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欣，女，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洁，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辉，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欣因与被上诉人姜国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姜国辉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姜国辉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姜国辉在本案以及相关其它案件中均认可其偿还的50万元是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借高欣款项中的一部分。其次，高欣诉姜国辉、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程序中均认定姜国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法律责任，故该50万元虽从姜国辉个人账户支出，但其权益应当归属于诚信公司，而非姜国辉个人，姜国辉对涉案款项不具有诉讼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认定姜国辉支付的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且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相矛盾。首先，一审法院对姜国辉主张的构成不当得利的该50万元系姜国辉于2011年6月4日向刘晓新转账的50万元没有否认。其次，在（2018）鲁1002民初2059号案件中已经查明：2011年5月13日，刘晓新向姜国辉账户内转账100万元，2011年6月4日，姜国辉又向刘晓新账户内转账50万元。故该50万元的支付是有法律根据和前提基础的，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另，该案认定姜国辉支付的该50万元系代诚信公司偿还高欣的款项，姜国辉支付该款并非缺乏给付目的，高欣占有涉案款项亦并非缺乏合法根据。对于姜国辉支付的该款项，经一审、二审、再审均明确判定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再认定姜国辉支付该款构成不当得利明显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3.姜国辉支付的该款项应当在诚信公司欠付高欣的款项中扣除，而不是高欣给付。高欣对姜国辉支付的该款项系代诚信公司偿还款项没有异议，只是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由于诚信公司当时无证据证实未予确认而未获支付。现有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确系支付的诚信公司欠付部分高欣款项的情况下，应当是由诚信公司提起再审，或者是通过申诉、抗诉等程序解决。4.高欣未获得该50万元的利益。虽然诚信房地产在相关案件中因没有证据支持而未将该50万元已付款扣除，但对于生效判决的96.17万元至今未予支付，高欣并未据此获利。被上诉人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多次欺骗法庭，要求追究其妨害民事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的责任。姜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欣返还姜国辉替其垫付给他人的款项50万元，并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国辉原系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8日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姜清收。2011年8月14日，姜国辉为高欣出具借条，向高欣借款300万元，并加盖诚信公司印章。2013年8月12日，姜国辉、诚信公司与高欣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约定因诚信公司欠高欣款项350万元，诚信公司享有“丙方”到期债权，三方同意，诚信公司的上述债务转至“丙方”名下，由“丙方”直接向高欣偿付上述债务350万元，该协议中并无丙方签字确认。2014年8月7日，高欣诉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诚信公司、姜国辉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庭审中高欣变更诉讼请求至350万元，并请求支付相应利息。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一、诚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欣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高欣要求姜国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后诚信公司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庭审中，诚信公司主张姜国辉根据高欣指示于2011年6月4日向刘晓新转账50万元，应当认定为向高欣的还款。高欣对此不予认可，诚信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系根据高欣指示向刘晓新付款，二审对诚信公司主张的该50万元应作为偿还高欣借款的意见未予采信。二审认定2011年5月13日至2012年7月2日，高欣实际出借款项966.7万元，诚信公司还款870.53万元，诚信公司因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欠付高欣的借款数额为96.17万元。本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威民四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该判决第一项为诚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欣借款本金96.17万元及利息（以96.1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高欣不服本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判决，维持本院作出的（2015）威民四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2018年3月21日，姜国辉以刘晓新为被告、以诚信公司及高欣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刘晓新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高欣陈述，自2010年起姜国辉及诚信公司经常向高欣借款，前后大约借了上千万元，但因其有时资金紧张因此需要向其他朋友处借款，其中也包括刘晓新，2011年6月份姜国辉与高欣联系欲还款，高欣要求姜国辉将款项直接转给刘晓新，该50万元实际属于姜国辉向高欣的还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姜国辉与刘晓新在2011年间存在款项往来情况，款项往来情况并不能当然的证实刘晓新占有上述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该案无法认定刘晓新占有姜国辉转账支付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之债，遂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鲁10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驳回姜国辉的诉讼请求。后姜国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二审认为该50万元系高欣归还刘晓新的借款，并由高欣指示姜国辉直接向刘晓新支付，刘晓新占有该款并非无事实或法律依据，遂作出（2018）鲁10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5日，姜国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以上事实，有转账记录、生效判决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以上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主要有：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他方受损失；得利人所取得的利益和受损人所损失的利益之间必须具备因果关系；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具体到本案中，关于姜国辉于2011年6月4日向刘晓新转账50万元的问题，可以认定该款项系高欣偿还刘晓新的借款，并由高欣指示姜国辉直接向刘晓新支付，因此，该款项应当在诚信公司欠付高欣的款项中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又因高欣在其与诚信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中违反民事诉讼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对于诚信公司主张的案涉50万元还款，高欣未能如实向法院陈述案件事实，致使诚信公司及姜国辉对于高欣授意代为给付因证据不足而未予采信，该50万元并未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致使法院判决举证方诚信公司就该50万元负担了不利后果，高欣因生效判决取得了继续受领50万元借款的权利。后姜国辉认为刘晓新构成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形成（2018）鲁1002民初2059号案及二审（2018）鲁10民终1416号案。而在上述姜国辉诉刘晓新不当得利案件中，一二审均认定刘晓新受让该50万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在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高欣享有该50万元受偿权利的情形下，其应当返还姜国辉替其垫付给刘晓新的款项50万元，因此，姜国辉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高欣辩称姜国辉应当通过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进行抗诉或再审程序予以救济的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若按此种抗辩主张给姜国辉及包括高欣在内的其他当事人徒增讼累，亦非尊重生效判决的既判力，而且增加姜国辉诉讼成本的起因源于高欣民间借贷纠纷中的不诚信行为所致。因此，对于高欣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姜国辉主张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该50万元的转账时间为2011年6月4日，二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5日，而在本院作出的（2015）威民四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高欣受领款项96.17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8月7日，因此，对于姜国辉请求按照2015年6月5日作为产生不当得利之债的开始时间并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主张，予以照准。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姜国辉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姜国辉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高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姜国辉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姜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高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欣提交威海中院（2019）鲁10民申6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涉案的50万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该款的偿还主体是威海诚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偿还款项的用途是偿还诚信房地产公司所借高欣的款项。姜国辉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案件系民间借贷案件中高欣否认姜国辉代付50万元款项的不真实陈述所致，姜国辉无奈才起诉刘晓新，并列高欣为第三人，该案中高欣认可涉案50万元系是姜国辉替其偿还给刘晓新，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另，二审中，诚信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姜国辉起诉高欣不当得利要求返还50万元及利息一案，姜国辉没有替诚信公司偿还高欣该笔借款50万元，该笔款项与我公司无关，属于姜国辉个人与高欣两人之间的纠纷，由他本人向高欣主张权利。”高欣以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生效判决中已经对姜国辉代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偿还高欣案涉50万元进行认定为由，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姜国辉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5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款项的来源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的形式表征看，涉案50万元系姜国辉以个人名义向刘晓新打款。且在民间借贷案件中，高欣对50万元系涉案借款的还款亦作出否认的陈述。二审中诚信公司提交的证明，诚信公司对涉案50万元款项并不认可系姜国辉替其偿还高欣的借款，认为涉案款项应由姜国辉个人向高欣主张权利，结合上述情况看，姜国辉有权就涉案50万元向高欣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从生效判决看，涉案50万元款项与民间借贷案件的还款并无关联，并非诚信公司偿还高欣的借款。基于此认定，高欣指示姜国辉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刘晓新就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高欣从指示付款中获得利益，给姜国辉造成损失，被指示人姜国辉有权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指示人高欣主张返还权益。关于高欣主张的本案所涉款项应在诚信公司欠付高欣的款项中扣除的问题，不当得利之债与民间借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抵销的法律条件，且民间借贷案件已经再审程序审查驳回，高欣现要求姜国辉承担其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因不实陈述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高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