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刚，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江，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人，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赵小刚因与被上诉人张俊江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9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小刚，被上诉人张俊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俊江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俊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张俊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违反合同约定。自2019年5月份，赵小刚多次当众口头警告，并与其吵嚷，均被其忽悠（如柱子和墙不平，张俊江称等抹灰时就给找平，结果抹灰时未找平，又称刮腻子时就找直了等等）。直至赵小刚在朋友圈公开警告。2019年10月13日，双方在施工现场争吵，张俊江公开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致使赵小刚当晚发布终止合同声明。1.偷工减料，不按照产品或工程所规定的质量要求暗中掺假或削减工序和用料。2.赵小刚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依规、诚实守信，而张俊江多次撒谎（如计算梁体钢筋时多次说使用10根钢筋，事实上使用了8根）。张俊江起诉书中多处所述款项数额与一审查明款项数额相差数倍。3.如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赵小刚有理由相信张俊江在签订合同时欺骗赵小刚。二、涉案合同是张俊江提供且由其解释相关条款。合同条款应认定为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40、41条规定。张俊江在签合同前和签合同时对合同条款的解释与现在的解释完全相悖，赵小刚只认可签订合同前及签订合同时的解释，因当时赵小刚父母均在场，且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赵小刚父亲。涉案合同显失公平，既没有甲方的权利，也没有乙方的违约责任，却有甲方的违约责任。1.对于楼房建筑面积按430.5平米，每平米1580元，与事实不符。双方口头协议约定45.5平米的廊道按照每平米640元计算。2.本人应向张俊江支付瓷砖补差款为6828.8元。3.张俊江应退还给赵小刚35551元。4.质量瑕疵修复款项，张俊江应给付赵小刚64500元。5.墙体砌筑砂浆一触即散，呈散沙状。6.对于条形基础未砸夯，未使用20号钢筋问题，因此项不可修复项，至少应补偿赵小刚5万元。经核算，赵小刚并不欠张俊江任何施工款，反而张俊江应支付赵小刚103702.2元。张俊江辩称，不同意赵小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赵小刚称2019年5月份开始多次与张俊江争吵不属实。施工过程中赵小刚从未来过现场，张俊江系按赵小刚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张俊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小刚付给张俊江尚欠建房工程款160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小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江与赵小刚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张俊江以包工包料方式为赵小刚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李遂村宅院建造房屋。合同约定：1．施工范围为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建筑装修粗装、细装；2．单价为每平方米1580元；3．工程的用料要求见材料清单；4．张俊江按照赵小刚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如设计图纸与实地有出入需要与赵小刚商定解决，双方同意后方可施工。合同签订后，张俊江进场施工，后赵小刚陆续支付张俊江工程款54.4万元。现双方因工程结算问题发生纠纷，张俊江诉至法院要求赵小刚支付剩余工程款。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建筑面积以430.5平米结算，2019年4月28日开工，7月22日主体完工，包括里外抹灰的粗装修完成。8月1日至9月22日期间进行细装修。10月13日，张俊江撤场。全部建筑使用的都是旧砖。审理中，双方就双方各自提交的《协议书》及附件《材料清单》部分内容理解存在争议。张俊江称：1．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防水，但实际张俊江给赵小刚做了，计算公式为475平米×41.05元=19498.75元，此款要求对方支付。2．楼梯本就在工程中，也就剩楼梯扶手需要单独花钱。楼梯扶手可以安装木质的，也可以安装省钱的不锈钢的扶手。张俊江不负责室内隔断。张俊江提交的《协议书》中写着每挂楼梯1000元，就是说张俊江负责楼梯1000元范围内的扶手安装，超出部分应由房东负责。赵小刚称：1．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防水，但在材料清单中既有红瓦也有防水。实际上双方在签合同时就已经约定了防水。2．赵小刚提交的《协议书》中写的每挂楼梯1万元，而不是张俊江所提交的《协议书》写的1000元。当时说的是包括楼梯间，不单单是楼梯。双方就地砖、墙砖面积和钢筋型号有争议。张俊江称：地砖是400平米，墙砖是160平米。张俊江支付过瓷砖款20965元，张俊江应负担每平米20元，故张俊江要求赵小刚支付瓷砖款9765元。楼梯的地瓷应该计入瓷砖项目中。审理中，赵小刚称：赵小刚计算地砖和墙砖总面积是641.72平米，且楼梯的地瓷不应该计入瓷砖中，而是在楼梯项目中，赵小刚就瓷砖最多再支付对方6828.8元。合同中表明应使用20号钢筋，但实际使用的是18号的。再有，开完槽后张俊江应该砸夯，但张俊江仅仅对回填土砸夯了。张俊江对此称：赵小刚的现场土质是细沙，无法砸夯。根据合同约定前梁钢筋用20号的，其余的主梁钢筋应用14号的。在施工中，为了安全考虑其余的主梁筋其实际用的都是18号的，为此张俊江还多花了4886元料钱，足以证明张俊江并未偷工减料。就回填土购买款3900元，赵小刚称是自己垫资购买的，应该由张俊江支付。张俊江则称此3900元一般都是房东出资，与自己无关。审理中，张俊江称除了上述防水工程款外，还有二层地暖垫层是合同外的，计算方式为311.3平米×32元／平米，张俊江主张要9961元。赵小刚对此称：垫层是做了，面积认可。但张俊江从未告知地暖的垫层单独收费。张俊江贴的地砖已经是8厘米，实际上不需要做垫层，这部分费用增加不应该向赵小刚要。垫层是发泡水泥，赵小刚也向做垫层的人咨询过了，实际费用根本没有多少。如果张俊江不负责做可以告诉赵小刚，赵小刚自己就找人做。审理中，张俊江称有部分未完成的尾活，同意从工程款中扣款：四周的散水未抹，扣2676元；门前墙面未喷真石漆，扣5788元；门道未刮大白，扣692元；室内门15个未按照，扣6000元；楼梯扶手未完成，扣1000元。对此，赵小刚称：未完成尾活属实。对门道刮大白、四周的散水、门的金额均认可。楼梯张俊江应该还得退给赵小刚3400元。喷真石漆的单价不认可，面积认可，单价应该在50到90元／平米之间。此外张俊江还差了排水立管。楼顶上从二层楼顶往下的排水管道，料也没到，也没安装，赵小刚估计要2000元左右。张俊江称：排水立管连工带料，大约是150元／个。立水管大概是48元／根，每根是4米长，用2个人1天就干完了。审理中，赵小刚提出房屋施工质量瑕疵问题：一层楼顶的楼板有裂缝；室内楼梯下后墙漏水，这是赵小刚自己修复的；一层楼顶找坡有部分没处理；现浇的柱子不直，墙体不直，有可能是因为柱子不直导致的；廊道顶子积水，贴完瓷砖后还是漏；室内插座四周没有封严，凡是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插座均不齐；外墙抹灰后开裂；室内刮的腻子大部分花斑，有抹痕，部分有开裂；进门口的踢脚线均未处理。这些赵小刚认为修复价格需要10万元。张俊江对此称：柱子没有合适的，是在上面有裂纹，那是因为夏季水分蒸发过快导致的，但并不影响质量，混凝土打的没毛病。剩下的小瑕疵还没等其维修，赵小刚就将其撵出来了。赵小刚的房屋是框架结构，这些都是表面的小毛病，不影响耐久性。一层3.4米，二层3.3米，共近7米高，上下误差在1公分内张俊江认为也是正常的。在主体完成前赵小刚并未提出此事，张俊江就认为这是赵小刚认可的，否则就应当时提出。因为墙体中使用了旧砖，这就产生了花斑。建筑的通病，是会有空鼓，这些是可以修补的，但赵小刚没有给张俊江时间。这些维修大概需要1500元钱。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合同约定单价1580元每平米，法院予以认定。对双方认可的楼房建筑面积为430.5平米，已付54.4万元工程款、二层地暖垫层面积为311.3平米，未完成15个门的价格为6000元，未喷真石漆面积为128.6平米，门口未刮大白扣款692元，楼房四周散水未完工扣款2676元，法院不持异议，均予以认定。就回填土购买款、二层地暖垫层、防水工程三项，从涉诉合同内容和行业习惯来看，此三项并不当然包括在合同范围之内，应由赵小刚支付此三项。故对张俊江主张的二层地暖垫层、防水工程款项，法院予以支持。但张俊江就二层地暖垫层的单价过高，法院予以酌减。同时，张俊江主张的防水工程款项稍有偏差，法院予以调整。就排水立管，应该包含在未完成工程中，故予以扣款，对于扣款具体金额，法院根据市场价格和所需数量、尺寸予以酌定。对喷真石漆的单价，张俊江所称过低，由法院酌定。就瓷砖和楼梯，双方就瓷砖和楼梯的约定内容存在争议，张俊江所称楼梯瓷砖应计入瓷砖项目范围，楼梯扶手每挂1000元的意见基本符合行业惯例，对此法院予以采纳。赵小刚提交的内容为“每挂10000元”应为笔误。同时，张俊江主张的瓷砖款项，依据不足以全部支持其请求金额，故对该部分法院予以酌减。对赵小刚所称前梁钢筋型号问题，张俊江从整体上提高了框架钢筋型号，且从现场勘验情况来看，未发现前梁存在问题，故对赵小刚此异议，法院不予采纳。赵小刚提出的质量瑕疵问题，经法院勘验后查实的有水泥立柱棱线不直、廊道地面存在裂纹、多处墙体出现花斑、二层屋内墙角返潮、部分墙体表面开裂不平整，东门门口踢脚线未处理等。对赵小刚所称修复费需要10万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法院根据现场情况及市场价格酌定修复费用为3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小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俊江剩余工程款十二万零三百七十元七角五分；二、驳回张俊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张俊江已全部预交），由张俊江负担555元（已交纳），由赵小刚负担1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付张俊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小刚提供照片、微信截图等证据，以证明涉案房屋存在渗漏水、墙皮开裂脱皮、砌墙砂浆等质量问题以及于2019年6月18日与张俊江沟通漏水事宜的情况。对此，张俊江不予认可，称其于2019年7月22日左右开始装修的，因此6月份的聊天记录不具有证明力，砂浆用的都是标准型号，不可能不合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双方无争议的部分，包括楼房建筑面积为430.5平米，已付54.4万元工程款、二层地暖垫层面积为311.3平米，未完成15个门的价格为6000元，未喷真石漆面积为128.6平米，门口未刮大白扣款692元，楼房四周散水未完工扣款2676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按每平方米1580元计算，并未就廊道部分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有特殊约定，故赵小刚上诉主张45.5平米廊道部分不应按每平方米1580元计算缺乏依据，其主张双方曾就廊道部分的计算方式达成口头协议，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回填土购买款、二层地暖垫层、防水工程由谁负担的问题，从涉诉合同内容和行业习惯来看，此三项并不当然包括在合同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赵小刚支付上述三项费用并无不当，赵小刚上诉主张防水等项目不应单独计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排水立管，应包含在未完成工程中予以扣款，对于扣款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市场价格和所需数量、尺寸酌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喷真石漆的单价，张俊江称金额过低，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瓷砖和楼梯，因双方各持材料清单对每挂楼梯的价格书写不一致，双方就瓷砖和楼梯的约定内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行业惯例，采纳张俊江所称楼梯瓷砖应计入瓷砖项目范围，楼梯扶手每挂1000元的意见，并认定赵小刚提交的材料清单记载的“每挂10000元”应为笔误并无不当。赵小刚上诉主张合同中记载的“每挂楼梯”应包括整个楼梯间的楼梯扶手、楼梯墙体、贴砖等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赵小刚主张前梁钢筋型号和砂浆存在质量问题，因张俊江从整体上提高了框架钢筋型号，且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来看，未发现前梁存在问题，在对砂浆质量现场进行取块试验时，赵小刚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赵小刚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赵小刚所提廊道地面存在裂纹、多处墙体出现花斑、二层屋内墙角返潮、部分墙体表面开裂不平整，东门门口踢脚线未处理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根据现场情况及市场价格酌情确定修复费用，且赵小刚对其所主张的具体修复费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其相关上诉意见。综上所述，赵小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赵小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