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合锐和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北小营村东735号南区24号一层735-5-1。法定代表人：郭晓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平，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合锐和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锐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锐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合锐和公司与张学平自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张学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从2014年11月19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学平所提交的淘宝收货地址、微信红包等，属于间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合锐和公司对此做出了实事求是的解释。在2018年1月2日之前,作为经常与合锐和公司发生业务联系的个体司机，张学平与该公司相关领导相熟，其加入该公司领导组织的微信群并参与抢红包活动，以及为便于收取快递，而将收货地址设定为该公司，是正常合理的。张学平未提交证据明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当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2.合锐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客观、直接证明劳动关系的准确起始时间。明确载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的劳动合同属于直接证据，张学平所提交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劳动合同的证明力大于张学平所提交的证据。合锐和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已经得到双方的认可，《劳动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聘用期始于2018年1月2日,能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张学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合锐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合锐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合锐和公司与张学平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平称其于2014年11月19日入职合锐和公司，岗位为操作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交纳社会保险，工作地点在海淀区育新花园西路，后2016年底变更为昌平区定泗路，2017年底搬至昌平区马池口镇北小营村。合锐和公司称张学平2018年1月2日入职，岗位为操作工，月薪5000元，该公司办公地点2015年至2018年在海淀区育新花园西路，2018年12月搬至昌平区马池口镇北小营村。合锐和公司提交2018年1月2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甲方为该公司，乙方为张学平，聘用期始于2018年1月2日，止于2021年4月10日，乙方的基本工资金额为3000元/月、岗位工资2000元/月。张学平称《劳动合同》中乙方签名为其本人所写，日期和其他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张学平提交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个人淘宝收货地址，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6日收货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育新花园西路一号九号基地A区25号合锐和公司，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11月11日收货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定泗桥豆各庄工业区9号院北京市合锐和技术测试有限公司，2018年1月23日之后收货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文慧天创南院28号厂房合锐和技术测试有限公司。张学平主张其一直在合锐和公司工作，因为上班收货方便，所以把淘宝收货地址均写为合锐和公司。合锐和公司对此不认可，称张学平以前为黑车司机，长期在外跑黑车，该公司有时让张学平接人和接货，因为张学平收货不方便，所以把地址写为该公司，该公司无人替张学平代收，把东西放公司就行。张学平提交其与雷某、郭晓强的电话录音，其中2019年6月3日张学平与郭晓强电话录音中，其中“……张学平：我14年来公司，我给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干的怎么样你们也清楚。郭晓强：你14年来公司，我没有给你开工资吗？公司没有欠着你了吧。……”“……张学平：我来应聘的时候，我给你一直干了这么多年，五年了一直到今天，这就直接把我的工作就改了？雷某：这个调岗很正常的。……”张学平称双方在对话中说明其2014年入职，合锐和公司主张郭晓强当时的意思说该公司从没有拖欠过张学平的工资，当时就是话赶话顺着张学平说的，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只是表达从来没有拖欠工资的意思，与雷某的对话也没有体现出对张学平陈述事实的认可，只是说调岗很正常。张学平提交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1月30日微信红包记录，其中2017年1月27日红包10.96元来自郭晓强、2017年1月27日红包6.5元来自文某、2017年6月14日红包12元来自郭晓强，张学平称微信红包为在公司群里抢的红包。合锐和公司对此称有可能是微信抢红包的钱，也有可能是张学平帮该公司买东西支付的钱，该公司也以微信方式和现金与张学平结算运费。张学平称2018年之前合锐和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提交银行卡记录，其中2016年5月30日现存3800元、2016年8月10日现存3900元，主张工资发放后其存入银行卡。合锐和公司对此不认可，称不能证明是发工资。张学平2018年11月13日工作过程中受伤，2019年3月返岗上班，双方认可劳动关系截至2019年8月18日。张学平于2019年6月18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张学平与合锐和公司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4239号裁决书，裁决：合锐和公司与张学平于2014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锐和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学平主张其于2014年11月19日入职，提交的淘宝收货记录显示其自2015年起淘宝收货地址均为和锐合公司，其与合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晓强、经理雷某对话录音中提及其2014年入职、工作5年，另提交的微信红包显示在2017年1月27日收到来自合锐和法定代表人郭晓强的红包。合锐和公司称张学平于2018年1月2日入职，张学平之前系黑车司机，与该公司有合作关系，因而张学平将淘宝收货地址写为该公司，微信红包系支付车费和代买东西费用。法院认为，合锐和公司对张学平关于收货地址和微信红包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亦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综合考虑张学平提交的证据，张学平在2018年1月2日之前入职合锐和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法院对张学平主张的其于2014年11月19日入职合锐和公司予以采信。双方确认劳动关系截至2019年8月18日，法院对于张学平主张的2014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与合锐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合锐和公司与张学平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合锐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11月19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合锐和公司与张学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合锐和公司主张该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能够证明其中所载的“聘用起始”时间即为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对建立2018年1月2日至2021年4月10日的劳动关系作出了约定，但该《劳动合同》不足以否认此期间之外双方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能够举证证明上述期间之外存在用工事实的，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张学平提交了淘宝收货地址、电话录音等证据。本院认为，张学平提交的淘宝收货地址自2015年起即为合锐和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合锐和公司主张张学平仅为为该公司接人、接货的“黑车司机”，且在“该公司无人替张学平代收”的情况下将该公司设为其收货地址，明显不符合常理。而在张学平与郭晓强的电话录音中，郭晓强称“你14年来公司，我没有给你开工资吗？”系直接承认了双方自2014年起存在用工事实。此外，张学平称“五年了一直到今天，这就直接把我的工作就改了？”雷某在谈话中亦在未表示异议或否认。该公司虽主张上述对话中陈述的工作年限与事实不符，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018年1月2日之前双方存在以客运、货运为内容的劳务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综上，考虑到劳动者的实际举证能力，本院认为张学平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明了双方自2014年起建立劳动关系。在此基础上，作为负有用工管理职能的用人单位，合锐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具体日期，结合本案证据，本院采信张学平的主张，认定双方自2014年11月1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对劳动关系截至2019年8月18日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合锐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合锐和测试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圆欢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