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3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薛某，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里1号。法定代表人刘立新，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琳，女，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朝外所（食药）所长。委托代理人马梦竹，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某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市监局）举报答复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4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23日，朝阳市监局对薛某作出（京朝）市监食举答复[2019]110007号《关于首都儿科医学科技开发中心销售的“艾儿钙浓缩饮液、艾儿VB樱桃味浓缩饮液”涉嫌违法的举报事项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主要内容如下：关于薛某举报首都儿科医学科技开发中心（以下简称首都儿科中心）销售的“艾儿钙浓缩饮液（净含量：50ml，生产日期：2018年7月30日）”和“艾儿VB樱桃味浓缩饮液（净含量：50ml，生产日期：2017年6月2日）”涉嫌违法的相关问题，答复内容为：1.上述两款产品为进口预包装食品，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沧海关（以下简称海沧海关）报关及检验检疫，标签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饮料通则》（GB/T10789-2015）的相关规定。2.“艾儿钙浓缩饮液”和“艾儿VB樱桃味浓缩饮液”其产品形态为浓缩饮液，其分类是营养素饮料和风味饮料，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4.2的规定，食用方法为推荐标示内容，由企业根据预包装食品特性自主标示，上述两款产品的标签已经标示了食用方法；上述两款产品，没有特定人群和年龄限制使用。3.0-6个月的婴幼儿只有在婴幼儿配方食品里限制不得添加任何食用香料，饮料类没有限制。4.关于上述两款产品的官方微博和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临床实验等相关内容文章，朝阳市监局已经将案件线索函告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上，薛某反映的问题违法事实不成立，朝阳市监局予以撤案。薛某提出的举报奖励问题，不符合《北京市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的规定，朝阳市监局不予申请。薛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朝阳市监局对薛某举报事项未全面受理或处理程序违法；判决撤销朝阳市监局作出的《答复》，重新全面给予答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薛某于2019年1月21日向朝阳市监局提交《举报材料》、购物票据、实物照片、标签复印件、宣传照片等材料，举报首都儿科研究所、首都儿科中心销售的“艾尔钙浓缩饮液”、“艾尔VB樱桃味浓缩饮液”存在产品包装未说明食用方法及适用人群、钙含量超出国家标准最大使用量、违法添加食用香料、违法发布宣传信息等问题，要求朝阳市监局确认被举报人经营该食品的行为违法；要求被举报人提供涉案产品进口《检验检疫证书》，中外文标签备案，原产地证明，报关单，并书面告知薛某；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监督经营者召回售出的所有产品；对被举报人依法查处；依法给与薛某举报奖励，并书面告知处理结果。朝阳市监局于次日作出《举报登记表》，对薛某的上述举报予以登记。2019年1月28日，朝阳市监局对首都儿科中心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当日，朝阳市监局对薛某的上述举报予以立案调查。2019年2月1日，朝阳市监局对首都儿科中心总务处处长秦世杰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笔录中记载秦世杰陈述，该中心销售过“艾尔钙浓缩饮液”、“艾尔VB樱桃味浓缩饮液”，系从北京信康公司进购，两款产品属于营养素饮料。同日，首都儿科中心向朝阳市监局提供《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北京信康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涉案商品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销售记录等材料。上述材料显示，北京信康公司的注册地位于丰台区，涉案产品的进口海关为海沧海关。后，北京信康公司向朝阳市监局提供《入库单》、《民事判决书》、《办理举报告知书》、《“关于向全国饮料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申请提供技术说明的函”的复函》、《关于“艾儿VB樱桃味浓缩饮液”产品的情况说明》、《关于“艾儿钙浓缩饮液”产品的情况说明》等材料。2019年2月21日，朝阳市监局向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送《协助调查函》，核实北京信康公司的资质证照、涉案产品的食品分类、适用人群等问题。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朝阳市监局出具《关于协助调查北京信康杰灵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复函》，明确北京信康公司具有相应资质，销售过两款涉案产品。同时，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朝阳市监局转交由北京信康公司提供的《进口食品/化妆品标签证明》、备案的中文标签及《关于进口“艾儿”系列产品的相关说明》等材料。2019年3月29日，朝阳市监局向海沧海关出具《协助调查函》，要求确认涉案产品的食品分类、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真实性等。2019年5月5日，朝阳市监局再次向海沧海关出具《协助调查函》。2019年5月14日，海沧海关向朝阳市监局出具《海沧海关关于对协助调查的复函》，明确涉案产品是以普通食品中的饮料进行的申报。同时，海沧海关向朝阳市监局提供了涉案两款产品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备案标签等。上述材料显示，两款涉案产品备案标签中载明的产品类型为饮料，并标注了稀释后服用的服用方法。2019年5月22日，朝阳市监局向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案件线索函告》，将薛某举报中涉及的北京信康公司涉嫌违法宣传的案件线索函告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5月23日，朝阳市监局根据其调查情况制作《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认定薛某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同日，朝阳市监局经审批决定对薛某的举报予以撤案处理。当日，朝阳市监局对薛某作出《答复》。薛某不服该答复内容，即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朝阳市监局对薛某的举报具有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薛某主张涉案两款产品为婴幼儿食品，并以此为由主张该产品存在多处违法之处，朝阳市监局则主张涉案产品仅为普通食品，并根据普通食品的相关标准认定薛某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因此，本案的首要问题是确定涉案两款产品的归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申报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商品归类管理规定》中的相关规定，进口商应当对商品的品名、规格、归类等进行如实申报，海关负责审核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并有权要求进口商提供必要的样本及商品的相关资料、对进口商品实施化验、检验等。根据上述规定，进口商虽然负责申报商品归类并对真实性负责，但海关亦负有实质审查义务，故经海关许可进口的食品，该食品报关时的归类已经过海关审核确认，可以作为其他机关确定商品类别的依据。本案中，根据海沧海关出具的回函中载明的内容，涉案两款产品系以普通食品进行的报关，朝阳市监局据此认定该两款产品系普通食品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中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中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朝阳市监局根据上述规定并参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饮料通则》（GB/T10789-2015）中的规定，认定涉案两款产品的标签标示内容符合规定，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薛某提出的违法添加香料的行为，因薛某主张的要求指向的系婴幼儿配方食品，与涉案两款产品不具有关联性，无法成为朝阳市监局作出答复违法的事由。关于薛某主张的超限量非法添加营养强化剂的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饮料通则》（GB/T10789-2015）中的规定，饮料包括饮品和饮料浓浆两类。同时，该通则第3.2条中规定，饮料浓浆是指以食品原辅料和（或）食品添加剂为基础，经加工制成的，按一定比例用水稀释或稀释后加入二氧化碳方可饮用的制品。本案中，涉案两款产品均为浓缩型饮液，并明确标注了服用方法。薛某以未稀释的浓浆中营养强化剂超标主张违法添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亦与一般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朝阳市监局作出的相关答复予以支持。关于薛某提出的艾儿官方微博及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信息问题，因该事项的实施主体为销售商，其工商登记注册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朝阳市监局将该线索进行移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朝阳市监局在接到薛某的举报后予以立案调查，根据其调查情况确定涉案两款产品的销售主体，履行了立案、调查、作出处理结果、告知等程序，其履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薛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薛某不服一审判决，持如下上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判决与诉讼事项不能对应，上诉人起诉理由及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及配套问答，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偷换概念用其他标准证明涉案商品符合GB14880-2012及问答，明显不当。该标准规定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不是稀释后的比例，不能按照产品食用方法稀释后换算，故涉案商品不符合国家安全国家标准。二、涉案食品的类别判定是否违反《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应当依据该标准内的分类系统判定，不能牵强引用别的其他标准。GB14880附录D中风味饮料和营养素饮料并没有稀释的提法，也没有饮料浓浆的分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的证据是组合使用的，而被上诉人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却被采信，应予纠正。四、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稀释的说法，艾儿VB樱桃味浓缩饮液中的维生素B1均高于或低于GB14880-2012标准要求。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提交了书面的《争议焦点书面陈述》，一审法官却故意回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确认朝阳市监局对上诉人的举报事项未全面受理或处理程序违法；3.判令撤销《答复》，重新全面给予答复；4.判令朝阳市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朝阳市监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薛某的上诉请求。薛某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举报材料及投递记录网络查询结果，证明向朝阳市监局提出举报事项及依据；2.《答复》及EMS投递信息，证明朝阳市监局作出答复的事实；3.（2016）京0114民初177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4.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告知书》，证明国家标准GB/T10789-2015《饮料通则》不是食品安全标准；5.艾尔钙浓缩饮液国内市场和亚马逊销售实物照片，证明同款同批次产品进口中国后进口商定义为“浓缩饮料”，而美国生产企业销售的同款产品是滴剂；6.艾尔VB樱桃味浓缩饮料标签照片，证明该产品规定的使用量不一致。朝阳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举报登记表》、举报材料、收到举报邮寄凭证，证明2019年1月21日收到薛某的举报；2.《现场检查笔录》《立案审批表》。证据1-2证明朝阳市监局收到举报材料后予以立案；3.《询问调查笔录》；4.首都儿科中心《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5.经销商北京信康公司《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销售记录、《入库单》；6.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理举报告知书》《“关于向全国饮料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申请提供技术说明的函”的复函》《关于“艾儿VB樱桃味浓缩饮液”产品的情况说明》《关于“艾儿钙浓缩饮液”产品的情况说明》等；7.（京朝）食药监食协查[2019]110013号《协助调查函》及邮寄证明、《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协助调查北京信康杰灵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复函》及邮寄证明、（京朝）市监食协查[2019]110025号《协助调查函》、（京朝）市监食协查[2019]110032号《协助调查函》、海沧海关协字[2019]005号《海沧海关关于对协助调查的复函》等；8.（京朝）市监函告[2019]110009号《案件线索函告》及邮寄材料；9.《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据3-9用以证明朝阳市监局对举报事项进行了充分调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0.《答复》，证明朝阳市监局依法作出答复并送达薛某。经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对薛某提交的证据：证据1-2能够证明薛某提出举报及朝阳市监局作出答复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4-6能够证明涉案产品的标签情况，但不具有证明朝阳市监局作出的答复违法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朝阳市监局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接到薛某的举报后开展工作的情况，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朝阳市监局作为区县一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食品安全进行监督管理以及对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关于涉案两款产品的归类问题，薛某主张为婴幼儿食品，举报其存在多处违法事实。朝阳市监局主张为普通食品，以此标准认定薛某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海关法》《中华人民海关进出口货物申报管理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商品归类管理规定》等规定，进口商应当对商品的品名、规格、归类等进行如实申报，海关负责审核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并有权要求进口商提供必要的样本及商品的相关资料、对进口商品实施化验、检验等。可见，进口商虽然负责申报商品归类并对真实性负责，但海关亦负有实质审查义务，故经海关许可进口的食品，该食品报关时的归类已经过海关审核确认，可以作为其他机关确定商品类别的依据。根据海沧海关出具的回函中载明的内容，涉案两款产品系以普通食品进行的报关，朝阳市监局据此认定该两款产品系普通食品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薛某主张的涉案产品违法添加香料问题，如前所述，因涉案产品不属于婴幼儿食品，不适用禁止添加任何香料的规定，故其主张欠缺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朝阳市监局答复违法的事由。关于薛某主张超限量非法添加营养强化剂，不符合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问题，涉案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饮料通则》（GB/T10789-2015）中的规定，属于饮料浓浆，并明确标明了服用方法。饮料浓浆是指以食品原辅料和（或）食品添加剂为基础，经加工制成的，按一定比例用水稀释或稀释后加入二氧化碳方可饮用的制品。故薛某以未稀释的饮料浓浆中营养强化剂超标主张违法添加营养强化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朝阳市监局做出的相应答复并无不当。关于薛某所提涉案产品的标签表示及涉案产品官方微博和微信公众号发布信息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朝阳市监局在接到薛某举报后履行了立案、调查、作出处理结果、告知等程序，履行程序合法，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薛某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薛某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薛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王曼斐法官助理 宋 凯法官助理 李 崇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