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丰满区和悦老年护理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于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和悦老年护理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上诉人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被上诉人和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于某赔偿王某装修损失100万元；3.依法改判和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3日，经曲录喜介绍到实地看房后，王某通过交通银行以转账方式向于某交纳200万元购房款。当日，于某向王某交付了坐落于吉林市××区五社别墅住宅一套。当时整个别墅小区房屋已经全部建好，大部分房屋已经入住。于某告诉王某该房屋以养老院的名义统一有一个大照，不影响居住，以后交点钱可以办独立房证。王某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与装饰，并添置了家电家具，共投入资金150余万元。2017年5月3日，王某将房屋转让给闫某。2019年10月19日，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人民政府发出通知，称该建筑物因违章建筑被政府没收，限期清空所有物品。2019年11月15日，房屋被政府没收。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至2017年期间，和悦公司在吉林市××区别墅及其他设施，并成立了物业。”这是错误的，是没有根据的。王某从于某处购买该房屋时，整个别墅小区房屋早已全部建好，路边立有指示标牌“和悦居”。当时，周某负责办理房屋进户手续，并收取入住的各项费用，一直到2019年周某还在收取办证费。王某认为涉案房屋就是于某组织建的，于某是吉林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有建设别墅的能力，当然就有办理房证的能力，就交款买房了。2018年和悦公司成立，接管小区的管理与办证收费。因此，和悦公司与于某共同隐瞒涉案房屋违法建筑的事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王某对房屋没有审批手续并不知情，当时王某完全相信于某有建房的能力和实力，才购买的房屋。按照房地产的惯例，所有的商品房，购房时都没有房证，房证都是在房主入住二、三年后开发商才给办下来的。基于这样的客观情况，王某才购买于某的别墅住宅，王某认为自己没有过错。涉案别墅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是于某“未批先建”形成“违法建筑”，该重要事实于某一直向王某隐瞒至今，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与王某无关。无论王某是否购买涉案别墅房屋，均不影响和悦别墅是“违法建筑”的事实，应由于某承担全部责任。王某的装修损失完全是由于某隐瞒“违法建筑”事实误导王某购买形成，于某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王某100万元装修损失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于某卖房时故意隐瞒了房屋违法建筑的事实，否则，王某绝对不会购买的。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王某有过错，也是于某过错在先，于某过错严重，王某只是过于相信了，要说有错也是很轻的。房屋装修实际花了150余万元，一审开庭时，提供了部分装修合同和购买材料票据等证据，证实装修成本至少130万元。王某仅要求于某赔偿100万元，并不是损失的全部，应当得到支持。于某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2014年-2017年期间，和悦公司在吉林市××区别墅及其他设施并成立了物业”的认定是错误的。于某对王某的这一观点持肯定意见，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的认定和其判决主文的论述明显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别墅是由和悦公司兴建并成立物业，另一方面又认定于某将房屋卖给了王某，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这10栋别墅由和悦公司兴建，于某只是其中的一个集资联建人，于某自己的房子一直居住使用，又怎么会出现于某将房子出售给王某。一审判决对主要的事实认定自相矛盾。2.王某认为是在对房屋的审批手续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购买于某的房屋，认为于某有建房能力和实力，因此才购买了于某的房屋。该点理由显然不能自圆其说。第一，如果正常的购买房屋，双方必须达成买卖房屋的合意，形成房屋买卖合同，这是常识性的问题，何况王某搞经营多年，一直开办公司，对200万元的房屋买卖交易的事由不可能不与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二，王某上诉提到周某向每户收取3万元办证费，正在为各业户办证，就这一点也充分说明王某自认知道房屋正在办证，并没有办下来。再有，在王某与闫某案件中王某表示其曾向闫某明确表示过他是知道房屋没有产权证的，他曾向周某进行过几次咨询。第三，本案涉案的别墅房屋达400多平方米，各种设施齐全，如果说是正常的买卖房屋，房屋的总价款也不可能是200万元，因此，从房屋价款的角度也说明双方不是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多个集资联建人共同参与的集资联建，涉案的200万元款项也是王某支付的集资联建款。和悦公司辩称：1.王某上诉所述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中案涉房屋是以募集资金合伙的形式筹建，王某是参与筹建的集资人。在一审庭审中，王某仅以向于某转账200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其与于某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没有完成证明责任。王某与于某房屋买卖关系不能成立。另外，集资时，和悦公司还没有成立，并不是本案中的责任主体。2.一审中，王某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且王某明知案涉房屋手续不全，其亦存在严重过错，其损失不应得到支持。3.王某要求和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和悦公司与于某是各自独立的，相互之间无隶属关系或依附关系，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且王某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和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于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此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无充足证据支撑。一审判决认定王某与于某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其主要的证据为王某给于某汇款20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第一，房屋买卖合同比较明显的特征是诺成、双务、有偿合同，且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也必须经过一般合同成立所需的要约和承诺的过程，双方更没有按日常交易习惯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向王某交付房屋是由集资建房发起人林生永、周某进行，根本不是于某，于某将王某所汇的建房集资款也都转付给周某等人。于某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双务主体的一方，不能认定王某与于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二，该项目的最早发起人是林生永，项目的立项主体是和悦老年护理院，于某只是一个参与较早的建房集资人，于某无权卖房，于某仅得到一座房屋。况且，王某在给闫某的复函中，已经明确自己知道案涉房屋的房照未办理，建造房屋手续不全一事。第三，从周某、白立萍等人出庭证实的情况看，项目属具有合伙性质的大家集资抱团建房项目，项目的前期建设管理及财务收支都是由林生永、周某等进行，建成后的物业管理由和悦公司进行。因此，该项目整个运作管理与于某无关，于某不是项目管理者和产权人。第四，从王某通过于某转付200万元建房集资款给项目管理人周某的事实看，王某与于某之间属于显名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事务业已完成，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建房管理人周某收取于某160万元及40万元是于某与和悦山庄的借贷资金无事实依据，该收据只是由管理人单方面出具的，且庭审中证人周某已经明确了该笔款项是王某的建房集资款。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第一，本案中争议双方对案件事实争议非常大，且没有证据能充分证明王某所要证明的事实，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显然程序违法。第二，证人周某、白某证实了王某与于某之间是委托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对证人证言内容未予以评判，从而导致案件结果错误，此环节在程序上也存在严重错误。第三，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于某于12月30日前提交案涉200万元的转款与提款证据。但由于银行的工作流程，在12月30日前无法提供该证据，于某提出请求顺延提交时间，已征得同意。但在提交证据期限还没有届满，便作出判决，此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王某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2014年以前，于某在丰满区孟家村五社就建设完成了和悦居别墅住宅小区。2014年冬，经曲录喜介绍，王某到实地看房后，购买了于某的9号楼东侧别墅住宅一套，并于2015年2月3日，通过交通银行以转账方式向于某交纳200万元购房款。当日，于某向王某交付了涉案房屋。当时整个别墅小区10栋房屋已经全部建好，大部分房屋已经入住，小部分正在装修。于某告诉王某该房以和悦居养老院的名义统一有一个大照，以后交点钱可以办独立房证。由于看好了房屋和环境，当时想只要能够居住，啥时候办房证也无所谓。于某是高新区副主任，王某相信于某不能说假话，相信于某有建设别墅的能力，当然就有办理房证的能力，就交款买房了。当时是周某负责办理房屋进户手续的，并收取了入住的各项费用，直到2019年周某还在收取办证费。2015年2月3日向于某交款后，立即办理了房屋交接，王某便开始准备材料，搞设计，进行房屋的装修与装饰。2015年5月15日，与吉林市玮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装修协议书，进行房屋拆改总装修，2015年底逐步完成了地板、壁纸、灯具、厨柜、电器、地下室并添置了家电家俱等，投入资金150余万元，并于2016年夏季入住别墅房屋。2017年春节后，由于家里老人居住不习惯，决定卖出该房屋。2017年5月3日，房屋卖给了闫某，闫某购买后居住至2019年10月19日，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人民政府发出通知，称该建筑物因违章建筑被政府没收，限期清空所有物品。闫某找到王某退房退款，王某即找到于某退房退款。2019年11月15日，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吉市国土资罚字[2019]4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退还非法占用9890平方米土地，没收4195平方米建筑物及设施。闫某向法院起诉王某要求退款，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211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某返还闫某280万元购房款，和悦公司返还闫某5.5万元物业费、供热费。王某起诉于某要求退款并赔偿装修损失，一审判决于某返还200万元购房款是正确的，没有支持王某装修损失是错误的。2.于某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涉案别墅房屋就是于某建设的，于某是高新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别人没有建设10栋别墅的能力。正是出于对于某的信任，王某才从于某手里购买了涉案房屋。而且在闫某要求王某返还购房款时，王某多次找于某，于某说房屋是自愿买卖的，买完了不能退，于某不同意退款，并没有否认房屋买卖的事实。第二，于某上诉称，和王某是委托关系，这是错误的。王某和于某之间是别墅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绝不存在委托关系。第三，于某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建设别墅，不影响王某和于某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于某将涉案房屋以200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无论于某和其他人是否是集资，均不影响王某从于某手里购买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第四，于某上诉状中称“项目属具有合秋性质的大家集资抱团建房项目”“项目运作与于某无关”，这不是事实。林永生、周某没有建设10栋别墅的能力，只有于某有这个能力，王某才从于某手里购买了涉案房屋。2014年没有老年护理院，现在也没有老年护理院，既没有护理人员，又没有护理机构，更没有护理房屋、设施、床位，就是以护理院的名义建设的别墅住宅。第五，所谓王某是集资人只是于某拒绝返还200万元购房款和赔偿损失的说词罢了。在他们所谓的集资人名单里没王某，王某是在于某的房屋建成之后购买的，王某和于某之间就是房屋买卖关系。当时根本不知道是违法建筑。第六，2017年和悦公司成立，接管小区的管理与办证收费，和悦公司收取办证费一直延续到2019年还在向房屋的业主收取，并在业主群里告知各住户还在收费，正在办理。因此，和悦公司与于某共同隐瞒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的事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七，王某对房屋没有审批手续并不知情。如前所述，王某完全相信于某有建房能力和实力，房屋的手续应该是全的，才购买的房屋。于某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他居住的小区怎么可能是违法建筑。第八，涉案别墅被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是于某未批先建造成的后果，与王某无关。3.涉案别墅建成于2014年以前，王某是购房人，不是集资人。吉林市规划和自然局的卫星遥感图可以证实，涉案别墅小区10栋别墅于2014年以前已经建成，2015年王某从于某手里购买涉案9号别墅住宅时，大部分房屋已经入住，王某一次性向于某交付了200万元的购房款，购买了涉案房屋，王某和于某之间就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某是购房人，不是集资人。和悦公司辩称，对于于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没有异议。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某立即返还房屋转让款200万元，赔偿损失暂定100万元（具体数额以评估为准）；2.和悦公司与于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期间，和悦公司在吉林市××区别墅及其他设施，并成立了物业。2015年2月3日王某通过银行以汇款的方式向于某交付200万元，遂即王某取得了案涉房屋。王某对房屋进行了装修。2017年5月3日，王某以28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卖给了案外人闫某。此后，闫某入住案涉房屋。2019年10月19日，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人民政府下发通知书，决定对吉林市丰满区和悦老年护理院建筑物予以没收，要求于2日内清空建筑物内所有物品。2019年10月20日，闫某按通知书的要求搬离案涉房屋。2019年11月15日，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就和悦公司非法占地一案作出吉市国土资罚字（2019）4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吉林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认定和悦公司于2014年至2017年，未经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批准，擅自在吉林市××区占用9890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养老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和悦公司占用的土地中，符合吉林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面积9890平方米（村庆673平方米，林土9217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和悦公司退还在丰满区孟家村五组非法占用的9890平方米土地；2.没收在符合吉林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建筑占地面积4195平方米）。同日，吉林市丰满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将没收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查封。另，闫某于2019年11月15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王某、和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某立即返还房屋转让款280万元；2.和悦公司退还新收取的办理土地、林地手续费、物业费合计5.5万元；3.王某、和悦公司赔偿搬迁过程中产生的全部损失；4.王某、和悦公司承担诉讼费、执行费。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王某向于某交付200万元后取得案涉房屋是基于房屋买卖关系，还是基于集资关系。于某主张是基于集资关系，对此王某予以否认。于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借）据四张，其中两张票据发生在2015年2月3日前，2014年6月3日的票据记载交款单位为和悦老年护理院、金额20万元、收款事由收取借款（借于总），2014年6月25日的票据记载交款单位为和悦老年护理院、金额20万元、收款事由山庄工程款（于主任借给山庄）；另两张发生在2015年2月3日后，2015年2月17日的票据记载交款单位借小贷公司（于主任）、金额100万元、收款事由和悦山庄工程款，2015年3月18日的票据记载交款单位借小贷公司（于主任）、金额60万元、收款事由转交和悦山庄工程款。上述四张票据体现的是于某与和悦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于某、和悦公司主张的王某是房屋集资人无任何关联性。且根据庭审调查可知，在王某向于某交付200万元时案涉房屋已建成，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与于某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用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本案中，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和悦公司建设的案涉房屋系违法占用土地建设，属于违法建筑。因此王某、于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王某、于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某从王某处取得的200万元应予以返还。关于王某主张的损失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且王某在购房时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对王某要求和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王某200万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某负担4000元，由于某负担1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某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照片5张；证明：2015年王某购买于某9号别墅房屋时，和悦小区10栋别墅已经建成，王某和于某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不是委托关系，王某不是集资人。证据2.联通公司客户业务受理单2张；证明：2015年8月18日王某新办固定电话0432-62159117，新办固定网络宽带业务装机地址是和悦老年护理院9号楼，可以证明王某不是集资。证据3.和悦家园微信群周某聊天记录截图1页（复印于（2019）吉0211民初3575号卷宗中，无归档及复印单位的印章）；证明：周某公布的和悦公司2019年在收管理费的同时还在收取办证费用，和悦公司应当承担装修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证据4.王某和于某2019年11月19日和2019年11月20日两段通话录音光盘2份；证明：王某和于某是房屋买卖关系，不是委托关系。另外，王某庭前通过邮寄方式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吉林市丰满区孟家和悦居2013年、2014年（每年）卫星图片，并对图片中建筑物、构筑物作出说明。于某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4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的5张照片只能证明和悦小区10栋别墅主体工程在2015年已经建成，一些附属工程一直至2016年才完工，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和于某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证据2联通公司客户业务受理单无法证明王某不是参与集资联建房屋。证据3同证据1、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于某代理人无法确定该通话录音是王某与于某的通话，而且通话录音需要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否则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时，王某没有提供这样的证据。对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也有异议，两段录音都是王某提及了买卖房屋，于某并没有承认是买卖房屋，相反，于某谈及了集资联建房屋，认为这200万元是集资联建费，从通话内容看也不足以证明王某待证的事实。和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1只能证明案涉房屋的现状，无法证明本案中王某与于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否认王某不是集资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王某不是集资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该收费明细中缴费主体均是和悦养老院小区的居住人即所有集资人，其中包括本案中的于某，在该图标中2号楼万力的缴费明细便是于某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和悦公司应承担王某装修损失的连带责任，且和悦公司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和悦公司不予质证。于某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1份；证明：王某给于某转账汇款的200万元，于某于2015年2月17日给集资管理人周某的出纳员于娜汇去100万元。证据2.现金取款凭证1份；证明：2015年3月18日在于某个人卡上由周某的出纳员于娜支取现金15万元。证据3.个人取款凭证1份；证明：2015年3月31日在于某个人的卡上集资管理人周某的出纳员于娜支取现金30万元。证据1-3共同证明王某转账给于某的200万元建房集资款，除去偿还原建房管理人所欠于某的40万元，剩余160万元，转款给周某100万元，提取现金60万元。证据4.证人车某、任某、曲某、郭某、侯某的证言；共同证明：涉案房屋是大家集资联建的。王某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1.此份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一审时于某并未书面向法院提交延期举证申请。2.2015年2月17日吉林银行回单证明不了收款人于娜收取于某的100万元是王某支付的购房款，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上述3份证据与一审时于某提交的4张票据相冲突和矛盾，一审时于某提交的4张票据上面均记载是从小贷公司（于主任处借款）。证人证言的内容不真实，证人车某不是别墅的业主，其证言不能用作定案依据，不能证明王某参与了集资。只凭证人自己的陈述不能证明购买房屋具体的交款时间和数额。上述5位证人购买房屋的方式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推断出王某参与了集资，也不能证明200万元购房款系集资款。上述5位证人均不认识王某，不知道王某购买房屋的时间和购买方式，从而可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王某参与了集资。购买房屋的款项有多有少，房屋面积不等，从逻辑上不符合集资建房。通过证人证言可知和悦公司一直在向业主收取相关办理手续的费用和物业管理费用。和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均无异议。5位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了案涉房屋是通过集资联建的形式建的。本院对王某和于某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王某、于某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王某关于调取吉林市丰满区孟家和悦居2013年、2014年（每年）卫星图片，并对图片中建筑物、构筑物作出说明的申请，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出，亦不是新出现的证据，故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和悦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王某主张与于某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就此大额交易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且涉案房屋面积将近400余平方米，200万元的成交价格明显过低。此外，在庭审中，王某对于某如何取得房屋以及双方如何确定房屋单价及总价问题均无法解释清楚，且明确表示知道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故在其未与于某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情况下，直接支付购房款200万元有违常理。王某虽将涉案200万元直接支付给于某，但和悦公司明确表示此款实际于某已转付给和悦公司，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王某与于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某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某的上诉请求成立，王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于某已交纳22,800元，王某已交纳13,8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