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海锋，女，汉族，1980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书霞，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会娟，女，汉族，1987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成，河南省南阳市淅川县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全海锋因与被上诉人朱会娟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海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书霞，被上诉人朱会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海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26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会娟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会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1.朱会娟对合同的标的物无处分权，协议属无效协议。2.朱会娟把新店转让给全海锋全款38万元，该协议是将房屋及房屋内的设施等全部卖给了全海锋，房屋系房主陈秀华所有,朱会娟系无权处分,其处分行为无效。（1）朱会娟2017年元月1日租赁陈秀华的房子开办了图澜朵SPA会所，房屋的产权人系陈秀华，朱会娟无权处分该房产。（2）店内主要的设施只有一间汗蒸房，汗蒸房的所有权人也是陈秀华，而且朱会娟与陈秀华约定租赁期满汗蒸房归陈秀华所有，朱会娟无权处分汗蒸房。（3）朱会娟在经营期间对房屋简单装修，按照朱会娟与陈秀华的合同约定，合同到期的装修归陈秀华所有，朱会娟无权要求这部分费用。2.结合朱书娟与陈秀华的租房合同约定，也可以得知全海锋与朱会娟双方协议无效。（1）该合同第四条房屋的转让与转租约定:①租赁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转租、转借承租房屋;②甲方同意乙方转租房屋的，应当单独订立补充协议，乙方应当依据与甲方的书面协议转租房屋。陈秀华是严格禁止朱会娟转租房屋，更不要说处分其房屋及设备，充分证实双方协议无效。3.朱书娟与陈秀华签订的合同期限是一年，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是2018年元月1日到期。而朱书娟与全海锋签订的协议是2017年11月23日，剩余的租期仅仅一个多月；全海锋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经营盈利,朱会娟将剩余期限一个多月的房屋转租给全海锋，足以说明双方的协议无效。4一审庭审时，朱会娟称有加盟费、装修费用、客户资源、美容床、空调（美容床、空调不到2万元)。全海锋经营期间没有加盟朱会娟所说的图澜朵，也没什么客户资源，朱会娟要价38万元显然不能自圆其说。二、一审法院称全海锋经营店铺是经过原房主的追认，这种说法错误且没有证据支撑。双方签协议的时候仅仅剩余租期1个多月，在双方签协议到合同到期的这一个多月内，朱会娟没有提交房主陈秀华的同意转租的书面材料,依据陈秀华与朱会娟的租房合同，就完全得知陈秀华是禁止转租。三、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将本案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全海锋按照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应诉、答辩的，在审理时又定为合同纠纷，却没有给全海锋新的答辩、举证期，而且也没有释明，程序显然违法。（2）本案有四级案由，而一审法院直接适用第一级案由，显然错误。一审法院用一级案由处理本案，没有正确界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没有准确适用法律，侵犯了全海锋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支持朱会娟要求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本案一审在审理时将案由定的是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其二、双方协议中没有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其三、参照适用该法条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的法条全部是合同法总则的条文。由于一审法院对定案由的错误，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朱会娟辩称，1.朱会娟与全海锋签订的协议属有效协议，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全海锋持续经营至今，应按约定支付下余款项。2.朱会娟租赁房主的房屋开店，双方有协议明确约定，全海锋称朱会娟将房屋连同设施一并转让是一种误解。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朱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全海锋支付下欠款项23万元，并按年息6％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全海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朱会娟与案外人陈秀华（系案涉房屋房东）达成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将坐落于淅川县解放路中段楚都广场对面的房屋，以每年18000元的价格租赁给朱会娟，租赁期限为一年（2017.1.1-2018.1.1）。双方在租房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未经陈秀华书面同意，朱会娟不得擅自转租、转借承租房屋。后朱会娟在该房屋开了一个名为“淅川县城关图澜朵美容会所”的个体工商户店面，经营美容服务，化妆品零售。2017年11月23日，朱会娟与全海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今有朱会娟同意把新店（图澜朵SPA会所）转让给全海锋全款38万元，已付现金15万元，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朱会娟）协助乙方（全海锋）做活动，店务顾问；2、乙方保证把余款23万分两批付清。年前3万元，下余20万在2018年五一前付清尽量提前。协议人：甲方朱会娟，乙方全海锋，担保人：王雅，2017.11.23”。朱会娟、全海锋、担保人王雅分别签字并按捺指印，并且双方在协议书加盖亚菲美业协会印章。上述协议签订之后，朱会娟将店面交予全海锋经营，但还款期限到期后，全海锋以房东不允许转让，装修都是房东的东西，买过来之后卖不了为由，拒不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支付下欠的转让费23万元，朱会娟遂诉诸法院。另查明，协议签订后，全海锋接手该店面，在原房屋租赁期间到期后，又与房主达成房屋租赁协议，并支付了房租，后又将该店面改名为“淅川县伊梦美容养生坊”，经营范围为美容，养生保健服务，接手该店面经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合同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履行。如果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那么该合同关系就合法有效，合同双方都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店铺转让给全海锋，该协议系双方自愿所签订的，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朱会娟虽无证据证明在转租时得到房主的同意，但在与房主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全海锋又与房主达成了新的房屋租赁协议，且全海锋经营该店铺至今，相当于得到房主的事后追认，故该协议中已不存在朱会娟无权处分的情形，该协议有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履行，对于朱会娟要求被告全海锋支付2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双方在协议中所约定的全海锋保证把余款23万分两批付清，年前3万元，下余20万在2018年五一前付清尽量提前。朱会娟要求全海锋支付下欠23万元，并按年息6%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即按照欠款本金230000元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全海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朱会娟欠款230000元及利息（即按照欠款本金230000元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二、驳回原告朱会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被告全海锋承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6年12月31日，朱会娟与陈秀华订立租房合同，主要约定：房屋租赁期共一年。自2017年元月1日起至2018年元月1日止。房屋租金每年18000元。朱会娟因使用需要可以对房屋进行装修，租赁期满后依附于房屋的装修归出租方所有。租赁期间，未经出租方书面同意朱会娟不得擅自转租、转借承租房屋。出租方同意朱会娟转租房屋的，应当单独订立补充协议，朱会娟应当依据与出租方的书面协议转租房屋。2.2016年12月31日，朱会娟原租房的出租人陈秀华之女王丽给朱会娟出具收到条：今收到朱会娟房租现金15000元整。注明另柜组款2000元整。3.2016年12月31日，王丽与朱会订立协议：朱会娟一次性缴纳汗蒸房设备使用费3万元，设备使用权归朱会娟所有，使用权遵从租房合同为前提。4.朱会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转让款38万元，包括品牌、客源、设备，店里面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品牌是图澜朵等，加盟费几万元。老顾客70人左右。有四、五台空调，价值1、2万。美容床、柜子、窗帘、沙发10来万；不包括汗蒸房；美容床11张，每张300多元。装修费15万元。5.全海锋称：订立合同后，朱会娟不享有图澜朵品牌经营授权，未提供客源，朱会娟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一、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应当支持二、朱会娟与全海锋订立了美容店转让协议书，转让美容店的有形和无形资产，但按照其与陈秀华的约定，其终止房屋租赁后对美容店的装修、汗蒸房设备等有形资产不具有所有权，本人也不享有图澜朵品牌经营授权；其在转让时未明确向全海锋告知上述事项，造成全海锋将上述财产全部以朱会娟的财产出资购买，财产权益受到损失；故朱会娟现请求全海锋全部支付下余的合同价款，理由不足。根据朱会娟的投入、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和转让的财产的实际价值，酌定由全海锋对下余的合同价款23万元按60%计款138000元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全海锋支付朱会娟13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125元，由朱会娟负担2850元，由全海锋负担4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牛晓书记员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