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彦春，女，1963年2月22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琴、杨文栋，河南捷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彪，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黄彦春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2110号民事裁定书，以黄彦春不是该案适格原告驳回起诉，黄彦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豫07民终19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02民初211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豫070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书，黄彦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彦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琴、杨文栋，被上诉人杨金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彦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杨金彪向黄彦春借款并出具借条约定利息，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杨金彪辩称向河南省昆仑机械有限公司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杨金彪向黄彦春借款是因其父亲住院治病急需用钱，故向黄彦春提出借款请求。在公司财务室，黄彦春将自己的50000元现金当场交给杨金彪，杨金彪当场出具借据，约定利息2分。2、杨金彪就案涉借款与黄彦春曾于2019年5月9日达成还款协议，且向黄彦春丈夫王新生微信转款1000元。后杨金彪因经济困难未履行还款义务，但该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充分证明杨金彪向黄彦春借款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如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案涉借款昆仑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该借款与公司无关，属于黄彦春个人借款。根据借贷习惯，债权凭证由债权人持有，案涉借据一直在黄彦春手中，杨金彪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只是抗辩已经偿还昆仑公司，但杨金彪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昆仑公司股东梁新彦在法庭作证时，已经明确表示公司没有收到杨金彪所称还款，故杨金彪提供的由赵伟芳出具的2015年11月30日收据属于临时伪造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杨金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履行还款义务。杨金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本案借款如果是我个人借款，就应当写个人而不是财务，写了财务就应该是单位而不是个人。我提交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我已经还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原是公司的财务人员，我与王新生是公司的股东，我的借款是公司出差用，出差回来后再提成业务款中扣除。对于后来达成的协议，我与王新生有多个诉讼案件，是在公司利益上的争议，这个协议是双方没有协商成功的。上诉人称与王新生是夫妻关系是不正确的，2018年10月25日之前他们是离婚状态，之后又结婚了。我在公司拿款属于公司正常财务支出，不属于借款。黄彦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金彪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54000元，合计人民币104000元（从2013年7月10日，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为5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金彪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财务现金50000元，月息2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时，黄彦春系昆仑公司的财务，后从昆仑公司离职。一审法院认为，黄彦春所提交的借条上未明确载明出借人姓名，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其本人出借，另黄彦春庭审中明确昆仑公司变更股东后个人债务应由案外人王新生主张。黄彦春称与王新生系夫妻关系，可代表王新生起诉的诉讼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黄彦春与杨金彪之间不存在该50000元的借贷关系，对杨金彪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彦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黄彦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杨金彪提交的证据有：1、2015年11月30日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案涉款项已还清；2、昆仑公司的公司章程三张，证明杨金彪是昆仑公司的股东，案涉款项是股东正常范畴；3、黄彦春与王新生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5日之前黄彦春与王新生是离婚状态。经质证，黄彦春认为：1、收款收据属于虚假证据，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收据没有注明偿还的是本案借款，与本案无关；加盖的是昆仑公司的章，即使还款，也是还的公司，与本案主体不一致，黄彦春并未收到款项；按照借款约定，从借款到还款，按本金50000元、月息2分计算，利息和本金是79000元，不是72000元，数额不符；公司股东管理人梁新彦在2015年管理公司，其于2019年二审出庭证明公司未收到还款；本案借款是杨金彪借黄彦春个人的借款，与公司无关；借款发生在2013年7月10日，如按杨金彪所称还款是在2015年，那么杨金彪不会在2019年与黄彦春达成还款协议，该笔款项始终未偿还，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款项已还清；且依据借款习惯，如杨金彪已还款，借条肯定要收回，但借条一直由黄彦春持有，之后黄彦春也多次找杨金彪要求还款，杨金彪也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2、对昆仑公司章程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章程是为了工商登记准备的材料，与本案个人之间的借款无关。本院对杨金彪提交的三份证据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1、黄彦春持杨金彪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据向杨金彪主张偿还50000元借款及按月息2分计息、自2013年7月1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借据的内容为“借条今借财务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利息2分杨金彪2013年7月10号”。2、黄彦春称该50000元借款是杨金彪为给其父亲做手术而向其个人所借，杨金彪系其丈夫王新生的亲戚。3、在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2110号案件庭审中，杨金彪陈述称“其不是向黄彦春借的现金而是向河南省昆仑机械有限公司财务借的现金，黄彦春于2014年左右不在该公司任会计职务，其后来已将借款还给了该公司。”并提交收款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收款收据入账日期：2015年11月30日交款单位杨金彪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柒万贰￥72000收款事由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1月30日出纳赵伟芳”，该收据加盖了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4、在本院（2019）豫07民终1957号案件庭审中，杨金彪陈述称“其在昆仑公司有大约30万元的股份，其在该公司负责销售业务，跑业务有提成，公司一般不开支，需要用钱可以向公司借款，其向公司借款有好多次，其已将公司借款全部清偿，有时候通过出差报账、赊酒、提成等，还补了72000元现金把公司的账清了。”在该次庭审中，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6年间的股东梁新颜出庭作证称“在2015年昆仑公司交接时，其是该公司股东，2015年11月其负责管理该公司，其没有收到过杨金彪72000元还款。”在该次庭审中，黄彦春提交了加盖有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印章的《公司声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6月30日，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新老股东达成‘协议书’对此前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梳理分配。在清理中发现杨金彪于2013年7月13日出具内容为‘今借财务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利息2分’的借条，公司会计账目没有记录，经核实系会计黄彦春私人出借的，未动用公司资金。特此声明2015年6月30日”。5、在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036号案件庭审中，杨金彪陈述称“其在昆仑公司承包吊篮项目，该公司一直没有发工资，因其家中需要用钱，其向该公司财务借了50000元，是黄彦春给了其50000元现金，其于2015年11月30日将借款还给了该公司。”并向法庭承诺15日内提交向昆仑公司还款72000元的入账证明，截止本次庭审结束杨金彪未提交相关证据。6、2014年3月15日、3月17日，王新生、黄彦春、杨金彪、杨金瑞、杨金鹏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的内容有“公司名称为：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王新生75%、黄彦春10%、杨金彪5%、杨金瑞5%、杨金鹏5%。”7、黄彦春与杨金彪于2019年5月9日签订《调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杨金彪认可2013年7月10日从黄彦春借款5万元，月利率为2分。截止2019年5月9日，双方确认借款利息合计69000元；二、杨金彪承诺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共计十二个月内，每月在最后一日之前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偿还黄彦春10000元，其中还款期间的前六个月杨金彪每月另支付黄彦春利息1000元，第八个月支付利息800元，第九个月支付利息600元，第十个月支付利息400元，第十一个月支付利息200元；三、如果杨金彪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杨金彪徐按原约定利率向黄彦春继续支付利息。”8、2019年9月19日，王新生向杨金彪打电话催款，并称因其没有及时确认微信收款，杨金彪向其微信转款的1000元自动退回了；在该次通话中杨金彪认可欠款并向王新生作出还款承诺。9、黄彦春与王新生于2018年10月25日办理了复婚手续。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能否认定黄彦春与杨金彪构成案涉50000元借贷关系的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诉辩及陈述意见，杨金彪所出具的案涉借据显示有“今借财务现金伍万元整”的内容，杨金彪称其自黄彦春手中拿到的案涉50000元借款的出借主体为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而非黄彦春，并又称案涉款项属于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正常财务支出、不属于借款。本院认为，该借据为手写借条且明确约定有月息2分的内容，并不符合公司财务预支款的一般形式，该借据现由黄彦春持有，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亦出具《公司声明》明确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黄彦春而非该公司。杨金彪辩称2019年5月9日的《调解协议》双方没有协商成功，但黄彦春持有的该份协议有杨金彪本人的签字确认，黄彦春亦在该协议上签字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该协议并非由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所达成，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可以视为双方对案涉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了新的合意。杨金彪在该协议中明确认可案涉50000元借款的出借主体为黄彦春，并向黄彦春作出还款承诺和还款计划，故综合以上情形，本案能够认定黄彦春与杨金彪之间具有案涉50000元款项的借贷事实，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本案能否认定杨金彪已向黄彦春清偿该50000元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金彪辩称其已将该笔借款向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偿还完毕，并提交加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5年11月30日的72000元还款收据。但时任该公司股东的梁新颜出庭作证否认该公司收到了该笔还款，杨金彪亦未依约向法庭提交向该公司还款72000元时该公司入账的相关证据，且案涉50000元借款计算至该日期的本息数额与还款收据所载数额并不相符，此外杨金彪还自认其多次向该公司借款，故在黄彦春仍持有借据原件、杨金彪与河南省昆仑冶金机械有限公司曾存在多笔借贷关系的情形下，其所持该还款收据不能证明其已将案涉50000元借款向黄彦春予以清偿。另，根据杨金彪签字确认的2019年5月9日《调解协议》的内容，在双方自愿达成的新的协议中，杨金彪明确认可案涉50000元借款其并未清偿，并向黄彦春作出了本息还款承诺。亦能够认定杨金彪并未将该笔借款予以清偿。三、关于杨金彪需向黄彦春偿还的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019年5月9日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虽名为“调解协议”但并非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其本质属于双方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本案黄彦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杨金彪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54000元，合计人民币104000元（从2013年7月10日，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为54000元）”，双方在2019年5月9日的协议中确认截止2019年5月9日借款利息共计69000元。自借款之日的2013年7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共计70个月，以5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息，利息共计70000元，故双方确认的69000元，不违反法律关于利息的规定上限。因杨金彪未依约按协议约定的还款计划向黄彦春偿还借款，故根据该协议第三项内容，杨金彪须按原约定利率向黄彦春支付利息。因此综合黄彦春的一审诉讼请求，杨金彪应当偿还向黄彦春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0000元、2019年5月10日之前的利息为69000元，并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综上所述，黄彦春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二、杨金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彦春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69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三、驳回黄彦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金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均由杨金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