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大通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生物科技产业园经四路8号办公楼一楼1001-1010室。 法定代表人：张昱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斓枫，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季秀全，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筏子湾发电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互助县巴扎乡甘冲口村。 法定代表人：杨海湘，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青海大通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通河水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季秀全、青海筏子湾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筏子湾发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终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通河水电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民终269号民事判决，驳回季秀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青海省互助县“10.28”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互助县巴扎乡卡索峡水电站“10.28”泄水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1.本次事故所涉行政案件、刑事案件及民事案件的主要证据均为《事故调查报告》，目前相关行政案件已被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相关刑事案件已被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相关行政案件被指令再审和刑事案件被发回重审，足以推翻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对民事责任的认定。2.《事故调查报告》系行政机关处理本案所涉事故的依据，该报告确定的责任主体仅是行政责任的承担主体，并非判决认定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该报告是否能够成为证明案件事实和认定责任的依据，还需法院通过审查认证后作出判断，《事故调查报告》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民事责任的证据使用，其对行政责任的认定不能直接适用于民事责任的认定。3.《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不客观、不真实、不全面。4.青海省水利厅2017年9月29日向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对某水利事故补充分析报告》（以下简称《补充分析报告》）对事故原因的认定已从实质上推翻了《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的认定，《补充分析报告》较《事故调查报告》更具全面客观性，应当作为认定本案责任的证据使用。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168号民事判决认定大通河水电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认定错误。1.大通河水电公司在本案中属于紧急避险行为，依法无须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筏子湾发电公司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筏子湾发电公司施工导流和围堰设计高度过低，导致无法保障在建工程行洪安全，围堰设计不符合标准是导致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三、未依法启动鉴定程序，致使判决错误。本案案情复杂，《事故调查报告》对本次事故的原因及责任认定并不准确，《补充分析报告》的认定结论与《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结论相反。本案应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对本次事故的原因、责任以及损失数额进行鉴定，但一审、二审均未启动鉴定程序，致使判决错误。四、本案事故损失原审判决认定错误。本案中，原审判决对季秀全损失的认定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案涉车辆已达到全损的状态，不会产生停车费损失，同时原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的依据为季秀全提交的租赁协议，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并未予以证明，原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季秀全所受损失，明显证据不足。 季秀全提交意见称，大通河水电公司认为的责任主体及筏子湾发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168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经作出了认定，加上至今再审申请人无任何合法、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没有侵权的事实及行为。被申请人车辆停运损失，原审法院依据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青海省施工机械台班费用单价（西宁地区）》的通知作为参考及本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损失额，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及计算损失方法合理合法。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大通河水电公司的申请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大通河水电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和大通河水电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大通河水电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是否属于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一审、二审法院关于本案案涉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2.关于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车辆停运损失及依据青海卓成机动车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车辆损失数额是否不当问题；3.关于一审、二审法院未准许大通河水电公司提出对本次事故的原因、责任再次进行鉴定的申请是否不当问题。 一、关于大通河水电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相关材料是否属于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一审、二审法院关于本案案涉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 大通河水电公司作为申请再审新证据所提交的材料除前述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2行再3号行政裁定外，还包括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行申16号行政裁定书、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223刑初233号刑事裁定书。其中，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行申16号行政裁定书，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0223刑初233号刑事裁定书，大通河水电公司在二审期间曾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经审查，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2行再3号行政裁定系大通河水电公司就该公司诉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互助县安监局）、青海省海东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东市安监局）安全管理行政处罚一案申请再审案，该案中各方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行政处罚的级别管辖问题，即对案涉事故的调查处理是应由互助县安监局予以管辖还是由海东市安监局予以管辖。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一、二审判决撤销，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8）青0223刑初233号案来源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武龙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尚伟民、任锦栋、辛志琦、张建龙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022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后，尚伟民、任锦栋、辛志琦、张建龙不服，提出上诉。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遂作出（2018）青02刑终54号刑事裁定，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22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发回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发回重审后，在诉讼过程中，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2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被告人马武龙、尚伟民、任锦栋、辛志琦、张建龙撤回起诉，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223刑初233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公诉机关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大通河水电公司提交的上述裁判文书中，均不含有对《事故调查报告》进行否定性评价的内容。 根据《黄河中型公司大通河电站管理部电站防洪手册》中关于“泄洪闸门提门操作前必须通知下游电站，闸门提起后将下泄实际流量通知下游电站；当下泄流量大于300立方米时，向下游电站通知的同时，及时向大通河防汛值班人员和管理部门负责人汇报”的规定，通知下游电站是大通河水电公司及其所辖水电站在提闸放水前必须进行的操作规范，大通河水电公司在本次提闸放水前未通知下游的筏子湾水电站，违反操作规范，具有过错，与季秀全遭受水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大通河水电公司所辖卡索峡水电站在2015年10月27日晚就已收到上游仙米水电站将于第二天清栅泄水的通知，仙米水电站2015年10月28日上午放水后，卡索峡水电站亦接获仙米水电站及上游过水水电站的通知，提前知悉泄水流量的变化情况，但卡索峡水电站既未按照大通河流域的相关管理要求和操作规范通知下游的筏子湾水电站，亦未提前采取足以防范和化解风险的措施，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大通河水电公司根据《补充分析报告》中关于“筏子湾水电站施工导流围堰设防标准低”的表述主张筏子湾发电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但青海省水利厅在出具该报告时声明该单位无司法鉴定资质，所出具的报告不具备司法鉴定（或相当）效力，报告均不涉及现场勘测资料，筏子湾水电站参建各方资料严重缺失，会影响报告精度。本次水损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大通河水电公司未按照操作规范提闸放水，未及时通知下游的筏子湾水电站，筏子湾水电站施工导流围堰设防标准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以及筏子湾发电公司是否违法发包工程、华讯锐公司施工是否符合规范，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必然的联系。再审申请人认为筏子湾发电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作出的（2018）青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在论证分析后明确说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分析结论一致”，并非对《事故调查报告》和《补充分析报告》不加审查分析判断的简单取舍，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大通河水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车辆停运损失及依据青海卓成机动车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车辆损失数额是否不当问题 本案中，季秀全财产遭受损失是客观存在的，青海卓成机动车评估司法鉴定所依据车辆的状况作出鉴定，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认为鉴定报告能客观反映车辆受损的情况，采信青海卓成机动车评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季秀全水毁财产损失的依据，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关于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季秀全的自卸车是从事工程施工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事故损毁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合理的停用损失，大通河水电公司应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青海省施工机械台班费用单价（西宁地区）》的通知”中自卸汽车台班单价917.9元/天的标准，以及被侵权人车辆停用天数除去车辆每年的冬眠期和保养、维修期，酌定560天，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同时，一、二审法院考虑本案被侵权人季秀全在事故发生后，采取消极的态度，延长车辆停用期，有意扩大损失，也有一定的过错，确定由被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 三、关于一、二审法院未准许大通河水电公司提出的对本次事故的原因、责任再次进行鉴定的申请，是否不当的问题 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青民终16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事故原因和责任进行了认定，已经确定大通河水电公司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故，原一审、二审法院对大通河水电公司提出应对本次事故的原因、责任再次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另，（2019）青02民终269号民事判决书表述“原审被告：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43号。法定代表人：魏显贵，该公司总经理。”等内容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裁定准许原告季秀全撤回对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判决书中未表述“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地位，二审也查明了此事实，二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将“黄河上游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予以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大通河水电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大通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鸿 审 判 员  吉素梅 审 判 员  王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梁 桥 书 记 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