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仁，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银，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娥，女，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磊，女，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系被上诉人儿媳。上诉人杨保仁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保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还款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同时具备佐证上诉人陈述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的关联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能够证明诉讼主张，其一是上诉人从庆云农商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款四笔共计163250元，其二是上诉人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款15笔共计960000元，其三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717200元。2.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的不知情和不知道成为一审法院合理怀疑的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不予完成说明义务担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应当对收到和支取款项以及偿还借款的事实作出解释。3.民事诉讼适用证据堆集原则和优势证据原则。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准确的借款人身份信息，提供了金融机构出具的转账凭证，更提供了借款人偿还大部分借款的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并且证据内容能够充分证明诉讼主张，且相对于借款人而言，具有明显优势。被上诉人不予质证，只能说明其在规避事实和逃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借款的合意，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备证据的三性原则，符合常理，能够佐证自己的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该问题作出了明确解释，即否认借款的举证责任由借款人承担。张玉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控制本案银行卡，该银行卡是在韦某2的画室帮忙时办理的。双方当事人不认识，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向其借款1123250元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同，没有通过短信、微信或者电话协商借款事宜，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杨保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42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山东庆云农村商业银行网银记录一份，原告杨保仁通过其山东庆云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50）向被告张玉娥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43）转账四笔，分别为2019年3月21日转款28250元；2019年3月23日转款50000元；2019年3月23日转款45000元；2019年4月7日转款40000元，共计163250元。证明原告应被告请求，通过上述账户向被告转款163250元的事实。提交了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原告杨保仁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51）向被告张玉娥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43）转账15笔，分别为1、2019年3月25日转款100000元；2、2019年4月7日转款50000元；3、2019年4月7日转款50000元；4、2019年4月7日转款10000元；5、2019年4月13日转款50000元；6、2019年4月17日转款80000元；7、2019年4月19日转款20000元；8、2019年5月3日转款20000元；9、2019年5月4日转款160000元；10、2019年5月9日转款200000元；11、2019年5月11日转款60000元；12、2019年5月15日转款50000元；13、2019年5月15日转款50000元；14、2019年5月15日转款20000元；15、2019年7月5日转款40000元，以上十五笔转款共计960000元。证明原告向被告转款共计960000元的事实。另该证据二中被告共向原告转款6次，分别为第一笔2019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96500元，该96500元系偿还2019年3月23日50000元借款本金及2019年3月23日45000元借款本金及该两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7%计算的利息1500元；第二笔2019年3月29日转款131500元，该131500元系偿还2019年3月21日借款本金28250元及2019年3月25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该两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53%计算的利息3250元；第三笔2019年4月16日转款50500元，该50500元系偿还2019年4月7日借款本金40000元及2019年4月7日借款本金10000元及以该两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500元；第四笔2019年5月3日转款154500元，该154500元系偿还2019年4月7日借款本金50000元、2019年4月7日借款本金50000元、2019年4月13日借款本金50000元及以按1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4500元；第五笔2019年5月3日转款82400元，该82400元系偿还2019年4月17日借款本金80000元及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2400元；第六笔2019年5月7日转款201800元，该201800元系偿还2019年4月19日借款本金20000元、2019年5月3日借款本金20000元、2019年5月4日借款本金160000元及以该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9%计算的利息1800元，以上六笔转款共计717200元。证明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717200元。原告通过提交的以上证据，还证明被告尚欠原告2019年5月9日借款200000元、2019年5月11日借款60000元、2019年5月15日借款50000元、2019年5月15日借款50000元、2019年5月15日借款20000元及2019年7月5日借款40000元，以上六笔借款共计420000元。被告张玉娥对原告提交的以上所有证据均不予质证，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不知道也不清楚，对其陈述的事实亦不予认可。经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法庭归纳该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是否应偿还原告42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的形成不仅需要有交付凭证，还需要有双方当事人的借贷合意。本案中原告仅提交了十九笔给被告的转账记录，但没有提交被告有向其借款意思表示的证据，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转款次数频繁、涉及金额较大、发生时间较短，均集中在2019年3月份至7月份期间内，如此时间短、笔数多、金额大的借贷交易无借贷合意或借贷意思表示方面的证据不符合常理。根据原告庭审陈述其与被告相识且系生意上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关系尤其是生意上的朋友关系平时应有往来，往来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通话、短信、微信等等，但原告未提交任何此类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有过任何沟通、联系。另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有多笔转账发生在同一天内，如2019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两笔、2019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四笔、2019年5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三笔，且其余转账间隔时间均较短。如此一天之内发生多笔转账的情况，原告应当有被告向其借款或请求原告向其转账的意思表示的证据。庭审中原告称一天转账三次的原因为被告一天借的三次，原告据此陈述应当提交这一天内被告向其借款三次，与之联系借款事宜的相应证据，但原告亦未提交。关于原告庭审中称被告已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的问题，原告称每次借款都约定利息，但约定的利息基本不同，且原告庭审中明确的月利率有1.57%、2.53%、1%、3%、0.9%等，原、被告之间的转账发生时间较集中，对如此短时间内的多笔借款约定多种利率、且约定的利率不符合民间借贷中常见利率标准，有违常理；根据原告的陈述2019年4月7日发生的四笔借款，有两笔利率为1%，有两笔利率为3%，同一天之内发生的借款存在不同的利率不符合常规，原告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原告庭审中陈述的被告偿还的借款及利息，存在根据被告向原告转账数额倒推利率的可能，如被告向原告第一笔转账为2019年3月25日96500元，该数额系被告偿还2019年3月23日借原告的两笔借款95000元（分别为50000元、45000元）及按月利率1.57%计算出的利息为1500元，但被告向原告转账的时间距原告向被告转账时间仅间隔2天，根据该借款数额、时间、利率计算出的利息与原告陈述不相符，但根据被告给原告转账数额96500元与原告给被告转账的两笔95000元相差数额为1500元，根据该相差的1500元数额与95000元转账计算出的利率为1.5789%，且原告陈述的所有还款情况均与此相同，原告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存在倒推利率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存有多处不符合常理情形，未能排除合理怀疑。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缺乏其他相应证据加以印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不足。原告杨保仁可在取得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原告杨保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杨保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手机通话详单一份，用以证明其曾通过电话方式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登记使用人为其儿子韦某1的电话号码。被上诉人质证称，电话号码是韦某1的，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对于上诉人为何给韦某1打电话被上诉人不清楚。经被上诉人申请，证人韦某1、韦某2、窦某、刘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另提交韦某1与上诉人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曾通过微信方式与韦某1交流还款问题，本案所涉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证人证言，上诉人质证称：证人韦某1与被上诉人是母子关系，其当庭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一直陈述本案银行卡在韦某2的手里，与韦某1的陈述是矛盾的，韦某1陈述借款用来做网络投资，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认可“悠闲”是其微信号，但是微信中图片的内容看不清楚，不能证明韦某1所陈述的其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证人窦某和证人韦某1是战友，二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窦某陈述第一笔借款发生时其在现场，借款收到时其看到过是10万，这一陈述与一审查明事实矛盾；对于刘某是借款介绍人没有异议，但刘某对事后发生的借贷关系不知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一直陈述本案银行卡在韦某2手里，韦某2陈述银行卡被韦某1拿走，存在矛盾，并且拿走和使用并不存在必然联系，韦某2的证言不能证明韦某1是本案银行卡的使用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除银行交易记录和手机通话详单外，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手机通话详单中载明的对方手机号码的登记使用人并不是被上诉人本人，而是被上诉人的儿子韦某1。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或朋友关系，而本案所涉款项往来次数较多，数额较大，且上诉人主张存在利息约定，在此情形下不履行书面手续与通常交易习惯不符。上诉人认可双方经证人刘某介绍认识，但刘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介绍双方认识时被上诉人并不在场，并主张其向上诉人借款时出具有书面借据。证人窦某出庭作证陈述韦某1向上诉人借款时其曾进行担保并签订有书面借款合同，而上诉人提交的手机通话详单中载明有其与窦某的通话记录，且通话时间较长。根据证人韦某1与上诉人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综合分析本案案情，应当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而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与韦某1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具体借款数额等问题，可依法另案主张，如果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可一并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保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杨保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郑春笋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