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捷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深圳路优雅苑1号楼1栋3单元204号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汇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府前路。法定代表人：黄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谈，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256号。法定代表人：王长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启伟，湄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股股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泽友，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秀伟，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捷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人民政府、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杨泽友、杨秀伟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上诉人捷正公司于2020年2月3日以需要合议庭成员当面接待，但上诉人在疫情管控期不能前往法院参与诉讼，故向法院申请延期接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正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撤销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8）321号〕、撤销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遵市人社工认字（2018）09073号〕，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15时25分，杨成林驾驶贵Ｃ×××××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由茅坪方向往石莲镇方向行驶，行驶至黄九线42ＫＭ＋200Ｍ（庞家洞）路段时，所驾车碰撞其行驶方向道路右侧防护栏后车轮向左侧翻，侧翻时杨成林被抛出车外并被所驾车挤压，造成杨成林当场死亡及车辆、护栏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遵义市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成林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杨成林驾驶的贵Ｃ×××××号车辆由杨秀伟购买，实际所有人为杨秀伟。杨秀伟与捷正公司签订了《车辆代管合同》，将该车交由捷正公司代管（实为挂靠，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代管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26日起生效至该车按国家规定报废之日为止，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捷正公司。后杨秀伟聘请杨成林为该车驾驶员运输货物，至该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死者杨成林之父杨泽友于2018年7月5日向市人社局申请对其子杨成林的死亡进行工伤认定，并向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杨泽友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代管合同、鉴定文书、户口注销证明。市人社局经审查后，作出《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送达给杨泽友，要求其提交杨秀伟聘用杨成林为驾驶员的合同或者相关证明材料，杨泽友提供了一份杨成伟（系杨成林之弟）与杨秀伟的电话录音文字整理，用以证明杨成林系杨秀伟聘用的驾驶员。2018年8月7日，市人社局受理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8年9月7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遵市人社工认字（2018）09073号〕，认为杨成林所受事故伤害属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认定工伤的情形，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将《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各方。捷正公司不服，向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遵府行复（2018）321号〕，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它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应认定捷正公司为承担杨成林工亡的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故对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维持。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遵义捷正公司不服，遂向凤冈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死者杨成林之母唐宗群、之妻周德艳自愿放弃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市人社局受理本案工伤认定主体是否适格；2.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准确，认定事实是否清楚；3.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是否准确。工伤认定是劳动行政部门依据法律的授权对职工因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是否属于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给予定性的行政确认行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就杨成林发生在本市辖区内的工伤事故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因此，市人社局是本案工伤认定适格主体。本案中，各方对杨成林系杨秀伟聘请的贵Ｃ×××××号车辆司机，杨成林在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无异议，亦对杨成林系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杨泽友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7日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后，于同年9月7日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规定的作出工伤认定的期限。同时，市人社局作出的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杨成林所受之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认定工伤的情形，故予以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虽然捷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以此作为本案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依据，但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与存在劳动关系并非同一法律概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杨秀伟挂靠捷正公司对外经营，杨成林系杨秀伟聘用的驾驶员，捷正汽车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捷正汽车公司诉称其与杨秀伟签订的车辆代管合同约定了“杨秀伟聘请驾驶员与捷正汽车公司无任何的劳动或劳务关系，杨秀伟于其所聘的驾驶人员发生任何纠纷均与捷正汽车公司无关”，但该约定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捷正公司诉称杨成林作为杨秀伟聘请的驾驶员仅有三天时间，故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法律并未规定以聘用时间的长短来决定是否认定为工伤。故对捷正汽车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需要注意的是，机动车挂靠经营已经成为交通运输业中普遍存在的现象。最高人民法院规定被挂靠单位与挂靠车辆车主聘用的人员之间不宜认定为劳动关系，但在支付工伤待遇方面，又以有利于保护劳动者为前提，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即相关机构对挂靠的个人聘用的人员亦需承担工伤责任。此类案件的发生，应引起挂靠现象的相关行业企业的关注和重视，减少违法挂靠，避免遭遇法律风险。市人民政府在受理捷正汽车公司的复议申请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作出维持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捷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捷正公司负担。上诉人捷正公司上诉称，1.杨成林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在没有证据认定捷正公司与杨成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市人社局就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结论，属于受理主体不适格，法律程序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伤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只是解决认定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的责任主体，并非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2013年最高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答复》、《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说明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形成事实劳动关系。3.杨成林系杨秀伟雇佣，杨成林与捷正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先申请仲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1.本案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主体适格。2.杨泽友提交的《遵义捷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代管合同》及杨成伟与杨秀伟之间的电话录音，可证明杨秀伟购买的贵Ｃ×××××号货车挂靠在捷正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捷正公司与杨秀伟系挂靠关系，杨成林系杨秀伟所聘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捷正公司应承担杨成林的工伤保险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人民政府辩称，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泽友辩称，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市人民政府意见一致，杨秀伟与捷正公司系挂靠关系，杨成林系杨秀伟聘用的驾驶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秀伟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补充意见为：1.杨成林系杨秀伟雇佣，不受捷正公司管理，不符合工伤认定情形。2.杨秀伟以个人名义对外经营，该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3.本案系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市人社局和市人民政府主体不适格。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对杨成林所受工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在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时，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而是由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货车实际车主杨秀伟将贵Ｃ×××××货车挂靠在捷正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杨成林系杨秀伟聘用的驾驶员，杨成林在使用该货车运输货品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贵Ｃ×××××货车行驶证、挂靠合同等证据佐证，且各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市人社局认定杨成林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捷正公司对杨成林所受工伤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捷正公司所持其与杨成林不具有劳动关系，其不应成为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市人民政府根据捷正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对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进行审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捷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遵义捷正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丽莉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胡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