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盈江县平原镇永盛路东南宾馆租房203室。法定代表人：林金和,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炯，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男，1970年2月10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汝林，云南昭明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文世海，男，1972年2月12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盈江县。上诉人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和硅业）与被上诉人刘玉，原审第三人文世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和硅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不当。（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刘玉在起诉状中自认以下内容：“原告系第三人的业务员，2017年1月12日，第三人经购得盈江县公安局拍卖硅石后卖予给被告……”。其次，在案涉硅石买卖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系原审第三人文世海与上诉人进行协商、沟通、交易，价款的支付亦是与原审第三人文世海或其指定的账户支付，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自始至终从未与被上诉人刘玉打过照面，亦不认识刘玉，仅在收到诉状后，通过向业内人打听，方了解刘玉可能与原审第三人文世海有姻亲关系，但不知是否属实。再者，本案向法院提起诉讼前，原审第三人文世海以其个人名义，通过诉前财产保全了上诉人公司价值200多万元的金属硅及账户资金50万元的财产，而从文世海诉上诉人买卖合同一案[（2019）云3123民初1419号]，其起诉标的金额仅为935293.00元，而在本案中，刘玉的起诉金额为1257807.00元。从两案的诉请标的来看，这一行为无疑是印证了刘玉在本案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且与合同履行中的客观事实一致。综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且客观事实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一致的前提下，认定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长达40个字的自认内容属于书写瑕疵，实在让人难以信服。（二）虽然本案的结算单载明的结算主体为刘玉，但当事人在向法院诉讼时，已经将内在的法律关系进行了披露，其已经承认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权利人，而仅系实际权利人文世海的业务员，以其名义结算系原审第三人文世海借用其名义而已。上诉人认为，当事人对实际权利人进行披露后，应当以实际权利人作为当事人，而刘玉仅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未能对此加以辩别，属于事实不清。（三）致于原审第三人文世海为何要借用刘玉的名义，无非是想以此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以规避其在另一案件中可能承担的民事责任，造成其即便败诉亦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假象，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刘玉在2018年9月11日结算单上的签字及手印与2019年9月19日诉状上的签字及手印有明显不同，是否是刘玉的签字事实认定不清。第二，被上诉人刘玉并没有到庭，庭审中其代理人说明刘玉未到庭的原因与原审第三人陈述刘玉未到庭的原因相互矛盾。同时，当上诉人问起签字不同时，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回答含糊不清亦未做合理解释。对此，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结算单、起诉状中的刘玉签字、手印是否系刘玉本人签署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将其驳回，致使案件事实难以查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事实的查明和证据的认证以及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文世海陈述，钱应该还给刘玉，本案是经过结算的，公司应该承认欠款，并如数的支付给刘玉，其意见是希望尽快判决把钱支付给刘玉。刘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257,807元；二、被告按银行同期银行利率承担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至起诉时计算为105,000元）；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原告刘玉与被告金和硅业通过结算共同签署一份《结算单》，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9月5日至10日购进刘玉的硅石，共105车，硅石合计5133.91吨。单价为245元每吨。合计硅石款1257807元（壹佰贰拾伍万柒仟捌佰零柒元整）。现欠刘玉的硅石款1257807元（壹佰贰拾伍万柒仟捌佰零柒元整）。备注刘玉欠我公司两张运输单子未交回”，原告刘玉在货主一栏签字，留下电话137××××0570，被告金和硅业在结算单上签章。2019年9月20日，原告刘玉以被告金和硅业不支付货款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和硅业提出原告刘玉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庭审中第三人文世海确认本案涉及货款1,257,807元与其无关，原告刘玉提出的诉求及理由均表明了涉案货款是其与被告金和硅业通过结算确认的事实，结合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结算单，结算单内容系打印件，详细记载了双方交易的时间、物品、单价及总金额等内容，结算单下部还有原告刘玉的签字、被告金和硅业的签章，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日常经济往来中的交易习惯，原告刘玉和被告金和硅业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刘玉在起诉状中表述为第三人业务员的内容，应为书写上的瑕疵，因此，刘玉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金和硅业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且被告金和硅业作为正规的企业，在签署具有结算内容的文书时，应对文书内容及在文书上签章所产生的风险有足够的认知能力，结算单上记载的内容详细、明确，充分说明原、被告对结算内容进行了细致的沟通，综上，原告刘玉要求被告金和硅业支付货款1,257,807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金和硅业认为原告刘玉与第三人文世海相互串通提起诉讼是为了逃避税收，系虚假诉讼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金和硅业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被告金和硅业提出的主张不予采纳。原、被告在结算单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刘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要求被告金和硅业支付货款的期限，原告刘玉于2019年9月20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确定逾期时间自原告刘玉提起诉讼之日的第二日起算，即：2019年9月21日，原告刘玉主张的逾期时间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原告刘玉要求被告金和硅业支付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20日12个月利息共10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利息”的规定，原告刘玉要求被告金和硅业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确定逾期之日2019年9月21日起算，逾期付款损失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刘玉支付货款1,257,807元；二、由被告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刘玉支付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货款1257,80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刘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70元，由原告刘玉承担1,314元（已付），被告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承担15,756元（未付）。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金和硅业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申请金额是200万元，是文世海一案中其申请的，文世海才是两个案件的适格主体。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刘玉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第三人文世海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金和硅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刘玉在货主一栏签字”法律事实有异议，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玉、原审第三人文世海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没有异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因没有充分的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本案案由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被上诉人刘玉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和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对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结算单》的内容及公司公章均不持有异议，而《结算单》中也载明了买卖双方的主体、标的、数量、价格及所欠款项等内容，并且该《结算单》是在上诉人公司内形成的，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2018年9月11日《结算单》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刘玉作为出卖人的主体适格，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刘玉的主体不适格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货款1257807.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上诉人金和硅业已经与被上诉人作出了《结算单》，就应当按照《结算单》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鉴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利息”的规定，上诉人金和硅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被上诉人刘玉支付尚欠货款1,257,807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货款1，257,807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利率进行计算。一审判决对尚欠货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但对逾期利息的计算认定标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提出的其与刘玉不存买卖合同关系，《结算单》上的“刘玉”签名不真实，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逾期利息计算认定标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金和硅业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一、由被告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刘玉支付货款1,257,807元；三、驳回原告刘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将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由被告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刘玉支付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货款1257,80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变更为“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刘玉支付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货款1，257,807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30%的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070元，由刘玉承担1,314元，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承担15,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0元，由上诉人盈江金和硅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