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莉，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烨，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3，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凡，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妙芳，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某、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改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屋的所有权或居住权，按黄某占八分之五、周某1占八分之一、周某2与周某3各占八分之一的比例进行法定继承；3.改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屋的所有权或居住权，按黄某占八分之五、周某1占八分之一、周某2与周某3各占八分之一的比例进行法定继承；4.改判被继承人周某4名下2018年集体股份分红款23200元，按黄某占八分之五、周某1占八分之一、周某2与周某3各占八分之一的比例进行法定继承；5.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2、周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和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对应的宅基地使用证均登记在被继承人周某4名下，且使用权人从未变更过，根据我国“房地一体”的原则，在该宅基地上新建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与宅基地使用权人一致。该两处房产分别建于2013年和2017年，该时间属于周某4与黄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各方当事人之间均没有对该两处房产的权属进行过任何变更约定。因此，该两处房产的50％产权及居住权属于黄某所有，另50％产权及居住权属于周某4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分配。本案中周某3、周某2和黄某、周某1中任何一方出资建房行为，均不能改变该两处房产所有权属于房产对应宅地基使用权人的认定。况且，周某3、周某2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房屋建设的全部出资义务。一审不仅对周某3、周某2多年来没有固定工作没有收入来源的事实进行查明，也没有对涉案房屋的建设资金来源进行查明，在己查明的事实中还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情形。2.一审对各方当事人对被继承人周某4是否尽到赡养义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对法定继承比例分配错误。第一，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是对父母双方的赡养义务，而非对父母一方的赡养义务。本案中，周某3、周某2是黄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依法对黄某同样负有赡养义务，但周某3、周某2不但于2013年将黄某赶出家门，并自此没有对黄某尽过任何赡养义务，周某3、周某2的行为实际已经构成对母亲的遗弃。第二，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既包括生活的照顾，也包括金钱的赡养义务，即向父母支付赡养费。周某3、周某2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向两位老人支付过赡养费。在周某3、周某2与周某4一同生活期间，即使照顾了周某4的生活，但并不能证明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周某1给周某4交纳社保费用，经常给周某4生活费，并且周某1与黄某共同生活并承担了对母亲的全部生活照顾和生活费支付的赡养义务。因此，应当认定为周某1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第三，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宅基地上原来的房子一直用于出租，2013年黄某、周某1被赶出家门后，房屋全部租金更是由周某3、周某2收取及使用，该租金中大部分份额属于黄某所有，还包含周某1的份额，无论周某3、周某2将该款项用于支付被继承人的生活费，还是用该款项出资建房，也包含了黄某、周某1出资份额。周某3、周某2并没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周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本案法定继承比例应当遵照对周某1多分，对周某3、周某2少分的原则，重新确定分配比例。周某2、周某3共同辩称：不同意黄某、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1.黄某、周某1在一审中请求分割两处房屋的份额，在二审时请求房屋所有权以及居住权，黄某、周某1变更了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没有经过一审审理，不应是二审的审理范围；2.黄某、周某1混淆了继承法关于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与子女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的概念，周某1对黄某尽到赡养义务不能视为对被继承人周某4尽到赡养义务，周某4没有生活来源，其存有积蓄的存折一直由黄某持有，享有股份分红的存折也一直由黄某持有，并且周某3股份的份额直至2017年也是一直发放于该存折，由黄某收取，周某3与周某4同吃同住，承担赡养义务，在周某4住院期间承担照顾义务并支付医疗费用。3.黄某、周某1一直强调周某2、周某3没有合法经济来源用于建造房屋，主张用家庭财产建造房屋，请提交证据证明。4.穗交字第2XXXXX号宅基地证于1985年4月3日核发，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房属于被继承人周某4的婚前个人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黄某、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按黄某八分之五、周某1八分之一、周某2、周某3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分割；2.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的宅基地使用权黄某占八分之五、周某1占八分之一、周某2、周某3各占八分之一；3.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按黄某八分之五、周某1八分之一、周某2、周某3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分割；4.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的宅基地使用权黄某占八分之五、周某1占八分之一、周某2、周某3各占八分之一；5.被继承人周某4存放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某村村委会的23200元股份分红按黄某八分之五、周某1八分之一、周某2、周某3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分配；6.诉讼费用由周某2、周某3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周某4与黄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周某1。周某2、周某3系被继承人周某4与前妻所生。被继承人周某4有三名子女，即周某2、周某3、周某1。周某4的父亲、母亲均已先于周某4死亡。穗郊字第2XXXXX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于1985年4月3日核发，使用人为周某4，载明房屋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87.4平方米，其现在对应的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穗郊字第0XXXXX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于1994年1月27日核发，使用人为周某4，载明房屋为混合结构，面积122.4平方米，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其现在对应的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于2013年7月被推倒重建，建筑工程由周某3发包，重建过程中（2013年8月2日）发生重大责任事故，导致施工人刘某某死亡，后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周某3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周某3补偿各项费用共计155000元。2014年3月6日，一审法院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周某3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7年下半年，周某2将v推倒重建，后因建设手续不全而停工，至2019年4月8日太和镇人民政府颁发《太和镇村民自建房复工信息铭牌》时建成一层，占地面积149平方米，至2019年8月该房屋已建成三层半主体，但尚未装修。另查明，2013年黄某、周某1从家里搬出，黄某与周某4分居至周某4去世。对于搬出原因，黄某、周某1称是受周某2、周某3暴力恐吓导致。周某2、周某3则称是2013年建房发生重大事故，导致施工人死亡，黄某害怕承担责任，从家里搬出。2019年8月5日，广州市白云区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黄某及周某1于2013年6、7月搬离，长期不归，此后，周某4一直由周某2、周某3照顾至2018年12月28日去世。2019年7月29日，某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周某4的2018年的集体股份分红23200元，尚未被领取。周某2、周某3主张周某4多次因病住院，期间一直由周某2、周某3照顾，周某4去世后丧葬事宜也由周某2、周某3处理，产生的医疗费及丧葬费黄某、周某1应予以偿还。周某2、周某3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周某4的住院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及殡葬服务费发票，其中殡葬服务费为2600元。经质证，黄某、周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费用是使用周某4的储蓄支付的，周某4去世后，周某2、周某3也没有及时通知黄某、周某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继承人范围及继承顺序规定，被继承人周某4的法定继承人为其配偶黄某及子女周某3、周某2、周某1。在黄某、周某1、周某2、周某3未证实周某4已立遗嘱的情况下，周某4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现在的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是周某3于2013年拆旧所建，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周某2于2017年开始拆旧所建，周某4与黄某所建的原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及原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屋均已灭失。在无证据证明周某4、黄某对现在两处房有出资行为或者周某3、周某2有使用家庭共同财产修建房屋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周某3、周某2修建的两处房为周某4遗产，黄某、周某1要求继承两房屋相应份额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如黄某、周某1认为周某3、周某2拆旧建新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因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组织所有，宅基地使用权不能单独转移，也不能进行继承，黄某、周某1要求继承穗郊字第2XXXXX号及穗郊字第0XXXXX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份额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分红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对于周某42018年的集体股份分红23200元，为周某4和黄某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即每人11600元，继承分割时应先将属于黄某的部分11600元分出归黄某所有，剩余的11600元由黄某与周某3、周某2、周某1四人继承。黄某与周某1于2013年搬离家中，并未与周某4共同生活，而周某3、周某2与周某4共同生活，且2018年周某4住院治疗期间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周某3、周某2可多分遗产，一审法院酌定11600元由周某3继承30%即3480元，周某2继承30%即3480元，周某1继承20%即2320元，黄某继承20%即2320元。故对于周某4的2018年的集体股份分红23200元分割继承后，黄某享有13920元，周某3、周某2各享有3480元，周某1享有2320元。对于周某2、周某3提出的黄某、周某1应分担医疗费、丧葬费的意见，因本案系继承纠纷，周某4生前产生的医疗费及去世后产生的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性质，不属于本案调处范围，不予调处，周某2、周某3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11月6日判决：一、被继承人周某4名下2018年集体股份分红23200元，由黄某享有13920元，由周某3享有3480元，由周某2享有3480元，由周某1享有2320元；二、驳回黄某、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和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的处理以及分配比例问题。关于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由于双方均确认广州市白云区南岭中西三街XX号房曾于2013年拆除重建，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曾于2017年拆除重建，且该两套房屋的现状均与宅基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房屋状况并不一致，因此，作为被继承人周某4遗产的原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中属于周某4的部分已经灭失，不能发生继承。而重建后的房屋由于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房屋的权属尚不确定，黄某、周某1起诉要求分别继承广州市白云区南岭西路XX号房八分之五、八分之一的份额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黄某、周某1的该项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判决已经指引黄某、周某1可对周某3、周某2折旧建新行为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分配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黄某、周某1于2013年就已搬出去另住，此后再未与被继承人周某4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周某4的日常生活起居以及生病住院均是由周某2、周某3负责照料，因此，一审认定周某2、周某3对被继承人周某4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并判决其适当多分遗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本案的被继承人为周某4，周某1以其对黄某尽了赡养义务即视为亦对周某4尽了扶养义务，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所述，黄某、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黄某、周某1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