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畅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永鑫，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证大爱特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南洋泾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朱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伟，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舒，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畅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证大爱特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大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7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畅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混淆了合同到期终止和解除的概念，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进行裁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及程序错误。2.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到期终止并由此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预付款和保证金。3.本案合同尚未届满到期，且在被上诉人不再主张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提前返还预付款和保证金的做法无法律与合同依据，上诉人可以拒绝返还，不构成违约,涉案的《合作协议》没有给予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只能是法定解除，而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权行使条件。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诉请撤回要求解除合同，故合同到期自动延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证大公司辩称，证大公司在一审起诉之前已向上诉人畅聚公司发出过通知，要求解除合同。于2019年3月26日发出过一次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该通知函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过。在发出解除通知函之后，畅聚公司未退还预付费和保证金。在诉讼过程中，涉案的《合作协议》到期，证大公司明确表示与上诉人畅聚公司解除合作的意愿，且畅聚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合同到期愿意退还钱款，至今未退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畅聚公司、证大公司间签署的《合作协议》；2.判令畅聚公司向证大公司退还预付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元以及保证金250,000元；3.判令畅聚公司向证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合计60,000元；4.判令畅聚公司承担证大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5.判令畅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证大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畅聚公司向其退还预付费50,000元以及保证金250,000元；2.判令畅聚公司向其支付以畅聚公司应退还的预付费及保证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损失；3.判令畅聚公司向证大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26,000元；4.判令畅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证大公司与畅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畅聚公司通过互联网、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电子渠道为证大公司推介有资金出借需求的客户(包括但不限于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经推介的客户到证大公司的捞财宝平台上填写基本信息以完成首次注册，并实际将款项出借给证大公司对接的借款人；畅聚公司推介的客户，经证大公司审核并最终出借成功的，视为畅聚公司的有效投资推广。证大公司将根据本协议约定向畅聚公司支付推广费。《合作协议》2.5条约定：推广服务费按照预付费方式收取，预付费金额为50,000元及保证金250,000元。证大公司在畅聚公司正式推广前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费用，双方在确认有效投资推广成功后，从此预付费用中逐笔提取。当合同到期终止或双方协商解除时，畅聚公司需将剩余的预付费用及保证金在五个工作日内足额退还至证大公司。《合作协议》9.1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1年，期限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自签订之日起生效。除另有约定外，若任何一方决定不再续签本协议的，须在本协议到期后届满前一个月通知另一方，否则本协议自动延续一年，延续次数不限。《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不履行或履行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违约方须承担协议标的总额20%的违约金责任，并应继续履行协议；若违约方仍继续违约的，守约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若畅聚公司违约的，还需同时退还剩余的预付费用和全额保证金费用。本协议所述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证大公司委托案外人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律师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证大公司与畅聚公司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成立，当事人理应恪守。该案争议焦点系证大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畅聚公司退还预付费及保证金并赔偿相应损失。现《合作协议》期限已届满，且不存在自动续约的情形，故该协议因期限届满而终止，畅聚公司应依约退还预付费及保证金；虽畅聚公司认为，根据《合作协议》9.1条的约定，证大公司并未在协议届满前一个月通知畅聚公司，故《合作协议》的有效期至2020年10月18日终止，畅聚公司并未构成违约。首先，涉案《合作协议》9.1条的表述为“协议有效期为1年，期限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自签订之日起生效。除另有约定外，若任何一方决定不再续签本协议的，须在本协议到期后届满前一个月通知另一方，否则本协议自动延续一年，延续次数不限。”本案证大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状、证据副本等材料于2019年6月6日送达畅聚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畅聚公司亦到庭发表了意见。虽证大公司对其起诉时关于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的诉请进行了变更，但无论是主张涉案合同解除还是合同期限届满终止，证大公司均已通过诉讼的方式明确且持续地表达了其无意与畅聚公司继续合作的意思，且要求畅聚公司退还预付费及保证金，故应当认为证大公司已明确做出了不再续签协议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已通知到达畅聚公司并为畅聚公司所知悉。其次，《合作协议》9.1条中同时出现了“到期后”和“届满前”的表述，确存在一定的矛盾，但由于本案诉讼从《合作协议》届满前一个月持续至《合作协议》到期后一个月，故无论双方将该条款中的通知节点理解为“协议到期后一个月”还是“协议届满前一个月”，上述证大公司关于不再续签协议的意思通知均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故涉案《合作协议》有效期并未自动延续。再次，涉案《合作协议》解除或因期限届满而终止的，畅聚公司均应按约在五个工作日内足额退还证大公司剩余的预付费用及保证金。本案畅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合作协议》期限内进行了成功推介，故应退还畅聚公司全部的预付费50,000元及保证金250,000元，但畅聚公司至今仍未退还，当属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因上述预付费及保证金仍为畅聚公司所占用，故证大公司有权要求畅聚公司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证大公司主张自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对损失计算标准做相应调整。关于证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合作协议》明确将其约定为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且证大公司为本次诉讼实际支出了律师费用，其主张的金额亦尚属合理，故对证大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畅聚公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证大公司预付费50,000元以及保证金250,000元;2.畅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证大公司损失，包括律师费损失26,000元以及自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预付费及保证金金额之和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190元，保全费2,460元，合计8,650元，由畅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畅聚公司与被上诉人证大公司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恪守合同约定，诚实履约。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的《合作协议》是否到期终止，以及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并退还相应的保证金及预付费等款项。本院认为，首先，上述《合作协议》条款明确约定了合同履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若任何一方决定不再续签本协议的，须在本协议届满前一个月通知另一方，否则协议自动延续一年，延续次数不限。该条款约定了一个月提前通知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解除通知必须在这一个月内提出方为有效，否则即为无效的通知。本院认为，首先，该一个月时间应理解为签约合同双方任何一方不愿履行合同时，最迟应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内通知对方，使对方知晓。如提前一个月以上的时间令对方知悉，更能使双方当事人对履行合同的期待性有预先把握，及时调整合同到期后的行为及后果，而不应作不符合合同目的的狭义解读。其次，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合作协议》即已到约定的一年有效期限。在此情形下，协议是否终止取决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在合同到期前明确告知过相对方有无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愿。证大公司在起诉前后通过向上诉人发送通知函及提起诉讼的方式明确、持续地表达了其无意与畅聚公司继续合作的意思，该意思表示亦到达了畅聚公司，故畅聚公司理应知晓证大公司在合作协议到期后不会再与其继续合作，证大公司并无未尽通知义务的过错。再次，一审中证大公司已变更诉请，且一审判决未有解除合同的判决内容，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超过当事人诉请进行裁判难以成立。最后，上诉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充分履行了双方合作协议中确定的义务，在合作协议到期终止后，其占有被上诉人的预付款及保证金无法律依据，给证大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理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及理由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畅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90元，由上诉人北京畅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静远审判员  范德鸿审判员  贾沁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