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单文君，女，199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良业，系单文君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路德，男，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娥，系张路德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单晓婷，女，199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单文君因与被上诉人张路德、单晓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文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路德、单晓婷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共38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路德、单晓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单文君与张路德、单晓婷之间先后发生两笔借款，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7月24日，单文君用支付宝转账合计20000元到单晓婷名下的农业银行卡，20000元借款用于购买家用小轿车。二、第二笔借款发生在2018年7月，单晓婷因病住院没钱交医药费向单文君再次提出借款，虽然前面的欠款还未还，但单文君顾及亲人关系和借款是用于救命，遂同意再次借款，并于2018年7月31日到8月6日用微信和支付宝转账4笔借款23500元及现金借款15000元（合计为38500元）给单晓婷治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但以第一笔借款未到约定时间为由驳回单文君第一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以单文君未出具任何债权凭证为由驳回单文君第二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单晓婷因病住院借第二笔借款，单文君向单晓婷转账23500元，在医院照顾单晓婷帮其购买自费药花费15000现金，合计借款38500元。在民间借贷中，亲属之间因为身份关系往往产生较强的关系，并不一定有写借条，尤其在亲戚、朋友、同事等熟人之间，大多数没有书面的借款借据，仅有出借人向借款人的转账凭证。虽然第二笔借款没有写借条，但是四笔转账记录都与单晓婷的住院时间一致，单晓婷也承认收到该转账借款和现金借款，且确认是用于看病和购买自费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单文君在没有借条或欠条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可仅以转账记录等证据，在3年内起诉要求偿还该债务。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属于民事借贷纠纷。3.本案两笔借款都是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中第二笔借款系因单晓婷生病住院所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张路德在其妻子患病期间对其不闻不问，未曾尽过丈夫应尽的责任，致使单晓婷向单文君借款。综上所述，第二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单文君出借的借款已打到单晓婷账户，本案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单文君要求张路德、单晓婷偿还借款，张路德、单晓婷不应该以各种理由推脱和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路德辩称：无论是单晓婷看病或者购车，单晓婷均无需借款，张路德的钱大部分给单晓婷保管，单晓婷自己也有工作。双方亲属之间的转账并不是借款，且单晓婷也没有向张路德说过其需要向家人借款。单晓婷看病是有报销的，实际上个人支付不到1万元，张路德也有给医疗费给单晓婷，所以单晓婷不需要借款。一审时单文君及单晓婷均没有提供发票原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张路德不清楚借款的用途。单晓婷辩称：张路德知道单晓婷生病住院，也知道单晓婷没有钱，单晓婷多次向其要钱治病，张路德一直拒绝，不出钱，并让单晓婷向其妹妹借款，单晓婷有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作为证据。住院期间有社保报销，但是第一次住院单晓婷就花了1万多元，第二次住院自费药物每天要花费4374元，法院可以调查相关清单。本案的38500元借款是单文君转账或者直接帮单晓婷买药产生的，还有部分是单晓婷自己去购买自费药产生的。这笔钱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路德在单晓婷生病时不出钱，这笔债务应当由单晓婷和张路德一起承担。单文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路德、单晓婷向单文君归还借款本金58500元；2.判令张路德、单晓婷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单文君与单晓婷系同胞姐妹关系。张路德与单晓婷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24日，单文君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账号：13×××16），向单晓婷在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尾号5975），转账两笔共计20000元。单晓婷向单文君书写《借条》一张，《借条》记载：“本人单晓婷因不够资金购买一辆比亚迪F3汽车，现需要向妹妹单文君借取2万元整人民币，本人承诺5年内还清所借款，特此证明！借款人：单晓婷，日期：2017年7月24日”。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单晓婷使用案涉款项于当日支付购车款（转出73000元）。所购车辆登记在单晓婷名下，车辆号牌为桂Ｃ×××××，登记注册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庭审中，张路德称不清楚单晓婷向其姐妹借款买车的事宜，主张该车辆属夫妻共同财产。另查，单文君在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单晓婷转账4笔共计23500元。此外，单文君称以现金方式向单晓婷交付15000元。上述款项未出具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又查，2018年3月2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单晓婷诉张路德离婚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118民初2311号]，经审理后，判决不准单晓婷与张路德离婚。2019年1月2日，单晓婷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案号：（2019）粤0118民初17号]，经审理后，亦判决不准单晓婷与张路德离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守合同的约定，原则上在借款到期之前，出借人是不得要求提前归还借款的，除非存在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预期违约行为。本案中，单晓婷系案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及支配人，其向单文君出具《借条》，并承诺5年内还清《借条》记载的20000元，该5年的期间实际系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的约定，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证据证明单晓婷存在预期违约的情况下，单文君无权在借款期限内向单晓婷主张归还《借条》记载的款项20000元。此外，对于没有相应债权凭证的亲属之间的数笔转账，以及既没有转账凭证又没有书面债权凭证的现金交付，单晓婷作为实际收款人及款项的支配人，其若对此无异议，可自行向单文君偿还，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干涉。至于案涉款项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判。同时，张路德、单晓婷日后是否离婚，并不影响对案涉债务性质的认定，单文君的权利亦不因此而丧失。综上，单文君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单文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单文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单文君主张其在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借给单晓婷的借款38500元是否真实存在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一，单文君主张其借给单晓婷的38500元是为单晓婷住院治病买药所用，其中23500元是转账，15000元是现金买药。根据单晓婷提交的证据显示，单晓婷确于2018年7、8月因病住院，经医保报销后个人自费8000余元；单晓婷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给本院的录音证据显示，作为丈夫的张路德当时知道单晓婷生病住院一事，且让单晓婷自己找其妹妹等亲属借钱。综上，单文君当时借钱给单晓婷治病是事实，其中转账23500元有转账记录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单文君主张还有15000元是为单晓婷买药，但因张路德对此不予认可，单文君和单晓婷是姐妹关系，单晓婷和张路德夫妻关系不和，且单文君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该15000元现金的支出，结合单晓婷住院个人自费部分仅为8000余元，加上其主张的自费药物的费用和病情，转账借款的23500元应已足够，故本院不认定该15000元现金借款。即单文君上诉主张的23500元借款，本院予以支持。第二，该23500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该笔借款是为夫妻一方的单晓婷治病所用，作为夫妻另一方的张路德在其妻子生病期间本应尽到夫妻扶助义务，即照顾、支付医疗费用等均是夫妻扶助义务的内容，故该笔235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单晓婷确实在生病住院期间向其妹单文君借款，张路德主张单晓婷有工资和医保，无需借款治病，不能成为张路德不负担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综上所述，单文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单晓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单文君偿还借款23500元；三、被上诉人张路德就上述第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单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张路德、单晓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上诉人单文君负担378元，由被上诉人单晓婷和张路德共同负担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50元，由上诉人单文君负担297元，由被上诉人单晓婷和张路德共同负担4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