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娣，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静文，系张爱娣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千里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1601-1603号之八-7号楼一层102D房。法定代表人：肖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畜产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建基路66号6楼603室。法定代表人：熊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舰，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娣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千里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广东省畜产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畜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向张爱娣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补贴)374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因2017年年终奖(补贴)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未确定具体的发放金额及时间，故在《协议书》中未对2017年年终奖(补贴)进行相关的约定，但以承诺的形式表示发放。在一审庭审中，省畜产公司确认张爱娣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确认张爱娣为省畜产公司提供服务期间，公司每年年终均向张爱娣及其他劳务派遣人员发放年终奖(补贴)。2.证人梁某与张爱娣均是由千里马公司派遣至省畜产公司工作的，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对证人梁某在发放2017年度奖金(补贴)问题上作出与张爱娣一样的承诺，而最终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基于证人为其提供服务而向证人发放2017年度年终奖(补贴)。3.省畜产公司在劳动仲裁中称(穗劳人仲案[2019]1399号仲裁裁决书第4页)张爱娣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理由是张爱娣是劳务派遣工，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相关的经济补偿已经发放完毕。在一审庭审中省畜产公司称其支付的相关经济补偿高于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但事实上，协议中的补偿是法定的，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没有补偿张爱娣除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外的其他补偿，也无多支付经济补偿金。另省畜产公司在仲裁阶段称张爱娣不符合发放年终奖(补贴)的条件，但自始至终省畜产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同时反证省畜产公司是清楚知道其承诺是真实意思并应兑现的，只是省畜产公司以各种理由不支付。4.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述三个事实，上述三个事实足以证明张爱娣在职期间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每年均向张爱娣及其他劳务派遣人员发放年终奖(补贴)，且所有劳务派遣人员计发方式均相同的事实。同时，经济补偿金与年终奖(补贴)是不同概念，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张爱娣不符合发放年终奖(补贴)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张爱娣请求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支付的2017年度年终奖(补贴)符合《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工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克扣张爱娣2017年度年终奖(补贴)是违法，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应依法改判。2.张爱娣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是一名临近法定退休年龄的清洁工，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没有对张爱娣就协议书内的问题进行过任何解释，张爱娣更没有能力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解释，对于突如其来的解雇无所适从，在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对其作出发放年终奖(补贴)承诺的前提下，基于对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的信任，迫不得已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虽然没有对2017年度年终奖(补贴)具体发放时间及金额进行约定，但同时也没有对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的承诺作出放弃，即张爱娣没有放弃其应得的2017年度年终奖(补贴)的权利。《协议书》是千里马公司未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省畜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爱娣的上诉请求。千里马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意见。张爱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向张爱娣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补贴）37400元；2.案件诉讼费由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张爱娣与千里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千里马公司派遣张爱娣到省畜产公司在清洁工岗位；张爱娣的工资标准由张爱娣与所在的用工单位协商确定，基本工资1895元/月；岗位工资705元/月；岗位补贴800元/月；千里马公司每月15日左右支付工资给张爱娣，并由千里马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和社保费用。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等。合同签订后，张爱娣被派遣到省畜产公司从事清洁工工作。2016年3月1日，张爱娣与千里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订明派遣单位由“广东省畜产进出口集团公司”变更为“广东省畜产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月2日千里马公司向张爱娣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省畜产公司内部机构整合原因，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经研究决定与张爱娣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根据规定按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4267元的6.5倍支付张爱娣经济补偿金27735.5元，劳动关系终止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1月待遇按工资正常发放，1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正常缴纳办理，并承诺在用工单位经正常流程审批发放2017年度奖金（补贴）后，按照实际金额发放2017年年终奖（补贴）。张爱娣在2018年1月17日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1月15日，省畜产公司向千里马公司发出《关于张爱娣同志有关事项的说明》，内容有承诺在公司报经集团批准发放2017年度奖金（补贴）的前提下，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向张爱娣同志发放2017在司工作期间的年终奖金（补贴）。2018年1月24日张爱娣与千里马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张爱娣承诺2018年1月31日前亲自至用工单位办理离职和交接手续，并同意千里马公司根据月平均收入4267元标准支付张爱娣6.5个月经济补偿金，合计人民币27735.5元。张爱娣承诺，双方为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张爱娣办理完毕相关的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完全终止，不存在任何争议或纠纷；张爱娣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及理由向千里马公司或用工单位追究任何形式的责任和赔偿；等。张爱娣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按离职协议约定支付2017年年终奖37400元。2019年4月20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13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爱娣的仲裁请求。张爱娣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诉讼中，张爱娣申请了证人梁某出庭作证，证明梁某与张爱娣的用工关系一样，省畜产公司向千里马公司对梁某在发放2017年奖金问题上作出与本案同样的承诺，而最终向梁某发放了2017年奖金。对此，省畜产公司认为证人与张爱娣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不同工种、岗位及工资待遇、工龄等均不一样，解除劳动合同时补偿方式不一样，两者没有可比性。涉案协议书没有年终奖（补贴）发放约定，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张爱娣提出的主张及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张爱娣与千里马公司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同关系解除前在千里马公司、省畜产公司往来函件中，省畜产公司承诺向张爱娣发放2017年度年终奖金（补贴）具有前提条件，即需报经集团批准，故对发放金额及时间双方并未约定。之后，张爱娣与千里马公司在《协议书》约定“张爱娣承诺，双方为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张爱娣办理完毕相关的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完全终止，不存在任何争议或纠纷；张爱娣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及理由向千里马公司或用工单位追究任何形式的责任和赔偿”。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因此，年终奖的性质是属于一种激励机制，用人单位根据其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以及如何发放年终奖，是企业的经营自主权的合理范围，应当予以尊重。张爱娣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爱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张爱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张爱娣与千里马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双方约定了双方为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张爱娣办理完毕相关的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完全终止，不存在任何争议或纠纷；张爱娣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及理由向千里马公司或省畜产公司追究任何形式的责任和赔偿。现张爱娣再主张2017年度年终奖（补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爱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爱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