2724711.49元，汉中中远公司提交的执行款支付明细表复印件及勉县宝通公司提交的到账执行款明细表复印件均证明汉中中远公司未按（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应当给付勉县宝通公司的金钱义务，汉中中远公司应当按照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汉中中远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调解书之外加倍债务利息的请求勉县法院不予支持，但具体金额可在执行中进行核算。勉县法院在勉县宝通公司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后，依法向被执行人汉中中远公司发出（2019）陕0725执恢157号执行通知书，是依照法定程序向被执行人发出的催促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一种催促通知，并非具体执行行为，故汉中中远公司请求撤销（2019）陕0725执恢157号执行通知书的异议不予支持。另，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活动属司法活动，不具有经营性质，不属于应税行为。故汉中中远公司要求宝通公司开具执行完结的949490元利息税务发票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遂作出（2019）陕07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请求：一、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以及（2019）陕0725执恢157号执行通知书，驳回申请执行人宝通公司要求异议申请人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64186.39元的请求；二、要求申请执行人宝通公司开据已执行完结949490元利息的税务发票。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28日，汉中中远公司与勉县宝通公司就拖欠货款达成调解协议，由汉中中远公司支付勉县宝通公司货款2724711.49元（其中欠款本金1826076.56元），勉县宝通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在调解协议中除本金1826076.56元外包含了汉中中远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相对应的迟延履行利息（其利息总计达949490元，含前期已支付利息50000元，利息总计达欠款本金的比例52%，远远超出法律支持的规定利息）。在此情况下，勉县宝通公司当庭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包括违约金及迟延履行的利息）。（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勉县宝通公司向勉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向汉中中远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要求汉中中远公司履行2724711.49元。在执行期间汉中中远公司面对无法正常生产和经营的情况下仍想办法配合勉县人民法院执行，截止2019年5月16日已将全部执行款执行完毕，并交清执行费。现勉县宝通公司提出申请要求汉中中远公司支付调解书之外的违约金及该违约金对应的迟延履行利息164186.39元，如果支持其请求，本案全部利息将达到本金的61%，超过法律规定利息，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同时，勉县人民法院在（2019）陕0725执恢157号执行通知书载明是恢复执行，那么此前就应有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但该裁定书汉中中远公司从未收到过。现勉县人民法院向汉中中远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履行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该执行通知书是违背法律程序的执行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件或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执行人只能在（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范围内申请执行，因而汉中中远公司应实际履行的执行标的是2724711.49元。据此申请执行人不能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要求汉中中远公司承担调解书之外的加倍债务利息。为维护汉中中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现依法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其复议请求。勉县宝通公司辩称，勉县宝通公司与汉中中远公司买卖合同一案，勉县人民法院以（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审理终结，该调解书确认，汉中中远公司于2015年9月4日前一次性向宝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因其超期付款应补偿的利息共计人民币2724711.49元，而汉中中远公司并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其中，其他法律文书包括调解书在内。汉中中远公司应当在2015年9月4日前履行清结（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但汉中中远公司并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期间履行，迟延履行给付义务长达近四年时间，该四年时间应当由汉中中远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综上，勉县宝通公司要求中远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本院驳回汉中中远公司复议请求。本院对勉县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裁定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执行复议听证双方当庭确认，（2015）勉民初字第00826号民事调解书中主文确认的拖欠货款以及补偿利息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当事人在达成上述民事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义务人未如约履行该调解协议的民事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执行人逾期履行完毕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标的后，申请执行人可否申请单独执行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第一、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中的“民事责任”应该仅仅理解为调解协议达成后，在非及时清结背景下，债务人未按调解协议约定的期间履行债务所进一步产生的民事责任。即该条适用的情形是民事调解协议中约定了违约民事责任，并且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债务人履行了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这一民事责任后，其已经承担了民事主体之间意思自治约定的不利后果，就不再承担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民事责任，不按民事调解书履行的义务人就应当承担法定的不利后果。否则，损害民事调解协议的诚实信用原则以及民事调解书的司法权威的违法行为就无法得到惩戒，显然违背法律基本精神；第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属于法定责任，无需权利人作为起诉请求列明，亦无需权利人作为执行请求列明。既然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系法定责任，无需权利人作为诉讼请求单独列明，故本案中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项自愿放弃的“其他诉讼请求”中自然不包括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同时，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不论申请执行人是否申请执行迟延履行期间利息，除非申请执行人在诉讼中或执行中明确表示放弃执行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以外，人民法院都必须依职权主义，执行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法定责任。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不但未明确放弃执行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反而明确申请恢复执行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恢复执行该项请求；第三、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的依据是生效的法律文书，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的权利以及并非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的法定权利都不能作为人民法院执行的标的。本案中，复议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出具相应票据的主张，并非该案中生效法律文书即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亦非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的法定权利，故人民法院无法强制执行，亦不是本案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复议申请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勉县人民法院异议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汉中中远建筑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执异2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新星审   判   员    陈  婷审   判   员    于云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王雅泽书  记  员   王  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