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志勇，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敏，男，1995年4月1日出生。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鹏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文，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勇、陈学敏、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典当行）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昌建材公司、陈志勇、陈学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昌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陈志勇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华昌建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是典当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借贷资金300万元，双方真实履行的是陈志勇与鑫鹏典当行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因鑫鹏典当行没有取得金融许可证，不具有放贷资格，所以发放的借款资金300万元属于信用贷款。鑫鹏典当行在一审中主张的《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典当借款合同》、当票是在借贷资金发放几个月后在2019年4月28日应鑫鹏典当行要求的合同倒签行为，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鑫鹏典当行辩称，鑫鹏典当行与华昌建材公司依法签订了《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和《典当借款合同》后，双方均是以上述合同为依据履行义务，华昌建材公司与鑫鹏典当行存在合法的典当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履行还款义务的法律责任。鑫鹏典当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昌建材公司偿还鑫鹏典当行借款300万元，综合费用36万元，利息4.5万元，违约金30万元，律师费12万元，合计382.5万元。并自2019年9月8日起继续按之前约定的综合费用、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由陈志勇、陈学敏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担保责任。3.由陈志勇、陈学敏、鑫鹏典当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陈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反诉请求：1.确认本案涉及的《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借款合同》无效，判令将陈志勇支付的款项抵扣借款本金；2.反诉费用由鑫鹏典当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鑫鹏典当行与华昌建材公司签订《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约定：①被担保债权的种费、金额、利率、期限；被担保债权为“典当借款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300万元，月利率为0.3%，月综合费率为2.4%，典当期限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8日止。②质物：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90%股权，营业执照号912310263446907380，数量（质物清单及权利凭证附后）、质物评估价值人民币1000万元，折当率为30%。③质押担保范围：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当金、利息、综合费、罚息、违约金、及为实现质权而发生的费用（律师费）。双方并于当天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①典当借款金额：人民币300万元。②典当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8日。③典当借款费率：月利率为0.3%，月综合费率为2.4%。④计费方式：按月计取，综合费未预扣，转账给对方300万元，账户：62xxxx78，开户银行：邮政银行，户名：陈志勇。⑤滞纳金：为当金的0.5%/天。⑥质押担保：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90%股权。并于当天签订了当票。原告于2018年10月11日通过中国邮政银行转账200万元给被告华昌建材公司指定收款人陈志勇，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支行，收款账号：62xxxx78，付款账号：94xxxx89，付款户名：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通过上述账户转账给被告华昌建材公司指定收款账户100万元。典当到期后，双方经协商又多次续当至2019年3月8日，华昌建材公司支付利息及综合费至2019年3月8日，当金拖欠至今。陈志勇提供其与鑫鹏典当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志勇向鑫鹏典当行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2月9日，月利率为3%。由陈志勇及其妻子邓某珍签字，鑫鹏典当行由朱某席签字并加盖鑫鹏典当行合同专用章，担保人有华昌建材公司，担保人陈学敏，担保人何某群，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陈志勇称该借款与典当借款为同一笔借款。鑫鹏典当行称该合同未履行，签订后就作废了，没有实际履行，以典当借款为准。2019年4月28日，陈志勇、陈学敏出具担保书，担保事项为：为2018年10月10日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向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进行典当借款300万元及其他所有应由郴州华昌建材开发公司承担的支付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最后一次续当期满之日后三年内。担保范围：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向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进行典当借款300万元及其他所有应由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支付义务。2019年6月12日，鑫鹏典当行与华昌建材公司、陈志勇、陈学敏签订协议：①双方确认华昌建材公司以股权向鑫鹏当行典当行借款为300万元，最后一次偿还到期日为2019年4月7日、2019年4月7日前所产生的综合费用等已全部结清。之后，同综合费率、月利率依之前约定计算到华昌建材公司将该300万元还清止。②华昌建材公司同意自2019年4月7日后，因没有及时续当，同意在2017年7月12日前偿还100万元，余款及其它费用在2019年10月1日前全部还清。③华昌建材公司如在本协议到期日前未全部履行向鑫鹏典当行的支付义务，另承担逾期违约金（典当金额的10%）以及鑫鹏典当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鑫鹏典当行加盖公司公章，陈志勇签字。鑫鹏典当行起诉后，于2019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采取保全措施，鑫鹏典当行支付保全费5000元，鑫鹏典当行因催收典当借款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用12万元。陈志勇称其已偿还鑫鹏典当行借款本息合计94万元，其中转账60万元，付现金34万元。鑫鹏典当行经审核认可收取华昌建材公司综合费用、利息合计65万元，其中转账47万元，支付现金18万元，且在2019年4月7日前收取华昌建材公司52万元，2019年4月7日后至2019年6月22日止收取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鑫鹏典当行与华昌建材公司签订的《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典当借款合同》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陈志勇作为华昌建材公司的法人代表多次签字认可其公司的典当借款行为，并进行以个人名义的担保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符合相关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华昌建材公司出典自己的“股权”进行质押，借用鑫鹏典当行款项，理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支付鑫鹏典当行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服务费、逾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志勇反诉称：鑫鹏典当行与华昌建材公司之间签订的《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典当借款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陈志勇不是该合同一方当事人，应以华昌建材公司名义提出，首先其主体不符合，其次陈志勇没有足够证据证实上述合同是无效的，陈志勇称基础法律关系是信用贷款合同法律关系，其提供的证据并不是华昌建材公司签订的借贷合同，而是陈志勇与鑫鹏典当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且鑫鹏典当行也不认可该合同，称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况且陈志勇作为华昌建材公司法人代表多次签字认可其华昌建材公司的典当借款行为并以个人名义担保其公司典当借款，这不是出尔反尔吗；陈志勇作为公司法人，对于同一笔借款，一会认可是公司的借款行为，一会又认定是其个人借款，真是难以相信。为此，对于陈志勇提出的反诉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依法应予驳回。对于华昌建材公司支付鑫鹏典当行的具体数额认定，经审核，华昌建材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前支付利息、综合费用共计65万元，而按双方约定应支付利息（按月利率0.3%）及综合费年（按月综合费率2.4%）合计729,000元，尚欠79,000元。鑫鹏典当行请求华昌建材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按典当金额的10%以及鑫鹏典当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经审核，关于逾期违约金按典当金额的10%，双方签订的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中没有约定，只是约定滞纳金为典当金额的0.5%每天，鑫鹏典当行的请求没有超过双方约定标准，对于鑫鹏典当行该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典当合同中有相关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参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相关规定，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支持其律师费为6万元，此费用应由华昌建材公司向鑫鹏典当行支付。鑫鹏典当行请求判令陈志勇、陈学敏对华昌建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志勇、陈学敏作为债务担保人应对其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对于鑫鹏典当行的该请求，经审核，陈志勇、陈学敏出具担保书，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当金300万元，并支付自典当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止利息及综合服务费7.9万元，逾期违约金30万元，律师费6万元，共计343.9万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3%）及综合服务费（按月综合费率2.7%）。三、由被告陈志勇、陈学敏对被告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陈志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案件受理费37,400元，减半收取18,700元，由被告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80元，由被告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2727元，由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华昌建材公司、陈志勇、陈学敏提交了四份证据：1.陈志勇与朱某席的短信、微信通话录音、鑫鹏典当行一审提交的多份《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典当借款合同》、当票、续当凭证及质押典当续当合同、续当凭证签订的拍照图片电子数据，拟证明：（1）鑫鹏典当行一审提交的基础证据《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典当借款合同》、当票、续当凭证及质押典当续当合同均系2019年4月28日签订，上述证据所显示的签订日期均系合同倒签行为，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华昌建材公司是因鑫鹏典当行称需报备省里主管部门检查需要这些手续配合其签订的。（2）陈志勇还款过程中，除银行转账朱某席指定收款人账户之外，还有大量的现金付款，具体为：2018年10月11日取现10万；2018年11月12日取现9万；2018年12月12日取现4万；2019年5月18日付现5万；2019年6月12日付现1万。（3）陈志勇与朱某席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收取的利息是月息5分，真实出借金额是285万。借款总额300万，第一笔放款200万时陈志勇支付了“砍头息”15万。2.鑫鹏典当行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汝城县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是鑫鹏典当行股东。3.汝城县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朱某席的企业投资情况，拟证明朱某席是汝城县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朱某席个人投资控股汝城县鑫鹏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汝城县鑫鹏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4.朱某席自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提起的8起民间借贷案件的判决书，拟证明通过8件案件的所有借款人的陈述及本案的情况，总结出朱某席借款套路：借款利息较高，合同利息写3分，实际利息5分或6分，已出庭应诉的借款人陈述均在借款当天收取了“砍头息”，且朱某席基本是现金收取利息，少用银行转账方式，超出部分全部现金支付，且利息均是交给朱某席指定的收款人。鑫鹏典当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华昌建材公司、陈志勇、陈学敏称《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典当借款合同》、当票、续当凭证及质押典当续当合同是倒签行为不予认可，陈志勇称拍照图片是偷拍，来源不合法，并不能证明拍摄的时间是2019年4月28日，且所拍的合同是否与案涉的书证一致，是否为双方当时签订合同的地点，亦无法证实。《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进一步证实，双方确定以华昌建材公司的股权作为当物，不存在合同倒签的情况。关于付款，华昌建材公司、陈志勇、陈学敏并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偿还了款项。朱某席经办的与陈志勇个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不符合典当经营业务，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鑫鹏典当行才于2018年10月10日与华昌建材公司作为当户和借款人，另行签订了《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和《典当借款合同》，而华昌建材公司、陈志勇、陈学敏称借款总额300万元，实际只支付285万元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认证认为，华昌建材公司、陈志勇、陈学敏仅提交了双方签订《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典当借款合同》、当票、续当凭证及质押典当续当合同时的照片，不足以证明上述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被实际履行；华昌建材公司、陈志勇、陈学敏提交的陈志勇与朱某席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中仅体现了陈志勇关于还款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相应的佐证证据，不能体现陈志勇向朱某席现金还款的具体数额，亦不能体现朱某席收取“砍头息”的事实。二审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均认可，双方在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和《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后，未就当物“华昌建材公司90%的股权”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履行的是《典当借款合同》还是《借款合同》；2.本案是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典当法律关系；3.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多少以及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4.陈志勇、陈学敏是否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双方对双方履行的是《典当借款合同》还是《借款合同》有争议，鑫鹏典当行主张双方履行的是《典当借款合同》，其提供了鑫鹏典当行与华昌建材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及当票，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质押典当续当合同》及续当凭证，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质押典当续当合同》及续当凭证，于2019年2月11日签订的《质押典当续当合同》及续当凭证；华昌建材公司、陈志勇、陈学敏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陈志勇与鑫鹏典当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典当借款合同》、当票、续当凭证及质押典当续当合同均系2019年4月28日签订，属倒签行为，并提交了《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典当借款合同》、当票、续当凭证及质押典当续当合同、续当凭证签订时的拍照图片。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华昌建材公司与鑫鹏典当行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后，又后续签订了多份《质押典当续当合同》，如双方履行的是《借款合同》，则华昌建材公司没必要在签订了《典当借款合同》后又与鑫鹏典当行签订多份《质押典当续当合同》，而华昌建材公司认为上述合同是倒签虽提交了签订上述合同时的照片，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被实际履行，故本案认定华昌建材公司与鑫鹏典当行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后，华昌建材公司无能力按约履行相应的款项偿还义务，后续多次签订《质押典当续当合同》更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本案应认定双方履行的是《典当借款合同》。关于争议焦点2。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华昌建材公司与鑫鹏典当行虽然签订了《典当借款合同》和《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合同》，但实际并未就当物“华昌建材公司90%的股权”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典当特征，但华昌建材公司与鑫鹏典当行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清楚，且双方对借贷行为已实际履行，属于“名为典当，实为借贷”，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按照民间借贷处理。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鑫鹏典当行于2018年10月11日和10月12日分两笔向华昌建材公司指定账户转账300万元，并认可目前共收取华昌建材公司综合费用、利息合计65万元；华昌建材公司称，鑫鹏典当行收取了“砍头息”15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285万元，且已支付鑫鹏典当行综合费用、利息合计94万元，但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华昌建材公司已向鑫鹏典当行支付了65万元，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华昌建材公司实际以高额利率向鑫鹏典当行履行了付息行为，但因双方实际履行的付息利率标准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本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上述65万元可认定华昌建材公司实际已向鑫鹏典当行支付了从借款之日至2019年5月18日的利息（65万元=300万元×3%÷30日×216.7日），即从2019年5月19日后未再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3月18日，华昌建材公司还应向鑫鹏典当行支付借款利息60万元（300万元×2%×10个月），2020年3月19日后的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300万元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双方对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问题作出了约定，但鑫鹏典当行并未提交律师费支出的相应依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律师费6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4。陈志勇、陈学敏于2019年4月28日向鑫鹏典当行出具了《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明“为2018年10月10日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向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进行典当借款300万元及其他所有应由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支付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典当法律关系，债权人无权对质押物主张担保物权，但保证人应对本案借贷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陈志勇、陈学敏对30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故陈志勇、陈学敏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志勇、陈学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昌建材公司追偿。综上所述，陈志勇、陈学敏、华昌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限上诉人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被上诉人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6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18日，后续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上诉人陈志勇、陈学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0元，财产保全费27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21,507元，由上诉人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2元，由上诉人郴州华昌建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018.4元，由被上诉人汝城县鑫鹏典当行有限公司负担10,2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