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71刑初1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南昌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汤金柳，男，1973年5月29日生，汉族，江西省余江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余江县，住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抢劫罪，于1996年3月25日经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0月17日由南昌铁路公安局鹰潭公安处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铁路公安处南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琪，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南昌铁路运输分院以赣检铁分一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金柳犯抢劫罪，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南昌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葛某、蔡某、检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金柳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南昌铁路运输分院指控，1996年1月23日，被告人汤晓才伙同汤建生（已处决）、汤某、杨某1、汤晓才（均已判刑）经预谋后，从画桥站窜至鹰潭到景德镇的592次棚代客列车14号车厢，使用雨伞、扁担采用殴打、威胁、搜身等手段，从二十余名旅客身上劫得人民币3700余元及皮鞋一双。同案人汤建生、杨某1、汤某、汤晓才分别于1996年1月28日、2月9日、1999年5月21日、2011年10月14日被抓获，均以抢劫罪被判处刑罚。被告人汤金柳于1996年3月25日被南昌铁路运输检察院批准逮捕，因潜逃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于2019年10月17日在石狮市霞辉路被晋江市公安人员抓获。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出示被害人张某1、张某2、叶某等旅客的陈述，证人朱某2、杨某2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工作说明、同案人刑事判决书，同案人汤建生、汤某、杨某1、汤晓才及被告人汤金柳的供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金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旅客列车上以暴力、胁迫等作案手段，劫取旅客财物，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行为触犯了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汤金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被告人汤金柳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汤金柳在庭前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并认可公诉人提出的量刑建议。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均不持异议，同意本案适用认罪认罚。但提出被告人汤金柳认罪、悔罪，应当认定具有坦白情节，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依法从轻、减轻处罚。汤金柳系初犯、偶犯，请求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犯罪系同案人汤建生提起，汤金柳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1月23日，被告人汤金柳伙同汤建生（已处决）、杨某1、汤某、汤晓才（均已判刑）经预谋后，于8时30分许，从画桥车站乘上鹰潭至景德镇的592次旅客列车14号车厢伺机作案。列车开动后，汤建生手指车厢旅客叫喊：“每人交100元保护费”，并向该车厢旅客张某1索要钱财。在遭到拒绝后，汤金柳、汤晓才使用携带的雨伞殴打张某1，迫使其逃入厕所躲避。当张某1的同行人叶某上前劝阻时，汤某与杨某1用旅客的扁担将其打倒在地。张某1的哥哥张某2见状取出菜刀抵抗，汤建生上前夺走菜刀，并和汤金柳、汤某四人围殴张某2，将其打至昏迷倒地。随后，汤金柳与汤某一组，汤建生与杨某1一组，分别对张某2、叶某搜身劫取财物。之后，汤晓才持扁担、菜刀，爬上厕所顶部，威胁躲避在内的张某1。张某1被迫从厕所走出后，被汤金柳等人殴打在地并搜身。之后，汤金柳伙同汤建生、汤晓才、汤某、杨某1手持菜刀、雨伞、扁担等凶器，采取威胁、搜身等手段从其余旅客身上劫取财物，从车厢内二十余名旅客身上共劫得人民币合计3700元左右，杨某1劫走了叶某所穿的皮鞋一双。列车到达葛家店站时，汤金柳等五人跳车逃匿。案发后，汤金柳一直潜逃在外。2019年10月17日，汤金柳在石狮市霞辉路被晋江市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鹰潭铁路公安处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编组情况复印件证实，1996年1月23日592次棚代客列车机后第14节车厢20余名旅客被抢劫。 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1996年1月23日，我与哥哥张某2、朋友叶某乘坐592次车前往乐平。行至硬石岭站时，有五六个年轻人上车，其中一名年轻人向我索要100元保护费。我没理他，他就用雨伞打我，要我拿钱出来，我还是没理他，另一人便拿扁担打了过来，他们将我打倒在地。朋友叶某上前劝解，被他们打倒压在我身上。我爬起来退到厕所把门关上，他们就去打我哥和叶某。过了十来分钟，一人爬上厕所，用扁担猛敲我头部，同时挥舞菜刀，我怕被刀砍只好把门打开，他们打了我几拳，从我身上搜出2张身份证（我和叶某）。我哥被抢500元，叶某被抢100元和一双皮鞋。车停靠在葛家店时，他们都下车了。 3、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1996年1月23日6点左右，我和弟弟张某1、朋友叶某从鹰潭站上了592次列车到乐平。当列车运行至万年还有三站时，上来五、六个人推我弟弟，说了什么话，我没听清，叶某上前劝，这伙人就用拳打他的胸部，我看样子不对就跑过去准备帮忙，这伙人当中的四人将我围住，用拳头打我的头部，用脚踢上身，还用棍子打了我后脑袋一下，我当时就昏过去了，醒来后，放在上衣里面口袋的500元钱没有了。 4、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实，我和张某2、张某1在1月23日从鹰潭上了592次列车倒数第四节车厢回乐平。车在硬石岭刚开动，就有四、五个青年人上来了，过了一会，其中一人向张某1要100元保护费，张某1不肯给，他们就用黑色折叠伞敲他的头，用手打他的胸部，我看见后就上劝解，这些人就反身打我，当时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后我发现西服内袋里的120元钱和身份证没有了。 5、被害人沈某、程某1、汪某、李某、邹某1、程某2、余某、盛某、操留恩、戴某、于嫦娥、朱某1、胡某、邹某2、程某3（均为592次列车）的陈述证实，1996年1月23日，592次列车到画桥592次列车到画桥站时上来五个男青年，车开不久，其中一个拿黑色折叠伞的人指着一个乐平人说，拿100块钱来。那个乐平人没说话，那名男子就用伞打乐平人的脸，乐平人有三个，就对打起来了，抢钱的人用车厢里旅客的扁担打、用菜刀劈，扁担都打断了，把其中两个乐平人打昏过去，头破血流，一个被打得躲进厕所里，五个男青年中有个人就爬到厕所顶上用扁担捣，用菜刀往里砍，那名旅客就从厕所里跑出来，他们搜完三个乐平人后，手拿菜刀、扁担，分了二人一组和三人一组挨个要钱，车厢每个人都被迫叫了钱，数额从5元、几十元到1300元不等。张某1等十九名被害人被抢共计3700元。 6、证人朱某2（余江县画桥镇镇政府通信员）的证言证实，在葛家店村委会工作时听说1996年1月23日鹰潭至景德镇的列车上抢劫的四五名年轻人是葛家店村委会蟠象村的人，其中有汤建生、汤晓才等人。 7、证人杨某2（被害人黄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1996年1月28日，其丈夫黄某在回家的火车上被人抢了钱。 8、同案人汤建生、杨某1、汤某、汤晓才的供述证实，1996年1月22日，汤建生与汤金柳、汤晓才、汤某、杨某1五人经预谋后，于1996年1月23日上午8时30分左右，从画桥车站上了592次大棚车。列车开动后，汤建生手指车厢旅客叫喊，“每人交100元保护费。”遭到三名乐平人的拒绝反抗后，汤金柳、汤晓才使用携带的雨伞对其中一名乐平人（张某1）进行殴打，迫使其逃入厕所躲避。同行的乐平人（叶某）上前劝阻时，汤某与杨某1用旅客的扁担将其打倒在地。另一名同行乐平人（张某2）见状取出菜刀抵抗，汤建生上前夺走菜刀后和汤建生、汤金柳、汤某四人对其进行围殴至昏迷倒地，随后汤金柳与汤某，汤建生与杨某1各一组对打昏的两名乐平人（张某2、叶某）搜身劫取财物。汤晓才持扁担、菜刀，爬上厕所顶部，对躲避在内的乐平人（张某1）进行威胁，其逃出厕所后遭到汤建生、汤金柳五人殴打搜身。随后，汤建生、汤金柳五人手持菜刀、雨伞、扁担等凶器，采取威胁、搜身等手段，从车厢内二十余名旅客身上劫取财物，杨某1劫走了被打旅客（叶某）所穿的皮鞋。列车到达葛家店站时，汤建生、汤金柳五人跳车逃匿。 9、被害人张某2、叶某万年县中医院伤情病例复印件证实，案发当日张某2、叶某被打伤后前往医院就诊，经诊断头部均有伤口行缝合术。叶某左眼角见伤口，右手中段见青肿。 10、鹰潭铁路公安处出具的扣押物证、书证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赃物、赃款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汤建生处扣押了现金41元，从杨某1处扣押赃物黑色皮鞋1双、现金80元，从证人叶某处扣押旧解放鞋1双，并将上述被扣押的物证拍照并随案移交给上海铁路公安局。 11、同案人汤建生、杨某1、汤某、汤晓才的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被告人汤金柳的同案人汤建生、杨某1因本案犯抢劫罪分别被上海运输中级法院判处死刑、死缓，汤某、汤晓才先后被南昌的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处死缓、有期徒刑十五年。 12、汤金柳的户籍证明、调查表、证明材料、在逃人员信息表、协查通报证实，被告人汤金柳案发时已到达刑事责任年龄；汤金柳因伙同他人在旅客列车上抢劫，于1996年1月23日被鹰潭铁路公安分处立案侦查，同年2月17日被鹰潭铁路公安分处协查通报，2002年4月1日入公安部登记库被上网追逃。 13、晋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0月17日，在逃人员汤金柳在石狮市霞辉路被晋江市公安人员抓获。 14、被告人汤金柳的供述及辩解证实，1996年快过年的时候，汤建生、汤晓才提议去火车上抢钱，我同意后和汤建生、汤晓才、杨某1、汤某上了一辆画桥开往景德镇方向的棚代列车，我们五人以占位为由和旅客发生冲突，向旅客要钱。有两名男旅客不肯给钱，汤晓才、汤某和汤建生就用车上顺手捡来的扁担打反抗的旅客，旅客的朋友也前来帮忙，其中一人拿出了菜刀将汤建生的衣服划破了。汤晓才从车厢里拿了一根扁担将一人打进了厕所，有一个人被打倒在地，还流了血，都是汤建生、汤晓才、汤某打的，我没有动手。打完这几人后，车厢内的旅客都不反抗了，我们五人开始向车厢其他的旅客收钱，我收了几个旅客的钱，都是零钱。列车到了葛家店后，我们就一起下车后，我们把抢来的钱放在地上，汤建生把钱清点了下，分给我50、60元钱。后来我听说汤建生被抓了，我就跑去万年躲了几天后回家，听说杨某1被抓了后我又跑去万年，过年后我就去福建晋江石狮打工，期间在浙江东阳、温州，福建三明、尤溪等地务工。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金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旅客列车上以暴力、胁迫手段劫取旅客财物，其行为为已构成抢劫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抢劫的犯意虽系汤建生提起，但被害人张某1、张某2、叶某的陈述与同案人汤建生、杨某1、汤某、汤晓才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汤金柳在抢劫过程中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昏迷后搜身劫取财物，后又伙同汤建生、汤晓才、杨某1、汤某手持菜刀、雨伞、扁担等凶器，采取威胁、搜身等手段，从车厢内其余旅客身上劫取财物，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主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没有规定主犯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辩护人提出汤金柳具有坦白情节，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从轻减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汤金柳归案后虽一直供述其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但对于其携雨伞等凶器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予以否认，系对足以影响量刑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依法不能认定坦白。但汤金柳审查起诉阶段承认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接受司法机关认定意见，自愿认罪认罚并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汤金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31年10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平 审 判 员  石 斌 审 判 员  帅晨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朱婧瑶 书 记 员  付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