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9424号 原告：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钱江经济开发区欣北钱江国际大厦2幢172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8NN8T4T。 诉讼代表人：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刘成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翔，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寿建忠，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告：刘欢，女，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太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斌，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爱英，女，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告：寿江海，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原告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锦公司）为与被告寿建忠、刘欢、李斌、郑爱英、寿江海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禾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被告刘欢、李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禾锦公司起诉称：2019年8月14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10破申18号民事裁定，依法受理禾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8月21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10破15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为禾锦公司管理人。禾锦公司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代表禾锦公司参加诉讼。禾锦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在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设立，注册号91330110MA28NN8T4T，注册资本1000万元，包含三位自然人股东即寿建忠、刘欢、李斌。依照公司章程，寿建忠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400万元，刘欢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0万元，李斌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0万元，上述出资期限均至2037年12月31日。2018年7月31日，刘欢与郑爱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欢将拥有的禾锦公司30%的3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300万元股权）转让给郑爱英。同日，李斌与寿江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斌将拥有的禾锦公司30%的3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300万元股权）转让给寿江海。2018年8月3日，禾锦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由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参加，经代表100%股权的股东通过，同意上述股权转让。截止禾锦公司破产受理之日，公司财务帐面显示寿建忠、刘欢、李斌、郑爱英、寿江海均未按照认缴的出资额完成出资。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管理人有权要求寿建忠、刘欢、李斌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同时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请求郑爱英、寿江海对寿建忠、刘欢、李斌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禾锦公司及广大债权人的利益，禾锦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寿建忠向禾锦公司补足认缴出资款400万元、刘欢向禾锦公司补足认缴出资款300万元、李斌向禾锦公司补足认缴出资款300万元；二、郑爱英对刘欢应补缴的出资款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寿江海对李斌应补缴的出资款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受理费由寿建忠、刘欢、李斌、郑爱英、寿江海承担。 原告禾锦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9）浙0110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 2.（2019）浙0110破15号决定书一份。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禾锦公司破产清算案，并指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及管理人身份适格的事实。 3.禾锦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一组，用以证明禾锦公司设立时股东为寿建忠、刘欢、李斌，寿建忠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400万元，刘欢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0万元，李斌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300万元，刘欢将持有的禾锦公司30%股权转让给郑爱英，李斌将拥有的禾锦公司30%股权转让给寿江海，且禾锦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召开股东会，会议由代表100%表决权股东参加，经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同意上述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协议》显示郑爱英、寿江海明知刘欢、李斌认缴资金均未实缴的事实。 4.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截至破产受理之日，寿建忠、刘欢、李斌、郑爱英、寿江海认缴资金均未实缴的事实。 被告刘欢、李斌答辩称：一、刘欢、李斌转让股权的具体情况是2018年7月31日，刘欢、李斌分别与郑爱英、寿江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可以证明股权转让时转让方、受让方明知300万元股权对应的出资300万元未缴纳，且双方均明知、认可300万元的出资期限未届满，明确约定由受让方于2037年12月31日前承担到位义务，出资信息是公开的，任何主体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取。二、刘欢、李斌转让股权的原因是寿建忠作为禾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禾锦公司的财产视为个人财产，随意调用资金，仅农业银行一个账户自2018年1月至7月16日寿建忠就借出3619129元，刘欢、李斌与其行为风格、理念不合，才转让股权、退出禾锦公司，刘欢、李斌转让股权时禾锦公司经营状况正常，未出现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刘欢、李斌转让股权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无恶意避债或其他非法目的。三、刘欢、李斌转让股权的行为合法有效，禾锦公司在市场监管部门依法登记，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刘欢、李斌依法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转让股权依照规定在市场监管部门履行了申请、登记等流程，获得市场监管部门的同意，受让方依法取得股权，享有和承担股东的权利义务。四、禾锦公司无权依据公司法解释三要求刘欢、李斌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是指股东出资期限已经届满二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股权转让发生在出资期限届满之前，不存在使用本条的前提。综上，刘欢、李斌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出资义务应由受让股东承担，原股东不再承担出资义务。 被告刘欢、李斌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中国农业银行临安支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一组，用以证明2018年1月9日，寿建忠借出禾锦公司资金17779元；2018年1月15日，寿建忠借出禾锦公司资金427000元；2018年1月25日，寿建忠借出禾锦公司资金25万元；2018年2月9日，寿建忠借出禾锦公司资金2531000元；2018年2月11日，寿建忠借出禾锦公司资金5万元；2018年3月15日，寿建忠借出禾锦公司资金2453540元；2018年3月22日，寿建忠借出禾锦公司资金2万元；2018年4月3日，寿建忠借出禾锦公司资金24000元；合计借出5773319元；2018年1月3日，寿建忠还进禾锦公司资金47万元；2018年3月22日，寿建忠还进禾锦公司资金132万元；2018年3月30日，寿建忠还进禾锦公司资金364100元；合计还进2154100元；以上出借金额与还进金额的差额为3619129元；寿建忠作为禾锦公司实际控制人，将禾锦公司财产视为个人财产，随意调用资金，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2018年1月至7月16日借出3619129元；考虑到寿建忠掌控禾锦公司日常经营、资金进出等实际情况，李斌、刘欢才将禾锦公司股权予以转让，退出禾锦公司；李斌、刘欢退出禾锦公司时，禾锦公司经营状况正常，并未出现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等情况，李斌、刘欢转让股权是正常的处置行为，并无恶意避债或其他非法目的事实。 2.怡景苑销售代理协议两份、怡景苑一房一价表四份、怡景苑一房一价销售底价表三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系复印件）、记账凭证两份（系打印件）、怡景苑佣金未结明细表一份（系打印件）、怡景苑佣金已结明细表一份（系打印件）、怡景苑退房退定明细表一份（系打印件），用以证明禾锦公司在开发商为浙江省诸暨市广和置业有限公司的诸暨怡景苑项目中截止目前尚有2205908.10元佣金未收取，该部分应收款应由禾锦公司及时主张权利，李斌、刘欢退出禾锦公司时上述应收款已经存在，禾锦公司到目前都未主张权利的事实。 3.《检索报告》两份（系打印件）、（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系打印件）、（2016）最高法民再3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系打印件），用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案件中，均明确“原股东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出资义务由受让股东承担，原股东不再承担出资义务”，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在(2016)沪0101民初16631号、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法院在(2018)赣1002民初1750号案件中均与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一致的事实。 被告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原告禾锦公司及被告刘欢、李斌提供的证据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被告刘欢、李斌对原告禾锦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3，三性无异议；证据4，对禾锦公司主张的刘欢、李斌未实缴出资无异议，对审计报告中其他事实有异议，禾锦公司账册不全，审计报告反映的内容不真实。 原告禾锦公司对被告刘欢、李斌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对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异议，由法院判断，证据2与本案无关，禾锦公司管理人接管禾锦公司后已向所有股东发出公告，要求移交公司合同，但尚未完全交接，因管理人无法确定应收账款具体金额，已通知浙江省诸暨市广和置业有限公司前往管理人处核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告禾锦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4，本院对三性予以认定，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被告刘欢、李斌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该证据反映禾锦公司与寿建忠、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禾锦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4月1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寿建忠、刘欢、李斌，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金额分别为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40%、30%、30%，均将于2037年12月31日前到位。 2018年7月31日，刘欢为出让方、郑爱英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斌为出让方、寿江海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1、出让方将拥有禾锦公司30%的3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30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实际到位0万元股权，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万元，未到位的300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7年12月31日前承担到位义务。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8年7月31日。4、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到未缴纳的认缴出资额由受让方按章程约定按期足额缴纳。5、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8月3日，禾锦公司召开股东会，寿建忠、刘欢、李斌表决通过《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载明：“1、同意刘欢将拥有本公司30%的300万元股权转让给郑爱英；同意李斌将拥有本公司30%的300万元股权转让给寿江海。2、股东转让股权后，本公司的最新股本结构如下：寿建忠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40%；郑爱英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0%；郑爱英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0%。”同日，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表决通过《股东会决议——关于选举公司执行董事、监事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等决议。修改后的禾锦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金额分别为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40%、30%、30%，均将于2037年12月31日前到位。 2019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19）浙0110破申1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杭州禧焱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对禾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8月21日指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担任禾锦公司管理人。该案审理期间，禾锦公司管理人委托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对禾锦公司截至2019年8月14日的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审计，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浙中瑞会字[2019]2221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在“七、其他事项说明”部分载明：“（四）注册资本是否到位的问题，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方面及是否存在破产法第35条规定的方面。禾锦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财务数据显示禾锦公司的实收资本账面金额为零，同时核查公司银行流水我们未发现存在出资款名义的货币资金进项，也没有发现股东存在其他形式的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截至破产受理日禾锦公司实收资本为0.00元，注册资本未实际到位。同时，应收股东款项余额为2403025.90元，其中应收寿建忠2403025.9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中，原告禾锦公司已于2019年8月14日由本院受理破产清算，股东应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依法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因此，被告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作为禾锦公司的股东应承担向禾锦公司支付出资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刘欢、李斌是否应承担支付出资款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系针对出让股东未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就转让股份的情形，即转让的系争股权所对应的出让股东的出资义务并未完成，而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因尚未到出资期限，出让股东并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同时，刘欢、李斌将其持有的禾锦公司各30%股权转让给郑爱英、寿江海，并将股东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即出资义务已由郑爱英、寿江海承担，本院对禾锦公司要求刘欢、李斌向禾锦公司承担出资责任的诉请主张不予支持，刘欢、李斌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禾锦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寿建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资款400万元。 二、被告郑爱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资款300万元。 三、被告寿江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资款300万元。 四、驳回原告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寿建忠负担32720元，被告郑爱英负担24540元，被告寿江海负担24540元。 被告寿建忠、郑爱英、寿江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文 人民陪审员 金 言 人民陪审员 蔡新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