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刑终7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被害人刘某4继父），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被害人刘某4之母），195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鹏，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被害人刘某4之长女），201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十堰市。法定代理人汪某（刘某2之母），女，1984年2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被害人刘某4之次女），201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法定代理人汪某（刘某3之母），女，1984年2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321198402020083，住湖北省十堰市建设巷建设小区12栋1单元601室。原审被告人常润强，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高中文化，系十堰市佳裕驾校教练，住十堰市张湾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3日被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经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十堰市公安局张湾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文，湖北陈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润强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8）鄂0303刑初4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常润强未上诉，检察机关亦没有提出抗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有关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常润强曾给出租车司机邢某代班了一段时间，后又在十堰市佳裕驾校当教练。被告人常润强在佳裕驾校教邢某的妻子蹇某某学习驾驶期间，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并发生不正当关系，后因蹇某某怀孕，常润强陪同蹇某某于2018年3月20日到十堰市郧阳区妇幼保健院进行孕检并堕胎。邢某发现蹇某某的孕检报告后逼问蹇某某无果，就设法调取了常润强陪同蹇某某在妇幼保健院检查的视频。邢某才确定常润强和蹇某某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后非常生气，遂约其好友林某、杨某、刘某4于2018年3月30日共同到佳裕驾校找常润强，但未找到常润强，同在佳裕驾校工作的常润强之弟常某将邢某等人来驾校的事情告知了常润强。蹇某某将邢某在知道其和常润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及同去医院堕胎的事情后欲找常润强的事情亦告知常润强，常润强遂准备了一把折叠刀连续数日随身携带，用以防范和对抗邢某的报复。2018年4月2日下午17时左右，邢某驾驶其出租车（鄂Ｃ×××××）带着林某再次来到佳裕驾校，欲找常润强商谈赔偿事宜，杨某亦受邢某的邀约骑摩托车来到该驾校。林某进入驾校找到常润强后，二人共同离开驾校来到附近的星湖湾小区对面，邢某开车过来将常润强、林某接上车后，又到三堰太和医院将去停放摩托车的杨某接上车。途中邢某通过电话邀约刘某4，后开车到六堰科器公司门口接刘某4上车，然后将车开至十堰市张湾区红卫工业园的僻静处，五人全部下车。当邢某逼问常润强与蹇某某之间是否有婚外情时，因常润强矢口否认，邢某当场扇了常润强几个耳光，杨某持树枝朝常润强裆部比划进行恐吓，并朝常润强的臀部踹了两脚，林某、刘某4也在旁边进行辱骂、恐吓，但常润强仍否认和蹇某某有婚外情。邢某、林某、杨某、刘某4遂决定带常润强到网吧下载U盘的医院视频给其观看，并让常润强坐在出租车的驾驶室后侧，林某坐在后排中间，刘某4坐在副驾驶后侧，杨某坐在副驾驶位置，仍由邢某驾车于同日18时50分许，来到张湾区红卫商场对面的公交车站。期间，林某让常润强交出手机，并让其对手机进行解锁，然后翻看常润强的手机内容，并看到常润强的情人卜某给常润强发的暧昧信息。当杨某先下车去马路对面的网吧下载U盘内的视频时，邢某驾驶出租车调头来到红卫商场路边等候杨某，常润强突然从其左裤兜掏出折叠刀，并将刀打开扎向林某和刘某4，林某、刘某4见状立即按住常润强的双手开始夺刀，常润强挣脱后将刀朝刘某4的身体戳，刘某4的身体被扎伤流出大量血迹。后某、刘某4按住常润强双手，邢某也立即下车从出租车的左后窗一手抓住常润强的左手，另一只手拨打报警电话求助。常润强手中的刀被林某、刘某4按着扎在车后排中间座位的前沿处，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警察就来到现场，常润强、林某、刘某4都松开刀具。刘某4因大量失血瘫坐在车后座上，19时许，国药东风总医院接到指令派救护车前来施救，后刘某4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因心脏被刺破和大量失血导致死亡。另查明：1.经十堰市张湾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4系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原因系死者左胸部创口进胸腔，致左心室破裂，可致快速失血，其损伤为致命伤；死者左侧胸腔见约2000ml积血，右侧胸腔见约1500ml积血，其失血量大；其死因系因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方式见死者左胸部见横形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左侧创角锐利，右侧创角较钝，创口进胸腔，刺破左心室，其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刺伤所致。2.经十堰市张湾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某左手、右前臂损伤程度均鉴定为轻微伤。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是被害人刘某4的父母，刘某2、刘某3是被害人刘某4的子女。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常润强与邢某、林某、杨某共同赔偿其损失，在法院向其释明邢某、林某、杨某与本案不是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与邢某、林某、杨某于2019年4月19日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由林某补偿3万元（不含已赔付的3万元和其他费用）；邢某、杨某共同补偿9万元（不含邢某已垫付的3.6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经法院许可，自愿撤回对邢某、林某、杨某的起诉。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扣押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常润强亦有供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常润强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两处轻微伤的严重后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常润强在民警到场后未抗拒抓捕，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刘某4伙同他人对被告人常润强实施不法侵害，具有重大过错，应酌情对被告人常润强从轻处罚。被告人常润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常润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是实际损失，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所主张的丧葬费27951.5元是实际损失，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常润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4月3日起至2030年4月2日止）。二、被告人常润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丧葬费27951.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魏某、刘某1上诉称：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该裁判内容与最高法院对相关法条的解释严重不符。《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55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对此的解释是，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其扶养的人的生活费应当予以赔偿，而且应具有独立的地位。因为扶养费损失不仅是被扶养人必然遭受的损失，而且关系到被扶养人的生存问题。2.原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刘某4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对常润强实施任何殴打、侮辱行为，无端被刺死，完全无辜。请求二审改判支持魏某、刘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297864元。刘某2、刘某3上诉称：1.原审在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被害人刘某4不属于重大过错，只是一般过错。刘某4等人对常润强采取了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但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出气和索赔，并不想危及常润强的人身安全。常润强在事发后拒绝民事赔偿，致使两个幼儿失去父亲，生活陷入困境，应当从重处罚，不具有酌情从轻情节，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量刑过轻。2.原审民事赔偿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常润强应赔偿被害方的实际损失即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不仅仅赔偿丧葬费。因常润强的恶意犯罪行为导致两个幼儿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依靠。法院在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时，应当充分考虑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并且具有独立的地位，这不仅是对死者生存权的保障，而且是对死者的最大慰藉。请求二审改判常润强赔偿刘某2、刘某3生活费308502元。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常润强犯故意伤害罪并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常润强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魏某、刘某1、刘某2、刘某3上诉认为因常润强的犯罪行为导致刘某4死亡，其共同失去了依靠，应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作出了明确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原则上仅限于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除道路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可以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确定赔偿责任以外，均未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其项下均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但被告人确有赔偿能力，或者自愿赔偿，经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协商同意的，赔偿范围不受法律规定的限制。考虑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情况，两个家庭都失去主要依靠，生活比较困难，二审中努力做双方当事人调解工作，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未将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纳入损害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本案刑事部分，原审被告人未上诉且检察机关未抗诉，该部分判决已经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无权就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其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及量刑偏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