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西路133号5座1806单元。法定代表人：谭兆湛。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业，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琴，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独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龙七路458号401室。法定代表人：彭春柳。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潜，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树潮，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独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独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兆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业，被上诉人独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潜、江树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独众公司向石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独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签订之后，独众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产品进行生产，以致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三车货给石湾公司，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独众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1.石湾公司在2017年7月17日将5万元定金支付给独众公司，独众公司最迟应在2017年8月10日应供三车货给石湾公司，但是一直到2017年8月10日石湾公司给独众公司发书面的催货通知，独众公司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供货。2.独众公司提供的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生产申请单》、《生产量统计表》显示，该公司生产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产品和颜色均不一致，证明独众公司安排的生产公司根本就没有生产满足合同要求颜色及规格的产品。3.虽然石湾公司多次催促供货，但独众公司一直不能按时足额供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独众公司的违约才是本案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二）双方并没有就变更合同的条款达成一致意见，石湾公司并没有放弃按照合同约定追究独众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送货数量进行变更，以此免除独众公司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独众公司一直说没有货可以供给石湾公司，石湾公司被逼无奈才接受先供一车货的事实，因为如果不要这一车货，会给石湾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但不能据此认为双方对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更不能视为石湾公司放弃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微信中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如果微信中的内容视为对合同的变更，那么石湾公司提出先装车再支付货款，独众公司对此也是同意的，那么这也应当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但一审判决却认为石湾公司未在发货前支付货款属于违约，对石湾公司明显不公。（三）一审法院忽略独众公司从始至终没有生产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规格的产品以及独众公司一直没有供货给石湾公司已经构成违约的客观事实，在独众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却要求石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独众公司向石湾公司隐瞒了其仅为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销售代理商的事实，本案合同签订后，独众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安排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生产的权利，实际上也没有生产合同约定的产品，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2.石湾公司一直强调供货的时间、数量及迫切性，独众公司明知其满足不了石湾公司的要求，还与石湾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定金，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明显过错，独众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石湾公司损失。独众公司辩称，（一）独众公司已经按约定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1.《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定金到位日起计25天供三车货，以后陆续供货”，石湾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独众公司支付了定金5万元，按照约定及我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独众公司应在2017年8月11日之前向石湾公司供三车货，交货方式为石湾公司上门自提。而根据石湾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兆湛与独众公司经理周小柏就发货事实通过微信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石湾公司将于2017年8月11日安排一台车到独众公司厂里装32吨左右的货，独众公司同意并按石湾公司的要求准备好相关货物待石湾公司上门提取。另，根据独众公司经理周小柏于2017年8月11日通过微信向石湾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兆湛发送的两张《送货单》图片及相关聊天记录显示，独众公司按要求准备好货物并向石湾公司出具送货单要求石湾公司按《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提前支付货款，石湾公司也安排了车辆到独众公司处提货，但石湾公司不仅未按约定提前支付货款，而且因其自身原因未成功提取独众公司按约定准备好货物。2.《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三车货”属于一个抽象的概念，独众公司和石湾公司并未对该“三车货”的具体数量、货物颜色、规格等予以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但根据石湾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兆湛与独众公司经理周小柏2017年8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兆湛向周小柏发微信“明天安排一台车到厂，装32吨左右”，周小柏回复“好的”。由此可知，石湾公司和独众公司均同意石湾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安排一台车到独众公司装32吨左右的货物，实际上石湾公司与独众公司对供货数量进行了变更并加以明确，独众公司已经按约定准备好相关货物供石湾公司提取，不存在到期无法供货的违约行为。3.石湾公司上诉称，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规格基本是600×600×20，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规格300×300×20，产品颜色也不一致。事实是，独众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收到石湾公司支付的5万元定金后，立即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种类、规格及数量向生产商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申请生产，《生产申请单》所列明的产品信息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信息完全一致。石湾公司要求300×300×20规格的产品实际就是按600×600×20的规格一分为四切割而成的。（二）石湾公司未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提前支付货款、无故拒不提取货物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已构成违约。1.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石湾公司应在每次提货前24小时将所需货物之款打入独众公司专用账户，独众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通过经理周小柏向石湾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兆湛微信发送《送货单》并要求石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39667.5元，但石湾公司一直未支付该笔款项，其已构成违约。即使谭兆湛在微信上向周小柏提出先装货后支付货款的请求，周小柏没有当场提出异议，但根据谭兆湛与周小柏于2017年8月11日下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石湾公司在独众公司已经按约定准备好货物等待装车后，无故未提取货物便自行离去，且后续也未支付上述货款，导致造成独众公司库存且《产品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石湾公司应当就此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石湾公司违约导致独众公司产生库存或合同无法继续执行的，独众公司有权扣留石湾公司支付的定金。石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石湾公司和独众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独众公司向石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独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独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石湾公司向独众公司支付的定金5万元由独众公司没收；2.石湾公司向独众公司支付267904.8元库存量违约金、103813元仓储保管费用、67500元保安看管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石湾公司（甲方）和独众公司（乙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独众公司向石湾公司提供石材原料，类型为荔枝面，规格为300×300×20或300×150×20，合计数量为14600㎡，产品总金额886000元；合同签订后25天内由独众公司供货，如果石湾公司需要独众公司按照施工进度要求供货的，应提前2天以书面或电话方式知会独众公司所需数量及交货日期；交货方式为石湾公司到独众公司所在地自提，提货前必须出具书面委托书，注明提货的车辆号牌或司机身份等相关事宜，无委托书的，独众公司有权拒绝石湾公司的提货请求；在签署该合同3日内石湾公司向独众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此款项只准在独众公司发最后一批货时抵扣并结清；款到发货，石湾公司每次提货前24小时将所需货物之款打入独众公司专用账户；合同生效后石湾公司原因造成独众公司库存或合同无法继续执行的，独众公司有权扣除石湾公司定金，并按合同约定的生产量或已生产出来的库存量向石湾公司进行索赔；该合同尾部未尽事宜一栏还手书：定金到位日起计25天供三车货，以后陆续供货，如推迟一天交货扣费3000元每天。合同另就产品质量、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17日，石湾公司向独众公司指定的周小柏账户支付定金50000元。付款后，石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兆湛与独众公司的经理周小柏就发货事宜通过微信沟通如下：2017年8月7日、8月8日谭兆湛催促发货，周小柏于8月7日回复“尽量在十号给你发”。8月10日谭兆湛通过微信向周小柏发送《关于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代理销售供货延迟询问函》，载明“签订合同截至今日2018年8月10日已经26日，请贵方重视留意合同约定尽快供货，定金到位时起计算25天内供三车货，如推迟一天交货扣费3000元每日，因施工时间紧迫，供货需按约定及时供给，以免延误拖累整个项目的进度和延迟造成损失”。周小柏于8月10日回复“谭总，听晚发货，数量要听落班先统计出来”、“因为前段时间全力在给南昌供货，你的货这几天就开始正常了，明晚开始发货。会有安排的”。谭兆湛8月10日回复“明天安排一台车到厂，装32吨左右”，周小柏回复“好的”。2017年8月11日13：03，谭兆湛回复周小柏“187-7800-7516”、“柏，司机已经去到工厂，上面司机电话。请安排装货”。周小柏同日13：26回复“好的，下午四点才能出清单”。同日15：54，周小柏微信发送《送货单》并回复“总货款39548.70元，请汇款”，谭兆湛16：00回复“你不要开威达斯”，16：06回复“开石湾”。周小柏16：15回复“得了，我知道了，他现在单有点点变动，多了20几块，我重新发过来给你”、“实际货款为39667.5元（增加22块300×300的巴西白，金额为118.8元）”。周小柏16：22回复“谭总，谭总，你叫你财务打款，因为四点半了，很快下班了。人家赶着装货”。谭兆湛16：22微信回复“装着先啦，我不会走你佬的，追钱追这么急，即刻装完给电话我”周小柏17：21回复“谭总谭总，有一个什么人来了我厂子，他现在跟我的人说叫那个司机走，不要装货了，他说怎么样怎么样的，我不是很清楚这个事，你了解一下。”谭兆湛17：21回复“嗯，我问一问”。2017年8月11日后，独众公司没有通知石湾公司提货，石湾公司也没有要求独众公司继续供货。独众公司提交了2017年8月11日新增了22块300×300的巴西白编号为1000628号的《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佛山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荔枝面，规格为300×300×20，300×150×20，数量合计为14件，面积为653.76㎡。双方均确认2017年8月11日当日没有提货，关于未提货的原因，石湾公司陈述系独众公司没有货了，厂里的人就让装货的司机离开了，但未就此提交证据。独众公司则陈述是因为来提货的人发现石湾公司是一个中间商，从中赚取了差价，所以没提货走了。关于反诉请求，独众公司提交了案外人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2019年8月5日向其索赔的《关于广州市独众建材有限公司合同违约责任的通知》，载明独众公司自2017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5日未提产品库存量4465.08平方，按60元/平方，计为267904.8元，仓储保管费自2017年8月12日至2019年9月1日计算为103813元（4152.52元/月×25个月），保安看管费用67500元（2700元/月×25个月），并提交了其与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代理合同》、生产申请单、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2017年8月的生产量统计表、2017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26日库存盘点表、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发货统计表、库存现场照片、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庭审中，独众公司陈述其不清楚是否已向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支付了未提库存产品货款267904.8元，并确认其未向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支付过仓储保管费、保安看管费用。另，石湾公司、独众公司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网银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关于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代理销售供货延迟询问函》、《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石湾公司与独众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双方因履行涉案合同发生争议，庭审中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25天内由独众公司供货，后在该合同尾部未尽事宜一栏手书“定金到位日起计25天供三车货，以后陆续供货”，实际上石湾公司与独众公司对供货时间进行了变更。石湾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独众公司支付了定金5万元，按照约定，独众公司应在2017年8月10日之前供三车货。从石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兆湛与独众公司的经理周小柏的微信往来记录看，双方均同意石湾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安排一台车到独众公司装32吨左右的货物。至此，实际上石湾公司与独众公司再次对供货时间和供货数量进行了变更。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关于“合同签订后25天内由独众公司供货”、“款到发货，石湾公司每次提货前24小时将所需货物之款打入独众公司专用账户”的约定，石湾公司应在2017年8月11日提货前24小时向独众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且独众公司也催促了其支付货款，但石湾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货款，且石湾公司亦未能提供2017年8月11日未能提货系因独众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相关证据，按照双方款到发货的约定，石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因石湾公司原因造成独众公司库存或合同无法继续执行的，独众公司有权扣除石湾公司定金。据此，独众公司主张没收石湾公司定金5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湾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独众公司主张石湾公司应支付库存量违约金、仓储保管费用、保安看管费用的反诉请求。独众公司虽提交了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关于广州市独众建材有限公司合同违约责任的通知》，但独众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是否已向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支付了未提库存产品货款267904.8元，并确认未向云浮市泰利环保石材有限公司支付过仓储保管费、保安看管费用。因此，独众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生了上述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独众公司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石湾公司与独众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石湾公司已支付的定金5万元归独众公司所有，无需返还；三、驳回石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独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300元，由石湾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319.1元，由独众公司负担3878.1元，由石湾公司负担441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独众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7日9：59周小柏向谭兆湛发微信信息：“没办法，没货”“这几天机器又不正常”。谭兆湛回复：“对方甲方每天扣押3仟元”。2019年1月17日，谭兆湛发微信给周小柏：“柏！现在工地追回这批订金，怎么解决好”、“之前吹货、也是事实的！本来那天8月十号要交货三车的！你讲迟一天有三车的！司机到了装不成”、“本来这份单可以赚十万的，现在钱没有赚而且被人告！不知道怎么办”、“订的货，当初追你几次！你也是讲，推迟二三天交的，工地派了三台车过来！你说没有那么多货，讲不通啊”、“我们给他的价格也是不是很高啊，只是加了七八元上去的”。周小柏回复称：“我厂是对你的，作为中间商你跟广西那边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好它。作为厂家我们是受害者，现在大量的因为你们的原因造成的库存已经让我们损失很严重，我厂的立场已经很明确了，定金没收不予以返还。广西项目那边你们自行协商解决吧”、“广西项目本身自己嫌你中间商价格贵然后绕过你自己找厂家买的，违约是他们，你理他干什么”、“没有装不成的啊，现在派过来那个人接了通电话就说不装了，就走了，我大把货在厂的，别把这个球踢给我啊”、“当时跟你约定了供货时间的，你是同意的，然后车到后广西人发现你是个中间商嫌贵就不装了，这个球别给我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独众公司是否需要向石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独众公司和石湾公司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合同第五条约定，独众公司应在合同签署后25天内供货，但同时在合同尾部“未尽事宜”一栏手书“定金到位日起计25天供三车货，以后陆续供货”，根据合同解释的一般规则，双方的意思表示应以手书内容为准。石湾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往后计算25天（期间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期满日应为2017年8月11日，即独众公司应在2017年8月11日前向石湾公司供三车货。虽然独众公司在当天只能提供32吨货，但是谭兆湛与周小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兆湛已经同意当天安排车到独众公司装货，周小柏发送给谭兆湛的《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品种也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品种一致，故虽然货物数量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但双方已同意继续履行原购销合同，谭兆湛再以此为由要求独众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石湾公司应自行安排人员上门提货。石湾公司辩称2017年8月11日当天司机上门后未提取货物的原因是无货可提，但如果是无货可提，周小柏不可能在当天向谭兆湛发送两份载明了详细产品规格和数量的《送货单》，而且后一份《送货单》的数量比前一份《送货单》的数量还要多，说明独众公司对货物进行了详细清点。在此之后，谭兆湛作为石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再要求独众公司供货。同时，2017年8月11日当天，周小柏向谭兆湛发送微信称“谭总谭总，有一个什么人来了我厂子，他现在跟我的人说叫那个司机走，不要装货了，他说怎么样怎么样的，我不是很清楚这个事，你了解一下”，这与2019年1月17日周小柏向谭兆湛发送微信称“没有装不成的啊，现在派过来那个人接了通电话就说不装了，就走了，我大把货在厂的，别把这个球踢给我啊”，二者在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是石湾公司的原因未能提取货物，之后双方也未能继续履行《产品购销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因石湾公司造成合同无法继续执行的，独众公司有权没收定金。综上所述，石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石湾威达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