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茂兴，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俊，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柱球，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方适，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冉茂兴因与被上诉人沈柱球及原审第三人黄方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茂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俊，被上诉人沈柱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易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方适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茂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柱球向冉茂兴支付合伙结算款项98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由沈柱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沈柱球是合伙项目的财务管理人，负责记录合伙项目的收支情况及代为接收合伙项目收入，其向冉茂兴支付的95000元并不是三方合伙关系解除后的合伙盈余分配款，而是沈柱球在2016年6月份向案外人马某耀出售涉案泵车所得的分配款，沈柱球尚有280000元盈余尚未按合伙比例分配给冉茂兴，沈柱球应提供具体的合伙项目收支账目及盈余分配记录以证实其已履行了合伙盈余分配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正常的个人合伙之间即便是没有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也肯定会以口头方式对合伙出资、盈余分配、决策方式、财务管理等问题进行约定。而合伙项目中关于财务管理的方式无非只有两种，要么是设立银行账户专用于合伙项目的资金进出，并由专人负责合伙事务的收支账目，两相核对无误后直接用该银行账户进行盈余分配；要么就是由专人先代为接收合伙项目的收入，同时负责合伙事务的收支账目，最后与其他合伙人核对账目无误后，由该专人直接向其他合伙人分配盈余。（二）通过一审庭审可以得知，本案中冉茂兴、沈柱球及黄方适并没有设立专用的银行账户用于合伙项目的资金进出，那么很显然本案的合伙项目收入必然是先由专人代为收取，随后再根据实际的经营状况核定盈余，最后再按此前约定的比例直接向其他合伙人进行盈余分配的。（三）本案中沈柱球当庭确认了三方散伙后仍有28万元的盈余可予分配，并且已经在散伙后向冉茂兴支付了95000元分配款，由此可见沈柱球十分清楚合伙项目的营收情况，同时合伙项目的收入都是由其掌控的。结合上述情况，很明显沈柱球就是涉案合伙项目的财务管理人员，其肯定对合伙项目的收支情况有完整地账目记录，而且其代为收取了合伙项目的收入。（四）事实上在2016年6月份左右沈柱球与案外人马某耀签订了合同，将合伙项目中的泵车（川Ａ×××××）以47万元和其自有的一辆泵车以60万元一起出售给马某耀。合同签订后，马某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批直接向沈柱球支付了92万元，但最终无力支付剩余的15万元购车款。其后冉茂兴、沈柱球及黄方适以马某耀违约为由将合伙项目中的泵车取回，随后于2017年3月份再次将出售获得车款50万元。因此沈柱球向冉茂兴支付的95000元是向案外人马某耀出售涉案泵车获得32万后的分配款，而并不是在二次出售泵车获得50万后的盈余分配款。上述事实有合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但由于本案开庭前沈柱球致电给马某耀，向其承诺如果不向冉茂兴提供证据材料，就会向其归还此前因其购买泵车违约而被沈柱球多收的5.8万元违约金，马某耀权衡之下便没有提供相应材料。但是贵院完全可通过调查取证的方式向马某耀（电话：138××××8768）核实案情，相信马某耀也会配合法院的调查道出真相。（五）即便以目前的证据难以区分沈柱球已经支付的95000元是否属于三方合伙关系解除后的合伙盈余分配款，但是基于沈柱球是涉案合伙项目的财务管理人员，既代收合伙收入又进行项目记账，其理应向法院提供具体的合伙项目收支账目及盈余分配记录以证实其已履行了合伙盈余分配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视为尚有28万元的合伙盈余尚未分配给冉茂兴。（六）事实上本案在开庭前沈柱球已经通过多人向冉茂兴认错并表达希望和解的意愿，包括了人和镇人和村委会上任书记骆某良（电话：135××××0182）、人和镇人和村委会现任书记戴某荣（电话：135××××0188）、广州市曹家法律服务中心曹某城（136××××9864），可见沈柱球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没想到在冉茂兴答应以8.8万元达成和解之后，沈柱球又反悔了，要求冉茂兴降低和解的金额，致使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沈柱球辩称，不同意冉茂兴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沈柱球并非财务负责人，因为双方之间一直都是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投资和后期结算，比如租金收入是黄方适签署的，租金也是黄方适收取的，5万元押金也是黄方适直接转给冉茂兴的。沈柱球的实际职务前期是跟单，后期是后勤保障，参与到综合的管理中，冉茂兴陈述的沈柱球职务是错误的；（二）根据冉茂兴一审起诉状第一页“2014年10月以沈柱球名义购车后三人的经营结算也是按上述盈亏出资比例结算清晰。”可见，购买后直至结算都是清晰的，不存在账目不清的问题；起诉状第二页也清楚写明三人结算最后盈余分配每人9万元左右；结算日期后沈柱球一审已经举证分期将应付的9万多支付完毕，冉茂兴提出还有款项没有支付与其主张不相符；（三）冉茂兴与沈柱球都是以口头协议，各自记账，分期对账的形式进行合作，沈柱球一审也提出冉茂兴所称的结算后还有盈余的依据是其一审证据五，其自行统计的收入和开支表，经沈柱球核实，大量沈柱球支出的部分没有统计进去，冉茂兴自行收入的部分也没有计算，所以造成冉茂兴所认为的应付款的差价。黄方适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冉茂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柱球向冉茂兴支付拖欠的合伙结算款项9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起，按每月2%计算），并赔偿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等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柱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茂兴、沈柱球和黄方适口头约定共同出资购买一台混凝土泵车进行合伙经营，三人按出资比例共负盈亏。2014年12月1日，三人从案外人处受让混凝土泵车一辆，该车登记在沈柱球名下，受让价款为460000元，其中冉茂兴出资160000元，占股35%，沈柱球和黄方适分别出资150000元，分别占股32.5%，黄方适对上述出资购买泵车合伙经营事实予以书面确认。2017年3月，经冉茂兴、沈柱球和黄方适协商，将合伙经营的泵车出售，所得价款500000元由沈柱球收取，三人合伙关系解除。冉茂兴主张，经其根据泵车驾驶员出班的记录等核算，三人散伙后，仍有280000元盈余应当按合伙比例进行分配，按照出资比例，沈柱球应向冉茂兴支付98000元。冉茂兴认为三人在合伙经营的过程中是由沈柱球主要负责业务和财务工作，沈柱球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均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由何人主要负责财务管理。冉茂兴、沈柱球和黄方适于2017年3月份出售泵车并散伙后，沈柱球先后于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向冉茂兴支付95000元。沈柱球在本案中对冉茂兴主张散伙后仍有280000元盈余可予分配予以认可，但认为出售泵车时仍有15000元中介费、5624元保险费及6270元维修费尚未扣除，扣除上述成本后，沈柱球已向冉茂兴支付95000元，实际已经超过应分配的盈余金额。冉茂兴仅认可泵车出售中介费为10000元，对保险费5624元并无异议，而且冉茂兴认为沈柱球向其支付的上述95000元是泵车出售前分配的部分盈余，并非散伙后分配的盈余，两者并不相干。冉茂兴还提交了黄方适与案外人马某耀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冉茂兴、沈柱球和黄方适曾将合伙经营的泵车出租给案外人马某耀，期间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10日，每月租金30000元。冉茂兴主张马某耀在承租泵车的过程中，于2016年6月份提出买断泵车，价款为470000元，但马某耀仅支付了其中320000元，冉茂兴、沈柱球和黄方适于2017年3月左右以马某耀违约为由将泵车取回，随后再次出售。沈柱球对上述冉茂兴主张的曾向马某耀出售泵车并收取了部分价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车辆登记证、微信转款记录、证明、设备租赁合同、银行流水、账目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冉茂兴、沈柱球和黄方适共同出资购买泵车用于合伙经营，合伙人应当履行合伙义务，各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冉茂兴、沈柱球和黄方适于2017年3月将用于合伙经营的泵车出售后，三人合伙关系实际已经解除，冉茂兴要求对合伙盈余进行分配应当先由全体合伙人进行结算。现冉茂兴主张经其核算，散伙后合伙盈余为280000元，应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沈柱球对该金额并无异议，但扣减冉茂兴在诉讼中认可的中介费10000元和保险费5624元后，可用于分配的合伙盈余实际应为264376元，按出资比例，冉茂兴可得其中35%，即92531.6元。但沈柱球已于散伙后向冉茂兴陆续支付95000元，已经超过上述冉茂兴可得分配盈余的金额，冉茂兴再行要求分配盈余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沈柱球向冉茂兴支付的上述95000元未明确是双方散伙前分配的部分盈余还是散伙后予以分配的盈余，冉茂兴主张上述95000元是双方散伙前应分配的部分盈余，但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冉茂兴要求沈柱球赔偿其向黄方适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等2000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黄方适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6日判决：驳回冉茂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冉茂兴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冉茂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3月7日的短信记录，拟证实沈柱球在开庭前向冉茂兴认错并表达调解意愿，由此可见其对于尚欠合伙盈余未分配的事实是确认的。2.冉茂兴与曹某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沈柱球通过中间人向冉茂兴认错并表达和解意愿，但在冉茂兴同意以8.8万元和解的情况下，沈柱球反悔要求降低金额，从而未能达成一致。3.冉茂兴与马某耀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沈柱球在开庭前致电马某耀，向其承诺如果不向冉茂兴提供证据材料，则向其归还购买泵车多收的违约金5.8万元，马某耀才未能为冉茂兴作证。沈柱球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聊天人员的身份均无法确认，不确认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即便双方庭前有调解的情况，也是考虑到此前合作关系才进行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黄方适未到庭质证。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冉茂兴与沈柱球、黄方适合伙出资购买案涉泵车后主要用以出租收益。二审中，双方确认合伙期间支出主要包括购车税费、油费、保险费、事故维修费、配件保养费以及雇请人员工资等，并确认上述支出均由沈柱球负责。另冉茂兴主张车辆出租的租金是由黄方适收取，卖车款（包括马某耀支付的320000元款项）则由沈柱球收取。沈柱球对此不予确认，其认为仅收取了2017年3月出售泵车的车款500000元，经三方核算成本费用支出后，确定应分配给冉茂兴98000元。根据冉茂兴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备注微信名为“老马”的人员称：“这段时间阿柱也有跟我联系，他也知道你在找我取证，他以前亲口答应退还5.8万泵车款给我的，我催了几年他都不给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但这次他答应会给我，但要我不提供这些东西给你，他才会给钱给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冉茂兴主张沈柱球向其支付合伙结算款98000元及利息是否成立。对该项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根据冉茂兴的诉讼主张，在沈柱球收取出售泵车的价款500000元后，经合伙人三方结算可分配款项为280000元，其中冉茂兴可分得结算款98000元。沈柱球对此不持异议，但认为已向冉茂兴支付95000元。而冉茂兴则认为沈柱球在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向其支付的95000元系分配此前收取马某耀售车款的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冉茂兴对其主张的此前合伙过程中存在可分配收益、且应当由沈柱球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其一，冉茂兴对其主张的沈柱球实际收取了马某耀支付的320000元泵车款，仅于二审提供其自行备注名称为“老马”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人员身份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根据微信中对方所称“他以前答应退还5.8万泵车款给我的”，也并不足以认定沈柱球实际收取全部款项的事实。反之，根据合伙人与马某耀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签约方并非沈柱球而是黄方适，诉讼中双方也确认此前泵车租金均由黄方适收取。故在缺乏确凿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对冉茂兴提出沈柱球收取了马某耀320000元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其二，冉茂兴确认合伙期间需支付泵车油款、保险费、维修费、员工工资等各项成本费用，且该部分支出均实际由沈柱球负担，在此情况下，冉茂兴应当举证证实此前合伙过程中确有盈余可供分配，但冉茂兴对此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三，冉茂兴上诉主张沈柱球是合伙项目的财务管理人，对此未有相应证据证实，沈柱球亦不予确认，故冉茂兴上诉要求沈柱球提供合伙收支账目及盈余分配记录，缺乏基础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此外，冉茂兴于二审提供的短信记录、微信记录均未能反映沈柱球已认可冉茂兴提出的退款方案，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综上，冉茂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案涉98000元结算款之外，合伙三方另行达成了其他盈余款项的分配协议，且从沈柱球的付款时间也能印证其支付的正是2017年3月售车后的结算款，因此冉茂兴要求沈柱球另行向其支付合伙结算款98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沈柱球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收取的500000元款项，经合伙三方核算成本支出费用后需向冉茂兴付款98000元，故扣减其已支付的95000元，仍应向冉茂兴支付余款3000元，对于冉茂兴提出的该部分结算款付款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冉茂兴要求沈柱球从2017年3月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因三方并未确定沈柱球应付结算款的付款期限，相关利率标准也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认定沈柱球应当从冉茂兴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冉茂兴支付利息。对于冉茂兴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冉茂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2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柱球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冉茂兴支付合伙结算款3000元及利息（以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冉茂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冉茂兴负担2183元，被上诉人沈柱球负担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冉茂兴负担2181元，被上诉人沈柱球负担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