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钟荣国，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日蒸，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潮明，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水潮，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茵，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志敏，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增城区。上诉人钟荣国因与上诉人周潮明、一审被告吴志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志敏向钟荣国返还借款8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月9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88000元；2.判令周潮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志敏、周潮明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志敏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钟荣国返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被告周潮明对被告吴志敏上述债务中的借款1475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475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钟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6元由被告吴志敏负担，被告周潮明对其中1345元承担连带责任。判后，钟荣国、周潮明不服，提起上诉。钟荣国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周潮明对吴志敏80万元债务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志敏、周潮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周潮明对涉案借款由来知情，依法应对吴志敏的8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周潮明提供的《碎石买卖合同》和《股份入股协议》中，可以证明周潮明对借款的由来知情。《股份入股协议》约定入股后，钟荣国的股份收益为碎石买卖项目的整体纯利的10%，需要周潮明知情才能计算该碎石买卖项目的具体利润为152500元。且签定借据当天，涉案三方一起签完借据后，钟荣国马上转账给吴志敏，周潮明知道实际转账金额为147500元，可知周潮明知道该80万元债务的具体构成情况。周潮明对此发表答辩意见称，本案借款其中有60多万是投资款转化成借款这个事实，周潮明是一直不知道的，直到一审，吴志敏提供证据和答辩时才清楚。而且钟荣国、吴志敏系合伙关系，周潮明也是不知道的，直到本案发生才知晓。本案钟荣国的上诉是对事实认定的不服，即周潮明是否知道借款转化的事实，钟荣国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钟荣国是根据该事实要求周潮明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更加应充分提供证据证明在周潮明提供担保时，周潮明是知道和应当知道该事实的。如果对方不能举证，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回应钟荣国的上诉状：一、周潮明不知道钟荣国和吴志敏合伙的事实。二、当时三方是没有在一起，也没有进行结账。周潮明根本没有跟钟荣国进行一起结账的事实，对方也无证据证明。另外，关于划账的问题，周潮明当时也不知道吴志敏划账了147500元的事实。周潮明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钟荣国对周潮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钟荣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的利息不属于周潮明的保证责任范围。第一，钟荣国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借据》中关于借款利率的部分是其在起诉前才填写的。因此该部分不是周潮明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借据》的签署是担保合同缔结的最后环节，签名前未填写即未约定，不存在“无限授权以后填写”的说法，该说法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章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协商、签定合同是对条款的具体条件、具体内容改进型协商和约定，并非对条款内容留空待日后处理和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本案《借据》在签定时“借款利率”没有填写，证明一是双方对利息问题未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二是双方未约定利息属于保证担保的范围。至于《借据》签署之后，钟荣国与吴志敏约定利息或者钟荣国在《借据》上填写利率，应视为未经周潮明同意变更借款合同该条款，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该变更对周潮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留空和授权没有必然关系，本案《借据》是格式条款，双方未填写的条款即未约定，不能视为无限授权。即使双方对其解释有争议，也应将不利的解释和后果归于作为格式条款提供的一方。第四，关于利息和利率的问题，一审判决于钟荣国陈述相矛盾，根据钟荣国陈述，利率是从2.5%变更为2.2%，在起诉前才在《借据》月利率栏填写2.2%，可见钟荣国对此有高度随意性，可见周潮明不可能对此进行无限授权。第五，钟荣国确认起诉前填写利率，该部分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周潮明具有法律约束力呢？若从填写开始具有法律约束力，则不应自2018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并由周潮明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说从签署《借据》并交付时开始具有法律约束力，那么钟荣国自认收取过利率2.5%的利息，该段时间应如何计算利息？如果执行利率2.2%的利息，多收的部分是否应返还？二、周潮明担保的借款本金147500元已结清，无需再承担连带责任。吴志敏举证归还了66万元，钟荣国确认其中30多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只是用于归还利息。对周潮明担保债务来说，吴志敏归还的款项都应先用于归还本金，因此周潮明保证担保的147500元借款本金早已结清，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对此，钟荣国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涉案利息属于周潮明保证的责任范围，依照最高院的相关案例，未填写利率而由出借方填写，应视为对借据内容的无限授权。二、周潮明所担保的借款本金是80万元，在2019年2月20日所出具的欠款确认书有明确载明借款本金及利息起算时间，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吴志敏还清了涉案款项。吴志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钟荣国承认涉案《借据》中的月利率“2.2%”为其起诉前自行添加。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周潮明是否应对全部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二、周潮明是否应对涉案借款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三、关于周潮明应承担担保责任的债务数额问题。关于周潮明应否对全部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问题。首先，虽然涉案借款中的652500元系由投资款和利润转化而来，但这只是钟荣国和吴志敏通过达成借款法律关系的方式对之前合作结算的结果予以确认，属于首次对双方欠款进行确认，并未包含之前到期未清偿之债务，即涉案借款不符合以新贷还旧贷的法律特征。其次，周潮明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在与钟荣国、吴志敏签订的涉案《借据》中，对借款本金金额、担保期限、担保范围等进行了约定，《借据》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80万元，即周潮明对其担保的债务数额是明知的，至于80万元借款本金的来源在排除非法这一因素之后，并不是其所最关注的，而且周潮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重大误解，或钟荣国和吴志敏恶意串通，欺诈其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此涉案借款的保证担保合法有效，周潮明应对借款本金8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涉案借款中由投资款和利润转化而来的652500元为借新贷还旧贷，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认定周潮明对此不承担保证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钟荣国上诉主张周潮明应对涉案全部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潮明应否对涉案借款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据》在签订时未填写有关利息约定的部分，虽然从《欠款确认书》可知债务人吴志敏认可双方就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无证据证明保证人周潮明在签字担保时对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知情并同意担保。现周潮明否认对利息约定知情且不同意对此提供担保，在钟荣国没有进一步证据佐证情况下，应认定周潮明该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据》中利息约定部分留空，可视为债务人和担保人对债权人的无限授权，缺乏明确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周潮明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数额问题。首先，虽然涉案《借据》中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但根据吴志敏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中的内容“自2018年1月9日起未向阁下支付利息”，可知债务人吴志敏认可双方就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并已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息义务。其次，对于利息利率，钟荣国主张2016年10月之前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后因吴志敏提出经济困难要求减少利息，而从2016年11月开始按照月利率2.2%支付利息。由于该主张与吴志敏支付利息的付款记录可以相互印证，且吴志敏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对一审法院就本案借款的利率认定亦未提起上诉，故应采纳钟荣国关于借款利率的上述主张。第三，对于吴志敏向钟荣国已还款项的数额，尽管吴志敏称其已还款66万元，然而钟荣国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还过本金，利息付至2018年1月8日，在吴志敏对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院认定的上述利率及吴志敏已支付利息的期间（2015年10月10日至2018年1月8日），可计算出吴志敏已还利息数额为50.4万元。最后，对于吴志敏已还利息对周潮明保证责任数额的影响，因为周潮明提供担保时仅存在借款本金，且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周潮明只对涉案借款的本金承担保证责任，其对借款债务人吴志敏的还款金额亦认知为80万元本金，而钟荣国与吴志敏就利息的约定和履行，增加了债务人还款金额而消弱了其偿付能力，与此同时周潮明的担保责任亦相应加重，故为公平合理，应将债务人已还利息50.4万元在担保人担保债务80万元范围内予以扣减。那么周潮明还应在29.6万元范围内对吴志敏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的，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足的，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周潮明对本判决第一项判定的一审被告吴志敏债务在29.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6元，由一审被告吴志敏负担，由上诉人周潮明对其中1985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7元，由上诉人钟荣国负担12327元，由上诉人周潮明负担5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昱熹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