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北园路名苑高档社区营业楼B座一楼西部。负责人：刘敬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永芳，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燕，夏津兴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和同，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秉华，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祥，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永芳、原审被告侯秉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侯永芳的关于商业险赔付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侯秉华驾驶车辆肇事逃逸，属于法令禁止性行为，为弘扬社会正气，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商业险属拒赔范畴。二、交强险内三者、车损赔付认可。侯永芳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侯秉华负事故全部责任，侯永芳无责任，上诉人为侯秉华驾驶的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侯永芳的损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诉人根据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于法无据。虽然侯秉华弃车逃逸，但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对免责事项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条款已经送到侯秉华以及就合同中格式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承保范围及免责事由的条款属无效条款。上诉人应在商业险内履行赔付义务。二、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侯秉华负事故全部责任，侯永芳无责任，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侯秉华负担正确。侯秉华述称，1、肇事逃逸不属于商业三者险法定免赔事由，而属于协议里面的事由，但是保险公司在与侯秉华定立保险合同时，未向侯秉华送达保险条款，也未向其详细解释免责事由，因此可以认定侯秉华与保险公司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达成一致的免责事由，因此保险条款中载明的交通肇事逃逸对侯秉华无效。2、一审期间保险公司未向法院递交任何足以证明向侯秉华送达保险条款或详细说明免责事由的证据，因此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客观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侯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责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车损、施救费、评估费、交通费2387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侯永芳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及各项损失提交证据如下：一、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侯秉华负事故全部责任，侯永芳无责任。二、侯永芳夏津县双庙中心卫生院住院病案，夏津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证明侯永芳因事故受伤，住夏津县双庙中心卫生院治疗28天，出院后去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夏津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情况。三、夏津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张，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4张，双庙中心卫生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德州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1张，双庙中心卫生院住院费用清单1份，聊城第二人民医院患者费用明细2份，证明侯永芳花费医疗费共计3846.8元。四、滕延玲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侯永芳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侯永芳与滕延玲是夫妻关系，侯永芳住院期间滕延玲护理。五、夏津县金信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书一份证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损失数额为8348元。六、夏津县金信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发票1张，证明原告支出车辆损失评估费600元。七、夏津县鸿昌救援部发票10张，证明原告因事故支出施救费500元。原告侯永芳主张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3846.8元；二、营养费：30元／天×28天=84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8天=2800元；四、护理费（住院期间一人护理）：150元／天×28天=4200元；五、误工费：29205元÷365天×28天=2240元；六、车损：8348元；七、施救费：500元；八、评估费：600元；九、交通费：500元；以上损失合计：23874.8元。原告的以上损失由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侯秉华承担。被告侯秉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责任认定书无异议。对病例、医药费清单、门诊病历以及统筹信息、报销清单、费用明细、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因上述证据证明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在交强险范围之内，被告侯秉华的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对车损报告鉴定的8348元车损，首先由交强险赔偿两千，剩余部分在三者险之内赔付，评估费和施救费属三者险赔付范围，应当由三者险赔偿。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无依据，因为伤者和护理人均为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的质证意见：我司对于原告的病情认为是非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根据医院的病历初步诊断为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和急性呼吸道感染，均不属于交通事故外伤所致，属于自身疾病，对原告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我司不予认可，另外对原告的住院天数存在质疑，请原告提供长期和临时医瞩单和体温表，以证明原告实际住院天数，在双庙镇卫生院住院病历中记载原告应低盐低脂饮食与原告所主张的营养费冲突矛盾，故我司认为应剔除营养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为150元每天无法律依据，且原告户籍为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我司认为原告家庭住址和所住医院距离较近，且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所以我司认为主张五百元交通费无法律依据，我司不予承担。原告主张车损赔偿部分，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判定结果，交强险范围内正常赔付，商业险我司不予承担，超出交强险的范围我司不予承担。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证据如下：商业险条款一份，证明根据第二十四条中免责情形中第一条的规定，驾驶员肇事逃逸属于免责赔偿的情况。被告侯秉华对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交通肇事逃逸不属于法定免责情形，而属于协议免责情形，被告提交的该保险条款，被告方不知情、未收到，因此未与其达成该免责约定，因此被告提交的该免责条款对我方没有约束力，三者险范围请求依法予以赔偿。原告侯永芳对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侯永芳的损失由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侯秉华承担。对于原告侯永芳与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均已记录在卷佐证。另查明，被告侯秉华驾驶鲁Ａ×××××1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各一份（限额50万，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路应依法行驶，注意交通安全，因违法行为给他人造成身体、财产损害的应依法赔偿。对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发生经过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夏津大队对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认定被告侯秉华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侯永芳不承担事故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原告侯永芳主张的损失分析如下：对原告的医疗费主张，被告异议为原告第一次在医院检查是在事故发生后15天，不能证明其检查的病情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夏津大队出具的夏公交认字（2019）第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形成原因并结合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在夏津县人民医院、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以及双庙中心卫生院检查与治疗，可以认定原告的伤情不是太重，主要为腿疼，原告的伤情主要为下肢静脉及上呼吸道等损伤，原告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入院治疗只是进行了一些检查及院外休养，而随着病情的恶化而不得不入院治疗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原告的医疗花费应予以支持，对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提出的检查报告单显示原告病情为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和急性呼吸道感染均不是因交通事故造成，而属自身疾病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给原告侯永芳造成的外伤可能加重或诱发其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和上呼吸道感染等多种疾病的发生。对被告提出的原告已经通过医疗保险的途径获得补偿，认为原告的损伤不属于交通事故所致的质证意见也不予支持。此外，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虽然原告被诊断为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及上呼吸道感染等疾病，但其病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治疗这些疾病而用去的医疗费是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夏津县人民医院和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单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3840.1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被告对原告的住院天数存在异议，但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双庙中心卫生院住院病案记载的入院和出院的时间，认定原告住院的时间为28天。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2800元予以支持。对原告营养费的主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双庙中心卫生院病历中的医嘱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医嘱中记载的要求原告保持的饮食习惯，并不能涵盖原告所需的其他营养，同时根据原告的伤情是由交通事故所致，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840元予以认定。对原告误工费的主张，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无法工作，造成误工损失属于合理损失，原告主张误工费于法有据。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院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其受伤而使得其收入减少的具体数额，并且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参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6297元/年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1250元。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主张，对护理人数及护理天数，根据原告的伤情，并结合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认定原告需1人护理28天。对护理费计算标准，依据最高院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对护理人员原告主张由其妻滕延玲护理，但没有提交其参与护理原告及因护理原告而收入减少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参照本地护工标准120元/天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3360元。对原告的交通费主张，原告因交通事故住院及出院使用交通工具为必须，必然存在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500元数额过高，依法酌定为200元，对于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的车损费主张，有原告提交的由夏津县交警大队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夏津县金信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侯永芳所有的小型普通客车做出的交通事故财产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对被告辩解单方委托与实际不符，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评估结论书予以采信，依法认定原告的车损为8348元。对原告的评估费主张，有夏津县金信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费收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为确定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及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的评估费为600元。对原告的施救费主张，有原告提交的夏津县交警队委托有资质的施救部门夏津县鸿昌救援部出具的救援费发票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毁损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故对原告的救援费500元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将原告侯永芳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38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840元、误工费1250元、护理费3360元、交通费200元、车损8348元、评估费600元、施救费500元，以上共计21738.1元。根据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夏津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侯秉华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根据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责。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保险合同条款送达至被告侯秉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有关承保范围和免责事由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限额内履行赔付义务。因被告侯秉华驾驶鲁Ａ×××××1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平安财险德州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侯永芳，超出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因被告侯秉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由被告侯秉华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为宜。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侯永芳医疗费38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84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250元、护理费3360元、车损2000元，以上共计14290.1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侯永芳车损6348元、施救费500元，以上共计6848元。三、被告侯秉华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外一次性赔偿原告侯永芳评估费600元。四、驳回原告侯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内容第一、二、三项，限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97元，减半收取199元，保全费170元，由原告侯永芳负担33元，被告侯秉华负担3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对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本案情形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其在商业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