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桔园村锅底塘组。经营者:宋德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湘中大道泓泽星城1栋15楼。负责人：龚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池，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的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与黄池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因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没有签字、上诉人也未盖章，故合同尚未成立，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无原告的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原告证据不足，系违反诉讼程序的偏听偏信。被上诉人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答辩称，1、黄池是泰涟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委托代理协议是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与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签订，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是委托代理协议的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判决基本合理，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对一审判决基本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68900元；2、被告以拖欠律师费为基数按2%/月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违约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池系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执业证号：A20044313220234。2、被告（甲方）为了向贵州省兴义市“浙兴商贸博览城8#场馆”工程项目施工方祥达建设有限公司索要钢管、扣件、顶托等租赁建筑设备、租赁款等一事，委托原告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于2015年8月8日与原告（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黄池等律师为甲方的诉讼或非诉讼代理人，根据办理案件需要，乙方可以另行指派其他律师办理案件。二、甲方委托事项确定：委托事项(案件)说明:原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宋德勤)，被告为祥达建设有限公司，案由租赁合同，涉案项目浙兴商贸博览城8#场馆。三、委托代理期限与权限:甲方委托乙方为仲裁、执行的诉讼代理人。乙方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提起诉讼、反诉、上诉、申诉(再审)、申请执行;代为提出管辖异议;代为承认、放弃、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为申请评估、鉴定、拍卖，代为申请财产保全、联系保全担保，代为收取案款或指定收款账户、领取诉讼费退费等，提交、签收、受领本案诉讼文书。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委托事项，乙方可通过诉讼或非诉讼方式代为向对方追索财产权利，也可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等提出控告，采用刑事程序，追索财产权，实现委托事项目的。甲方认可乙方指定人员以甲方名义代为签署授权委托书、起诉状、调解和解书等相关用于诉讼的文书的效力。四、双方协商同意律师代理费及交纳办法如下:1、委托事项实行全风险代理模式计算收取律师代理费用。2、律师代理费以乙方为甲方追回本案财产权利为基数计算。甲方可得部分利益以和解书、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数额（不含垫付诉讼费）为准，并在此基础上最终结算律师代理费用。（1）若在审理阶段辩论终结前即以调解、和解（含和解后撤诉）方式结案（无需强制执行），则律师代理费按追回本案财产权利的百分之五（5%）计算；（2）若在一审、二审阶段结案（无需强制执行），则律师代理费按追回本案财产权利的百分之七（7%）计算；（3）若案件（包含审理阶段和解、调解、判决）需强制执行，则律师代理费按追回本案财产权利的百分之九（9%）计算。3、甲方在财产权利未收回前不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律师代理费应于甲方收到本案财产权利之日即支付予乙方，若财产权利分期追回的，则甲方应按分期追回财产数额之日相应地按比例支付予乙方。若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则按2%/月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4、本案受理费由甲方承担（预付），若产生上诉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评估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的，由甲方承担（预付）；若上述受理费、上诉费等诉讼费用由乙方预付的，则甲方在收到或追回本案第一笔财产权利时优先支付乙方预付的上述诉讼费用。5、乙方为甲方追回本案财产权利包括租金、后续租金及其他费用、租赁建筑设备或折价赔偿款、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等……五、下列情形，视为乙方已完成甲方的委托事项，诉讼请求已全部实现，甲方应按诉讼请求金额进行结算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未经乙方同意，甲方擅自与对方当事人和解或者放弃权益；2、甲方中途无故单方解除乙方的委托代理关系；3、甲方擅自中途撤回起诉、上诉、执行的。下列情形，甲方应按和解、调解金额进行结算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与对方达成和解、调解；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与对方补签合同或补充协议……九、本协议如需补充、变更或提前终止，双方应协商一致后决定。十、因委托代理或相关事宜产生纠纷时，双方应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向原告住所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十一、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3、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后，依约指派该所律师黄池负责承办委托案件，并于2015年8月17日在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代为提起诉讼，办理了立案手续，于2015年9月17日代为出庭参加诉讼。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黔义民初字第026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1、解除被告范鹏、吴鹏辉以祥达建设有限公司浙兴商贸博览城8号场馆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2、由被告祥达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租赁材料钢管91977米(理论吨位260米/吨)、扣件1882套(理论吨位800套/吨)、顶托4503套(理论吨位200套/吨)、蝴蝶卡21465只(理论吨位1000只/吨)、步步紧15440套(理论吨位400套/吨)、拉杆15450根(理论吨位500根/吨);若不能返还上述租赁材料，则折价赔偿原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2307793元。3、由被告祥达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截止2015年7月31日前所欠租金和其他费用共计2175418.65元;并按照钢管日租金0.009元/米、扣件日租金0.008元/套、顶托日租金0.10元/套，蝴蝶卡日租金0.015元/只、步步紧日租金0.05元/套，拉杆日租金0.04元/根向原告支付2015年8月1日至租赁材料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后续租金。4、由被告祥达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违约金435083.73元。案件受理费46398元，减半收取23199元，由被告祥达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对方祥达建设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原告继续指派该所律师黄池以及另一实习律师为被告代理二审诉讼。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黔23民终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被告委托案件判决生效后，原告依约继续指派该所律师黄池代被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强制执行（含恢复执行）阶段多次代被告或者与被告共同参与协调沟通，在法院的主持下，申请执行人鑫鑫租赁部与被执行人祥达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7月1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在执行笔录上签字确认。根据和解协议，祥达建设有限公司分8笔共支付鑫鑫租赁部（经营者宋德勤）4210000元，具体如下：（1）2017年1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宋德勤1210000元；（2）2017年1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宋德勤600000元；（3）2017年1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黄池100000元，支付给宋德勤100000元；（4）2018年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宋德勤200000元；（5）2018年10月10日在兴义市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900000元；（7）2018年11月28日在兴义市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300000元；（8）剩余执行款80万元由祥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位于兴义市浙兴商贸城8号馆1栋115号商铺以物抵债给鑫鑫租赁部。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黔2301执恢214号结案通知书，被告委托案件中对方祥达建设有限公司所确定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该执行案件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5、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后至委托案件执行完毕后，被告先后共支付了原告律师费210000元（被告经营者宋德勤于2017年1月24日转账支付原告60000元，原告于2017年4月29日扣留诉邵振江案款抵律师费50000元，原告于2017年12月15日扣留祥达建设有限公司执行款100000元）。因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其律师费168900元，向被告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约定委托案件实行全风险代理模式计算收取律师费，并约定“若案件（包含审理阶段和解、调解、判决）需强制执行，则律师代理费按追回本案财产权利的百分之九（9%）计算”，现原告已经根据约定完成了立案、出庭等法律服务事项，并在委托案件胜诉后代被告申请强制执行，且被告委托案件中对方祥达建设有限公司所确定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被告所收到的执行款共计421万元（其中10万元被原告扣留抵律师费）。因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履行付费义务，按执行款421万元的9%计算，所付律师服务费共计为378900元，原告主张被告已付21万元，尚欠168900元，被告未就其已付律师服务费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68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在财产权利未收回前不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律师代理费应于甲方收到本案财产权利之日即支付予乙方，若财产权利分期追回的，则甲方应按分期追回财产数额之日相应地按比例支付予乙方。若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则按2%/月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但至今尚欠168900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到2019年10月17日，被告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为33168.33元，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应当继续按月利率2%以所欠律师服务费1689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被告提出的管辖异议，因其未在答辩期限届满前提出，且双方在《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向原告住所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以选择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管辖，故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被告的其他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同样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8900元；二、限被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自违约之日起以所欠律师费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截止到2019年10月1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为33168.33元）；三、驳回原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6元，由被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负担3700元，剩余776元由原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提交《诉讼移交单》一份，拟证明本案涉案合同中的签订人黄池在日常业务中办事严谨，由此间接证实被上诉人所称“协议未加盖被上诉人印章的原因系未将已盖章协议进行交换”这一事实是假，从而支持上诉人所持合同是“黄池个人签订”的事实；并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诉讼移交单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这份移交单是黄池在2014年底签发，因当时黄池是在云南同邦律师事务所执业，跟宋德勤有过合作，但后来因执业律所变化而异动。对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泰涟律师事务所是否是《委托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是否有权提起诉讼。双方对上诉人与黄池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黄池依照该协议为上诉人所完成的相关被委托诉讼事务无争议；但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相对方及成立与否存在异议，认为该协议无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法人代表签字，也无明确授权，律所没有盖印，故该协议并没有成立，只能视为受托人是黄池个人，而不是被上诉人泰涟律师事务所。对此，本院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协议的形式、内容及履行等综合分析如下：首先从协议的形式上分析，该协议首部名称处和尾部签章处乙方均载明为：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但未加盖被上诉人盖印，也无被上诉人法人代表签名，只有黄池签字；其次，从协议内容分析，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黄池等律师为甲方的诉讼或非诉讼代理人”；第二条“甲方委托事项确定：原告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宋德勤），被告为祥达建设有限公司，案由租赁合同；涉案项目浙兴商贸博览城8#场馆”；再次，从协议履行情况分析，根据上诉人与祥达建设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案的诉讼、执行情况反映，黄池均是以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身份参与委托诉讼活动，相关诉讼文书已清楚载明，上诉人对此应当知晓，但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尽管在上诉人所持的《委托代理协议》上，被上诉人没有法人代表签字，也未加盖该所印章，但从协议外部形式和内容均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协议的双方，黄池只是受被上诉人指派具体完成相关委托事项，从实际履行情况反映，相关的委托诉讼事务均是由被上诉人委派黄池等人完成，上诉人不能仅凭协议的外观瑕疵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1元，由上诉人兴义市鑫鑫建筑物资租赁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建军审 判 员  胡春贤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曾艳国代理书记员  刘敏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