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惠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大墙东街108号-152号内姜街1-51号。 法定代表人：李利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涛，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生云，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上诉人四川惠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华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生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依法由审判员唐健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华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涛、被上诉人钟生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华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钟生云返还所侵占的公司资金1333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惠华科技公司陈述的公司财务流程，符合绝大多数公司业务请款流程，说明惠华科技公司具有规范财务流程。双方发生纠纷，正是由于钟生云不遵守惠华科技公司的财务流程，不将实际支出的票据交回公司财务部门核销账目，由于其自行离职，公司无法通过行政管理等方式处理，只能通过司法途径追偿。一审判决认定钟生云在职期间垫付了物管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惠华科技公司进行了充分的质证，但一审判决对质证意见只字不提，剥夺了惠华科技公司的诉讼权利。钟生云提交的证据中，除少数物管费和水电费外，其他证据均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设备清单反映的是惠华科技公司2016年12月从前一家公司接手时已经存在的设备，并非钟生云的个人财产，不能将其认定为钟生云垫付的公司运营费用，钟生云无设备购买的收据及发票，而且这部分设备本就是惠华科技公司的财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必然错误。由于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惠华科技公司无规范的财务流程，错误认定钟生云垫付了公司运营的相关费用，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钟生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生云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钟生云返还在惠华科技公司工作期间以项目用款等名义所侵占的公司资金1333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时间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生云与惠华科技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钟生云2018年1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惠华科技公司支付拖欠的三个月工资19500元、未按时签订并送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及赔偿金13000元。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惠华科技公司支付钟生云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11691.6元、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982.24元。惠华科技公司不服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川0116民初7503号民事判决，维持仲裁裁决的结果。惠华科技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依据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钟生云于2016年12月1日起在惠华科技公司入职，担任双流电信广都片区装维部部长，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惠华科技公司为钟生云缴纳了社会保险费。惠华科技公司主张2017年4月之后与钟生云之间系承包关系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双方应系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持续至2017年10月31日。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惠华科技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李利华的个人账户、惠华科技公司对公账户向钟生云支付工资。上述判决还查明，钟生云2017年1月4日收到惠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利华工资转账5529.66元、2017年1月23日收到李利华工资转账6305元、2017年2月28日收到工资转账5890.39元、2017年3月27日收到工资转账6367.69元、2017年4月27日收到工资转账5197.69元、2017年5月26日收到工资转账5197.69元、2017年6月27日收到工资转账6004.26元、2017年7月28日收到工资转账6080.86元、2017年8月29日收到工资转账6080.86元。 2019年4月1日，惠华科技公司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钟生云返还在惠华科技公司处工作期间以项目借款等名义所侵占的公司资金133390元。2019年4月9日，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惠华科技公司提出的申请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通知不予受理。惠华科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惠华科技公司主张钟生云非法侵占的公司资金为：2017年1月6日公司向钟生云转账支付的14000元、2017年2月21日转账的14000元、2017年3月8日转账的14000元、2017年4月18日转账的11280元、2017年5月16日转账的9170元、2017年5月17日转账的1800元、2017年6月1日转账的8200元、2017年6月9日转账的3100元、2017年6月30日分四次转账的2640元、400元、250元、250元、2017年7月14日转账的4300元、2017年7月21日转账的5000元、2017年8月3日转账的30000元、2017年9月5日分三次转账的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133390元。 一审中，惠华科技公司陈述公司无规范的财务流程，在开展业务过程中需要垫付费用的，由钟生云向公司张总汇报需要的款项，张总签字后由财务审批，再通过法定代表人李利华的账户向钟生云付款；惠华科技公司垫付款项后，钟生云应当把实际支出的票据拿到公司报账，但钟生云未履行该义务，也未配合公司算账；电信的回款是直接到惠华科技公司的。一审法院询问惠华科技公司能否提交案涉款项财务审批流程资料时，惠华科技公司称无相关资料，具体要到财务处找。钟生云提交了其在职期间垫付相关款项的物管费、水电费收据、对账催款函、设备清单、装维材料清单等，证明其垫付了公司运营的相关费用。 一审另查明，钟生云提交的《设备转让协议》载明，2016年12月5日，钟生云与惠华科技公司签订《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由钟生云向惠华科技公司提供14台融纤机，惠华科技公司以1000元/月/台的价格向钟生云支付租金，租期一年后设备归惠华科技公司所有，惠华科技公司应从2016年12月起至2017年11月每月支付钟生云融纤机租赁费14000元。钟生云主张惠华科技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共支付了五个月租金，分别是2017年1月6日的14000元、2017年2月21日的14000元、2017年3月8日的14000元，2017年4月和2017年5月因存在扣款，抵扣后，分别支付了租金11280元、91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惠华科技公司与钟生云建立和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惠华科技公司主张钟生云在职期间侵占公司资金133390元，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该公司向钟生云共计转账186044.1元，其中52654.1元系向钟生云支付的工资，余款133390元为钟生云无合法依据侵占的公司资金。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惠华科技公司确认公司无规范的财务流程，在开展业务过程中需要垫付费用的，由钟生云向公司张总汇报需要的款项，张总签字后，经财务审批，再由财务人员通过法定代表人李利华的账户向钟生云付款。惠华科技公司上述意见与其在2017年期间向钟生云转账支付近二十笔款项的事实相吻合，证明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采用员工先行垫付、公司向员工支付款项的模式开展工作。惠华科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具备完善的财务审批制度和相关流程，其向钟生云支付的上述款项应当系公司具有权限的管理人员审批后支出，惠华科技公司不提供上述款项的审批流程材料，同时又主张上述款项系钟生云侵占，其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钟生云提交的《设备转让协议》与惠华科技公司的转账明细能够相对应，证明案涉款项中包含惠华科技公司应当支付的设备租金等款项；钟生云提交的《收据》等证据材料也能从侧面映证其在工作过程中存在支付和垫付费用的情形。因此，惠华科技公司主张钟生云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不能成立。惠华科技公司另主张，公司垫付款项后钟生云应当把实际支出的票据拿到公司报账，但钟生云未履行该义务，也未配合公司算账。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是否履行财务报销程序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进行款项对账的问题涉及用人单位内部财务制度的落实，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管理事项，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对惠华科技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惠华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均由惠华科技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钟生云是否应对争议款项本息承担返还责任。债权人要求债务人返还特定款项本息，前提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此为事实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惠华科技公司应对债产生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惠华科技公司提交了转账凭证，除支付的工资外，尚有转款133390元，有了债产生的证据。诉讼中，钟生云提出这部分款项为垫付款项的转移支付，提出了收款依据的抗辩，应由钟生云就抗辩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钟生云提交了《设备转让协议》、房屋租金支付等作为收款抗辩的证据，协议约定的每月款项为14000元，部分与惠华科技公司转款的时间和金额均能吻合，具有可能性；服务站的用房系租赁而来，惠华科技公司没有直接向出租人交纳租金，则钟生云垫付租金后，惠华科技公司再向钟生云支付也有可能性；钟生云还代垫了部分物管、水电费用能够确定，应由惠华科技公司向钟生云清偿。因此，除工资外，能够确定惠华科技公司有应当向钟生云支付的款项，已经降低惠华科技公司基于转款凭证提出的事实主张的可信度。惠华科技公司继而提出了《设备转让协议》作废的抗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果《设备转让协议》作废，则钟生云的抗辩不成立，但惠华科技公司对《设备转让协议》作废这一法律关系消灭事实，只有诉讼中的陈述，没有提交协议作废的约定或者法律上规定协议应当作废的事实。惠华科技公司还主张案涉款项是钟生云的借支，但未提交借款单、请款单等证明支付是因借支而发生的事实。因此，在惠华科技公司主张钟生云返还案涉特定款项中，该特定款项是否为合法的到期债权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惠华科技公司就债权成立事实的证明未达到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可能性程度，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惠华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惠华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惠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