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丹，女，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元，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梅，女，195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林，男，194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长沙市雨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轩兰，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2，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0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现住长沙市岳麓区，系杨某1之父。上诉人黎丹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梅、杨建林、原审被告杨某2、杨某1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丹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过程中，杨建林、王秀梅在第一次庭审全部结束以后，向法院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内容与原来完全不相符，是新诉求，一审法院在黎丹提出程序质疑后仍继续按照新的诉求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建林、王秀梅要求分割的财产属于黎丹与杨建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将该财产作为家庭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诉争的三套房屋均登记在杨某2和黎丹名下，物权已经设立，且房屋由两人共有也是黎丹与杨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杨建林、王秀梅并未反对，该三套房屋应当认定为黎丹和杨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2.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房屋登记在谁名下就属于谁，而与购房款来源无关。本案中，杨某2与黎丹于2014年使用部分征收款购买了诉争的三套房屋，选房、交纳房款定金、签订合同、交纳房款及税金、维修基金、房子契税、房子修膳、房子装修均由两人完成，产权登记在了两人名下，房屋产权只能属于黎丹和杨某2所有。3.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杨建林、王秀梅同意黎丹和杨某2用家里全部的征收款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两人名下，应视为杨建林、王秀梅用自己的征收款份额为黎丹和杨某2购置房屋，且其在黎丹和杨某2结婚前后多次表示将征收款全部赠与给两人，因此涉诉房屋属于黎丹和杨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黎丹和杨某2离婚诉讼中，杨某2也一直认为涉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家庭共同财产。4.在庭审中，杨建林、王秀梅及杨某2均表示杨建林、王秀梅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且根据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杨建林、王秀梅的主张是要征收款，没有提及过分割房屋份额，这表明他们从始至终都知道房屋是买给黎丹及杨某2的。5.杨建林、王秀梅没有购房意愿，也未授权黎丹及杨某2为家庭购买房屋，故该房屋并非家庭共同财产。三、一审判决分配征收款时，认定杨建林、王秀梅贡献较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当初共有三栋房屋被征收，其中一栋为杨建林、王秀梅所建，一栋新房为黎丹和杨某2所建，因建房证的面积小于按人口算的面积，故房屋征收面积完全按人口予以计算，5口人加一独生子女证共按6人270平方米计算的征收补偿款，杨建林、王秀梅共计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其余份额属于黎丹和杨某2、杨某1所有。因黎丹、杨某2、杨建林、王秀梅均参与建设房屋，对家庭的贡献是一样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建林、王秀梅在房屋征收时贡献较多没有事实依据。2.在一审过程中，黎丹已举证证明杨建林、王秀梅将征收款全部赠与黎丹与杨某2，且赠与行为已生效，无法撤销。即使本案不能认定为赠与，也仅可认定黎丹、杨某2占用了杨建林、王秀梅的征收款，黎丹、杨某2应当返还，而非分割现有房屋。3.如果黎丹向杨建林、王秀梅返还征收款，则征收款自2014年6月被占用至本案起诉已差不多五年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杨建林、王秀梅返还征收款的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杨建林、王秀梅辩称：一、一审程序没有违法。杨建林、王秀梅变更诉讼请求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符合法定程序。二、涉案三套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1.购房资金来源于房屋拆迁款，而拆迁款是家庭共同财产。①原被拆迁房屋系杨建林、王秀梅自行建造，系夫妻二人共同财产，黎丹和杨某2对该房屋没有实质性投入。②拆迁款并非仅按照人头数计算，故不应均分。2.购买涉案三套房屋是经过家庭会议决定的，其中桐梓坡的那套用于拆迁后家庭居住。3.杨建林、王秀梅并未将其应得的拆迁款赠与黎丹、杨某2。4.不动产登记仅具有推定效力，并非确定不动产权属的唯一依据。5.购房后，杨建林、王秀梅和黎丹、杨某2一直共同生活、共同管理房屋，并未分家。三、杨建林、王秀梅应享有涉案三套房屋55%及以上的份额。1.杨建林、王秀梅应享有大部分拆迁款份额，且拆迁款全部用于购买新房屋。2.杨建林、王秀梅年龄较大，身体不好，且无其他收入来源，需要较多的生活费。杨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黎丹主张赠与并无事实依据，其在家庭中作风霸道，有家暴行为。王秀梅、杨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黎丹、杨某2返还杨建林、王秀梅于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雷锋镇雷锋车凌角塘组房屋拆迁所得补偿款共计1290482.81元。2.依法判令由黎丹、杨某2承担案件诉讼费用。2019年6月6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涉案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系杨建林、王秀梅与黎丹、杨某2的家庭共同财产；2.确认王秀梅、杨建林对上述三套房屋享有五分之三的产权；3.判令由黎丹、杨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林与王秀梅系夫妻关系，二人在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拥有房屋一处，房屋经1992年、1999年两次开扩建，许可建房面积214＋86平方米【建房用地许可证号（望国土字第0008720号）。××××年××月××日，杨建林与王秀梅之子杨某2与黎丹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杨某1。杨某2与黎丹结婚后一直和杨建林、王秀梅共同居住在长沙市岳麓区的房屋中。2014年6月3日，杨某2作为户主，与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拆迁事务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和《房屋残值收购协议》一份，《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一、被拆迁房屋基本情况。1.被拆迁房屋位于；2.被拆迁房屋总建筑面积785.93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270平方米；3.补偿对象为：户主杨某2、妻黎丹、子杨某1、父杨建林、母王秀梅。二、拆迁补偿相关费用。房屋补偿费226320.59元、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156600元、室外设施补偿费78000元、青苗补偿费76638.12元、生产用房补偿费15600元、农用工具、牲畜补偿费2000元、房屋搬迁补助费6480元、购房补助费280800元、房屋过渡补助费51840元、按期拆迁房屋奖70200元、其他补助费316554.10元，以上费用共计1281032.81元。《房屋残值收购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被拆迁房屋合法面积，以35元／ｍ2为收购残值标准，支付乙方残值收购金额：270ｍ2（合法面积）×35元／ｍ2＝9450元。上述款项共计1290482.81元。2014年6月26日长沙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拆迁事务所将因本次征收款项1290510.41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杨某2中信银行尾号为8428的账户。上述款项转至杨某2账户后，杨建林、王秀梅作为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由杨某2夫妇出面购置房屋，未进行分割。2014年6月29日，黎丹、杨某2与湖南达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编号：ＸＤ130××××5045和ＸＤ130××××5046），以全款695576元购买座落于梅溪湖片区和15046号房屋两套。同日，杨某2通过中信银行支付668040元。2014年7月8日，杨某2、黎丹与董海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全款400000元购买位于桐梓坡002栋30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岳麓字第00370729号）二手房屋一套。桐梓坡002栋的房屋由杨建林、王秀梅共同居住，梅溪湖片区和15046号房屋两套则由黎丹在负责出租，租金由黎丹收取。2019年3月14日，杨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黎丹解除婚姻关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判决，判决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婚生女儿由杨某2直接抚养。该判决现已生效。杨建林、王秀梅因就登记在黎丹、杨某2名下涉案三处房屋的处置不能达成一致，由此酿成本纠纷。另查明，根据××××年××月××日雷锋科技城项目房屋及其他补偿汇总表显示合法面积认定依据是根据长政发（2008）30号文按现有在册农业人口人均45平方米及长国土资政发（2009）12号独生子女证优待政策认定补偿面积。桐梓坡002栋房屋杨建林、王秀梅认可现值为1300000元；座落于梅溪湖片区和15046号房屋两套，黎丹提出每套现值为（含装饰装修）500000元，杨建林、王秀梅、杨某2予以认可。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拆迁补偿协议》、户口页、结婚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房屋买卖合同、杨某2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征收承若书及补偿汇总表》、人口登记表等。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3日，杨某2作为户主与长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拆迁事务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和《房屋残值收购协议》，拆迁补偿协议中明确了拆迁补偿对象为杨建林、王秀梅、杨某2、黎丹及杨某1五人，故拆迁所得款项应属于被补偿人即家庭共同财产。被拆迁的房屋系杨建林和王秀梅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申请修建而成，贡献较大，故在确定共有份额时，杨建林、王秀梅应当予以多分。黎丹主张和杨某2婚后对被拆迁房屋有扩建，并且有出资，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涉案诉争三套房屋虽均登记在杨某2和黎丹名下，但房屋系杨某2、黎丹夫妇使用家庭共有的征收补偿款购买取得，购买房屋前后，一家人一直共同生活，也未就家庭共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进行分配，故该三处房屋仍应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由全体家庭成员按份共有。黎丹主张杨建林、王秀梅已经将款项赠与给其与杨某2，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款补偿方式，结合家庭各成员对被征收房屋的贡献大小，涉案诉争房屋应确定由家庭成员共有份额分别酌定为：王秀梅、杨建林共同享有55%；其余45%归杨某2、黎丹、杨某1三人共同共有。根据上述份额，结合涉案房屋现有市值、房屋占有和使用的情况以及当事人婚姻状况，位于桐梓坡002栋307（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岳麓字第00370729号）房屋所有权归杨建林、王秀梅所有，梅溪湖片区房屋由杨某266%、杨某134%按份共有，梅溪湖片区房屋则由黎丹66%、杨某1占34%按份共有。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购房后剩余20余万元，由杨某2、黎丹根据财产现状各自享有权利。杨建林、王秀梅亦无需就分割后的房屋差价向杨某2、黎丹、杨某1支付补偿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桐梓坡002栋30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岳麓字第00370729号）房屋所有权归王秀梅、杨建林所有；二、位于梅溪湖片区房屋归杨某2、杨某1按份共有，共有份额为杨某266%、杨某134%；三、位于梅溪湖片区房屋归黎丹、杨某1按份共有，共有份额为黎丹66%、杨某134%；四、驳回王秀梅、杨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07元，由王秀梅、杨建林负担4103元，杨某2、黎丹、杨某1各负担1368元。二审期间，黎丹提交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杨建林、王秀梅仅要求过返还拆迁款，但未对涉诉房屋主张权利，实际上已认可房屋不是家庭共同财产。杨建林、王秀梅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杨某2、杨某1的质证意见与杨建林、王秀梅一致。本院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黎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杨建林、王秀梅、杨某2、杨某1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法院是否应因违反法定程序，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关于涉诉房屋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一审过程中，杨建林、王秀梅因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于2019年6月6日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为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此案，审理过程中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各项诉讼权利，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黎丹关于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购买诉争三套房屋的款项来源系政府拆迁原杨建林、王秀梅所建，杨建林、王秀梅、杨某2、黎丹、杨某1等五人共同居住的房屋所得的拆迁款，系家庭共同财产。诉争房屋系该家庭共同财产购买，亦为家庭共同财产。该房屋虽登记于黎丹、杨建林名下，但杨建林、王秀梅作为共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有权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关于共有份额的确定，一审法院根据补偿款组成、家庭各成员对被征收房屋的贡献大小，确定诉争房屋各共有人的共有份额并无不当。黎丹主张王秀梅、杨建林已将拆迁款赠与其和杨某2，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黎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黎丹还主张本案系债权纠纷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黎丹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4元，由上诉人黎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