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保靖县迁陵镇陇洞村川洞湾。法定代表人：王杨松，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华平，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靖县裕源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靖县复兴镇陇洞村。法定代表人：王丽萍，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新裕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经济开发区广州工业园产业中心G1栋3楼。法定代表人：梁栋，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经济开发区广州工业园产业中心G1栋标准厂房。法定代表人：周泽俊，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佳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保靖县迁陵镇陇洞村川洞湾。法定代表人：梁栋，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爱平，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靖双胞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靖县裕源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源公司）、湘西新裕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裕丰公司）、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恒嘉公司）、湘西佳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9）湘31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振强、彭四海、张建英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通过庭询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靖双胞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华平，被上诉人裕源公司、新裕丰公司、德宝恒嘉公司、佳裕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爱平律师及新裕丰公司、佳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靖双胞胎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属于资产转让明显有误，且该判决未涉及保靖母猪场二期是否能够履行的情况下，就认定解除整体猪场租赁合同，显然法律依据不足。1、2019年7月18日，被上诉人裕源公司股东李清群、王丽萍与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清群和王丽萍股权转让给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该转让一审判决认定为“保靖母猪场一期”已于2019年7月18日转让给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转让总价款3640万元。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是股权转让不是资产转让，公司内部的股东变更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的履行。2、一审判决未涉及保靖母猪场二期的履行，保靖母猪场二期的履行是合同履行的一部份，且被上诉人完全有履行能力且实际也可履行，包含对保靖猪场二期的建设、交付的履行。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的适用标准存在错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920万元的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1920万元（租金总额的20%），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情况下达成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违约情节恶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猪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30日之前完成保靖母猪场一期建设，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但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18日将上述租赁标的物交付给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且未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交付保靖母猪场一期交付的函》后，仍置之不理，其情节非常恶劣。3、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谈判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花费时间长，为此付出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完全破坏了上诉人的公司战略计划和经营计划。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违约金48万元明显过低，且违反了法律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不足于惩罚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不利于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四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答辩人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主要是考虑与被答辩人的投资主体江西双胞胎公司在自治州其它地区存在合作，是着眼长远、本着用合作发展消化诉讼矛盾的初衷，并非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法律层面的认可与屈服，只是不愿与被答辩人纠缠于费时费力的诉讼纠纷，不想被答辩人穷追猛打，主张近2000万元的违约损失赔偿，完全是以诉讼达到创收的目的，丝毫不考虑双方长远合作的共同利益。二、答辩人因被答辩人的原因（擅自变更合同的主要条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出于企业自救不得不寻求与第三方合作，答辩人并无明显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被答辩人并无实际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的客观存在与实际金额。答辩人有线索显示，被答辩人及其投资主体江西双胞胎公司对答辩人存在违约行为在先。首先，答辩人一方认真履约，被答辩人一方消极合作。其次，被答辩人并无实际损失。最后，有线索显示，被答辩人违约在先。三、本案关键事实，即一审判决另查明的事实认定不清，对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责任认定、能否继续履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至关重要，对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与程序权利至关重要，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发回重审较为妥当。第一、针对被答辩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被答辩人将一审判决在另查明中表述的客观事实直接下结论为“股权转让认定为资产转让明显有误”，明显不当。被答辩人据此作为主要理由，得到一审判决判定解除租赁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更加不妥。但是，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在另查明的事实表述中与本院认为部分的确存在两处值得商榷之处，一处是在另查明中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另一处是在本院认为部分未对另查明的客观事实释明转让的法律性质。据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官对此持有谨慎态度，并未充分查明事实，不能肯定转让法律事实的真实性质，因此，建议贵院对本案依法发回重审，在一审程序中传唤受让方湖南临武正邦公司到庭查明事实真相，切实地维护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关键事实的全部诉讼权利。第二、针对被答辩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在被答辩人质疑一审判决对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是否达到履行不能，是否解除合同缺乏依据的情况下，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适用标准错误是没有事实基础的，需要着重指出的是，在被答辩人表述的第二小点“被上诉人违约情节恶劣”中，却又表述了“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8日将上述租赁标的物交付给了湖南临武正邦公司”，按照被答辩人在第一项上诉理由的意见，被上诉人与湖南临武正邦公司是股权转让，及仅仅是股东发生变更，被转让客体并未发生权属变更，又何来交付一说呢，明显的自相矛盾。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即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在核心的另查明事实不清，对认定双方过错，实际损失，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双胞胎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继续履行《猪场租赁合同》；2、判令四被告支付违约金192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6日，江西双胞胎公司与被告德宝恒嘉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对开展生猪养殖场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19日，原告保靖双胞胎公司与被告裕源公司、佳裕公司、新裕丰公司、德宝恒嘉公司签订了一份《猪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德宝恒嘉公司为具体项目实施单位，在保靖县迁陵镇陇洞村茶树溪拥有一个基本建成的存栏2800头母猪场即“保靖母猪场一期”。并计划建设一个存栏2000头母猪场即“保靖母猪场二期”。在被告按原告提供的设计图纸、建设标准完成“保靖母猪场一期，及“保靖母猪场二期”的建设后，整体租赁给原告，租赁期限为20年，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之前完成保靖母猪场一期建设，并经原告验收合格。“保靖母猪场一期”的年租金为320万元，年折旧费160万元，年租金合计480万元，合同期内的租金总额为9600万元。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拟向银行贷款用于保靖母猪场二期建设，原告同意为被告向银行提供信用担保，担保的最大金额为2000万元。如果被告擅自终止合同或将租赁物转租、转让给第三方或自用的，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租金，并给原告支付合同租金总额20%的惩罚性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2019年9月19日，原告给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在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保靖母猪场一期建设、验收合格，并完成交付事宜。另查明，“保靖母猪场一期”是被告裕源公司投资建设，已于2019年7月18日转让给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转让总价款为36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租赁物虽然没有交付给原告使用、收益，但双方当事人对租赁物的交付时间，租金的支付，违约责任的承担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裕源公司将应当交付给原告的“保靖母猪场一期”转让给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导致《猪场租赁合同》不能履行，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已不能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猪场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9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本案中原告对自己的损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因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特征，故应当酌情按租金总额0.5%进行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违约金48万元。因《猪场租赁合同》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原告具有法人资质。故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被告已将“保靖母猪场一期”转让给他人。故被告辩称没有将“保靖母猪场一期”交付给其他人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保靖母猪场一期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已基本建成，原告不需要提供图纸。对原告没有给被告提供贷款担保，被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是原告的过错造成。故被告辩称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给被告提供猪场建设图纸和贷款担保，原告的行为违约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保靖县裕源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湘西佳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湘西新裕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违约金48万元；二、驳回原告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0元，减半收取68500元，由原告保靖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承担50000元，被告保靖县裕源生态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湘西佳裕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湘西新裕丰实业有限公司、湖南德宝恒嘉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8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以下四份证据和三份证据线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古丈猪场合作协议。证明目的：考虑到与上诉人的投资主体在自治州古丈县存在合作，不想与上诉人纠缠在诉讼中，因此没有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保靖猪场设计图纸。证明目的：上诉人在双方租赁合同签订后提供给被上诉人的猪场设计图纸，临时增加了120亩租地，形成了合同的重大变更，这超出了被上诉人一方的资金能力和建设能力，直接导致我方陷入重大资金困难，是上诉人一方擅自变更合同主要条款，才导致被上诉人一方的资金能力和建设能力，而且上诉人不提供资金担保，被上诉人为了企业资金，不得不寻求第三方的合作。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在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主动提出在建设中的一期猪场和二期猪场低价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一方一直在拖延，然后提出诉讼，该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表明上诉人一方在对条款进行重大变更后，被上诉人一方在积极履行合同，不惜低价将猪场转让給上诉人一方，第二份微信聊天记录就如何向银行申请贷款显示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就银行贷款和对方展开了积极的沟通，但是上诉人一方临时提出了向银行贷款担保的苛刻的条件，以需要内部资金拆借为由，要求四被上诉人补偿42万元左右的资金利息，而且只承担3个月的银行贷款担保期限，而不是和工期相匹配的担保期限，由于被上诉人一方作为本土企业本来就缺少资金和技术的支持，在上诉人一方如此苛刻的条件下，被上诉人一方非常困难，所以不得不寻求第三方的合作。4、江西双胞胎公司与德宝恒嘉公司的《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第七项特别约定了江西双胞胎公司向德宝恒嘉公司承诺了“在合作期限内在湘西自治州范围内不与第三方就相同项目进行合作，不自建生猪养殖项目”，但是在合作期间，江西双胞胎公司率先和湖南凤凰迪沃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迪沃公司）进行猪场租赁的行为，违约在先。证据线索一：凤凰迪沃公司与江西双胞胎公司在2019年6月6日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将位于湘西州凤凰县共计248余亩的生猪养殖场地进行了资产转让。证据线索二：网络查询到的湖南凤凰迪沃生态农业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证据线索三：网络查询到的凤凰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信息。以上两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说明两公司的成立日期、经营范围，法人信息与线索一中上诉人一方的投资主体的信息是相匹配的，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一方对我方存在明显的性质非常恶劣的突破了框架协议的严重违约行为。上诉人保靖双胞胎限公司质证意见：首先这些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于古丈猪场合作协议，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持有异议。本案的主体是保靖双胞胎，江西双胞胎和本案没有关系。对于保靖猪场设计图纸，并不能证明我方变更合同，而且合同明确约定关于建设和设定按照我方要求进行。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不完整，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持有异议、对于合作框架协议，是江西公司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三个证据线索即双胞胎凤凰猪场与迪沃公司的转让协议、工商资料，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以上证据及线索均是江西双胞胎公司所从事的行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应不予采信。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合同的有效性，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虽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违约在先，且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要求发回重审，但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其诉求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合同应否继续履行、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认定。被上诉人裕源公司股东与临武正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仅有股权转让，还有公司资产及公司债务的转让，银行交易明细也证实双方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而租赁物“保靖母猪场一期”正是裕源公司资产，该资产已经在股权转让的同时，转让给了临武正邦公司。因此，一审认定租赁物已经转让，导致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对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不予支持，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租赁物转让他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二条第五项约定，被上诉人擅自终止合同或将租赁物转租、转让给第三方或自用的，构成根本违约，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全部租金，并支付本合同租金总额20%的惩罚性违约金。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年租金额为480万元，租期20年，本合同租金总额为9600万元，20%的惩罚性违约金应为1920万元。但由于上诉人尚未支付租金，且未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金额，一审酌情按租金总额的0.5%即48万元支持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上诉人保靖双胞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0元，由上诉人保靖双胞胎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张建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向昉书记员张敏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