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至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3、5号同兴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杨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东，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治红，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德政，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佳，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至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称至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德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日，任德政入职至尊公司。任德政与至尊公司共签订四次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约定任德政的工作内容是：“生产操作、管理，搬运、领料、发料及管理，仓库管理，甲方可以根据需要在这个范围内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双方实行标准工时制，劳动报酬为计时工资2100元/月。合同第七条第（二）点劳动合同的解除中第2款为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的条件，其中第（2）项约定：“乙方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A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消极怠工、工作时间多次私自外出、不服从上级主管的管理、以及其他影响生产、工作秩序的行为，被签发《批评教育通知书》达到两次或以上的；D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尚不够刑事责任，在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第（6）项约定：“凡有偷窃行为的，无论是公司内外物品，一律开除处理，甲方不需要赔偿乙方”。任德政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可跨年度休假。2019年3月14日，至尊公司认为任德政存在偷窃行为，故解除其与任德政的劳动合同。2019年3月25日，任德政就其与至尊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广州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至尊公司支付任德政2018年度和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2528.74元；3.至尊公司支付任德政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0000元。2019年6月11日，广州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72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至尊公司和任德政于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任德政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678.69/月，裁决：1.至尊公司支付任德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73.8元；2.确认双方于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驳回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5月10日，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载明：因至尊公司报称任德政盗窃一案没有违法事实，现决定终止调查。同年6月5日，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作出穗公埔行不罚决字[2019]0003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违法行为人任德政，现查明2019年5月9日戴国庄报称2019年4月30日查看监控，怀疑任德政在2019年2月21日盗窃价值150元的数显游标卡尺；经查，2019年2月21日14时许，任德政拿自己放在公司的红色盒子维修工具及公司电源插座去修理，后在任德政工作台找回电源插座，并提供当时拿走红色盒子的维修工具；没有证据证明任德政有盗窃游标卡尺的行为，以上事实有报案材料、嫌疑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至尊公司不服，于2019年6月26日向广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1日，广州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任德政盗窃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对其作出不予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决定维持穗公埔行不罚决字[2019]0003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至尊公司提交视频拟证明任德政存在偷窃行为。视频显示，任德政于2019年2月21日14时39分两手空空进入测试室，14时42分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东西走出测试室。至尊公司主张，此时任德政手里拿着的就是插座和红色塑料盒子，而盒子里面装着就是游标卡尺。任德政确认视频真实性，但主张手里拿着的红色塑料盒子是其自行购买的修车工具，装的并非游标卡尺。至尊公司主张任德政于2019年3月2日进入测试室拿走黑色箱子放在楼梯口处并于当日下班时带走，仅提交了部分视频截图，拟证明任德政拿走黑色箱子的事实。至尊公司确认任德政3月6日将箱子拿回公司，但主张任德政之所以将箱子归还，系因为至尊公司在微信群里明确告知，如不归还箱子，将报警处理，故任德政于2019年3月6日归还箱子。任德政确认其于2019年3月2日拿走箱子，但事后在微信群告知其他同事借用拿走箱子的事情，2019年3月6日其将箱子归还至尊公司，故其行为不属于偷窃，而是借用。双方当事人确认：1.至尊公司和任德政于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任德政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4678.69元；3.至尊公司内的测试室在其主张的盗窃事实发生过程中未锁门。原审法院另查明：至尊公司的厂纪厂规第4.5约定：“爱护公物，小心使用公司机器设备、工具、物料，不得盗窃、贪污或故意损坏公司财物”。第5.7约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经查证属实，批评教育无效的，予以解雇：5.7.4盗窃、贪污、侵占或故意损坏公司财物，造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以上的，或收受贿赂达1000元的”。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厂纪厂规、光盘、视频截屏、仲裁裁决书、《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至尊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至尊公司解除与任德政的劳动关系是合法有据的，并无须向任德政支付93573.8元的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德政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至尊公司与任德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德政是否存在盗窃行为。至尊公司主张任德政存在盗窃行为，并提交了照片、视频予以证明，任德政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盗窃游标卡尺和黑色箱子的事实。对于任德政是否存在盗窃行为，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任德政是否盗走装有游标卡尺的红色盒子，根据至尊公司提交的照片和视频，可以确认2019年2月21日14时42份任德政手拿红色物品走出至尊公司的测试室后离开，但因照片和视频中未显示该红色物品是否为盒子及其内是否装有游标卡尺，任德政是否将该红色物品拿出至尊公司的厂区范围外，至尊公司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且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至尊公司主张的盗窃发生的时间段内其测试室未锁门；根据至尊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任德政将装有游标卡尺的红色盒子拿出至尊公司厂区范围外未归还的事实。2.任德政是否盗走黑色塑料箱，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可以确认，2019年3月2日任德政从至尊公司的测试室内拿走了一个黑色塑料箱，并于同月6日将该箱子归还至尊公司，虽然任德政从至尊公司拿走了黑色塑料箱，但其在四天之后已经将其归还至尊公司，符合短期借用的生活常识；至尊公司主张任德政并非主动归还该箱子，而是在公司的警告和准备报警的情况下归还该箱子，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任德政拒不归还箱子的相关证据。3.至尊公司就上述游标卡尺失窃报警后，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均未认定任德政存在盗窃行为。综上所述，至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任德政存在盗窃的事实，故至尊公司主张任德政存在上述两项盗窃行为的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至尊公司主张任德政存在两项盗窃行为证据不足，其以此为由解除与任德政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其应当依法向任德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任德政在至尊公司的工作时间及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至尊公司应向任德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73.8元（4678.69元/月×10月×2）。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至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任德政在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至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任德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73.8元；三、驳回广州至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至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至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任德政盗窃至尊公司财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是典型的盗窃行为，而并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短期借用。1.任德政盗窃至尊公司用来装精密测试仪器的专用皮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并不是所谓的“借用”，而是一种典型的盗窃行为。该涉案皮箱属于至尊公司财产，是用来装精密仪器的专用箱，并不是一个废弃的包装箱。为了保证其安全，至尊公司专门将该箱子及测试工具保管在测试房中一个上锁的铁皮柜中，从外面无法看到柜子里面装有什么东西。且该测试房除测试技术人员和厂领导之外，任何人未经同意和批准，是不得随意进入的，任德政只是一名普通的生产线员工，其无权随意进出测试室，更何况该皮箱以及测试工具被放在上锁的柜子中，并不是随意摆放的。任德政盗窃该箱子时未经任何人同意，事前事后也没有向工厂负责人报告过，工厂其他员工也没人知情。任德政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说和**忠等人说过拿箱子的事情，但是**忠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却明确说明不知道任德政盗窃公司箱子的事情。这完全符合盗窃罪“秘密窃取”之定义。涉案皮箱是任德政在2019年3月2日晚上盗走，而3月4日、3月5日，其一直都有来工厂上班，如果是借用，就应该及时归还公司财物，但其并未主动归还。直到3月5日下午，至尊公司工厂负责人发现皮箱不见后，经多方查找询问无果后，在微信群中发出警告，如不拿回来，将报警处理，任德政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已经明确承认。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任德政根本就不存在主动归还的问题，其非法占有目的己经非常明确。通过至尊公司的监控视频录像，从任德政盗窃以及归还箱子时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行迹，就可以清晰判断任德政所实施的是盗窃行为，而并不是其所谓的借用。任德政在法庭上的辩解，完全不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和日常生活常识、法则，其上述之行为，根本就不是所谓“借用”，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非法占用之盗窃行为，其盗窃皮箱之目的，就是想用此皮箱，作为其平日里钓鱼装鱼饵等东西之用。任德政主观故意和恶意占有的目的十分明显，其上述盗还皮箱的行为以及日常喜欢钓鱼、皮箱是废弃物之表述等，进一步印证和夯实任德政的上述行为不是一种借用行为，而是典型的盗窃行为。一审法院在对上述事实并未作认真调查，在对案件核心证据监控录像视频内容未作细致审视和研读的情况下，肆意否定至尊公司所主张的任德政存在盗窃行为这一铁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对于至尊公司提交的任德政盗窃皮箱的视频证据在正式开庭时没有当庭播放，且在法庭、任德政对此视频证据均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的前提下，否认至尊公司提交了该视频证据，据此认定至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任德政存在盗窃行为，不仅损害司法的公正与尊严，更助长违法犯罪者的嚣张气焰。实际上，只要偷盗了公私财物，导致财物脱离了财物所有人的监控范围，就属于既遂案件，即以盗窃论处。即使任德政事后迫于压力归还了公司的皮箱，也无法改变其盗窃既遂的事实。2.任德政从至尊公司的工厂测试室里盗窃的是游标卡尺，而不是其所谓的拿自己的修车工具。从至尊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中可以清晰看到，任德政是在2019年2月21日从至尊公司的工厂测试室里拿走了插线板和红色盒子的游标卡尺，其为了防止他人发现，故意将插线板放在游标卡尺上面，并且在事前进行了踩点，明显具有主观故意。任德政作为至尊公司工厂第三包装流水线上的工人和小组长，有一个专用的小办公桌，其竟然不将所谓的维修车辆工具盒子放在自己的办公桌里，而放到至尊公司工厂测试室的铁柜里，这显然于情于理不通，也违反一般生活常识和法则。更有，其声称测试室的原测试员游理仁能对此予以证明，但事实上，从派出所对游理仁所作的电话记录材料中可以看到，他并不知情，且明确回答没有见过任德政将红色盒子放在测试室。由此可见，任德政存在撒谎。任德政在庭上承认，2月21日从测试室里拿出了插线板和红色盒子，并将该红色盒子带回了家，但其在法庭的要求下当庭提供的盒子与至尊公司所购游标卡尺的盒子在尺寸上存在很大差异，故视频中任德政手中的盒子并非是其所谓的维修车辆的工具盒子，而是至尊公司的游标卡尺。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至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任德政将装有游标卡尺的红色盒子带出厂区范围之外，实际上，无论是在法庭上还是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任德政均己经将从测试室盗窃的游标卡尺拿出厂外。3.公安机关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完全是一种违法办案之错误结论，在至尊公司为此提起的行政诉讼最终判决结果出来前，一审法院本应暂停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直至行政诉讼结果出来。但一审法院罔顾这一事实，将此错误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至尊公司是否合法解除与任德政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使用，这无疑是错误、草率的。二、至尊公司解除与任德政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无须向任德政支付任何赔偿金。如前所述，由于任德政存在明显的盗窃行为，并且出现了至少两次，严重损害至尊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在广大员工中也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为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以及至尊公司正常的经营管理秩序，至尊公司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二）点第（6）项之约定及《劳动合同法》等有关规定，于2019年3月14日依法开除了任德政，完全合情合理合法，依法无须向任德政支付任何赔偿金。据此，至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2.改判至尊公司解除与任德政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无须向任德政支付93573.8元赔偿金；3.本案诉讼费由任德政承担。被上诉人任德政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至尊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至尊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2020）粤71行终504号立案通知书，拟证明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未生效，案件的事实与理由（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任德政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至尊公司只提交其中一个案子的立案通知书，且铁路运输法院就本案事实进行查明，若至尊公司没有证据推翻一审查明的事实，我方提交的行政判决书载明的庭审内容及事实认定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任德政向本院提交证据：（2019）粤7101行初4495、4496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相关的判决书没有认定任德政存在盗窃的事实。至尊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合法性，公安机关查明任德政是否存在盗窃行为，但一审法院对实际的责任没有做出认定，该判决书没有生效，我方已经提起上诉，此证据不能达到任德政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认为：至尊公司与任德政对双方在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任德政是否存在盗走至尊公司的游标卡尺和黑色塑料箱的盗窃行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提供的劳动合同、厂纪厂规、视频截屏、光盘、《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粤7101行初4495号《行政判决书》、（2019）粤7101行初4496号《行政判决书》、2020粤71行终504号立案通知书等证据可知，关于任德政是否存在盗窃游标卡尺的行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2月21日任德政有手拿红色物品走出至尊公司测试室的行为，但不能证明该红色物品内装有游标卡尺，且即使红色物品中装有游标卡尺，亦未有证据证明任德政将红色物品拿出至尊公司厂区范围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至尊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任德政存在盗窃游标卡尺的行为，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任德政是否存在盗窃黑色塑料箱的行为，双方均确认任德政有拿走黑色塑料箱又拿回的事实，至尊公司虽然认为任德政系因害怕至尊公司报警才不得已归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任德政在得知至尊公司寻找黑色塑料箱后已经归还并已向至尊公司相关人员说明理由，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任德政有非法占有该黑色塑料箱的主观故意，亦不能证明任德政有盗窃黑色塑料箱的客观表现，故本院对至尊公司提出的任德政存在盗窃黑色塑料箱的此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因至尊公司主张任德政存在盗窃行为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至尊公司系违法解除与任德政的劳动合同，并认定至尊公司应向任德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573.8元（4678.69元/月×10月×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对至尊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至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