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艳伶，女，1955年1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绥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颖，女，1980年1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良，男，1978年9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绥中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绥，辽宁群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洋，男，1979年10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绥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住所地绥中县滨河路4号。负责人：刘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英，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因与被上诉人王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绥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绥，被上诉人王洋，被上诉人人财保绥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的亲属郑凤朋因交通事故于2018年4月28日撞伤，因撞伤花医疗费等，治疗到2019年5月11日在家中发生死亡。依据事故认定的责任是郑凤朋为次责。故此，在民事赔偿上，扣除交强险以外的部分，应当是按照70%由王洋、人财保绥中支公司赔偿。本案的赔偿在进入诉讼后，郑凤朋死亡。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申请参与诉讼，并就死亡原因申请鉴定。2019年11月8日鉴定结论为主要因果关系。所以，郑凤朋的死亡赔偿，应当是扣除交强险之后主责的基础上赔偿主要部分。2.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把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的总损失认定为500230.75元，减除交强险12万元，余下的部分乘以两次70%。这种算法事实上改变了事故认定责任的比例，从而使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少得到赔偿款。关于赔偿数额，主要是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总损失为500230.75元。以郑凤朋死亡时间点将损失分为两部分，死亡前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合计208700.25元。死亡后的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291530.5元，以上两项相加等于总损失额500230.75元。依据事故责任笔例及死亡原因、参与度结论分别计算赔偿数额为：死亡前的赔偿分为交强险赔偿医疗费1万元，208700.25元减去1万元乘以事故责任比例70%等于139090.18元，加上交强险1万元，两项合计149090.18元。死亡后的赔偿数额分别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直接赔偿给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用291530.5元减去11万元乘以责任比例70%乘以死亡参与度70%等于88949.95元，交强险的11万元加上88949.95元两项合计为198949.95元。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应得的赔偿款为348040.13元，一审判决赔偿总额为306313.07元，与应当赔偿数额少判了41727.06元。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合理的计算方案改判王洋、人财保绥中支公司赔偿348040.13元。人财保绥中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受害人出院之后去世，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经法医鉴定后初步认定其死亡与事故有主要因果关系。故此，对于事故中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先由交强险赔偿12万元，之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乘以70%，在基于受害人死亡与事故有主要关系而乘以70%，此种做法是合理的。2.通过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主张一审法院计算方法使其少得到赔偿款，其主张少计算部分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受害人不仅治疗了包括颅脑损伤、创伤出血、额骨骨折等事故损失，同时还治疗了二级糖尿病，低钠血症、低脂损伤等与事故伤害无关的，故此发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也应扣除其治疗疾病的费用，将总数额扣除12万元以后乘以70%，其治疗疾病部分也应扣除70%，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不存在少赔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赔偿情况。王洋答辩称，没有意见，跟我没有关系。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洋、人财保绥中支公司共赔偿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经济损失423933.7元，由人财保绥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不足部分，由王洋按责任比例赔偿303933.7元。2.王洋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诉讼中，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变更经济损失数额为527532.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系受害人郑凤朋的妻子及子女。2018年4月28日7时左右，王洋驾驶辽Ｐ×××××号小型轿车，沿小北线公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13公里+300米路段（路口）时，超越前方同向正在左转弯行驶的郑凤朋驾驶的无牌照三轮车时与其相碰撞，造成郑凤朋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绥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洋负主要责任，郑凤朋负次要责任。王洋驾驶的辽Ｐ×××××号小型轿车在人财保绥中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承保不计免赔险，投保时以发动机号5279262号投保，被保险人为冯佳丽，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郑凤朋在秦皇岛工人医院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共住院治疗119天，支付医疗费183380.25元。伤情经诊断主要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骨骨折、右额及顶部头皮挫伤并擦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等。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5天。经绥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2018年12月19日，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郑凤朋身体致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郑凤朋开颅术后，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2.郑凤朋脑外伤脑积水、硬膜下积液、身体致残程度为四级。3.郑凤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郑凤朋出院后于2019年5月11日在家中死亡。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2019年11月8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凤朋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的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凤朋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支付鉴定费29300元、复印费152.4元。郑凤朋生前户籍性质为农业。经审核确认因郑凤朋死亡给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83380.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郑凤朋住院119天，参照国家机关差旅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11900元。3.营养费1200元，结合医嘱，营养期为24天，酌定每天50元，即24天×50元=1200元。4.护理费11030元，郑凤朋住院119天，其中一级护理35天，参照2019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服务业标准52707元/年计算，平均每天144.4元，即144.4元/天×（35+119）天=22237.6元，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诉求1103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5.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法院酌定1800元。6.就医发生的交通费，法院酌定1190元。7.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郑凤朋发生事故死亡时66周岁，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计算，即14656元/年×14年=205184元。8.丧葬费34546.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5万元。10.鉴定费29300元，复印费152.4元。上述损失合计500230.75元（不含鉴定费及复印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出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绥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原因分析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洋负主要责任，郑凤朋负次要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机动车发生事故，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由人财保绥中支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事故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因郑凤朋死亡给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造成的经济损失500230.75元（不含鉴定费及复印费），首先由辽Ｐ×××××号机动车保险人即人财保绥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2万元；不足部分，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按7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郑凤朋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存在主要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以70%比例为宜；即186313.07元【（500230.75-12万）×70%×70%】，合计306313.07元。综上，因郑凤朋死亡给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经济损失人民币186313.07元，合计306313.07元。二、驳回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款至如下账号：户名：绥中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马路湾支行；帐号：64×××95；行号：314227100020。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已减半），鉴定费及复印费29452.4元，合计30952.4元，由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负担9285元，王洋负担2166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赔偿金额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郑凤朋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以鉴定结论中郑凤朋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主要因果关系为由，在计算赔偿款项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后果的因果关系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洋负主要责任，郑凤朋负次要责任，郑凤朋年龄情况、既往糖尿病史及医疗过程仅是造成事故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郑凤朋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应由**承担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人财保绥中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给付义务。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认可一审判决人财保绥中支公司对郑凤朋死亡的相关赔偿，在扣除交强险之后主责的基础上赔偿主要部分，系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上诉主张郑凤朋死亡之前的费用包括医疗费等应当按照70%比例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该部分数额考虑郑凤朋自身情况的相关因素不当，并认为一审判决人财保绥中支公司少承担41727.0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人财保绥中支公司在一审中对郑凤朋医疗费真实性没有意见，仅认为外购药等无医嘱部分费用的合理性无法确认，未要求剔除郑凤朋治疗自身疾病费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亦无异议，本案中答辩称郑凤朋治疗自身疾病费用应予剔除，与一审意见不一致，且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经济损失348040.13元;三、驳回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已减半），鉴定费及复印费29452.4元，合计30952.4元，由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负担9285元，王洋负担2166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苏艳伶、郑春颖、郑永良负担900元，由王洋负担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金芹审判员  刘纪世审判员  王艳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刘子男书记员邢鹰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