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34号自编3号。法定代表人：刘贵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霖、肖沛闳，均系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经营场所：福建省漳州市台商投资区角美镇内丁农场。经营者：宋伟宏，男，汉族，1985年1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健业，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苑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以下简称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6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苑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沛闳，被上诉人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健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苑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华苑园林公司向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支付货款12983.7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作为货物的出卖人依法负有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证明责任。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主张欠付的货款，却没有举证证明其交付标的物的总价值。原审判决并未就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查明，既未查明交付标的物的总价值，也未查明华苑园林公司就此支付的货款，仅凭有歧义的聊天记录猜测欠款金额，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裁判原则。二、截止到2018年2月6日双方结算的26238.1元，加上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在诉讼中提交的两张送货单的货物金额减去华苑园林公司已付款的31387.3元和5000元，剩余12983.7元未支付。因此，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在原审中主张的货款计算错误。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苑园林公司向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支付货款2313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313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华苑园林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苑园林公司通过微信向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下单采购井盖以及相关产品。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截至2018年4月18日，华苑园林公司拖欠货款的金额。其中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工作人员与华苑园林公司工作人员孙亚威（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5日，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方问，“孙总，我的钱怎么样了，好像票还没开是吗？20170627厦门会展金额2799.2，20170809泉州万科3420，20170921漳州万科金额6181，20171027漳州万科20057.1，20180130漳州万科19712.9，共52170.2”，孙亚威回复，“刘总，公司这边系统出了问题，我正在重新做结算，钱已经给公司说好，留着了，等结算开票后就可以了”，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方回复，“好的，尽快”；2018年4月18日，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方称，“已开票且办好手续的有36387.1元；未开票未办手续的有：一、20170809泉州万科金额3420元（当时急用，没有签单，收货人是廖彬139××××0968）；二、漳州万科20180130金额19712.9，收货人李燕文”，孙亚威回复，“收到，刘总，明天我来处理”，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称，“好的”。华苑园林公司对以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华苑园林公司双方的欠款情况应以2018年2月5日的聊天记录内容为准，确认按当日聊天内容所称，截至2018年2月5日，华苑园林公司尚欠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货款52170.2元，而2018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没有提及双方的欠款数额，不具备关联性。2019年4月12日，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受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委托向华苑园林公司发出《律师函》，称：2018年4月18日，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与华苑园林公司对账后确认，华苑园林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为59520.2元，其中已开增值税发票并办理好相关手续的金额为36387.3元，未开票未办理手续的金额为23132.9元；华苑园林公司仅于2019年1月29日向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支付5000元，并要求华苑园林公司于收到该函之日起5个自然日内清偿欠款54520.2元。原审庭审中，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华苑园林公司双方确认：华苑园林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4月25日向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支付了货款5000元、31387.3元，合计36387.3元。原审法院认为：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与华苑园林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微信下单采购的方式进行井盖及相关产品的买卖交易，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提交的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方与华苑园林公司工作人员孙亚威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华苑园林公司均确认真实性，但认为其欠款数额应按2018年2月5日的聊天记录内容确认的52170.2元为准，而4月18日的聊天记录内容并未提及双方欠款数额。对此，原审法院评析如下：从双方工作人员在2018年2月5日、4月18日的对话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在对订单金额、开票情况以及付款进度进行沟通，2018年4月18日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所称“已开票且办好手续的有36387.1元，未开票未办手续的有：一、20170809泉州万科金额3420元（当时急用，没有签单，收货人是廖彬139××××0968；二、漳州万科20180130金额19712.9收货人李燕文）”内容，其对开票情况、“20170809泉州万科”以及“漳州万科20180130”两笔订单金额的陈述明显与2018年2月5日的对话内容相呼应，均为对华苑园林公司欠款情况的陈述。华苑园林公司称2018年4月18日的对话没有提及双方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华苑园林公司人员随即回复“收到，刘总，明天我来处理”，应视为是对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所提欠款数额的确认，且华苑园林公司作为买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后曾对该数额提出异议或者双方具体交易金额，故原审法院确认2018年4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金额59520元为华苑园林公司在当时的欠款金额，此后华苑园林公司共计支付了货款36387.3元，故尚欠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货款23132.7元。现有证据未显示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但华苑园林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现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主张华苑园林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现有证据未显示双方就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2018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故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主张从2018年2月5日起计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3日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向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支付货款23132.7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向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132.7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454元，由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华苑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销售单两张（单号分别为XSD20170921002和XSD20171027004）及相应结算清单作为证据，拟证明华苑园林公司于2018年2月6日与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结算，且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已对双方核对后形成的结算金额进行盖章确认。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该部分金额属于2018年4月18日双方总对账的“已开票并办理好相关手续的36387.1元”中的一部分，且在双方对账及催款后，华苑园林公司已经合计支付36387.3元，但是剩余的“未开票未办手续的23132.7元”未支付。华苑园林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4月25日合计还款36387.3元，进一步说明其提交的2018年2月6日结算单并非双方总对账，且其中的31387.3元是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发送律师函告知欠款总额的情况下的主动还款，印证了华苑园林公司对欠款总额的确认。2018年4月18日双方在微信上已就双方的欠款总额达成一致，华苑园林公司所提交的结算情况形成时间在前，应当以微信上面确认的为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华苑园林公司欠付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货款的金额。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双方在2018年2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2月6日的结算清单、2018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有提及欠付货款的问题。其中2018年2月5日提及了没有开票的问题及列举了相关货款；2018年2月6日主要是对XSD20170921002和XSD20171027004两张销售单进行的结算；2018年4月18日则分别列明了已开票且办好手续和未开票未办手续两种情况下的货款。从内容上看，2018年4月18日双方有关结算性质的沟通内容最全面，华苑园林公司表示“收到，刘总，明天我来处理”，并未提出异议。其次，从时间上看，2018年4月18日双方沟通的时间在后，根据正常的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即便是存在多次结算，也应当以时间在后者为准。再次，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在2019年4月12日发给华苑园林公司的《律师函》中再次明确了双方在2018年4月18日的结算内容，华苑园林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反而是在收到《律师函》后于2019年4月25日向角美井源井盖公司支付了货款31387.3元。因此，原审法院以双方在2018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为依据，确认其中的59520元为华苑园林公司当时欠付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的货款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判令华苑园林公司向角美井源井盖经营部支付货款23132.7元及相应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苑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元，由上诉人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