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3民初356号原告：谢剑波，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县，系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原告：李阳波，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县，系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党支部书记。原告：阳希凯，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县，系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会计。原告：李万一，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县，系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出纳。原告：刘军华，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县，系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质监员。原告：唐青祥，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县，系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行管人员。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翀，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伍明亮，男，195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县，系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原监察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桅，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剑波、李阳波、阳希凯、李万一、刘军华、唐青祥与被告伍明亮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判决，被告伍明亮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收卷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剑波、李阳波、阳希凯、李万一、刘军华、唐青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翀、被告伍明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剑波、李阳波、阳希凯、李万一、刘军华、唐青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行为；2、判令被告删除其在“红网-百姓呼声-邵阳-邵阳县”网站上发表的九篇文章，并在该网站上公开发表对原告的道歉信、消除其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公证费2000元，合计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伍明亮在“红网-百姓呼声-邵阳-邵阳县”网站上，以网名为“九公桥举报人”之名于2018年11月10日、11月17日、11月21日、11月27日、12月1日、12月5日、12月12日、12月18日、12月25日陆续发表了九篇对六原告进行造谣、诽谤、诬陷的文章。被告在文章中捏造了许多虚假的事实，恶意中伤，企图误导网友读者。对于被告在文章中所说的部分情况，相关部门负责人已经着手调查并给出相应的答复。但被告伍明亮并没有在意相关部门给出的答复，依旧我行我素，不但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在相关部门给出答复的基础上变本加厉进行造谣、诽谤、诬陷。被告伍明亮发表的这几篇文章，阅读次数相比其他内容的文章要多得多，导致当地群众及网友对此事议论纷纷，造成原告的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也使得当地群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极度低下，原告原本平静的生活受到严重干扰，身心疲惫、精神遭受到极大痛苦。原告为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正义，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伍明亮辩称：一、原告诉称被告在红网上发布的举报文章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红网上发布的文章所反映的内容基本属实；二、原告作为九公桥供销社管理班子，存在诸如账目不公开、账目管理混乱、报账手续不完善等履职不当的情形，且该事实早在2015年、2016年被邵阳市官方媒体报纸报道披露，被告主观上没有侵害各原告名誉权的故意；三、被告在多篇举报文章中所反映的内容与县供销社委托的审计报告所列举的问题基本吻合，不存在编造事实、诬告原告的情形；四、被告对原告行使举报权是宪法赋予的权利，且被告作为九公桥供销社退休职工，此举不是为了谋取私利，而是对单位管理人员进行群众监督的一种方式，即便举报中有部分措辞不够严谨，也不能据此认定被告主观上存在名誉侵权的故意。在老百姓朴素的正义观中，对于单位管理人员存在的诸多履职不当行为，被告的一些批判言辞应当获得更大的包容和理解。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六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的身份证明，用以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在“红网-百姓呼声-邵阳-邵阳县”的网站上，以网名为“九公桥举报人”之名于2018年11月10日至12月25日期间，陆续发表了9篇对原告进行造谣、诽谤、诬陷的文章，原告对其中的5篇文章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4、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花费公证费2000元；5、中共邵阳县纪委邵阳县监委驻县财政局纪检监察组出具的《关于反映九公桥供销社谢剑波等行管人员私自建房贪污挪用公款等问题的结案报告》，用以证明被告举报六原告私自建房、贪污、挪用公款等问题失实。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纪检监察信访举报双向承诺书，用以证明被告向有关部门举报，县纪委于2018年4月19日与被告签署双向承诺书；2、湖南人和人会计师事务所第一次审计报告，用以证明九公桥供销社在日常的管理中存在诸多的问题，佐证被告举报的内容基本属实；3、湖南人和人会计师事务所第二次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因第一份审计报告未加盖印章，该事务所又出具了加盖印章的第二份审计报告；4、棚改基建款44.38万元的领条，用以证明被告举报原告贪污腐败属实；5、已报基建款3.36万元的领条，证明目的同上；6、清账小组清查的李阳波等人历年门面租金欠缴汇总表中包括原告李阳波下欠11年门面租金的明细表，证明目的同上；7、从审计部门复印的九公桥供销社财务报账的手写点菜单，其中联号11页，证明目的同上；8、手写白条开支共119页，证明目的同上；9、公示牌照片，证明目的同上；10、邵阳县供销社企业内部审计制度，用以证明邵阳县供销社于2014年9月15日出台文件，要求各下属单位规范财务制度，并对出现的相应问题制定了有关惩罚制度的事实；11、九公桥供销社棚改区照片3张，用以证明被告反映的九公桥供销社棚改房屋与私人修建的一幢房屋仅相隔四米左右，且供销社围墙被拆毁，土地被侵占的事实，原告允许他人共用消防通道，侵占单位土地，存在不作为或者利益输送的嫌疑；12、邵阳城市报报纸复印件2张，用以证明2015年、2016年，邵阳城市报民情通道栏目两次专题专版报道了九公桥供销社存在财务不公开、财务混乱的情形；13、被告向邵阳市纪委监委提交的有关六原告贪污、腐败的举报材料，用以证明被告在2018年就六原告的贪腐问题向邵阳县纪委反映，县纪委没有及时答复，被告被迫向邵阳市纪委反映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是基于被告实名举报的答复，该答复并没有向被告送达，且该答复意见在原来庭审时并未作出，是事后补充的，该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被告侵权的事实依据。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4、5、6、7、8、9，真实性有异议，这些证据并未经纪检监察部门的认定，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0、1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仅仅是媒体的报道，不是官方的结论或认定，不具权威性；证据13，仅系被告个人的举报材料，不具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客观、真实，与本案具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与本案具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4、5、6、7、8、9，系被告提交的举报材料，未经纪检监察部门查实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11，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2，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违法违纪行为，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3，仅能证明被告向邵阳市纪委监委提交关于原告贪污腐败举报材料的事实，对该举报材料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综上，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4月12日，被告伍明亮对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存在的相关问题向邵阳县纪委、监察委进行实名举报，邵阳县纪委监委驻县财政局纪检监察组于2018年4月19日受理该举报案件，并于当日与被告签署《纪检监察信访举报双向承诺书》。在纪检监察部门对该信访案件查处期间，被告伍明亮以网名“九公桥举报人”之名在“红网-百姓呼声-邵阳-邵阳县”网站上陆续发表9篇文章，其中2018年11月10日发表了题为《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财务管理混乱，居然没人查处》的文章，点击率1116（截至2019年1月3日），其中包含有“……法人谢剑波，党支部书记李阳波，会计阳希凯，出纳李万一，质监员刘军华，行管唐青祥，班子可谓配备齐全，除了贪污腐败，就是没人干正经事，自谢剑波2013年6月底任职以后，财务无人做账，收支全凭个人意愿填写单据。”并列举原告谢剑波贪污嫌疑事实，其中特别提到原告谢剑波“涉嫌侵占公款68万元”等内容；2018年11月17日发表题为《邵阳县供销联社的这把贪腐保护伞早该摧毁了》的文章，点击率931（截至2019年1月3日），其中包含有“……县供销社某领导明知谢剑波已身患奶癌，曾在上届单位出任过出纳，涉嫌贪污，仍然授意安排他出任九公桥供销社法人，致使九公桥供销社财务混乱的闹剧越演越烈，愈发不可收拾”等内容；2018年12月1日发表题为《举报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班子的违纪违法事实》的文章，点击率924（截至2019年1月3日），文中包含有“……几年来向主管部门邵阳县供销社实名举报九公桥供销社班子集体贪污违纪违法事实，一直没有得到关注和回应，贪污违法行为，反而越来越嚣张，特再次向您举报以下事实……所有管理人员都可以随意占有公款……上面相关拨款谁都可以去领取，然后随便编一个理由，写一张领据冲抵而将钞票据为己有……”等内容；于2018年12月18日表发题为《举报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存在严重的违法事实》的文章，点击率1406（截至2019年1月3日），文中包含有“……足足八个月时间都是毫无进展的调查中，致使九公桥供销社的贪污犯罪还在继续进行，那些领导们仍然使用票据套用集体资金……”等内容；于2018年12月25日发表题为《强烈请求严厉查处邵阳县九公桥供销社主任的违法行为》的文章，点击率1364（截至2019年1月3日），文中包含有“……在此向您投诉举报九公桥供销社谢剑波的贪污犯罪及其黑恶保护伞”，还包含“……但由于打击力度不够严厉，2013年7月带病上岗的社主任谢剑波，更加有恃无恐地实行贪污犯罪，贿赂上级主管部门领导，其中，仅职工养老保险金就贪污了200余万元……”以及“谢剑波勾结基建包头，强行推倒集资房后供销社围墙，侵占供销社土地600多平方米，以职工集资建房的名义，将20套改为80套，合伙修建了一栋总面积近6000平方米的商住楼，造成供销社直接经济损失了300万元以上”等内容。原告获悉被告在红网上发表文章后，申请湖南省邵阳市宝庆公证处对被告所发表的文章部分予以证据保全公证（花费公证费2000元），并以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从而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邵阳县纪委邵阳县监委驻县财政局纪检监察组于2018年12月26日对被告举报原告的案件作出了《关于反映九公桥供销社谢剑波等行管人员私自建房贪污挪用公款等问题的结案报告》，结论为：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我们认为举报人反映九公桥供销社谢剑波等行管人员私自建房、贪污挪用公款等问题失实，建议对该信访案件予以了结。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法律规定禁止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享有网络言论自由的权利，但网络空间并非法外之域，在网络发表言论时必须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侵害他人的隐私、名誉等合法权益。对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因素综合考量来认定。众所周知，非经职能部门查处并经审判机关认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能对他人作出“贪污、挪用公款”等涉及刑事犯罪内容的定性。本案被告伍明亮向纪检监察部门举报原告存在违法违纪行为，本是公民行使正当的检举权利，但在纪检监察部门尚未对所举报的问题查实处理之前，被告仅凭个人主观臆断即认定原告等人构成了违纪违法和贪污挪用，并擅自在红网上公开发表含有原告贪污腐败内容、对原告带有人格贬损的文章，被告此举即与法律相背，且纪检监察部门最后对被告举报问题查实的结论是“举报人（指被告伍明亮）反映九公桥供销社谢剑波等行管人员私自建房贪污挪用公款等问题失实，建议对该信访案件予以了结。”被告伍明亮在红网上发布内容失实的举报文章，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也势必给原告的声誉在当地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已构成名誉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系被告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的侵权行为虽给原告的精神带来一定的伤害，但并未造成严重的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伍明亮应停止侵犯原告谢剑波、李阳波、阳希凯、李万一、刘军华、唐青祥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其在“红网-百姓呼声-邵阳-邵阳县”网站上发表的有关侵犯六原告名誉权的帖文；二、被告伍明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侵害原告谢剑波、李阳波、阳希凯、李万一、刘军华、唐青祥的名誉权在“红网-百姓呼声-邵阳-邵阳县”网站上于置顶位置发表致歉声明，致歉声明的置顶时间不低于五天，相关费用由被告伍明亮自行负担；三、被告伍明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剑波、李阳波、阳希凯、李万一、刘军华、唐青祥证据保全公证费2000元；四、驳回原告谢剑波、李阳波、阳希凯、李万一、刘军华、唐青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由被告伍明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亮审 判 员  刘桂武人民陪审员  彭武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唐心妙书记员唐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