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埭头镇新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5502679576。法定代表人：史琦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婷，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清成，男，1983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廷洪，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埭头工业集中区宝鹏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091487407Y。法定代表人：史蒙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溧阳市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清成、原审被告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鹏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该案涉及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驾驶人员，对于运载的货物具有必然的了解性，对于货物装载的稳定性及牢固性有着深刻的认知，其不但没有离开危险区，而且是站在装运货物的车上.即就站在车上的货物边上，其完全不管危险的存在，因此对涉案后果的产生具有很大的影响。不仅是一定的过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被上诉人不管危险的存在而忽略危险，其对涉案结果的产生具有很大的决定因素，一审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明显责任偏轻。2.一审中认定以后的护理费标准为2017年度江苏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5270元/年，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度江苏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是40450元/年。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朱清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宝鹏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朱清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公司、宝鹏公司赔偿朱清成医疗费等损失2856075.68元；2、平安公司、宝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宝鹏公司作为甲方，平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叉车承包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承包范围为蒸压砂加气混凝土砌块、板材的出釜入库就装车发货，期限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2、承包数量保底10万立方，装车发货10万立方。3、叉车由甲方提供自有叉车7辆。4、价格及结算对出釜、装车等每立方单价、固定费及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5、乙方责任未合理使用叉车，自行解决与处理承包过程中的人身及财产安全问题，与甲方无关；甲方提供相应的劳保用品。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约定。同日，宝鹏公司与平安公司还签订《安全协议书》一份，并向平安公司发放《厂内叉车安全操作规程》一份，载明相关内容为：平安公司接受宝鹏公司的安全管理监督，遵守宝鹏公司的安全规章制度，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由平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8月9日，平安公司叉车司机马志军持证驾驶叉车在宝鹏公司2号门西侧物料堆放区将加气混凝土砌块叉运至朱清成驾驶的皖Ｓ×××××的平板拖挂货车上（叉车货叉上每次叉运三捆砌块，每捆共6块，每捆之间放入条形砌块，拖挂车装载平板上预先放置底部的垫块）。16时左右，马志军将砌块叉运、放置在接近拖挂车尾部位置时，货叉上的砌块向车尾（西侧）方向发生侧翻，将当时蹲在挂车上砌块的西侧调整底部垫块位置的朱清成砸中，朱清成被翻倒的砌块砸中背部及颈部后受伤仰躺在拖挂车上。事故发生后，平安公司组织现场人员救援并拨打了急救电话。朱清成被送往医院救治。受伤时，朱清成受上海路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旺公司）指派到该公司承运宝鹏公司的运输业务。2018年11月5日，常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并出具调查报告，认为朱清成受伤的直接原因为：马志军违反宝鹏公司制定的叉车安全操作规程，在叉车货叉附近有人的情况下违章作业；间接原因为：1、朱清成安全意识不强，站立位置不当，进入叉车作业危险区域附近，且作业过程中未佩戴劳动防护用品；2、平安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未建立健全特种设备安全管理制度，对作业现场安全检查和隐患排查不到位，对员工的安全教育培训不足；3、宝鹏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安全管理人员，对外来单位和人员的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开展不力，对厂区内装卸货环节的隐患排查和安全检查工作不到位；4、路旺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对所联系开展运输业务的货车驾驶员的安全培训教育和管理不足。该局认定为一般事故等级，并对平安公司、宝鹏公司等主体进行处罚。朱清成受伤后分别在溧阳市中医院、江苏省中医院、上海长海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天数240天，支付医疗费240925.48元。依据朱清成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7月30日，朱清成被鉴定为颈椎外伤致颈脊髓损伤遗留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2人，出院后1日为宜。为鉴定支付出诊费3500元、鉴定费3060元，计6560元。朱清成另提供户口本、出生证、村委和镇政府证明，载明其父亲朱建军（1952年2月20日生）、母亲韩秀萍（1957年1月17日生）共生育其一个子女，需要其扶养；朱清成生育女儿陈雅奇（2006年1月1日生）、儿子朱兴龙（2016年6月6日生），需要其扶养。朱清成对其各项损失明确为：1、医药费234425.48元；2、营养费5325元（355天*15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230天*30元/天）；4、误工费60350元（170元/天*355天），工资实际为1万元左右，但仅按城镇收入标准计算；5、护理费46800元（355天+230天*80元/天）；6、护理依赖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7、残疾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8、被扶养人生活费53031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10、交通费8960.2元，提供部分发票计244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16439元，提供轮椅、防褥疮床垫等发票计16439元；12、财物损失2000元，系衣物损失，未提供证据；13、鉴定费6560元，合计2856075.68元。宝鹏公司对朱清成主张的各项损失辩解：医疗费具体按照医疗机构的发票为准。营养费天数为354天，标准10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结合朱清成提供的医疗出院记录等，计算住院189天，伙食补助30元/天无异议。误工费天数354天，朱清成应提供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来证实其工资待遇，如提供不了，按照朱清成受伤前无需承担个税的情况，按3500元/月计算，护理费住院天数189天，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共计354天，故护理费按354天机算，80元/天，护理费用依据2018年农村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0845元/年计算。护理依赖结合朱清成伤情以及医疗诊断的报告，建议法庭先于支持3年，护理依赖费用保准按照2018年农村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朱清成系农业户口，应按照2018年农村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朱清成所提供证据尚不能证实被抚养人员情况，暂保留意见。精神抚慰金按责任划分，朱清成自身也需承担责任。交通费请求法庭结合朱清成的治疗情况进行酌定。伤残辅助器具费因无鉴定结论，故不予认可。财物损失因无鉴定结论，也不予认可。鉴定费用依据发票所确定的数额，按责任承担。对于被抚养人抚养费这一部分，标准依据农村户口，按照2018年全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6567元为标准，应朱清成所需抚养的被抚养人人数较多，每年所确定的被抚养人抚养费应以16567元为上限。平安公司辩解陈述，朱清成主张的第一、三、四、五、六、十、十一项费用与工伤存在重合，其余意见同宝鹏公司。另查明，朱清成与2019年1月22日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要求确认与路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裁决书，即奉劳人仲（2018）办字第204号裁决书，确认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朱清成与路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路旺公司不服该裁决书，与2019年4月1日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朱清成与路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路旺公司不服该判决，已上诉，现该案正二审中。事发后，平安公司支付朱清成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公司员工马志军未遵守叉车安全操作规程，在驾驶叉车工作时未确保货叉周围禁止人员停留造成朱清成受伤，平安公司作为马志军的雇主，对雇员造成他人受伤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朱清成作为货车驾驶员，未尽注意义务停留在叉车作业危险区域，并未佩戴安全劳保品，具有一定的过错。而宝鹏公司虽将装卸工作外包给平安公司，但对于其生产过程中，未应尽到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按约提供劳保用品，对于朱清成受伤存在一定过错。结合上述事实，平安公司应赔偿朱清成损失的80%，宝鹏公司赔偿朱清成损失的10%，朱清成自行承担10%。对于朱清成的诉请，结合其计算方法，宝鹏公司和平安公司的自认及辩解意见，依法认定如下：1、医药费234425.48元未超出朱清成提供的正式发票及病案资料，法院予以支持；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之日共计354天，结合朱清成的主张计算方式，认定2、营养费3540元（354天*10元/天）；3、朱清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230天*30元/天）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朱清成受伤时从事道路运输业，其未能提供实际工资收入标准，但其主张按每日170元主张误工费，未超出2017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法院认定误工费60180元（170元/天*354天）；5、结合朱清成的住院天数、护理人数及法律规定，其朱清成主张的护理费468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评残后的护理费，根据其年龄及受伤情况，在本案中先认定5年，即202250元（2017年度江苏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450元/年*5年*100%），此后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6、朱清成受伤时，从事道路运输业，虽为农村户籍，但从事非农工作并取得相应收入，其相关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计1474316元，其中残疾赔偿金项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的负担总数不超过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即530316元（29462元/年*18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8、朱清成治疗须发生必要的交通费用，结合其伤情、治疗情况，依法酌情认定交通费5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6439元，提供轮椅、防褥疮床垫等正式发票，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6560元，以上损失合计2106410.48元。对于朱清成主张的财物损失，没有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由平安公司赔偿其中的80%，即1685128.38元，扣除已支付的8万元，尚应支付1605128.38元，宝鹏公司承担其中的10%即210641.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溧阳市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清成1605128.38元；二、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清成210641.05元；三、驳回朱清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648元（朱清成已缴纳150元，其余未预交），由朱清成负担10799元，溧阳市平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662元，江苏宝鹏建筑工业化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18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清成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朱清成站立位置不当，进入叉车作业危险区域附近，且未佩戴劳动防护用品，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一审综合事故中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朱清成承担10%的责任比例，该处理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平安公司主张评残后的护理费标准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450元/年计算，一审即按照此标准判决。综上所述，溧阳市平安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6元，由溧阳市平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