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梦金园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秀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南昌市金得利珠宝商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胜利路8号。上诉人山东梦金园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简称梦金园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6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南昌市金得利珠宝商行（简称金得利商行）。2．注册号：11016938。3．申请日期：2012年6月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0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铂（金属）、首饰盒、项链（首饰）、珠宝首饰、戒指（首饰）、银制工艺品、金刚石、硬币、翡翠、手表。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梦金园公司。2．注册号：7408053。3．申请日期：2009年5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细银丝（银线）；银饰品；手镯（首饰）；项链（首饰）；贵重金属线（珠宝）；珠宝（首饰）；戒指（首饰）；贵重金属艺术品；耳环；玉雕首饰。（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梦金园公司。2．注册号：9671518。3．申请日期：2011年7月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纯度为99．99%以上的黄金制成的手镯（手镯珠宝）、纯度为99．99%以上的黄金制成的项链（项链珠宝）、纯度为99．99%以上的黄金制成的胸针（胸针珠宝）、纯度为99．99%以上的黄金制成的戒指（戒指珠宝）、纯度为99．99%以上的黄金制成的手链（手链珠宝）。三、被诉裁定:[2016]第90701号《关于第11016938号“万纯皇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6年10月2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01年10月27日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并非指定商品的通用名称，使用在指定商品上未仅仅表示商品质量、品质等特点，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三、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是对未注册商标的保护条款，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区别明显，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四、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及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梦金园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梦金园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加盟合同及其他证明材料；3．万纯金介绍及梦金园公司企业标准及备案；4．梦金园公司对“万纯（足）金”字样的搜索结果以及珠宝类行业企业关于“万纯（足）金”的相关信息网页等资料；5．珠宝类企业使用“吉祥”文字的产品图片及网络查询页面截图；6．含有“万纯（足）金”、“吉祥”字样的商标档案信息；7．梦金园公司部分荣誉材料；8．梦金园公司参与社会公益和慈善活动以及领导视察的部分材料；9．“梦金园”商标所获得部分荣誉材料；10．梦金园公司“梦金园”商标部分使用证据、系列品牌产品的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品牌广告宣传材料；11．部分媒体对梦金园公司“梦金园”品牌进行的报道材料；12．金得利商行抢注的其他国内知名品牌的商标信息。梦金园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梦金园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金得利商行企业信息档案；2．360百科对“万纯金”的解释；3．金得利商行摹仿其他国内知名品牌的商标信息档案。在原审庭审中，梦金园公司明确坚持主张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八条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万纯皇冠”，引证商标一为文字“亿纯”，引证商标二为文字“梦金园万纯真金”。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在文字、读音、含义及整体构成方面均差异明显，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可以对二者进行区分。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所指情形。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万纯皇冠”，并非中文中具有特定含义的固定搭配词组，同时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所包含的“万纯”、“皇冠”属于诉争商标指定商品上的通用名称或型号，亦未证明该词汇直接表述了商品的质量、功能、品质等特点。因此，梦金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所指情形。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本案中，“万纯皇冠”属于臆造词汇，既非固有搭配，亦非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功能效果的直接描述，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知识能力出发进行考虑，属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或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尚不足以引起误解的标志，不应认定为带有欺骗性，故诉争商标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金得利商行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属于上述情形，故对于梦金园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梦金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梦金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万纯皇冠”整体表达了“万纯黄金制作的皇冠”的含义，其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仅直接描述了商品的黄金含量、品质等特点，是对产品名称的直接呼叫，缺乏商标显著特征，不具有识别和区分功能。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直接表达了“万纯黄金制作的皇冠”之意，其注册和使用具有夸大宣传的效果，带有一定的欺骗性，极易使消费者对指定商品的原料、品质等特点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三、金得利商行除了摹仿梦金园公司的各引证商标以外，还申请注册了大量摹仿其他知名品牌的商标，其“傍名牌”的主观恶意极其明显，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7951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金得利商行在第14类、第35类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大量商标，共计一百五十余枚，其中不乏有“谭金匠”“中国黄金”等多枚含有珠宝、首饰行业中的常用词汇，且金得利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所申请注册的一百余枚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金得利商行的行为系非以使用为目的的囤积商标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四、金得利商行曾于2012年4月17日与梦金园公司签订过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对梦金园公司使用的商标有所了解，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等方面高度近似，已经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投入使用必将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金得利商行均服从原审判决。在二审诉讼阶段，梦金园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金得利商行申请商标的信息列表，用于证明金得利商行申请注册了大量摹仿他人知名品牌的商标，如中国黄金福、金六福皇冠、京六福、六福万纯金、谭金匠、谭银匠、万纯皇等，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2018）京73行初7951号行政判决书，用于证明在先判例认定金得利商行申请注册一百余枚商标的行为，构成非以使用为目的的囤积商标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万纯皇冠”构成，引证商标一由文字“亿纯”构成，引证商标二由文字“梦金园万纯真金”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等方面差别显著，整体尚可区分，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梦金园公司认为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之情形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万纯皇冠”，其为臆造词，无固定含义。“万纯”一词并非珠宝首饰行业的通用术语。“皇冠”一词亦非珠宝首饰、项链等商品的通用图形，结合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水平和认知习惯，诉争商标中含有“皇冠”并不会使消费者联想到诉争商标的质量、品质等特点。诉争商标使用在“铂（金属）、首饰盒、项链（首饰）、硬币、金刚石、珠宝首饰、戒指（首饰）、翡翠、银制工艺品、手表”商品上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具备商标应有的显著性特征。梦金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之情形，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梦金园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之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万纯皇冠”为臆造词汇，并非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质量、功能等特点的描述，同时根据社会公众普遍的认知水平，诉争商标中含有“皇冠”尚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质量、功能等产生误解，不具有欺骗性。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相关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梦金园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梦金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金得利商行除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以外，还在第14类、第35类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大量商标，共计150多枚，其中包括“谭金匠”“谭银匠”“中国黄金”“亨得利”等多枚复制、摹仿了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的商标，且金得利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所申请注册的一百余枚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金得利商行申请注册一百余枚商标的行为，系非以使用为目的的囤积商标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该行为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存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梦金园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梦金园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在被诉裁定作出前并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无法成为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并无过错，故诉讼费用仍由梦金园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不当，结论错误，应予撤销。梦金园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622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2016]第90701号《关于第11016938号“万纯皇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山东梦金园珠宝首饰有限公司针对第11016938号“万纯皇冠”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山东梦金园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