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紫光东路1号（中关村延庆园）。法定代表人：么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智，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张军，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上诉人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张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9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地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首地公司无需支付陈张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陈张军辞职的日期是2019年3月8日，双方约定每个月支付上个月的工资，2月的工资是3月15日支付，3月8日尚未到工资支付周期，3月这8天的工资是4月15日支付，所以首地公司在陈张军辞职的时候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首地公司并未拖欠陈张军工资，一审法院以拖欠工资为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一审法院判决首地公司向陈张军支付经济补偿金亦属适用法律错误。陈张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张军并未辞职，如果首地公司主张陈张军2019年3月8日离职也应当时就结清账款，但是到2019年4月19日首地公司依旧没有发放工资，所以陈张军才到劳动仲裁提起申请，公司属于拖欠工资。陈张军的工资计算不正确，其工资应当是每月5200元，一审判决经济补偿金8400元算少了，但是陈张军没有上诉。首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首地公司与陈张军自2017年5月14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首地公司不支付陈张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判决首地公司不支付陈张军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地公司与陈张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陈张军于2019年4月19日向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请求：一、首地公司支付2019年2月全月工资5200元，3月工资1674元，共计6874元；二、首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4874元；三、确认与首地公司自2017年5月至2019年3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了此案。后经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于7月1日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陈张军与首地公司自2017年5月14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首地公司支付陈张军2019年2月全月、2019年3月工资共计6114.16元；三、首地公司支付陈张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40元；四、驳回陈张军的其他仲裁请求。首地公司对该仲裁结果不服，于2019年7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首地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陈张军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证言材料（李某某、宋某某）、光盘，证明首地公司没有给安排工作；2、银行转账流水，证明与首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数额；3、工资表、考勤表，证明工作时间。首地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1不予认可，其认为证人与陈张军有利害关系，且证人未到庭；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劳动关系应以入职登记表为准；对证据3均不认可，其认为是复印件而不是原件。首地公司向仲裁委员会提供的证据如下：1、职工入职登记表，证明陈张军的入职时间；2、工资转账流水单，证明陈张军月均工资情况；3、中标结果公示，证明餐厅因甲方与他人签约而无法再经营；4、项目交接安排；5、证人证言；6、录像光盘；证据4、5、6均证明首地公司从未辞退陈张军或要求其离职。陈张军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入职时间不认可；对证据2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认可；对证据4、5、6的证明内容均不认可。陈张军向仲裁委员会提供如下证据：1、完税证明；2、纳税清单；证据1、2均证明其与首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地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法院开庭时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仲裁卷宗中的相关证据及仲裁笔录。双方对仲裁笔录认可，对自己提供的证据认可，对对方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陈张军称其于2017年5月13日入职首地公司，岗位为凉菜主管。离职前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16号。日常工作受项目经理林某某管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关于工资的问题，陈张军称其入职时每月工资5000元，后来涨至每月工资5200元。2019年2月至3月8日的工资首地公司没有发放。关于陈张军的月工资问题，首地公司称工资数额以转账凭证为准。对于首地公司是否拖欠陈张军工资问题，陈张军称首地公司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因其拖欠2019年2月至3月8日的工资，遂于2019年4月19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首地公司抗辩称给员工发放工资是在每月18日发上个月的工资，发放工资时没有陈张军的考勤表及工资报表，是林某某和朱某某负责考勤报表，所以就没有发放陈张军的工资。对于双方是否解除了劳动关系及解除的原因和时间，陈张军称其2019年3月8日最后在岗上班，于2019年4月19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此解除了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首地公司拖欠工资。而首地公司称没有拖欠陈张军的工资和辞退陈张军或要求其离职。2019年3月8日，安排陈张军去其他餐厅工作但其没有去，是其自愿于3月8日离职，并提供项目交接安排、证人证言、录像光盘予以作证。另查明，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的工资首地公司没有支付，对此首地公司无异议。经工资转账流水单核算陈张军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47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有如下四点：第一、陈张军的离职时间；第二、首地公司是否拖欠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的工资；第三、陈张军是否与首地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以及解除的原因和时间；第四、法院是否应当支持陈张军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于第一个问题，陈张军的离职时间。因双方均认可自2019年3月8日后陈张军未到岗上班，所以陈张军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3月8日。因此，对首地公司要求确认与陈张军自2017年5月14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第二个问题，首地公司是否拖欠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的工资。陈张军称首地公司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因其拖欠2019年2月至3月8日工资，遂于2019年4月19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首地公司抗辩称给员工发放工资是在每月18日发上个月的工资，发放工资时没有陈张军的考勤表及工资报表，林某某和朱某某负责考勤报表，所以就没有发陈张军的工资。依据首地公司提供的农商行工资发放情况表（工资卡）上显示，2019年1月至2月陈张军的每月工资均为3200元，首地公司是知晓陈张军工资情况的。因此对首地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直到2019年4月19日陈张军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首地公司仍未支付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的工资，所以法院确认首地公司拖欠陈张军工资的事实成立。因此首地公司应当支付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的工资，即6114.16元。对于第三个问题，陈张军与首地公司是否解除了劳动关系以及解除的原因和时间。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因首地公司拖欠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工资的事实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陈张军于2019年4月19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因此陈张军有权向首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陈张军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时间，即2019年4月19日。对于第四个问题，法院是否应当支持陈张军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首地公司拖欠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工资的事实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中该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所以陈张军要求首地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条第三款还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陈张军在首地公司工作1年10个月，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470元，经济补偿金应为894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张军与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自2017年5月14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支付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工资共计6114.1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支付陈张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4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及时间。首地公司主张陈张军2019年3月8日辞职，其辞职时尚未到2019年2月至3月8日工资的发放日期，故首地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对此，首地公司未提举陈张军辞职的相关证据，陈张军亦不认可其辞职，2019年4月19日陈张军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才以首地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故本院对首地公司主张陈张军2019年3月8日辞职的主张不予采信。至陈张军申请仲裁时，首地公司仍未支付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的工资，陈张军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2019年4月19日。关于经济补偿金。首地公司拖欠陈张军2019年2月至3月8日工资事实成立，因此首地公司应当向陈张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首地公司要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首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首地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