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红梅，女，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兵，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商集团郑州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中原新城店，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338号。负责人：王晓萍，职务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宁，女，该公司行政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大商集团郑州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中原新城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红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裁定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或依法改判；2．本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作为一审被告，一审应裁定驳回起诉。首先，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甲方虽为被上诉人，但乙方却不但有上诉人焦红梅的签字，而且有郑州万众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健身公司”）的公司盖章。查询工商信息可知：万众健身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3日，上诉人焦红梅系万众健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红梅个人可全权代表万众健身公司对于公司事务签字、处理。因此，该租赁合同上的焦红梅个人签字应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万众健身公司的印鉴完全可以表征，该租赁行为系公司意思表示行为。其次，根据《租赁合同》，所涉事项是被上诉人将其中原新城店四层租赁二区卖区5-416号场地租赁给万众健身公司用于开设“万众健身”，经营“健身馆”所用，而非用于上诉人焦红梅个人事务所用。因此，焦红梅的签字完全在于处理公司事务，代表公司行为。再次，同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还款协议》虽然也为焦红梅与被上诉人大商集团郑州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中原新城店，但处理事项仍然是为万众健身公司开设交纳租金事项，也非为焦红梅个人事项，同时，也要考虑当时焦红梅签署《还款协议》的“环境”，其签署的“环境”是在大商多名工作人员将上诉人围堵在已被强制停电的健身馆里，并将事先准备好的《还款协议》强行让上诉人签署，试想一下，漆黑的空间，多名彪形大汉，语言暴力，恐惧，作为一个女人，她该怎么保持镇定？她又能怎么保持镇定去加盖公章？再说，那时候大商已经起诉焦红梅个人，既然已经起诉个人为什么还要强行让个人签署《还款协议》？不就是为了补强证据吗，既然如此，大商怎么可能会让上诉人去加盖公章。综上所述，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焦红梅全部签字均为公司行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应当是万众健身公司债务，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作为被告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期望法院依法审查，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二、一审法院租金计算错误，事实认定不清。除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外，一审法院将万众健身公司所负的租金数额计算有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4月、5月、6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可知，上诉人代表万众健身公司在该期间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过租金，并不存在欠付情形。虽然2017年4月-7月份，上诉人均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的租金，但并不代表万众健身公司未支付。被上诉人一审中抗辩之所以开具发票是“基于财务在合同期1年时间内不论是否正常收到缴纳的租金，都会算作收入”的抗辩完全不合理。一方面，此仅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内部财务管理规定，对公司外其他人并无约束力；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作为成熟的商场经营者和理性管理者，不可能不知晓未收取租金便开具发票的风险，其与上诉人焦红梅仅仅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关系，不可能存有完全的信任，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未收到上诉人交付的租金情况下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同时，根据现有强欺弱的商业现状，只有强势方要求弱势方先交费后开票，哪有强势方先开票弱势方后交钱的好事，如果依据被上诉人是在未收到租金情况下开具的发票而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过租金，此不符合商业逻辑，明显以强凌弱。并且，根据2016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月租金为95819元，年递增每两年在原有租金的标准上递增5%”，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显示：自2017年4月份开始，被上诉人每月却向上诉人要求交付100610元的租金，擅自提前上涨5％租金，否则便停水停电。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擅自上涨的租金14373元不应计算在上诉人应付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租金数额有误，认定事实不清。扣除上诉人已经交纳的2017年4月-7月份租金、被上诉人擅自上涨的租金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促销服务的6万元促销服务费等（被上诉人声称已经向上诉人提供过促销服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万众健身公司仅欠付被上诉人租金347836.7元。三、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在上诉人并未收到并知晓诉讼事宜时组织开庭，剥夺了上诉人的正当抗辩权，程序存在违法。一审法院并未将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等送达上诉人，仅送达上诉人的身份证所登记的地址。但上诉人现已不在登记地址居住，一审法院既未以明确的方式送达到上诉人，也未采用法律规定的其他留置或公告方式送达使上诉人足够知悉和了解诉讼，径直举行开庭，并认定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上诉人参与诉讼权利的剥夺和侵犯。且在庭后，在上诉人得以与法院取得联系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予审查和论证，直接判决上诉人败诉，亦是对上诉人正当诉权的侵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适用错误。上诉人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所有行为均是代表万众健身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应代为履行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责任。望请贵院依法查明，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为盼。大商集团郑州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中原新城店辩称，第一、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上诉人焦红梅是合同的承租人合同第五款第五条开户账户也显示的是上诉人个人账户。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签订的《撤柜解约函》也显示承租人是上诉人本人。2018年6月4日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也显示承租人是上诉人焦红梅本人，双方在合同期出具的发票开头均显示的是上诉人焦红梅本人。上诉人之所以一直强调其行使的是公司行为，为的是达到其逃避债务的目的2018年被上诉人曾在中原区法院起诉过上诉人，随后双方达成还款协议。此还款协议是在双方对账过后在真实自愿的条件下签署的，不存在任何威胁胁迫。签署还款协议后，被上诉人向中原区人民法院撤诉。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租金计算正确，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说2017年4月、5月、6月被上诉人向其开具发票能证明其交过租金，这是与事实不符的。被上诉人虽开具了发票，只是基于被上诉人内部的财务制度。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受法院通知才去被上诉人处取走了发票。上诉人认为其交纳了租金理应提供转账凭证或现金交付凭证。双方在合同期租金均是按照95819元来计算，并未按照上诉人所说100610来计算租金。促销服务费不是针对上诉人一人，而是对所有承租人促销服务费是指在节假日期间，大商集团会举办一些促销活动，因此促销服务费理应得到法院支持。还款协议是在上诉人真实自愿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对账后签字，理应得到法院支持。大商集团郑州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中原新城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租金及各项费用合计674039.7元及利息（利息起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对“租赁场地与期限”约定如下：“甲方提供中原新城店四层租赁二区卖区5-416号场地，建筑面积2074平方米，营业面积2074平方米（见附件），供乙方租赁使用，开设万众健身，经营范围为健身馆；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5年6月30日止；开业日期为2015年7月1日。”。第三条对“租金及费用”约定如下：“固定租金及递增，租金标准1.54元/㎡/天，月租金（人民币大写）玖万伍仟捌佰壹拾玖元，租金总额（人民币大写）壹仟贰佰柒拾万柒仟零贰拾肆元伍角，年递增每年在原有租金的标准上递增5%；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一次性交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大写）玖万伍仟捌佰壹拾玖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始使用原告的场地经营健身房，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保证金95819元。2018年5月22日，原告以被告拖欠租金及各项费用为由起诉至该院。诉讼期间，2018年6月4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乙方焦红梅在甲方中原新城店经营期间截止2018年5月31日及2018年6月未交租金及各项费用共计769858.7元，针对以上所欠租金及费用双方协商如下：一、乙方焦红梅承认所欠租金及各项费用金额769858.7元，该款项分两部分进行支付，其中369858.7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二、剩余款项400000元可暂缓支付，双方另协商约定剩余400000元的还款时间及方式。三、甲方中原新城店因乙方焦红梅欠款行为已向中原区法院提起诉讼，在签订本协议三日内，甲方中原新城店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8年6月5日，原告以双方已达成和解为由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予以准许。后因被告未按照上述还款协议履行给付义务，故原告诉讼至法院，要求解决纠纷。另查明，涉案健身房收取的各项费用由被告收取，被告以其个人账户或现金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原告收取费用后开具的发票抬头均为被告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未按时支付租金及各项费用，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原告第一次起诉后，原、被告达成的《还款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还款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称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还款协议，但无证据证明，故该院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扣除95819元保证金后剩余674039.7元的诉讼诉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应于约定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相应款项，另外400000元的还款时间及方式另协商，但是鉴于被告一直未履行义务，亦未协商剩余款项的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674039.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逾期付款的利息，不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故该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不是适格的主体，但是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被告此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为：被告焦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商集团郑州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中原新城店租金及各项费用合计674039.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74039.7元为基数，期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0元，原告大商集团郑州新玛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中原新城店负担480元，被告焦红梅负担52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焦红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目的，2018年6月初，被上诉人擅自对上诉人经营的万众健身公司采取停水停电方式胁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签署还款协议书，否则不予供电；焦红梅签署该协议并非个人行为，系行使公司职务行为，同时签署还款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状况下进行的。第二份证据：上诉人焦红梅与被上诉人原副总裁陈小兵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陈小兵的微信主页。第三份证据：被上诉人对其他承租商户强制停电的（2018）豫0102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第一、2018年6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被上诉人却未入账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明知该事实，却也未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及收据，以此说明2017年4月-6月份，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向上诉人缴纳租金，被上诉人也存在并未入账的事实，现金是否入账，全在被上诉人一方操作。第二、被上诉人对承租商户强制停电是惯用手段。第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司采取停水停电措施的事实真实存在。上诉人签署还款协议受胁迫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第四份证据：被上诉人与其他承租方同类案件一、二审民事判决书，（2017）豫0102民初4659号、（2018）豫01民终2015号判决书。证明目的：同类案件中被上诉人所要求的促销服务费，一审、二审均未得到法院支持。类比本类案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提供过促销服务的证据，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6万元促销费，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第一、两位证人均是原万众健身员工，证言可信度极低，且两位证人证言所说内容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第二、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陈小兵是何身份，也不能证明微信号是谁所有，且所述内容与本案无关；第三、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判决当中写到，上诉人理应对促销服务费知悉并认可，从双方在对账后签订的还款协议来看，上诉人知悉并认可此项费用。被上诉人收取的上诉人所有现金都会有相关记录。针对上诉人焦红梅提供的该证据，因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6年6月15日《大商集团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有上诉人焦红梅的签名及郑州万众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焦红梅作为郑州万众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负责人处亦有签名。2018年6月4日《还款协议》的一方有焦红梅的签名。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一审法院对焦红梅辩称其不是适格的主体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焦红梅上诉称，签署2018年6月4日《还款协议》是在受胁迫的状况下进行的。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焦红梅还上诉称，扣除上诉人已经交纳的2017年4月-7月份租金、被上诉人擅自上涨的租金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促销服务的6万元促销服务费，现万众健身公司仅欠付被上诉人租金347836.7元。因2018年6月4日《还款协议》充分证明，上诉人焦红梅下欠租金及各项费用金额769858.7元，扣除95819元保证金后剩余674039.7元。虽焦红梅提供2017年4月-6月份的发票，不能充分证明应扣除上诉人交纳的2017年4月-7月份租金；焦红梅所称被上诉人未提供促销服务，应扣除促销服务费6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焦红梅的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焦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焦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