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共青团路25号绿地普利中心办公楼19、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75177682X2。 负责人：彭献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男，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山，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田，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键，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山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山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人寿山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3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被上诉人证据不足，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交了三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病史并还未治愈，属于带病投保的情况，对于电子投保单各项内容均系本人签字确认，回访中也回答对各项讲解都清楚，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完全的履行了问询的义务，被上诉人存在带病投保情况又未如实告知，因此不应支付其相应保险的保险金。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未否认其带病投保的事实。2.一审关于《电子投保单》的认定，也存在认识上的错误。电子投保单已近乎完备的涵盖了客户投保前需注意的方面以及需告知的内容，内容通俗易懂，选项清晰明了，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繁杂不清，易产生歧义。在客户投保前，询问和解释电子投保单是同时进行的，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即表明对签字的内容确认真实无误。电子投保单并不是完全格式条款，被上诉人告知的部分是有选项可以选择的，因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其健康状况，按照保险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拒付保险金是合法合理的。3.被上诉人非常明显的带病投保行为，一审法院一概不关注，只以苛刻的条件关注保险公司对法条规定的询问义务是否履行到位，本身就对以事实为依据原则的违背。 被上诉人王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双方签订保险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按时正常交纳了保险费用。被告质证称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中电子投保单健康告知部分对投保人既往健康状况存在明确询问，投保人均回答为否，并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签字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依此认定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投保险种为太平银发无忧防癌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患有特定癌症按基本保险金额的50%支付特定癌症保险金。 2.原告提供2017年住院病历一份，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及原告符合理赔的条件。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病历明确记载病人四年前即诊断为肝硬化，经住院治疗后出院，即客户所患肝脏疾病并非投保等待期后首次发病且投保人对被投保人投保前存在××疾病住院确诊情况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病历记载的2017年确诊为肝恶性肿瘤以及在此四年前患有肝硬化疾病的事实亦予以确认。 3.被告提交原告2012年4月21日到同年5月28日因肝硬化住院37天的病历一份，证明原告投保前存在肝硬化疾病及住院的事实，且病历中记载原告存在××病史。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的业务员赵某与原告系亲戚关系，对原告的病情是知情的，且最初原告本打算购买重疾险并明确问过赵某住过院之后是不是不符合投保条件，但赵某的答复是住过院后不符合投保重疾险但符合防癌险的投保条件，原告才决定购买防癌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病历记载的原告患病的事实亦予以确认。 4.被告提交电话回访录音一份，证明被告在承保后对投保人赵维东进行投保情况电话确认时，赵维东确认电子投保确认书、投保提示书均为本人签字，保险代理人就保险条款、保险责任免除的权益均向投保人说清楚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通过该电话录音明确看出被告在回访时投保人的回答存在犹豫不定的情况，其中在被告客服问投保人“相关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权益都清楚了吗”，回答为“看了老多”，问“你看过之后都知道了吗”，回答为“还没看完”，问“给你讲解的时候都清楚了吗”，回答为“清楚”，可见投保人回答前后矛盾，能够证明对被告业务人员没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同时双方签订合同第5、6、9页应该由投保人签字或招录确认的地方全是空白，充分证明电话录音并不能完全证实被告已经向投保人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中记载内容亦予确认。 5.被告提交门诊就诊清单一份，证明原告2012年出院后以肝硬化慢××形式持续治疗。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所购药品是治疗肝硬化疾病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还做了以下陈述：原告自述其妻子（投保人）赵维东为赵某的叔伯姑姑；被告对此未持异议，且认可赵某为其保险业务员。原告自述电子投保单是被告业务员赵某替原告填写，并未就告知书上的事项进行询问；被告自述电子投保单的填写是根据回答电子生成，经询问后在代理人手机上录入，并提供对业务员赵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已经履行了相关询问说明义务且原告在投保产品选择上存在故意规避体检的选择行为；原告认为该证据与事实不符，是赵某主动说原告住院不能买重疾险只能买防癌险。另外，原告申请证人李某、赵某出庭作证，经一审法院通知二人均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可知，针对健康保险，对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保险人向投保人询问，投保人向保险人如实告知，即与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相对应的，是保险人的询问义务，投保人告知的范围以保险人询问的范围为限。换言之，保险人的询问义务先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在保险人没有询问的情况下，投保人没有必须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投保人对该义务的履行是被动的。虽然被告提交了证据拟证明原告投保前即患有××、肝硬化等疾病，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带病投保，而被告履行了相关责任义务，但是对于原告投保前的健康状况，被告仅是在《电子投保单》中以“健康信息告知”的形式要求原告对相关问题回答“是”或“否”以履行告知义务，而“健康信息告知”的问答内容系通过被告代理人手机完成的电子信息，所记载的“否”的答案是不是被告代理人询问原告后完成，被告并未举证，而且被告采用罗列上百种病症，只有一个选项供投保人选择的询问方式本身就繁杂不清，容易让人产生认识上的歧义，从而不能进行准确的意思表示。至于电话回访录音，确系原告接受被告的电话回访，但是回访事项中并未涉及投保时被告向原告询问健康情况的内容。原告既不认可上述电子信息系其完成，也不认可被告代理人向其做了详细询问，也即被告未证明其履行了向原告进行符合《电子投保单》中列明的疾病病史询问的义务。所以，即使原告投保前患有××等疾病，即使原告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均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询问义务，被告拒赔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王山保险金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投保时被上诉人存在肝硬化疾病及住院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就相关疾病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就投保时已就相关疾病情况向被上诉人进行过询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系上诉人工作人员赵某负责，上诉人虽提供了其向赵某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在投保时，赵某已就相关疾病情况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但该询问笔录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申请赵某出庭作证，在一审法院下达出庭通知后，赵某并未到庭就证言情况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份询问笔录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虽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有签字行为，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询问义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电话回访录音，内容并未涉及健康状况询问事项，亦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故上诉人主张已就相关疾病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故被上诉人投保时即使未告知存在肝硬化疾病及住院的事实，上诉人亦不能免除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