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达普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2号1505房。法定代表人：张富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华，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22号首层自编103、黄埔大道西122号之二701-705、801-805、901-905房。负责人：罗刚，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丽，该行职员。原审被告：张红，女，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张富永，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原审被告：郑永鹏，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广州达普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原审被告张红、张富永、郑永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达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中对罚息、复利的判决；2.改判利息、罚息、复利最高不得高于本金；3.本案诉讼费由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达普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罚息及复利的计算依据存在异议，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在一方为金融机构的借款合同中，当事人对复利问题作出明确约定的，只要属于中国人民银行《利息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和技术改造贷款，人民法院可以对债权人所诉的复利予以保护，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的，不予保护。审判实践中遇到案件情况十分复杂，有的涉及许多份合同，有的一份合同约定的借款分多笔发放，有的情况下债务人已经偿还部分借款，所以利息计算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审判人员非从事金融专业的工作人员，也很难计算清楚。如果借款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均未对利息数额提出异议，也未对复利问题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即可根据证据规则对出借人所诉的利息予以确认，而不再详细计算利息数额及其中是否含复利，判决予以保护；如果借款人或者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所诉的利息有异议或者明确提出不应计收复利的抗辩理由，对复利则不予保护。再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一审判决确认的上述复利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与合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法院对复利、罚息的判决。被上诉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答辩称，达普公司与长沙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2.2、12.3条和专用条款第10条，对于罚息和复利的计收情形有明确约定，该情形合法有效。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对达普公司的罚息计收符合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达普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红、张富永、郑永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普公司立即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09998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9月12日的利息206448.73元、罚息1724214.83元、复利29167.18元；从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209998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260448.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上浮50%）；2.达普公司立即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99998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9月12日的利息501278.58元、罚息288181.74元、复利31501元；从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99998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501278.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上浮50%）；3.达普公司立即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99998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9月12日的利息458295.05元、罚息269150.87元、复利25652.46元；从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99998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458295.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上浮50%）；4.达普公司立即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62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9月12日的利息12853.28元、罚息217397.79元、复利2804.82元；从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262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2853.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5.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对郑永鹏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公路250号5座801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6.张红、张富永对达普公司的第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达普公司、张红、张富永、郑永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授信人）与达普公司（受信人）签订《长沙银行人民币综合授信额度合同》，载明：最高授信额度5000万元，贸易融资额度，使用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张富永、张红与长沙银行广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郑永鹏与长沙银行广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达普公司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长沙银行广州分行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的约定应与达普公司再签订授信业务具体合同或协议等。同日，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债权人）、达普公司（债务人）依次与张红、张富永（均系保证人）签订两份《长沙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为担保债务人向债权人偿付，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的履行义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额债务发生期间为2017年3月6日至2022年3月6日；保证担保的最高主债务余额为50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律师费等，因本条所列保证范围的计算造成债务人对债权人所负主债务余额超过最高余额时，对超过的部分，保证人一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主合同指债权法律关系的合同；保证人承诺不要求债权人先就债务人自身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担保物权，且保证人承诺债权人有权选择任何一种或同时选择几种担保方式来实现自身债权等。同日，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债权人）、达普公司（债务人）与郑永鹏（抵押人）签订《长沙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律师费等；抵押担保的最高额债务发生期间为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抵押担保的最高主债务余额为5000万元；抵押房产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公路250号5座801；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拥有保证担保，抵押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抵押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责任内承担全部担保责任等。合同约定的抵押房产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权利人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权属人为被告。2017年11月15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7月23日，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依次与达普公司（借款人）签订四份《人民币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依次为21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262万元，借款用途均仅限于支付采购，前三笔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最后一笔借款期限为3个月；均系浮动利率，前三笔为按基准利率上浮50%，最后一笔贷款利率为按基准利率上浮40%；均为次年1月1日调整；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按月付息；每月21日还款；抵押及保证，保证人张富永，抵押人郑永鹏；借款人未依约还款时，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有权提前收回已经发放的贷款本金，对逾期归还的贷款本金与利息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与复利；本合同从属于案涉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等。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依约向达普公司发放贷款，达普公司未依约还款。截至2019年9月12日，案涉第一笔贷款项下，达普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999800元、利息206448.73元、罚息1724214.83元、复利29167.18元；案涉第二笔贷款项下，达普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999800元、利息501278.58元、罚息288181.74元、复利31501元；案涉第三笔贷款项下，达普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999800元、利息458295.05元、罚息269150.87元、复利25652.46元；案涉第四笔贷款项下，达普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62万元、利息12853.28元、罚息217397.79元、复利2804.82元。一审庭审中，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与达普公司、张红、张富永、郑永鹏共同确认截至庭审之日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与达普公司、张红、张富永、郑永鹏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达普公司借款后未能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现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主张达普公司清偿欠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红、张富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就债务人达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保证合同亦约定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同时选择几种担保方式来实现自身债权，现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主张前述张红、张富永对达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案涉抵押物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现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主张对抵押物在最高主债务余额5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达普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清偿借款本金209998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12日，利息206448.73元、罚息1724214.83元、复利29167.18元；自2019年9月13日起，罚息以本金209998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206448.73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不得计算复利）。二、广州达普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清偿借款本金99998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12日，利息501278.58元、罚息288181.74元、复利31501元；自2019年9月13日起，罚息以本金99998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501278.58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不得计算复利）。三、广州达普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清偿借款本金99998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12日，利息458295.05元、罚息269150.87元、复利25652.46元；自2019年9月13日起，罚息以本金99998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458295.05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不得计算复利）。四、广州达普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清偿借款本金262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12日，利息12853.28元、罚息217397.79元、复利2804.82元；自2019年9月13日起，罚息以本金262万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12853.28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不得计算复利）。五、张红、张富永对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确定的债务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广州达普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六、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公路250号5座801房的房产在最高主债务余额5000万元范围内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州达普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张红、张富永承担。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达普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达普公司是否应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清偿罚息和复利。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长沙银行广州分行与达普公司签订的四份《人民币借款合同》均约定，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对逾期归还的贷款本金与利息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与复利。达普公司未按上述合同的约定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有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要求达普公司支付罚息和复利。其次，达普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但一审判决达普公司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标准总计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达普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涉案借款的罚息和复利，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达普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不得高于本金，没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一审判决已认定罚息不得计收复利，故达普公司主张要求纠正一审判决确认的复利计算方法，亦没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达普公司向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清偿罚息和复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达普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4元，由广州达普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