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兵08民申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石河子市众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石河子乡五宫村。 法定代表人：唐章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豫，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田馨，新疆尚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新疆恒盛源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大西渠上三畦村。 法定代表人：纪春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国远，新疆圆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新疆恒盛源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住所地昌吉州昌吉市建国西路115号（66区2丘30栋）。 负责人：南巧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林，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雪刚，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住昌吉市。 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众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恒盛源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盛源公司)、新疆恒盛源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备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恒盛源分公司)、王雪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众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证据能够证实该批货物用于被申请人恒盛源公司承建的乌苏市物流园区热力管道工程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有权申请再审。1．新证据：众唐公司出库单原件76份。有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验收签字，证实申请人将供暖管网保温材料送至乌苏市物流园区热力管道工程施工现场。2．新证据：恒盛源分公司付款通知书复印件3份，原件在被申请人恒盛源分公司处且原审被申请人提供但未举证。有王雪刚、徐某、赵某、董某等公司员工的签字，证实乌苏市物流园区热力管道工程是恒盛源分公司承建的。3．新证据：乌苏市城南区及物流园区集中供热管网工程(一级供热管网)(公开招标)公告下载打印件l份，证实2014年11月11日案涉工程招标、14日报名截止，结合原审被申请人恒盛源公司提供证据17日签订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根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4条的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应当自收到评标报告之日起3日内公式中标候选人，公示期不得少于3日”，该项目工程中标后未经法定公示即签订合同，申请人合理怀疑该招投标为内定标。另外从购销合同履行地、承揽协议和建设承包合同签订施工项目名称来看，三个案涉合同书均指向同一项目工程。因此，虽然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在后，但是提前筹备物资合理适当并无不妥。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有权申请再审。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恒盛源公司及其分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对于申请人举证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一、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盖有“新疆恒盛源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苏项目部”的公章，乌苏项目部不具备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合同主体，且被申请人恒盛源公司不予追认，故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恒盛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错误。恒盛源分公司在原审中自认王雪刚曾是其员工，并自称王雪刚于合同签订前一个月离职，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王雪刚与申请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该购销合同上还加盖了恒盛源公司乌苏项目部的公章。申请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王雪刚代理恒盛源公司与申请人签订了购销合同。况且购销合同整个履行过程中均将货物运送至恒盛源公司乌苏项目工地，用于该工地的工程建设。2．原审中，被申请人恒盛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与乌苏市鼎盛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证实恒盛源公司与发包方进行结算。足以证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是恒盛源公司。(1)乌苏项目真实存在，且乌苏项目部系被告恒盛源公司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质的机构，项目部从事的经营行为，设立该机构的法人应承担责任。因此，项目部为工程需要在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理应由恒盛源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2)王雪刚与恒盛源分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揽协议书》，即使王雪刚是实际承包人，该协议实际上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分包和转包，王雪刚作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恒盛源分公司的分包、转包行为是违法的，也应当对合同货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有权申请再审。1．原审法院对于申请人提交的众多证据未综合认证，反而对于被申请人恒盛源公司及其分公司口头辩解予以采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恒盛源公司、恒盛源分公司对于反驳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法院即采信了二被申请人的辩解，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人提供的恒盛源分公司与王雪刚签订的工程项目承揽协议书打印件，该原件在被申请人恒盛源分公司处，原审开庭王雪刚虽然未到庭，但是恒盛源分公司是到庭的，该协议书原件在恒盛源分公司控制之下，恒盛源分公司在原审辩称打印件模糊不清不能辨认，原审法庭未责令恒盛源分公司提交质证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认为，民事证据的认定以优势证据原则为准，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申请人提供的大量证据以及被申请人对部分事实的自认已经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申请人与恒盛源公司、恒盛源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二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 恒盛源公司称，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在一审判决作出以后一审的原告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限提起上诉，属于滥用诉权，其在再审申请中所主张包括刚才陈述于法无据，请求中院依法对其再审请求及理由予以驳回。 恒盛源分公司称，首先申请人没有上诉而提起的再审，从程序上来讲不应当得到支持。其次，本案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王雪刚之间签订过多份的合同，经过诉讼也有生效的判决书与本案所涉是同样的法律关系，这种情况下申请人仍请求被申请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故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既缺乏事实依据，又违背法律的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雪刚以恒盛源公司乌苏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方系恒盛源公司。2014年9月24日恒盛源分公司与王雪刚签订分包协议书，将乌苏物流园管网工程项目分包给王雪刚。王雪刚以该公司乌苏项目部的名义与众唐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恒盛源公司虽不认可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乌苏项目部的公章，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项目部印章系王雪刚私刻。对于善意合同相对方众唐公司而言，签订购销合同后，众唐公司陆续供货，并将供暖网管保温材料运至乌苏物流园区热力管道施工现场。26日恒盛源分公司向众唐公司支付材料款170万。众唐公司为恒盛源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这就使得善意合同相对方的众唐公司对王雪刚系代表恒盛源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以及该职务行为对恒盛源分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的合理信赖。根据法院调取的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恒盛源分公司为王雪刚缴纳社保，可以证实王雪刚受恒盛源分公司管理，与恒盛源分公司存在隶属关系，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恒盛源分公司应承担王雪刚对外履行职务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同时，本案案涉工程系由恒盛源公司作为总公司承建，但由恒盛源分公司内部分包并实际支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恒盛源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恒盛源公司承担。即按总分公司之间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应由总公司对外直接承担责任。乌苏物流园区管网工程系由恒盛源公司承建，虽恒盛源公司提供中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项目经理系其他人，但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该项目工程是由何人具体施工完成以及材料费支付情况，同时亦未否认本案诉争购销合同的产品在该工程使用的事实。恒盛源分公司否认与王雪刚签订过乌苏物流园管网工程项目协议书，但通过一审法院对王雪刚的调查笔录及恒盛源分公司的付款通知书上8500000元的付款用途，均可以证实乌苏物流园管网工程就是王雪刚实际施工的。恒盛源分公司否认这8500000元是支付乌苏物流园管网工程项目的费用，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在付款时间段内除该项目外与王雪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众唐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陈宏坚 审 判 员 游绍群 审 判 员 宋娟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