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鹏永恒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开发区北工业园区山丹湖村170号。 法定代表人：王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富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一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红，新疆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明，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新疆尚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新鹏永恒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鹏公司）、上诉人新疆天富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上诉人天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红、被上诉人李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建明对新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新鹏公司2017年7月5日接到政府搬迁告知书后，同年8月3日，向天富公司申请报停变压器，由天富公司拆除跌落开关，剪断电线。正是基于跌落开关已拆除线路断电，新鹏公司拆除了变压器，并将公司整体搬迁至别处，新鹏公司与天富公司的供电合同终止。因此，跌落开关拆除及线路剪除清理均是天富公司实施，即便存在跌落开关以下6根电线处于下垂状态，但该下垂电线处于无电状态，新鹏公司不应对未与供电线路连接的下垂电线承担管理义务。新鹏公司没有侵权行为，对李建明的损害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手持铁质卡钳登上4、5米高铝合金梯子剪电线时触电，应认定为盗窃、破坏电力设施的犯罪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李建明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对李建明的行为未正确定性，判决李建明获得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天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天富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由李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是否发生高压电触电事故以及发生触电事故现场位置只有李建明自认和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再无其他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高压电触电举证责任应为李建明。其自述“碰到高压线被打下来”，恰恰印证不可能是高压电触电。而证人证言与李建明自认存在诸多矛盾，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即便现场有衣物等也不能证明是第一现场。事发之后李建明家属及证人均未拨打110报警电话，120所到地点又与事发地相距甚远，李建明也从未找过天富公司主张权利。可见，既有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及事发地点与天富公司有关。二、李建明称是李某某打电话通知他送梯子捡拾高压线，在捡拾高压线时触电，李某某应为共同被告，其自愿放弃追究李某某的民事赔偿责任，在放弃的范围内责任自担。一审判决天富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三、天富公司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直接原因系被上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和新鹏公司未剪除电线所致。高压线电杆有警示标志，天富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李建明又系成年人，明知攀爬高压电杆，剪高压电线的行为可能发生触电的危害后果仍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是间接故意。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天富公司免责。四、李建明无转院证明自行转院，扩大的医疗费损失应自担。李建明自认住所地为河南省新渠县龙口镇姚庄村李庄西组，依法应按照上一年度连队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本案是由李建明攀爬高压线杆并盗割高压线的故意行为所致，精神抚慰金不应给付。 针对新鹏公司的上诉李建明辩称：从一审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李建明系因捡拾废旧的垂落电线而没有预见到高压线放电导致被电击致伤。但这并不能免除新鹏公司的过错责任，新鹏公司具有在拆除变压器、跌落开关后将垂落电线清理干净的善后管理义务。同时，在新鹏公司搬离事故现场时，李建明等人已在事故现场周围捡拾废旧金属等物品，新鹏公司将拆除后的垂落电线交由附近废品厂进行处理的事实，当时捡拾废旧金属的人都知情，李建明也是据此判断垂落的电线应该是安全的而进行捡拾。新鹏公司没有举证证实李建明具有故意。针对天富公司的上诉李建明辩称：120急救车没有前往事故现场是因为无法准确确认事故地点，但通过查看现场、询问证人以及调取120的急救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事故现场为新鹏公司的废弃场地，且无任何警示标志。而天富公司所述“李建明无视高压电杆的警示标志”以及“高压线电杆有警示标志”均与事实不符。天富公司认为李建明具有故意，应提供证据证明才能免责。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针对新鹏公司的上诉天富公司辩称：认可新鹏公司关于李建明系违法犯罪行为的意见。根据天富公司和新鹏公司之间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在41号电线杆之前的高压线设施属于天富公司，41号电线杆之后的属于新鹏公司运行、维护、管理。本案发生在41号电线杆之后，与天富公司没有关系。 针对天富公司的上诉新鹏公司辩称：新鹏公司接到政府搬迁的通知后，就通知天富公司在2017年8月断电。本案发生在2018年7月，新鹏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相关建筑、设施及其附着物无任何管理义务，对李建明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对天富公司其他的上诉理由认可。 李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2643.86元〔医疗费36817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120元×75天）、营养费2250元（15元×150天）、护理费1230540元（58455元×20年+160元×192天×2人）、误工费30720元（160元×192天）、残疾赔偿金734600元（36730元×20年×100%）、交通费30000元，上述共计2405287.71元，按50%主张〕；2.判令被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3.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案外人石河子开发区新鹏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鹏煤炭公司）拟在石河子北工业园区（比邻原玛河垃圾场）新建碎石厂、洗煤厂、型焦厂、煤炭加工厂四个分厂，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设备安装公司为其完成供电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工程。2010年9月30日，新鹏煤炭公司（用电方）与被告天富公司（供电方）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供电方由明珠变电站109#号柜，以10千伏电压，经砂石料厂线路41#杆向用电受电点供电……第一电源分界点在明珠变109#柜砂石料场线41#杆处。资产分界点属于供电方，分界点电源侧的资产属供电方，由供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的资产属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2010年10月，新鹏煤炭公司将其洗煤生产线转让给被告新鹏公司，包含电线杆设备及4台落地式变压器，后期电费由被告新鹏公司自行交纳。 2017年7月5日，石河子市国土资源局给被告新鹏公司下发告知书，认为其经营的堆煤场不符合石河子市城市规划，环保设施未达到要求等，要求其于2017年7月15日前完成煤场的清理与搬迁工作。2017年6月30日，被告新鹏公司向被告天富公司申请暂停供电，拆除其中2台变压器。2017年8月3日，被告新鹏公司向被告天富公司申请报停2台变压器，并将2台变压器及跌落开关拆除，后被告新鹏公司整体搬迁至别处，双方的该部分供电合同终止。 原告以回收废品为生活来源。2018年6月17日，原告将4-5米高铝合金梯子搭在装有龙门架的其中一根电线杆处，梯子顶端触及龙门架，原告手持携带的铁质卡钳准备剪垂下的电线时触电。案外人李某某看到电线杆处着火，赶紧赶到电线杆处，发现原告倒挂在龙门架处，将其救下，并联系其家属，拨打急救电话，送往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救治。原告在烧伤整形科住院治疗15天，行上肢截肢术、残端修整术等，后报自动出院，出院诊断为：电击伤、头皮裂伤、上肢皮肤感染、躯干皮肤感染；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原告支出门诊费3545.08元、住院费122100.40元。2018年7月4日，原告入住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重度烧伤、左上肢截肢术后，于2018年7月6日行右上肢及左下肢扩创截肢，左上肢及后躯扩创、负压吸引术手术，于7月9日行右小腿扩创、股前外侧游离皮瓣切取移植手术，于7月16日行右下肢皮瓣探查术，于7月27日行双下肢扩创手术，于8月2日行右小腿截肢术，于8月10日行右下肢残端修整术等。原告于2018年8月14日出院，住院41天，出院医嘱建议高钠及营养饮食，创面愈合期及瘢痕增生期禁食辛辣食物，协助患者翻身等。原告支出住院费230839.6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2748元。当天，原告再次入住该院，进行抗感染、创面换药等治疗，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烧伤后残余创面、四肢截肢术后、烧伤后适应障碍伴抑郁状态、电解质紊乱。原告支出住院费8944.60元。 2018年12月29日，经原告亲属委托，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做出皖公平司[2018]临鉴字第13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建明电击伤致全身广泛深度烧伤后四肢截肢，构成一级伤残；全身广泛瘢痕形成，面积大于10%，构成九级伤残，伤残赔偿率为100%；2.李建明损伤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同时期需设2人护理；伤后150天需要增加营养（以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包括损伤后三次住院期间）；3.李建明自本次定残之日起需要完全护理依赖；4.李建明损伤后续治疗及康复费用建议根据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其假肢配装费用、使用期限及维修费用建议根据有资质的假肢装配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30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55元。 二、被告新鹏公司之前使用的电线杆为3根，其中两根电线杆之间搭设有龙门架，龙门架上安装有跌落开关，高压线通过龙门架的跌落开关连接变压器，事发时开关已断开，变压器已被拆除，连接变压器的电线有6根，均未剪干净，从跌落开关处延伸出1米至1.5米左右不等。 三、王某某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注明李建明自2015年至2018年6月在其山丹湖村171栋居住，石河子市东城街道山丹湖社区工作站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系责任主体的确定。该案应属混合责任，同时涉及两个侵权行为和两种归责原则：一个是供电公司输送高压电的高度危险活动，适用无过错责任；另一个是新鹏公司未完全履行管理人义务的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因高压电在制造、运送、储藏作业过程中对周围环境和人身安全具有重大危险，属于高度危险作业。鉴于高压电致人损害的特殊性，属于高度危险责任，法律对此进行了特殊的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高压是指包括1千伏及其以上电压等级的高压电。该案中，原告受伤地点的线路输送的电压为10千伏，显然为高压输电线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可见，该责任主体为经营者，是指对从事高压、高空、地下挖掘活动、或者高速轨道运输工具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人，即对高度危险作业的设备拥有支配权并享受运行利益的人为经营者。鉴于发生电击伤害的危险源不是输电线路本身，而是输电线路上的高压电流。因此，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由经营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论发生电击事故的输电线路的产权归属。该案中，被告新鹏公司于2017年8月已搬迁，并已向被告天富公司申请停止供电，在被告天富公司停止供电情形下将变压器、跌落开关等设施拆除，与被告天富公司终止供电合同。此后，携带高压电并击伤原告的电力设施已经不再为产权人被告新鹏公司的生产经营服务，事故发生时并非被告新鹏公司出于经营需要才导致其电力设施携带高压电，因此被告新鹏公司在本案中不是从事高压电活动的经营者；因被告天富公司依然使用该高压线路正常输送高压电，致使原告被被告天富公司生产、输送的高压电击伤，被告天富公司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对原告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该案在审理过程对现场予以查看，事故发生时电线杆龙门架原跌落开关以下的6根电线仍然处于下垂状态，线长1米至1.5米不等。现场仍然没有安全保护措施和警示标志，该6根电线因与供电线路不再连接而没有了携带高压电的可能，不可能将人击伤；但是被告新鹏公司在搬迁拆除变压器、跌落开关时，未将线路清理干净，容易让他人产生该处线路已废弃的错误认识，未尽到最后的管理善后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对原告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该案的争议焦点二，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当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经营者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责任。原告作为废品回收者，在事发处，即玛河垃圾场及周边，从事废铁废旧线路捡拾工作已有一段时间，一同从事该工作的李某某都知晓电线杆上端的线路为高压线，原告对该事宜应当知晓，其在没有明确高压线路是否废弃带电的情形下，自行携带4米多高的铝合金质梯子搭在电线杆上，并爬至梯子顶端到达电线杆之间的龙门架处手拿铁质卡钳剪电线。可见，原告作为从事废品回收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预见事发处电线杆顶端电线为高压线，在低于安全距离时具有放电现象，对人身具有重大危险，其手持铁钳爬至电线杆上剪电线可能导致严重损害后果，原告却过度自信能够避免该结果发生，为追求将电线变卖后的利益，对自身的安危置之不顾，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对自己现在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较大的责任。 综上，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案情，对原告的损害，其自身应当承担70%的责任，被告天富公司应当承担25%的责任，被告新鹏公司应当承担5%的责任。 对原告的损失范围及数额，该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结合原告治疗情况及庭审中原告提交的住院费票据，本院对其支出的医疗费3545.08元、住院费122100.40元、住院费230839.60元，住院费8944.60元、药品费2748元，合计368177.68元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三次住院共计75天，对原告主张的该费用9000元（75天×120元/天）予以认定。 3、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该案中，原告所入住的医院在出院医嘱中均注明原告需要加强营养，结合其病情，对其营养期150天予以认定，对其主张的营养费2250元（150天×15元/天）予以认定。 4、护理费。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该案中，原告被高压电流击伤，损伤非常严重，四肢先后被截肢，经鉴定，其护理期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同时需要2人护理，因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评残前的护理期192天予以确认，对该期间的护理费61440元（58455元÷365天×192天×2人）予以认定。因原告的四肢被截肢，后期仍需护理，结合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等情况，该院确定自评残之日起护理期限为5年，确定护理费为292275元（58455元×5年）。护理期限届满后，原告若还需护理，可另行起诉主张赔偿损失。 5、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在本次事件中受伤严重，经鉴定，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因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30720元（58455元÷365天×192天）予以认定。 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受伤严重，四肢被截肢，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一级，被告对原告伤残等级虽不予认可，但是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院对原告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原告居住在城镇，属于城镇居民，故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34600元（36730元×100%×20年）予以认定。 7、交通费。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10000元。 8、法医鉴定费。原告因鉴定实际支出鉴定费1900元，该院予以认定。 9、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案中，原告的损失除物质方面外，还包括精神损失，即实际存在的无形的精神压力与痛苦，必须给予抚慰和补偿。但确定赔偿数额应考虑当前本地区的生活水准以及侵权人过错程度、原告自身的过错等因素，故该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 被告新鹏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8408.89元（368177.6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9000元×5%）、营养费112.50元（2250元×5%）、护理费17685.75元（61440元+292275元）×5%、误工费1536元（30720元×5%）、残疾赔偿金36730元（734600元×5%）、交通费500元（10000元×5%）、鉴定费95元（19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78018.14元；被告天富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92044.42元（368177.68元×25%）、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9000元×25%）、营养费562.50元（2250元×25%）、护理费88428.75元（61440元+292275元）×25%、误工费7680元（30720元×25%）、残疾赔偿金183650元（734600元×25%）、交通费2500元（10000元×25%）、鉴定费475元（1900元×25%）、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合计390090.67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新鹏永恒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建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8018.14元； 二、被告新疆天富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建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390090.67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3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4294元，被告新疆新鹏永恒煤业有限公司承担1173元，被告新疆天富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868元，被告承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天富公司、新鹏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新鹏公司旧址环境照片、证人李某某证言、石河子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记录等证据，从照片上反映新鹏公司旧址处的电线杆上有血迹，地面上有掉落的鞋子和帽子；证人李某某证实，被上诉人携带梯子到玛河垃圾场，后其看到电线杆着火，就赶过去发现被上诉人挂在电线杆的龙门架处，4米左右的铝合金梯子搭在一旁，地面上有李建明掉落的帽子和铁质卡钳，李某某赶紧将李建明救下，并通知其家属；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诊断记录为电击伤，结合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发经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受伤处为新鹏公司旧址高压线电杆处。本案中，被上诉人受伤处的线路电压为10千伏，属于于高压线，天富公司为该线路的经营管理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被上诉人在攀爬该电线杆捡拾上面垂落的电线时，被电击伤，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出于故意或不可抗力，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天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该线路通过龙门架上的跌落开关引入电源由新鹏公司管理使用，新鹏公司作为供电线路原使用人，在厂房搬迁停止使用后，未拆除龙门架及剪除相应的电线，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天富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新鹏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天富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不是在其经营管理的高压线上触电受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某某只是证人，并非本案的侵权行为人，被上诉人所述是李某某让其去捡拾电线，但李某某并未认可，天富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李某某也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害赔偿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部分医疗费不是在本地产生的，但确实为被上诉人治疗伤病实际发生的费用，而且有医疗费的票据证实，应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上诉人身份证上虽然登记的居住地在农村，但其提供由石河子市东城街道山丹湖社区工作站加盖印章的情况说明，证实其从2015年至2018年6月在石河子山丹湖村居住，该地为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一审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被电击伤，造成一级伤残，精神上心理上必然遭受痛苦，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准，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诉人新鹏公司、天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1元，由上诉人新鹏公司负担1750元（已交纳），上诉人天富公司负担7151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