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大标，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德，广东维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杰，广东维强（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枫，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原审被告：魏桂英，女，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珠吉吉利百货店，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吉山村新路街88号。经营者：魏桂英。上诉人魏大标与被上诉人高枫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受理，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民事判决。魏大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820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追加原审被告魏桂英、广州市天河区珠吉吉利百货店（以下简称吉利百货店）后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106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魏大标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大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枫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合同确有“晏家礼”、“高枫”、“单位见证：魏大标”等字样，但判决书并未明确该字样并非是在合同落款处，而仅仅是表明三方清楚合同书的内容，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情况仍然按照原合同中落款的甲方吉利百货店和乙方晏家礼处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此铺由晏家礼转让给高枫经营，经三方签名后，铺租和该缴的费用由高枫负责”，该补充协议吉利百货店作为合同第三方未签名确认，无法确认吉利百货店是否同意该经营行为。高枫并未对“押金条已被李永鸿拿走”的主张进行举证。（二）补充协议明确是经三方同意后，该转让经营行为才发生法律效力，高枫未提供证据证明吉利百货店已同意其转让经营，该转让经营行为未对吉利百货店发生法律效力。（三）补充协议也明确，合同乙方晏家礼是转让给高枫经营，并非将店铺转租给高枫，吉利百货店知悉高枫占有使用行为仅为晏家礼与高枫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合同相对方并非是高枫。（四）押金作为一种实际支付的现金担保方式，应当为实际支付人凭借押金凭条或者相关的转账支付记录予以退还。本案中并未有明确的书面材料证明晏家礼将押金的权利转让给高枫。本案中即使认定高枫已继受租赁合同，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合同乙方晏家礼支付押金对价、获得原合同乙方书面证明材料或手持押金收据。该租金的实际权利人应为晏家礼，魏大标无需向高枫支付。高枫二审答辩称，交铺退还押金天经地义，魏大标应立刻退还铺位押金1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从2017年8月24日交铺之日起算直至清偿之日止。魏桂英、吉利百货店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高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高枫铺位押金17000元整并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计至魏大标、魏桂英、吉利百货店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每日3%的标准计算）；2.魏大标、魏桂英、吉利百货店补偿高枫装修损失费3000元；3.魏大标、魏桂英、吉利百货店退回2017年7月14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共18天）租金46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高枫与魏大标确认的《租赁合同书》载明：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吉利百货店（甲方）出租位于天河区吉山村××自××号商铺给晏家礼（乙方）作商业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乙方须按时在每月5日前向甲方缴交下月租金，2012年6月1日起租金为8500元，第二年开始每年递增10%至合同期满。逾期5天仍未缴交，以日息5%加收滞纳金，逾期30天即属违约，甲方除追收乙方所签租金及滞纳金外，同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乙方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缴交二个月租金17000元押金。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合同期内，不得转让或转租；合同期满及终止后改造的设施一律无偿归甲方所有，不得擅自拆除；甲方保证所出租的场地无与任何单位或个人有法律的争纷或债权、债务等。日期为2012年6月9日，落款处加盖有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吉利百货店公章，并有“魏大标代签”等字样签名。合同页尾空白处有“晏家礼”、“高枫”、“单位见证：魏大标”签名，日期为2016年4月9日。经高枫与魏大标确认的《补充协议》载明：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吉利百货店同意此铺由晏家礼转让给高枫经营，铺租和该缴的费用均由高枫负责。落款处有转让人“晏家礼”字样的签名及指模、接收人“高枫”字样的签名及指模、见证方“魏慧娥”字样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9日。魏大标确认高枫缴纳租金至2017年7月31日。高枫主张案涉商铺由李永鸿管理，案涉商铺系魏大标自李永鸿处承租，并提交《吉星商业铺位租赁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其主张。《吉星商业铺位租赁合同书》载明：吉星商业（出租方/甲方）出租位于吉山村××楼首层铺位约2100平方及二楼租给魏大标（承租方/乙方）作商业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落款处有“李文学”、“魏大标”字样签名，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高枫主张案涉商铺存在漏水及噪音问题，其因修复漏水产生了损失，其已于2017年7月14日搬离案涉商铺并将2把钥匙交还魏大标，其中1把钥匙放在了魏大标办公室，另外1把放在超市收银台，高枫提交告知书、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拟证明其上述主张。（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案审理过程中，魏大标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案涉商铺漏水与其无关，高枫未向其交还钥匙。魏大标提交照片等拟证明其于2017年7月28日通知高枫在内的租户，合同于2017年7月31日到期并要求租户在此前搬离，高枫对此不予认可。关于押金，高枫主张其向晏家礼支付现金85000元（包含押金），押金条已被李永鸿拿走。（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案审理过程中，魏大标在答辩状中自称其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吉利百货店负责人，其确认未退还晏家礼押金17000元。高枫及魏大标确认案涉商铺没有报建手续，亦未进行产权登记，高枫主张案涉商铺应属违章建筑，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但其诉讼请求不变。经一审法院询问，高枫主张其不认识魏桂英，也没有与魏桂英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其与吉利百货店没有任何关系。高枫称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吉利百货店的超市是魏大标开设的，但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魏桂英，魏桂英系魏桂英的亲姐姐。一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吉利百货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魏桂英；2017年7月26日，该商户字号名称变更登记为广州市天河区珠吉吉利百货店，经营者为魏桂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案涉商铺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案涉商铺仍未取得相应的规划报建手续，故高枫、晏家礼、吉利百货店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关于押金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双方均应承担同等过错责任，魏大标虽辩称高枫应凭押金条退押金、高枫或许已通过其他员工退回押金，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吉利百货店继续持有押金17000元缺乏合法依据，应予返还，魏大标作为吉利百货店的实际经营者及押金持有人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高枫主张利息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损失费。高枫未举证证明其因修复案涉商铺漏水所产生的装修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退还租金。高枫虽举证其于2017年7月14日搬离案涉商铺并将钥匙交还魏大标，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魏大标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吉利百货店登记的经营者虽为魏桂英，但案涉租赁合同的签署人为魏大标，且魏大标原审答辩状中自认其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吉利百货负责人，因实际经营者和登记经营者具有民事权利和义务上的利害关系，故对外产生的债务，依法由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故魏桂英、魏大标、吉利百货店应对返还高枫押金17000元承担连带责任。魏大标、魏桂英、吉利百货店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魏大标向高枫退还押金17000元，魏桂英、广州市天河区珠吉吉利百货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高枫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案受理费420元，由高枫负担195元，由魏大标、魏桂英、广州市天河区珠吉吉利百货店负担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书面审理。再查明，（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案审理期间，魏大标2018年5月28日提供的证据清单载明“……4.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被告（即魏大标，本院注）是一直同意退还押金给原告（即高枫，本院注）……”。魏大标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载明：“高枫，你搞错对相（原文如此，本院注）了，你赖在那里不是我的物业，你赖你就赖着，我的合同期满已交付给房东了……”、“高枫，你交清拖欠的水电费、卫生费和滞纳金，是你的押金一分不少退回给你”等等。（2018）粤01民终18202号案的审理期间，魏大标在2018年11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晏家礼的押金不是交给我的，是直接交给公司财务的”、高枫所交租金“是公司收取的，但是偶尔高枫就偷懒不过来，就强行打入我账户中”、“高枫有我的微信、支付宝，原来吉利百货都是我在管理”，并称因为没有公司的账户，所以没有把吉利百货店的账户给高枫。魏大标称其将收到的租金交给公司了，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魏大标应否向高枫返还押金17000元。一审法院已对涉案《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予以认同。晏家礼系经魏大标同意将涉案商铺给高枫经营，《租赁合同书》中约定“乙方（承租人）在合同签订时向甲方（出租人）缴交二个月租金17000元押金”，魏大标在（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案的答辩状中确认其未向晏家礼退还押金17000元，由此可见，晏家礼已缴纳17000元押金且该部分押金并未退还的事实是确定的。虽然涉案《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中对于押金是退还给晏家礼还是高枫并无作出明确约定，但高枫系经魏大标、吉利百货店同意从上一手承租人晏家礼处受让涉案商铺的承租权的，从晏家礼并无要求退还其所缴纳的押金、魏大标、吉利百货店亦无要求高枫重新缴纳押金等事实，结合魏大标在（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案中提供的证据清单以及短信记录中并未以押金非高枫缴纳为由拒绝退还，而是多次表示押金可在高枫缴清相关费用后退还的记载来看，高枫关于其已自晏家礼处受让该部分押金的主张更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魏大标主张高枫无权对晏家礼所缴纳的17000元押金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涉案租赁合同无效，魏大标确认晏家礼交纳了合同约定的押金17000元，魏大标、魏桂英、吉利百货店均无提供证据证明押金已经退还，该部分押金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予以返还。关于返还押金的义务主体。虽然吉利百货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魏桂英，但魏桂英在本案一审书面答辩中称吉利百货店一直雇请他人经营，魏大标在其（2017）粤0106民初25106号案中提交的答辩状中自称为吉利百货店负责人，其此次一审提供的书面答辩状中又称其受雇于吉利百货店，结合高枫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魏大标支付租金以及魏大标在（2018）粤01民终18202号案中称其向高枫提供微信、支付宝等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魏大标为吉利百货店的实际经营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吉利百货店为涉案《租赁合同书》载明的出租人，魏桂英为吉利百货店登记的个体工商经营者，魏大标为吉利百货店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判令魏大标、魏桂英、吉利百货店对返还高枫押金17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魏大标以其并非吉利百货店登记的经营者为由，主张其不负有返还押金17000元的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大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魏大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