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忠文，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代理人李明，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毛崽，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向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22748504372B。 法定代表人陈凡定，该乡常务副乡长。 委托代理人李南，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向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向阳村。 负责人万绍旗，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红卫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红卫村。 负责人邱有宁，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万忠文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初12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1月14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文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发布北京百花山等19处新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名单的通知》（国办法[2008]5号），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自然保护区名列其中。2015年5月1日，原告万忠文、万明浪从万绍寿处承包里河（又名烂港河）用于养殖水产，承包期从2015年2月至2021年2月底共计六年，每年租金为5000元，原告、万明浪一次性付清万绍寿四年承包费20000元，剩余10000元在2018年12月底交清。2016年1月17日，原告与万明浪因经营管理理念不同，经双方协商，原告付给万明浪32000元取得该河段全部承包权，约定剩余10000元由原告一人承担。 2019年4月15日,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在《关于印发新建区集中开展“有乱必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新府办发[2019]16号），2019年4月17日，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人民政府在《关于印发南矶乡集中开展“有乱必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南府发[2019]l3号）中均明确：根据中央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总体部署，决定在区、乡集中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有乱必治”专项行动，将全面平毁非法围堰作为一项重点整治工作。2019年4月24日，因原告在里河拦河塞港，第三人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向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村委会）向原告作出《限期清理告知书》，告知原告在收到此告知书后的十日内（即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4日）清理其所属的水产品，拆除搭建的棚舍等，恢复自然状态，逾期将采取强制措施。嗣后，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南矶派出所（以下简称南矶派出所）与被告、向阳村委会的村干部多次告知原告非法围堰的法律后果，原告表示同意将非法围堰平毁后，被告于2019年5月8日挖断原告河堰围挡，将非法围堰平毁。 另查明，里河（又名烂港河）属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自然保护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根据2019年4月15日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新建区集中开展“有乱必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新府办发[2019]16号）和2019年4月17日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矶乡集中开展“有乱必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南府发[2019]l3号）的规定，在征得原告同意后，于2019年5月8日实施挖断原告河堰围挡的行政行为合法，原告主张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8日挖断烂港河河堰围挡违法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28日实施了毁坏棚舍、鱼排、水井和木桥的行政行为，被告亦否认实施了该行政行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于2019年8月28日实施拆除、毁坏棚舍、鱼排、水井和木桥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万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万忠文负担。 上诉人万忠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实施的挖断烂港河河堰围挡行为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撕毁《限期清理告知书》的行为表明其明确拒绝被上诉人拆除、挖断河堰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南矶派出所单方面出具的《关于平毁万忠文非法围堰的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拆除、挖断河堰围挡的事实错误。（2）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8日实施了毁坏棚舍、鱼排、水井、木桥的行政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向阳村委会主任万绍旗之间并无亲属关系，且上诉人与夏祖冠、蔡志坚的对话，与万绍旗的对话不存在冲突，一审以上诉人与万绍旗有亲属关系为由不予采信两人的通话录音错误。二、被上诉人实施拆除、挖断河堰围挡的行政行为主体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本案被上诉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机关，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被上诉人实施拆除、挖断河堰围挡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根据《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实施挖断河堰围挡的行为前应履行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公告等程序。本案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公告等程序的情况下，其自行实施挖断河堰围挡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挖断烂港河河堰围挡行为违法，于2019年8月28日拆除、毁坏棚舍、鱼排、水井、木桥的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2019年5月8日，被上诉人平毁非法围堰的行政行为是在上诉人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实施的。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围堵的里河（又名烂港河）属于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自然保护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和《江西省湿地保护条例》对在重要湿地范围内，从事非法围垦或修建阻水、排水设施以及捕捞等活动，均作出了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未经允许，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湿地上非法搭建棚舍、鱼排、水井和木桥的行为构成违法。（2）被上诉人实施平毁非法围堰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1.被上诉人严格按照政府文件要求实施行政行为，实施时间与整治阶段时间正好契合。2.南矶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平毁万忠文非法围堰的情况说明》，足以证实2019年5月8日被上诉人平毁非法围堰前，曾多次与南矶派出所及向阳村委会的村干部找到上诉人，告知其非法围堰、搭建的后果，上诉人明确同意将非法围堰平毁。在此情况下，2019年4月24日，向阳村委会将《限期清理告知书》送达给上诉人，结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将文书撕毁的事实，均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二、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8日实施了拆除上诉人非法搭建的棚舍、鱼排、水井、木桥的行政行为。上诉人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为其与万绍旗、夏祖冠、蔡志坚的通话录音，而万绍旗系上诉人亲属，上诉人提供的万绍旗通话录音证明力较低，故上述通话录音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和《江西省湿地保护条例》对在重要湿地范围内，从事非法围垦或修建阻水、排水设施以及捕捞等活动，均作出了禁止性规定。案涉里河（又名烂港河）位于鄱阳湖南矶湿地国家自然保护区内，按照上述规定，该区域禁止围堵河道。根据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新建区集中开展“有乱必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新府办发[2019]16号）和南昌市新建区南矶乡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矶乡集中开展“有乱必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南府发[2019]l3号）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全面平毁非法围堰的重点整治工作中，负有对案涉河堰围挡实施清理、平毁的职责。为实施清理、平毁上诉人设置的河堰围挡，向阳村委会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限期清理告知书》，已明确告知上诉人限期（2019年4月24日—5月4日）自行拆除河堰围挡、恢复自然状态。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并未自行拆除河堰围挡。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实施清除、平毁上诉人设置的河堰围挡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的规定。据此，上诉人关于行政主体违法、程序违法，进而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挖断烂港河河堰围挡行为违法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8日实施了毁坏棚舍、鱼排、水井和木桥的行政行为，且被上诉人亦否认实施了该行政行为，本院二审对一审相关此节事实认定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关于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8日拆除、毁坏棚舍、鱼排、水井、木桥的行为违法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万忠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相荣 审 判 员 朱映红 审 判 员 刘 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晨昕 书 记 员 刘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