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资蓝联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五一西路189号锦绣大厦2035房。法定代表人：张向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峰，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鹏，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敏，男，198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金，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灿，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中兴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348号一力物流园1-12栋305房。法定代表人：付双喜。上诉人湖南华资蓝联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资蓝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继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张继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9）湘01民终3005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3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重审立案后，依法追加第三人湖南中兴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中兴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湘0103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华资蓝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资蓝联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资蓝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张继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华资蓝联公司与张继敏涉案的100万元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华资蓝联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继敏账户汇款共计100万元，张继敏也向华资蓝联公司出具了借条，双方已经形成了借贷关系。虽转账时注明“中兴合资公司（张继敏）借款”或“湖南中兴跨境（张继敏）借款”，但上述两公司不存在，上述两公司也与华资蓝联公司无任何关联。其次，转账中“用途”及“附言”只是说明用途，不能因用于成立公司就否定民间借贷关系。再者，《借款协议》、《借条协议》虽写有“湖南合资公司（指定代表人：张继敏）”，但“湖南合资公司”并不存在。另外，张继敏在一审及一审重审等阶段一致辩解该借款已经冲抵，说明双方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二、合同具有相对性，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协议》、《借条协议》均系张继敏与华资蓝联公司所签订，该借款直接汇入张继敏个人账户，并由张继敏个人控制支配，至今未存入所谓的公司账户。张继敏既非“湖南中兴合资公司”、“湖南中兴跨境公司”的股东，也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无该公司的授权及公司盖章等，仅凭银行转账“用途”及“附言”认定张继敏为其代表人，法律适用错误，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法院予以改判。张继敏辩称：一、法院已查明《借款协议》、《借条协议》载明的借款人、借款用途、借款期限都与张继敏个人无关，华资蓝联公司明知是公司借款却捏造张继敏个人借款的事实提起诉讼，是虚假恶意诉讼。1.《借款协议》、《借条协议》明确载明“借款人湖南合资公司（指定代表人：张继敏）”，华资蓝联公司和公司的李维达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张继敏只是代表人，要求张继敏还款，明显不符合客观证据。2.《借款协议》、《借条协议》约定的借款事由与张继敏个人无关。3.上述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款义务人均与张继敏无关。4.华资蓝联公司没有开立银行账户，张继敏代为收款，借款与张继敏个人无关。二、华资蓝联公司提供借款时明知相对方是公司，而且是经过工商登记注册的第三人湖南中兴公司借款，仍虚假陈述与张继敏个人形成借款关系。三、华资蓝联公司明知100万元借款经其审批同意对外用于支付全球集市7up店的筹备和采购费用，仍向法庭虚构张继敏个人借款成立公司这一借款用途，恶意起诉张继敏，是典型的虚假诉讼。四、华资蓝联公司明知其与借款人即第三人湖南中兴公司的100万元借款已经消灭，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要求张继敏个人承担债务，属于捏造事实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资蓝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华资蓝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继敏立即偿还华资蓝联公司借款1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继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华资蓝联公司与张继敏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出借人：湖南华资蓝联商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人：湖南合资公司（指定代表人：张继敏）；借款事由：全球集市7UP店开店采购设备、耗材及小项零星款；借款期限：待湖南合资公司成立，银行账户开立生效，即刻归还；借款金额：陆拾万元整”。《借款协议》还载明了张继敏的银行账号。华资蓝联公司与张继敏签订了《借条协议》一份，约定：“出借人：湖南华资蓝联商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人：湖南合资公司（指定代表人：张继敏）；借款事由：全球集市7UP店开店采购设备、耗材及小项零星款；借款期限：待湖南合资公司成立，银行账户开立生效，即刻归还；借款金额：肆拾万元整”。《借条协议》还载明了张继敏的银行账号。华资蓝联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1月25日、2016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继敏支付20万元、20万元、25万元、15万元、20万元，共计100万元。华资蓝联公司在每次转账时“用途”及“附言”处填写“中兴合资公司（张继敏）借款”或“湖南中兴跨境（张继敏）借款”。2016年1月25日，第三人湖南中兴公司成立，其股东之一系深圳中兴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兴公司）。2016年2月1日，华资蓝联公司（甲方）和第三人湖南中兴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商业运营管理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长沙市五一广场锦绣大楼G层进行商业物业管理，管理范围包括全部商铺、商业管理用房、临时商业用房等；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对上述项目的线上和线下实际商品销售扣点收入的70%收取项目分成收入，其余收入作为乙方的经营管理费；乙方按照月度向甲方支付上述约定的费用。2016年3月16日，华资蓝联公司（甲方）和第三人湖南中兴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原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商业运营管理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现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致后，同意解除原合同；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张继敏向甲方原100万元借款冲抵合同款，借条和借款协议作废。2017年7月24日，华资蓝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张继敏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文字内容及盖章两者形成的时间、文字内容中“张继敏向甲方原100万借款冲抵合同款，借条和借款协议作废”与其他部位的文字形成的时间先后顺序（间隔时间）进行鉴定。后因鉴定机构无法对要求鉴定的事项进行鉴定，华资蓝联公司撤回了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张继敏与华资蓝联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协议》借款人均载明的“湖南合资公司（指定代表人：张继敏）”，华资蓝联公司在每次转账时“用途”及“附言”处填写“中兴合资公司（张继敏）借款”或“湖南中兴跨境（张继敏）借款”，张继敏在“湖南合资公司”尚未成立、开设公司账户等情形下作为代表人收取了涉案的100万元，并进行了前期筹备及相关工作，《借款协议》、《借条协议》的内容与张继敏所主张的事实相互印证，张继敏与华资蓝联公司就涉案的100万元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华资蓝联公司以民间借贷之诉要求张继敏返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湖南华资蓝联商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湖南华资蓝联商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借条协议》中李维达在出借人处签字，且加盖了华资蓝联公司公章。2016年1月24日，经李维达签字确认，张继敏向韩国供应商中间人GUSEOL支付245280.31元。同日，张继敏分四笔向GUSEOL银行转账45281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月25日，张继敏向GUSEOL银行转账50000元。以上合计转账245281元，银行转账均在“备注（附言）”中载明“旺集”。另外，2016年1月20日至1月26日之间，张继敏个人账户多次向外支付较大数额的款项，共计70余万元。例如，1月20日，张继敏向谈湘平银行转账2132元，向钱柏云分3次银行转账101000元等；1月21日，张继敏向赵丹阳银行转账25000元，向朱细平银行转账22590.2元，向龚海姣银行转账13466.4元等；1月22日，张继敏向李大伟银行转账27002元，分3次向周洁银行转账145454元，向邵普胜银行转账67957元……以上银行转账均在“用途”中备注“付货原中心采购订单货款”或“旺集付货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各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华资蓝联公司与张继敏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综合考虑张继敏与华资蓝联公司签订的协议、借款的事由、转账的记录及华资蓝联公司与湖南中兴公司的履约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双方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张继敏与华资蓝联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协议》，借款人均载明的是“湖南合资公司（指定代表人：张继敏）”，并非张继敏，且从上述协议约定的还款主体及时间来看，还款人也并非张继敏。2.华资蓝联公司向张继敏的转账均在“用途”及“附言”处载明“中兴合资公司（张继敏）借款”或“湖南中兴跨境（张继敏）借款”，上述转账的“用途”及“附言”亦未直接表明张继敏为借款人。3.《借款协议》、《借条协议》约定的借款事由为“全球集市7UP店开店采购设备、耗材及小项零星款”，与华资蓝联公司与湖南中兴公司签订的《商业运营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的委托管理事项相关。且张继敏个人账户于2016年1月20日至1月26日间的部分对外支付转账经过了华资蓝联公司的审批确认。因此，张继敏收到款项的账户资金并非由其个人所支配，故难以从约定的借款事由、借款资金去向上推定该笔转账为张继敏个人借款。4.华资蓝联公司与湖南中兴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张继敏向甲方（华资蓝联公司）原100万借款冲抵合同款，借条和借款协议作废”，亦能印证上述借款并非张继敏个人借款。综上，一审认定华资蓝联公司与张继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华资蓝联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华资蓝联公司认为张继敏在本案中抗辩其收取的100万元已冲抵100万元合同款，故张继敏实际自认了个人借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张继敏虽认可收到华资蓝联公司的100万元，但张继敏抗辩上述款项已经华资蓝联公司、深圳中兴公司审批同意对外支付相应款项，并未由其个人支配，且该笔款项已经湖南中兴公司与华资蓝联公司协议抵扣合同款，故华资蓝联公司主张张继敏已自认个人借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华资蓝联公司与张继敏之间的不存民间借贷关系，华资蓝联公司以民间借贷关系诉请法院判令张继敏偿还借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湖南华资蓝联商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