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骐飞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悦。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昊，广东代昊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海通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裴长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骐飞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骐飞投资”)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通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资管”)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骐飞投资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部分，即原判令支付截至2019年8月21日利息人民币6,444,021.35元(以下币种均同)变更为支付的截至2019年8月21日利息3,600,442.1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利息数额认定存在错误，忽略了上诉人在2019年1月4日支付的2,843,579.23元。应当在上述金额中扣减该笔已支付的利息。2.由于上诉人本身没有拖欠借款利息，那么合同约定的延期利息的计算基础就是平常的借款利息，不应包含利息的迟延利息。3.利息、违约金均具有弥补损失同时兼具惩罚性的作用。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认定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海通资管辩称，1.上诉人主张扣除的2,843,579.23元是支付截至2018年12月19日前的利息。其起诉主张的利息是2018年12月20日后的利息。原审判决计算并无错误。2.其未重复主张或收取利息的复利。3.上诉人仅就所谓多收取了280余万元利息进行上诉，并未就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合并计算部分提出上诉，故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通资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骐飞投资向海通资管支付本金231,984,768.28元；2.判令骐飞投资向海通资管支付截至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6,444,021.35元以及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31,984,768.2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8%/360天计算)；3.判令骐飞投资向海通资管支付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的违约金12,888,042.68元以及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231,984,768.3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16%/360天计算)；4.判令骐飞投资支付海通资管律师费200,000元及公证费15,000元；5.判令如骐飞投资不履行前述四项诉讼请求之时，海通资管有权对83,781,948股“恺英网络”股票(证券代码：002517，深交所上市)以折价或者依法拍卖、变卖的方式取得价款并就前述四项诉请金额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由骐飞投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5月16日，海通资管(乙方，资产管理子公司，本协议下的资产管理计划名称为：海通海蓝量化增强集合资产管理计划)、骐飞投资(甲方，融入方)与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经营机构)签订《业务协议》。该合同对履约保障比例、履约保障措施、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委托、盯市管理、违约处置服务、本期应收利息、提前购回、到期购回、提前购回、延期购回、应付金额、购回交易金额、延期利息、违约金、联络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具体详见一审卷内证据和一审判决书)2.2017年5月18日，海通资管(代表海通海蓝量化增强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海通证券与骐飞投资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三方)》(编号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交易协议一》)，约定：标的证券简称恺英网络，标的证券代码002517，标的证券数量8,600,000股，股份性质为首发后限售股，解除限售日为2018年12月18日；初始交易金额107,500,000元，初始交易日2017年5月18日，购回交易日2019年1月17日；购回交易金额=尚未归还的本金+已结未付利息+已计未结利息+应付未付利息产生的违约金+提前(延期)购回补偿费；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为17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50%；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计息年利率为5.30%，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计息年利率为8%。2017年5月18日，海通资管通过海通证券向骐飞投资发放融资款107,500,000元(含交易费5,360元)。3.2017年5月22日，海通资管(代表海通海蓝量化增强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海通证券与骐飞投资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三方)》(编号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交易协议二》)，约定：标的证券简称恺英网络，标的证券代码002517，标的证券数量9,500,000股；初始交易金额118,750,000元，初始交易日2017年5月22日，购回交易日2019年1月22日；购回交易金额=尚未归还的本金+已结未付利息+已计未结利息+应付未付利息产生的违约金+提前(延期)购回补偿费；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为17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50%；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计息年利率为5.30%，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计息年利率为8%。2017年5月22日，海通资管通过海通证券向骐飞投资发放融资款118,750,000元(含交易费5,450元)。4.2017年5月24日，海通资管(代表海通海蓝量化增强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海通证券与骐飞投资签订《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三方)》(编号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交易协议三》)，约定：标的证券简称恺英网络，标的证券代码002517，标的证券数量9,568,800股；初始交易金额119,610,000元，初始交易日2017年5月24日，购回交易日2019年1月24日；购回交易金额=尚未归还的本金+已结未付利息+已计未结利息+应付未付利息产生的违约金+提前(延期)购回补偿费；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为17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50%；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计息年利率为5.30%，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1月24日，计息年利率为8%。2017年5月24日，海通资管通过海通证券向骐飞投资发放融资款119,610,000元(含交易费5,456.88元)。5.2018年7月11日、2018年10月9日，骐飞投资在《交易协议一》项下，分别向海通资管补充质押恺英网络股票3,320,000股、700,000股。2018年8月7日，骐飞投资向海通资管提交《股票质押业务部分购回申请表》，申请在《交易协议一》项下购回恺英网络股票1股，并返还本金15,640,000元。6.2018年7月11日、8月7日、9月3日，骐飞投资在《交易协议二》项下，分别向海通资管补充质押恺英网络股票366万股、146万股、269万股。2018年8月7日，骐飞投资向海通资管提交《股票质押业务部分购回申请表》，申请在《交易协议二》项下购回恺英网络股票1股，并返还本金7,500,000元。7.2018年6月20日、7月11日、8月7日，骐飞投资在《交易协议三》项下，分别向海通资管补充质押恺英网络股票450万股、594万股，2018年8月7日，骐飞投资向海通资管提交《股票质押业务部分购回申请表》，申请在《交易协议三》项下购回恺英网络股票1股，并返还本金17,110,000元。前述恺英网络股票的质押及补充质押均已办理质押登记。8.2018年7月11日，骐飞投资向海通资管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邵聃作为骐飞投资股权融资业务的代理人，代理业务包括：签收和确认海通证券寄(发)送的有关签署股权融资业务的所有通知、单据和资料文件，代理人联系手机为XXXXXXXXXXX。此外，邵聃代表骐飞投资在《网易证券邮箱用户服务条款》上签字，确认使用网易证券邮箱服务。9.在《交易协议一》、《交易协议二》、《交易协议三》项下，骐飞投资已足额支付海通资管截至2018年12月19日的利息。2018年10月10日，《交易协议一》、《交易协议二》项下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低于150%的最低履约保障比例。2018年10月15日，《交易协议三》项下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低于150%的最低履约保障比例。10.2019年4月4日，海通资管通过违约处置程序，以恺英网络股票的已派红利12,174,272元冲抵《交易协议一》项下的欠款。2019年4月12日、4月15日、4月16日、4月17日、4月18日、4月19日，海通资管分别通过违约处置程序，出售恺英网络股票4,499,700股、4,410,000股、4,864,999股、4,414,650股、2,124,100股、1,181,000股，各获得处置款19,895,380.54元、19,857,222.78元、20,724,601.64元、19,894,261.13元、9,523,016.99元、5,037,338.25元。上述款项以违约金(以融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6%计算)、利息(以融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融资本金的顺序冲抵骐飞投资债务后，截至2019年8月21日，骐飞投资尚欠海通资管融资本金231,984,768.28元、利息6,444,021.35元及违约金12,888,042.68元。截至2019年11月7日，本案交易协议项下，骐飞投资向海通资管质押的恺英网络股票尚余83,781,948股。11.海通资管为进行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律师费20万元及公证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海通资管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根据海通资管、骐飞投资及海通证券签订的《业务协议》，海通资管为资金融出方，骐飞投资为资金融入方；海通证券为证券经营机构，为海通资管、骐飞投资提供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委托、盯市管理及违约处置等服务。上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海通资管依约通过海通证券向骐飞投资发放融资款，并无不当，海通证券并不因此成为资金融出方。骐飞投资对于海通资管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2.海通资管、骐飞投资签订的《交易协议一》、《交易协议二》、《交易协议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海通资管已依约发放融资款，骐飞投资即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交易协议一》、《交易协议二》项下，骐飞投资质押的恺英网络股票之履约保障比例于2018年10月10日跌至150%以下；《交易协议三》项下质押股票的履约保障比例于2018年10月15日跌至150%以下。根据海通资管提供的(2019)沪浦证经字第2707号公证书，海通证券已依照《业务协议》的约定，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10月15日，以短信及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骐飞投资违约。骐飞投资虽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公证书反映内容存在不实或篡改提供相应反证，该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骐飞投资于收到违约通知后未能按照协议提前购回或提供补充质押，根据《业务协议》第五十六条的约定，其在《交易协议一》、《交易协议二》项下自2018年10月12日起构成违约；在《交易协议三》项下自2018年10月16日起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业务协议》，当骐飞投资发生上述违约事件后，海通资管即有权通过集合竞价交易系统出售恺英网络股票，所得违约处置价款用于抵充骐飞投资所欠的债务。3.关于红利以及恺英网络股票处置款的抵充顺序，根据《业务协议》第五十八条的约定，出售标的证券的所得资金，应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冲抵。违约金的性质应属逾期利息，据此，海通资管以红利和恺英网络股票处置款依次抵充违约金、利息、本金并无不当之处，骐飞投资对抵充顺序提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4.关于利息，《业务协议》第六十一条明确约定，当交易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骐飞投资未按约定提前回购的，应支付延期利息。《交易协议一》、《交易协议二》、《交易协议三》亦对适用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故骐飞投资辩称回购期截止后不应再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但《业务协议》约定，海通资管有权要求骐飞投资支付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及以尚未归还的本金和利息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上述两项合计金额过高。海通资管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于法不悖，该院予以准许。根据该标准，以红利、违约处置价款依次冲抵违约金、利息、融资本金后，截至2019年8月21日，骐飞投资尚应支付海通资管融资本金231,984,768.28元、利息6,444,021.35元及违约金12,888,042.68元。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骐飞投资还应支付海通资管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360天合并计算的违约金及利息。5.骐飞投资将其持有的恺英网络股票向海通资管进行质押融资，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海通资管依法取得上述股票的质权。现海通资管要求以剩余的质押股票83,781,948股行使质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业务协议》第六十一条约定，海通资管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骐飞投资负担。海通资管已实际支出律师费20万元，故该院对海通资管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骐飞投资虽辩称律师费系海通资管自行扩大的损失，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海通资管已在恺英网络股票解除限售后，于合理期限内，以合理方式进行了违约处置，后续处置无法进行系因质押股票被司法冻结等原因所致，故该院对骐飞投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海通资管主张的公证费，因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骐飞投资支付海通资管本金231,984,768.28元；二、骐飞投资支付海通资截至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6,444,021.35元、违约金12,888,042.68元以及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以本金231,984,768.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合并计算)；三、骐飞投资支付海通资管律师费200,000元；四、如骐飞投资未履行本判决第一至第三项付款义务，海通资管可以与骐飞投资协议，以质押的83,781,948股恺英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002517)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质押股票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质押股票折价或拍卖、变卖后，其所得价款超出债权的部分归骐飞投资所有，不足部分由骐飞投资继续清偿；五、驳回海通资管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利息进行了对账。双方当事人确认骐飞投资于2019年1月4日支付的2,843,579.23元系截至2018年12月20日的应付利息，骐飞投资尚欠付截至2019年8月21日的利息6,444,021.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经二审期间对账，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一审判决有关利息金额的计算并无错误。故上诉人该部分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双方一致对账确认后的对账明细和利息计算表，原审判决并未在计算利息的同时，计收迟延利息，故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系争合同就违约金作出了相关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自行下调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再计收欠付利息的违约金。原审法院据此就违约金所作判决具有事实依据，该部分判决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针对违约金部分未提出具体的上诉请求，仅作为上诉理由提出，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海骐飞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548.63元，由上海骐飞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庶审判员 黄 海审判员 许晓骁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石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