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娟，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明和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花街镇双溪村。法定代表人：陈洪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男，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浙江省永康市明和工具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原审第三人：北京海瑞迅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法定代表人：张继哲，执行董事。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5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永康市明和工具有限公司（简称明和公司）。2．注册号：第6409734号。3．申请日期：2007年11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电动制饮料机、清洗设备。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6］第9849号《关于第6409734号“明和MINGHE”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6年1月29日。该决定认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中，明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或仅能表明商标许可关系，或为单方证据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或不能证明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已面向公众并进入流通领域。综上，明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2011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应予撤销。依照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2014年5月30日，北京海瑞迅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海瑞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复审商标。明和公司为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第114届、第115届广交会出口展联营参展申请表及摊位照片、产品宣传页。参展申请表显示，申请企业为上海长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长盛公司），联营单位为明和公司，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15日、2013年12月15日。摊位照片上显示有复审商标标志。2．明和公司与宁波鸿威伟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鸿威公司)签订的商标授权使用合同，明和公司将复审商标许可鸿威公司使用在其销售的清洗机产品包装上，许可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明和公司与长盛公司签订的商标授权使用合同，明和公司将复审商标许可长盛公司使用在其销售的清洗机产品包装上，许可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3．2013年10月至11月明和公司与宁波市鄞州鑫天印刷厂（简称鑫天印刷厂）签订的3份合同。其中2份合同显示明和公司向鑫天印刷厂订购了一定数量的“明和MINGHE”牌清洗机彩盒、蒸汽清洗机彩盒和电动饮料机彩盒，并附有部分发票。2015年3月26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1643号《关于第6409734号“明和”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的决定》（简称第Y001643号决定），认定明和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决定驳回海瑞公司的撤销申请，复审商标不予撤销。海瑞公司不服第Y001643号决定，于2015年4月2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明和公司寄送答辩通知但被退回，后公告送达，明和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答辩。为查明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职权调取了明和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审诉讼中，明和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编号续前）：4．张月云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张月云作为网店https://weitetools．taobao．com威特工具店主，该店与明和工具在2013年、2014年间直至现在都有业务往来，该店采购明和牌清洗机、饮料机，用于网络销售。证明后附有发货单两张和网店页面截图若干。其中网店页面截图上方均显示威特工具，商品信息界面显示有“价格498元明和高压清洗机”“价格198元明和制饮料机”“价格298元明和手持式蒸汽清洗机”的商品信息，左侧均有对应标有复审商标图样的商品图片。部分为订单信息的截图，显示在2013年10月30日明和高压清洗机成功交易一台，售价为498元。5．2013年10月20日明和公司与鸿威公司签订的国内采购合同，鸿威公司向明和公司采购50台清洗机。2013年12月20日明和公司出具的说明，要求鸿威公司在50台清洗机上使用“明和MINGHE”牌彩盒、铭牌、说明书等，并附有相应的收据。6．2016年6月1日长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内容为证明明和公司在第114届、115届等历届广交会上与长盛公司联营参展，并经长盛公司审核同意后展出“明和MINGHE”商标的产品，展出的商品有“明和MINGHE”牌清洗机。关于明和公司送达地址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称：明和公司并未向商标局提交变更商标注册人地址的申请书，复审商标注册档案中的地址并未变更。明和公司在商标局撤销审查阶段提交的《关于自行答辩申请书》中虽提到其新的送达地址，但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撤销复审审查阶段无法看到该答辩书，因此只能按照复审商标注册档案中记载的地址送达。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审查程序是否合法，明和公司虽然在向商标局寄交的材料中表明其新的送达地址，但并未按照法定要求提交变更申请书，履行变更程序，商标评审委员会按照商标档案中记载的地址送达答辩通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明和公司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明和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4-6虽然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但考虑到明和公司在撤销复审行政阶段未参与答辩，失去一次补证机会，并且复审商标一旦被撤销，明和公司将不再有救济机会。因此，从公平角度以及节约行政裁决资源和诉讼资源的角度出发，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考虑。本案中，明和公司提交的证据1、6能够证明明和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广交会上展出并宣传“明和MINGHE”牌清洗机等商品，证据3能够证明明和公司订购了“明和MINGHE”牌清洗机彩盒等商品用于包装相关产品，证据2、5能够证明鸿威公司作为明和公司的被许可使用人向明和公司订购了“明和MINGHE”牌清洗机用于销售，证据4够证明明和公司在威特工具网店上销售“明和MINGHE”牌清洗机等商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清洗设备”商品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上，明和公司关于撤销被诉决定的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系在采信明和公司提交的诉讼新证据的基础上撤销被诉决定，故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明和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明和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或仅能表明商标许可关系，或为单方证据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或不能证明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已面向公众并进入流通领域。综上，明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应予撤销。明和公司和海瑞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第Y001643号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复审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明和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广交会联营参展材料、发货单、威特工具网络销售页面、国内采购合同、商标授权使用合同等证据标有复审商标标志或商标注册号，且载明系清洗机、饮料机等商品，能够证明明和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永康市明和工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