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莲，女，1956年6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超，男，1979年1月26日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兴奎，男，1952年11月28日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双龙街海日小区59号，系王桂莲丈夫，张永超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公安局，住所地兴城市临河大街36号。法定代表人张月林，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齐力武，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吴文质，该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4号。法定代表人孙亭，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明，该局法制支队民警。委托代理人郭英平，该局法制支队民警。原审第三人姜殿伟，男，1959年3月28日生，汉族，个体，住兴城市。上诉人王桂莲、张永超因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1日10时许，在兴城市××街××号兴城市泳装城鑫家快捷酒店门前处，原告张永超因王某未给其母王桂莲结清外墙保温工程余款的问题发生口角，张永超与姜殿伟、姜某撕扯在一起，姜殿伟嘴部受伤，姜某左眼部受伤。被告兴城市公安局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7]第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张永超不服该处罚决定，向葫芦岛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葫公复决字[201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7]第4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兴城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29日重新作出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7]15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张永超不服该处罚决定，再次向葫芦岛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于2017年5月3日作出葫公复决字[2017]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7]150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了原告张永超，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辽1402行初22号行政判决，判决：一、驳回原告张永超要求撤销兴城市公安局葫公兴（治）行罚决字[2017]15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葫芦岛市公安局葫公复决字[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张永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辽14行终136号行政判决，维持了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辽1402行初22号行政判决。2017年9月25日，二原告向兴城市公安局上访举报，要求对本案第三人进行处罚。经局长批示后，兴城市公安局于2017年10月15日开始再次对原告、第三人及证人进行调查。2018年8月11日，兴城市公安局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第三人姜某对原告王桂莲、张永超进行殴打，作出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王桂莲、张永超不服该决定，向葫芦岛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葫公复决字[2018]69、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兴城市公安局作出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被告兴城市公安局陈述，先接到张永泽报警，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出现场，在出警过程中又接到王某的报警，到现场后架都打完了，姜某眼部有伤说是被张永超打了，所以把双方带到派出所调查取证，当时现场周围的浴池和宾馆有监控，我们也去调取了，但监控不好用，现场没有视频资料。此外，被告兴城市公安局庭审中承认该案件没有单独成卷，原因是：当时王桂莲反应了张永超、王桂莲被打，与张永超殴打姜某姜殿伟的案子有关联，两案的证据也是相一致的，属于继续调查，所以没有单独成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兴城市公安局、葫芦岛市公安局具有作出不予行政处罚、行政复议的法定行政职权。《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本案2017年1月11日受理后，被告兴城市公安局对原告张永超作出了行政处罚。原告认为对第三人也应该进行处罚，遂于2017年9月25日向兴城市公安局举报，2017年10月10日经局长批示后，2017年10月15日开始继续调查处理，至2018年8月11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即使从被告2017年10月15日进行调查开始计算，也已经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中华人民公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纵观本案证人证言及原、被告陈述，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与二原告进行撕扯时致伤二原告的行为，且二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伤情诊断。被告兴城市公安局以此作出不予行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超期限办案虽然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在复议过程中，没有对被告兴城市公安局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故其复议决定亦属于违法。事件发生后，被告兴城市公安局进行了调查取证，现场的客观原因，可导致无法取得视频资料，因两个双方各自报警的案件有关联，案件没有单独成卷系，亦属符合实际情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兴城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的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确认葫芦岛市公安局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葫公复决字[2018]69、70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城市公安局承担。上诉人王桂莲、张永超上诉称，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行政诉讼对行政行为全面审查的原则，程序违法，发回重审的案件。连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又原盘端上。本案争议焦点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问题，究竟谁打谁，姜殿伟是否有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对主要基本事实没有审理。一、本案2017年9月25日上诉人向兴城市公安局举报姜某、王某、姜殿伟有预谋、有组织、有准备，分工明确，由姜某电话约定时间地点，以测量而积给付工程款19万元为由，原告应约中了埋伏，王某不给开门，姜某、王某雇佣姜殿伟、杨凤金、李云侠、董智礼等全体员工去鑫家快捷酒店门前滋事挑衅，参与打架，姜殿伟先动手滋事挑衅推搡，以姜殿伟动手为令，姜某带队六、七个人一拥而上，劈头盖脸，拳打脚踢，张永超双拳难敌四手，腰脱病被打复发，王桂莲门牙被打松动掉落。如果不是张永泽果断报警，控制现场局面，后果不堪设想。公安机关接到110指令出现场未见到姜某、姜殿伟、杨凤金、李云侠、董智礼，打人者怕警察追责，逃离现场全跑光，现场只有受害人和报警人。二、本案不是双方各自报警的案件，王某假报案，报假案。不予处罚决定查明事实是上访举报否定的事实，纯属虚构，公安局和法院都未拿出任何证据，法律明确规定：行政机关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就应当承担败诉后果，并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三、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永超因王某未给其母王桂莲结清外墙保温工程余款的问题发生口角，张永超与姜殿伟、姜某撕扯在一起，姜殿伟嘴部受伤，姜某左眼部受伤。与（2017)辽1402行初22号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一致，都是相互撕扯在一起，证明不是一个人撕扯，一个处罚，一个不予处罚。司法工作人员损害司法公正，显失公平。公安局查明：因王某对张永超所施工的鑫家快捷酒店外墙保暖工程面积问题引发口角，继而张永超动手将姜某、王某、姜殿伟等人打伤。证人证言：①王某询问笔录第3页第11行问：姜殿伟鼻子和嘴出血是谁造成的？答：我没看见。②杨凤金询问笔录第3页第14行问：姜殿伟的鼻子和嘴出血是谁造成的？答：我不清楚。问：姜某的伤是谁造成的？答：我不清楚。③李云侠询问笔录第2页第13行答：姜某起来后跟那两个男的撕巴。第2页最后一行问：姜某的叔、姜某具体是被哪个男的打的？答：具体我也分不清。④董智礼询问笔录第2页第11行答：姜某被扶起来后，又和60多岁老太太王桂莲撕巴起来致伤王桂莲。第2页倒数第9行问：当时有谁受伤吗？答：姜某眼睛被打充血了，胳膊肘被擦伤了，姜殿伟嘴部出血了，我不知道怎么弄的。又问：姜殿伟嘴部是怎么出血的？答：这个我真没看见。⑤姜殿伟询问笔录第2页倒数第8行问：当时哥俩中的老二打你了吗？答：没有。问：当时哥俩中的老二打谁了吗？答：我没看见。这就是案件的证人证言。有证据证明不是张永超殴打他人，王桂莲、张永超的伤是第三人致伤的。四、兴城市公安局违反《行政诉讼法》第59条第一款第（二）项：伪造、隐藏、毁灭证据或者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现场有监控，警察出现场有执法记录仪，现场围观看热闹二三十人，公安机关不调查取证，反而毁灭、伪造证据。五、第三人姜某、姜殿伟、王某有预谋、有准备制造治安案件。姜殿伟与姜某王某是雇佣（300元）关系。证人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雇佣关系。六、判决书第13页倒数第7行“被告办案虽然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是错误的，第三人是不法侵害人，上诉人是被害人。怎么能说不产生实际影响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公安局和法院出现三个版本，相互矛盾、瑕疵。最主要是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证据查证属实才能作出判决。原审判决违反了行政诉讼对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的原则，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二、依法撤销兴城市公安局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兴城市公安局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三、依法撤销葫芦岛市公安局葫公复决字（2018)69号、70号行政复议决定。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王桂莲、张永超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举报信；证据2、通话详单；证据3、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4、王桂莲的伤情照片；证据5、温泉派出所证明；证据6、（2017）行终136号二审庭审笔录；证据7、（2018）辽宁省高院受理通知书；证据8、120通话记录；证据9、（2017）辽148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证据10、（2018）辽1481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证据11、（2018）辽1481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证据12、连山（2018）56.57.58号行政判决。以上证据证明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永超的询问笔录；证据2、姜某的询问笔录；证据3、姜殿伟的询问笔录；证据4、王某的询问笔录；证据5、李云侠的询问笔录；证据6、董智礼的询问笔录；证据7、杨凤金的询问笔录；证据8、张永泽的询问笔录；证据9、王桂莲的询问笔录；证据10、姜某伤情照片和医疗影像报告；证据11、姜殿伟的照片。以上证据证明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张永超提出行政复议的申请书；证据2、张永超提供的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证据3、张永超身份证复印件；证据4、审理行政复议案件立案登记表；证据5、行政复议案件结案审批表；证据6、行政复议案件决定拟定书；证据7、葫芦岛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8、送达张永超快递邮寄回执单。以上证据证明葫芦岛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第三人姜殿伟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第三人姜殿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已随卷移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10时许，在兴城市××街××号兴城市泳装城鑫家快捷酒店门前处，张永超因王某未给其母王桂莲结清外墙保温工程余款的问题发生口角，张永超与姜殿伟、姜某撕扯在一起，姜殿伟嘴部受伤，姜某左眼部受伤。兴城市公安局先后接到张永泽、王某报警，出警对本案进行调查。经调查，兴城市公安局对张永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张永超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王桂莲、张永超向兴城市公安局上访举报，要求对姜某、王某、姜殿伟进行处罚。经局长批示后，兴城市公安局于2017年10月15日开始再次对王桂莲、张永超、姜某、王某、姜殿伟及证人进行调查。2018年8月11日，兴城市公安局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姜殿伟对王桂莲、张永超进行殴打，作出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王桂莲、张永超不服该决定，向葫芦岛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葫芦岛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葫公复决字[2018]69、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兴城市公安局作出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王桂莲、张永超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案经本院发回重审后，2019年12月18日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王桂莲、张永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首先，根据《公安机关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工作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于以下现场执法活动，公安机关应当进行现场执法视音频记录：（一）接受群众报警或者110指令后处警”；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对于记录以下情形的现场执法视音频资料，应当永久保存：（一）作为行政、刑事案件证据使用的”。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兴城市公安局在出警时应当佩戴执法记录仪，且应当将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音频永久保存，本案中兴城市公安局没有证据证明出警时佩戴执法记录仪，属于办案程序违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王桂莲、张永超向兴城市公安局举报的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兴城市公安局开始调查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5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超过了法定的办案期限，属于程序违法。第三，《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案件时，应当制作受案回执单一式二份，一份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一份附卷”。案涉冲突发生后，张永泽与王某先后报案，兴城市公安局应当制作受案回执单交给张永泽并单独形成治安处罚卷宗进行调查处理。兴城市公安局未单独形成卷宗，亦属于程序违法。第四，根据《辽宁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对已经立案的行政执法案件应当及时组织调查取证，行政执法机关调查、收集证据，应当遵循合法、客观、全面、及时的原则。兴城市公安局在本案中的调查取证没有完全遵循这一原则。综上，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应予撤销。葫芦岛市公安局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错误，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兴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兴（治）不罚决字[2018]8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三、撤销葫芦岛市公安局作出的葫公复决字[2018]69、70号行政复议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兴城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博审判员  花 勇审判员  刘思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美惠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使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