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丙全，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河北省滦平县。因涉嫌犯强奸罪2019年7月25日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滦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郎俊富，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丙全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冀0824刑初23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马丙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13日19时许,被告人马丙全和乔某在滦平县烧烤摊喝酒，之后乔某离开。当日21时许，马丙全来到滦平县乔某家,马丙全明知乔某不在家，提出与乔某妻子赵某（一级视力残疾且怀孕近6个月）发生性关系，赵某明确表示自己有身孕,不能发生性关系,马丙全仍强行与赵某发生性关系。事后,赵某发现自己下体流出不明液体且腹部不适。2019年7月16日,赵某在承德市附属医院产下死胎。案发后，马丙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系乔某报警。 2、常住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马丙全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滦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马丙全于2019年7月2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4、赵某残疾人证复印件证实其为视力残疾人。 5、乔某提供的赵某电话通话记录一份证实乔某、赵某、马丙全之间通话的时间等情况。 6、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复印件，证实赵某2019年7月16日在产房流产一男性死胎。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滦平县赵某和乔某的家中。 8、谅解书、协议书证实马丙全一次性赔偿赵某各项经济损失十万元，赵某、乔某不再追究马丙全的刑事责任，对马丙全的行为予以谅解。 9、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0、证人乔某（赵某之夫）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2日晚上7点多钟，我和马丙全在涝洼村小吃店喝酒吃烧烤，期间我妻子赵某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涝洼和马丙全一起吃烧烤，我就把电话给了马丙全，让马丙全和我妻子说句话，我想让马丙全证实一下我俩在一起。我和马丙全喝完酒，我要开车去白旗，马丙全要开我车送我回家，我对他说我在白旗约了朋友，我必须去。马丙全没劝动我，他说他回家了，我也就开着我车去了承德县白旗镇。7月13日凌晨4点左右我从白旗镇回到涝洼村铁营家中，赵某跟我说她下面（阴道）不舒服，总是往外流水，她骗我说可能是尿。我掀开赵某被子，我看见赵某内裤湿了、屁股下面的垫子已经湿了一大片了，我俩以为这是怀孕的正常反应也没在意。7月13日白天，赵某阴道还稀稀拉拉的往外流白色液体。7月14日和15日，赵某下面流了很多白色液体，赵某肚子疼。早晨7点左右，我带赵某来到滦平县妇幼去做检查。检查后，医生说赵某羊水破了，医生问我有没有和赵某发生性行为，这可能是外部原因导致的，我说没有。我问赵某，赵某也不说实话。医生建议我们赶紧去市里医院，后来我和赵某坐救护车去了承德附属医院南院检查，羊水已经破裂了，孩子已经保不住了，赵某做了引产并办理了住院。我问赵某羊水为什么破裂，赵某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说实话。7月24日早晨，我问赵某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某害怕了，她跪在了我面前说是马丙全强奸她造成的，赵某说7月12日晚上马丙全喝完酒来我家找我，看我没在家，就和赵某商量和赵某发生性关系，赵某不同意，马丙全就把赵某拉到炕上实施强奸。今天早上，我给马丙全打电话打不通，我就拨打110报警了。 11、证人刘某（赵某之母）的证言证实，赵某和钱志艳离婚后，2008年和乔某结的婚，一直没有孩子，先后多次到北京、承德、滦平等医院检查，花了不少钱。今年年初赵某怀孕了，前一阵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赵某在滦平县的一个医院给我打电话说她的羊水破了，滦平县都看不了了。我听赵某这么说也特别着急，为了安全起见，我还让赵某找救护车转院，后来在承德一家医院治疗，孩子也没有保住。等赵某从承德医院出院回家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流产是因为涝洼村一个姓马的男的（指马丙全），虽然赵某没具体说原因，我也能猜出来。我听到后特别生气，我从赵某那要了姓马的电话，我问姓马的怎么回事，姓马的承认是和赵某发生性关系了，但是不承认是强奸，说是赵某自愿和他发生性关系的。我说赵某一个瞎子，二十年了才怀孕，你干这缺德事。姓马的问我怎么解决，我说你自己干的事情你问我怎么解决，后来我说让姓马的拿钱，但是姓马的说没有钱，之后我给姓马的打电话他就不接我的电话了。这样，前两天的时候乔某也知道这件事情了，乔某就报警了。 12、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我和乔某结婚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为了要上孩子我们去北京华博医院，滦平妇幼医院、其他的一些小医院我们都去过。2019年3月份我发现自己怀孕40多天了，自从发现我怀孕后，我和乔某从来没有同过房，就怕伤着孩子。马丙全是开出租车的，跑涝洼到密云那趟线，乔某有时候坐他的车，所以都留电话号，他们经常一起玩，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2019年7月12日晚上，几点我没什么概念，乔某出去喝酒了，我给乔某打电话，乔某说他在外边和马丙全喝酒呢，马丙全接过来电话和我说了句：“妹子你放心吧，乔某我们在一块吃烧烤呢”。过了很长时间，乔某还没有回家，我就又给乔某打电话，乔某说不回来，就把电话给挂了。我不放心乔某就又给马丙全打电话，马丙全说喝酒结束后乔某自己离开了，让我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我跟他说毕竟乔某是跟你一起喝酒的，出了事你得负责。马丙全答应开车出去找找乔某，之后我们俩通了好几次电话，马丙全没有找到乔某，就来到了我家。我家的院门没插，房门也没插，他自己进屋了，进屋后问我乔某真没在家啊，我一听声音是马丙全，马丙全应该是坐在沙发上了，我坐在炕沿边，我们俩开始聊天，马丙全喝多了，还抽了烟，我们俩聊会儿天。他要走，走到外屋的时候，我送他，他用肚子拱了我肚子一下，跟我说“咱俩弄一下吧”。说话的同时就把我的大裤衩拽到了小腿，我没穿小裤衩，我跟他说“不行，我这怀着孕呢”。说着我站立着就感觉他把生殖器插进我的阴道了，我还是跟他说“我怀孕呢，不行”。我忘记他说什么话了，就把生殖器拔出来了，他把我拽到了屋里的炕上，把我上半身按倒在炕上，双腿耷拉在地上，我反抗了，但是我没有他劲大而且我也不敢用力，怕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他用手拽着我的两条大腿，身体在我两腿之间，生殖器插到了我的阴道里，我感觉他顶的特别用力，我就让他轻点，别伤到孩子，可是他还是特别用力，根本就不考虑我怀孕了。我感觉就是因为我说了他和外边女人的事，他在报复泄愤，他用力抽插了几分钟，我不知道他射没射精，事后我们俩用卫生纸各自擦拭了身体，擦完后他把擦拭过的卫生纸都收起来了，我自己穿上的衣服，他叮嘱我这事别和别人说，别跟我丈夫说，这不是什么好事，之后他就离开了。他走之后，我给马丙全还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干嘛呢，他说他正在洗澡，就把电话挂了。到了后半夜我感觉肚子有点疼，下体有东西流出来，流的不多，不知道是尿还是血，或者是其他东西，但是不严重。我丈夫乔某一宿也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乔某才回来，我感觉肚子疼的更厉害了，流的东西也多了，就跟乔某说我不舒服，但是我没跟乔某说和马丙全发生关系的事。到了2019年7月15日，我肚子疼的更厉害了，乔某就带着我去了滦平县妇幼保健院,检查发现羊水破裂了，但是孩子还动呢，活着呢。医生建议去承德附属医院保胎治疗，当天就坐救护车去了，第二天下午医生给打了催产针，把孩子生下来了，但是没过多久孩子就死了。我依然瞒着乔某我和马丙全发生关系的事，但是我跟我母亲刘某说了，和乔某的哥哥乔小民说了。我在做小月子期间，乔某对我还是不好，不管我。今天早上乔某质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才把实情都告诉了乔某。乔某非常生气，就打电话质问马丙全，要私自解决，向马丙全要10万元钱，马丙全答应给钱，但是凑不上钱，所以就带着我来公安机关报案了。和马丙全发生性关系不是我自愿的，是他强迫我的，而且我已经怀孕了，明确告诉他不要和我发生关系，但是他不听我的，还是强行和我发生了关系，而且在抽插的时候还非常用力，导致我羊水破裂。当时我没敢呼救，我担心邻居知道了这事不好，太丢人了，而且我也害怕假如我呼喊了他会不会伤害我和孩子。 13、被告人马丙全的供述证实，我和乔某、赵某两口子关系都不错，我经常给乔某送崖柏，赵某也经常坐我的出租车。在十多天前，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晚上我自己在家喝了半斤白酒，上街遛弯时在涝洼街上的烧烤摊遇到了乔某。因为我和乔某平时关系不错，我俩就一起喝酒，我又喝了两瓶啤酒就走了，我走时乔某自己还在烧烤摊喝着呢，我不知道后来乔某上哪去了。我回家之后，我接到了乔某妻子赵某给我打过来的电话，赵某怎么给我说的原话我记不住了，但是赵某的意思是乔某不回家，让我上她家去，这样我就开车上赵某他们家去了。等我到了赵某家门口，赵某在她们家大门口等着我，我们俩就上赵某她们睡觉那屋去了。一开始我和赵某在他们家炕沿坐着说话，具体说的什么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我还抽了两根烟。后来我也记不清楚我们两个谁提出来的要发生性关系，赵某自己就躺在炕上，把自己所穿的裙子里面的黑色内裤脱下来了，然后岔开双腿，把两只脚翘到上面，我也把我自己的裤子脱下来，露出阴茎，我将阴茎插入赵某的阴道内，不一会儿我就射精了，我把精子射在了赵某的阴道内。完事之后我们两个分别用卫生纸擦拭了自己的下体，临走时赵某还让我把卫生纸和烟头拿走，说担心乔某回来之后发现这事，我还问赵某的内裤怎么办，赵某说一会儿他就把内裤洗了，这样我就拿着卫生纸和烟头从赵某家离开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原判予以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丙全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罪辩护观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通过对全案证据总分析，能够证实被告人马丙全的行为，违背了妇女意志，其行为符合强奸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对被告人马丙全犯强奸罪，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处以适当刑罚。在对被告人马丙全量刑时，应考虑以下量刑情节：1、被害人系视力残疾人，且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以及精神痛苦，对被告人马丙全依法予以从重处罚；2、被告人马丙全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马丙全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被告人马丙全上诉的主要理由：一、被害人赵某报案时所述被强奸过程完全背离生活常识，不符合逻辑，是虚假的；上诉人对客观事实的描述则完全符合生活常识。根据被害人的体型、身高看，上诉人无法按照被害人陈述被强奸时的身体姿态将其衣服完全脱下。被害人陈述事后双方用卫生纸擦拭了身体，上诉人将卫生纸带走。由此看被害人陈述强奸过程背离逻辑。而上诉人供述双方发生性关系系被害人赵某自愿，赵某自己自愿脱掉衣服符合生活逻辑，也与客观现实中女方身体没有任何伤痕，所穿衣物完好无损相符。二、上诉人与赵某发生性关系时，赵某陈述没有呼叫、打闹，由此证实上诉人并未违反被害人的意志。三、上诉人不存在强奸的故意，两人发生关系是在谈话的过程中自然发生的结果。四、被害人前往报案不是出于自身意愿，而是在家人的压力下被迫报案，违背了其真实意愿。五、被害人赵某视力一级残疾，公安机关对其询问并制作笔录时是否按照笔录内容如实宣读不确定，公安机关没有提供询问被害人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原判采信有瑕疵的被害人陈述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未提交辩护意见。 原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所有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丙全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虽始终否认其具有强奸犯罪事实，但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证人乔某、刘某的证言及其他在卷证据辅助证明，能够证实上诉人违背被害人的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存在。另外，据被害人陈述，其与乔某结婚多年没有怀孕，经多方诊治此次怀孕后二人非常珍惜，作为成年人其知道怀孕期间发生性关系可能产生的后果，上诉人供述被害人主动打电话让到其家中并自愿与上诉人发生性关系有违常理，上诉人的供述缺乏客观性。上诉人提出被害人报案所述被强奸过程背离生活常识，被害人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和无强奸故意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害人询问取证，询问笔录具备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出原判采信有瑕疵的被害人陈述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系视力残疾人，且因上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后果，对上诉人马丙全应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马丙全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上诉人马丙全所量刑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当维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孟路遥 审判员  赵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凯旋 书记员郭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