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纪年，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国，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黄纪年因与被上诉人朱荣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9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纪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湘0121民初98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费82945元,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1、被上诉人在答辩时,并没有否认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只认为上诉人是由于自身原因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自认事实都没有查明清楚。2、上诉人是依据被上诉人指定的时间、地点、具体的工作进行劳动,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是由被上诉人控制,不存在是由上诉人自行支配工作时间。3、被上诉人需要多少个人工作,是由被上诉人决定,被上诉人为了方便,委托上诉人帮其雇请工作人员,被上诉人需要几个人上诉人代为雇请几个人，并不是由上诉人自行组织人员。4、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可以按小时计算支付,也可按每日计算支付,被上诉人为怕上诉人偷工,而是按每车支付工资,这只是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方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雇佣的法律关系而认定为承揽关系是错误的,承揽关系是自带劳动工具,并且含有一定的技术性,而雇佣关系是全凭出卖劳动力获取劳动报酬,上诉人装卸货物纯是出卖劳动力获取,所有的劳动工具都是被上诉人提供,也不需什么技术,所以,实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是承揽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朱荣国辩称：1、黄纪年、朱荣国非雇佣关系；2、黄纪年的损伤系因个人过失所致，朱荣国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黄纪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朱荣国赔偿黄纪年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2945元；2、本案受理费由朱荣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朱荣国在长沙县黄兴镇物流总部12栋118号从事物流经营，黄纪年在长沙县黄兴镇物流总部从事搬运工作。朱荣国有货物需要搬运时会通知黄纪年，由黄纪年根据货物数量自行组织其他人员前来卸货。2、2017年5月21日，黄纪年在给朱荣国卸货时，操作的电动叉车发生倾覆，将黄纪年砸伤。黄纪年受伤后先后于长沙县黄兴镇医院、长沙市中医医院、浏阳市中医医院、浏阳市小河乡卫生院接受治疗。3、2018年4月26日，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黄纪年因事故受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黄纪年垫付了1400元司法鉴定费。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黄纪年、朱荣国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黄纪年主张黄纪年、朱荣国间系雇佣关系，现黄纪年在工作中受伤，朱荣国应承担赔偿责任；朱荣国主张黄纪年、朱荣国系承揽关系，朱荣国作为定作人无须承担责任。该院认为，本案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中，黄纪年在湖南省物流总部从事非固定服务对象货物装卸的工作，并根据装卸量由其自行组织人手按吨收取相应报酬。接受装卸工作的对象与黄纪年之间并无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就本案而言，黄纪年为朱荣国提供货物装卸的劳动成果，而朱荣国按15元/吨向其支付各次劳动报酬。有关装卸人员的组织、报酬的分配朱荣国均不参与，而由黄纪年等人内部组织和分配，且朱荣国非黄纪年的固定用工主体，故此，该院认定黄纪年与朱荣国之间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对黄纪年所持与朱荣国之间为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2、朱荣国是否就黄纪年受伤存在过失。黄纪年主张朱荣国货车内的叉车因质量问题倾覆，进而致黄纪年受伤。该院认为，黄纪年主张叉车存在质量问题的同时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黄纪年未向本庭提交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院对黄纪年的主张不予采信。另本案中，朱荣国作为定作人，亦无定作指示承揽人有过失的情形，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纪年与朱荣国系承揽合同关系，黄纪年在定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朱荣国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朱荣国对事故发生也不存在过错，黄纪年主张朱荣国赔偿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纪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元，减半收取314.5元，由黄纪年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朱荣国在长沙县黄兴镇物流总部12栋118号从事物流经营，黄纪年在长沙县黄兴镇物流总部从事搬运工作。朱荣国有货物需要搬运时会通知黄纪年，由黄纪年根据货物数量自行组织其他人员前来卸货。2、2017年5月21日，黄纪年在给朱荣国卸货时，操作的电动叉车发生倾覆，将黄纪年砸伤。黄纪年受伤后先后于长沙县黄兴镇医院、长沙市中医医院、浏阳市中医医院、浏阳市小河乡卫生院接受治疗。3、2018年4月26日，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黄纪年因事故受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黄纪年垫付了1400元司法鉴定费。4、黄纪年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误工费。黄纪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水平，误工费应按2018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6613元/年标准计算，误工期180天，黄纪年误工费为36613/365*180=18055.73元。2、护理费。护理期60天，黄纪年主张护理费为7980元，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为护理费金额，公平合理，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3、营养费。营养期60天，黄纪年主张按60元/天标准计算，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4、交通费。黄纪年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酌情认定为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13天，黄纪年主张780元，符合60元/天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本院认定为3000元。7、鉴定费。根据鉴定发票，鉴定费为1602元，本院予以采信。8、医疗费。黄纪年主张9983.96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43901.69元。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黄纪年与朱荣国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法律关系典型特征在于承揽人往往具有一定工具或技术，以交付特定工作成果为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劳务法律关系典型特征在于提供劳务一方更多的是在接受劳务一方指示下工作，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本案中，黄纪年为朱荣国进行卸货，既不需要专业技能，也不需要专业工具，其所提供的仅仅是一般的简单劳务，而并非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且黄纪年是根据朱荣国的指示，将货物卸货至指定位置，在一定程度上是受朱荣国的指挥和监督，黄纪年不具有完全的随意性和独立性；同时，双方是按照吨计付报酬，属于经济活动中劳务报酬支付的一种常见方式，故本院认定朱荣国与黄纪年之间存在劳务法律关系。二、朱荣国是否应当对黄纪年的损害承担责任，双方责任如何划分。本案中，朱荣国与黄纪年之间构成劳务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双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的，则可以免除或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黄纪年为朱荣国进行卸货活动，未经允许擅自使用朱荣国的叉车，在叉车堆砌货物时不注意安全，导致货物倒塌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应当减轻朱荣国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黄纪年自行承担40%的责任，朱荣国应承担60%，即43901.69元*0.6=26341.01元。综上所述，黄纪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9814号民事判决；二、朱荣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纪年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伙食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6341.01元；三、驳回黄纪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元，共计943.5元，由朱荣国和黄纪年各负担47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