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鲜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樊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功，男，甄鲜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梅，女，1994年6月2日出生，住山西省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灿，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甄鲜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甄鲜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亚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甄鲜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功，被上诉人刘亚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鲜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不支付刘亚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332．18元；2．请求不支付刘亚梅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工资850．57元。事实和理由：一、刘亚梅工作的店铺实为樊锐个人以自己名义与美食城(实际经营者为北京海星优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科技公司)之间的合作联营,双方已于2018年4月2日签订了为期两年编号为SJ201803B7的《合作联营管理服务协议》,樊锐借用美食城提供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主体为北京海星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公司)等证照对外经营,在刘亚梅工作期间,该店铺一直正常营业,刘亚梅系樊锐个人所雇,由樊锐负责管理、安排工作及发放报酬,刘亚梅与樊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刘亚梅既未向甄鲜道公司提供劳动,也不接受甄鲜道公司管理,双方之间没有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甄鲜道公司也从未向刘亚梅支付过劳动报酬,刘亚梅的工作地点并非甄鲜道公司注册地或经营地,该店铺与甄鲜道公司无关。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包括自然人、法人与非法人组织,自然人与法人分属不同的民事主体,各自具有独立人格,樊锐作为自然人,与樊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甄鲜道公司属于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个人行为不能等同于公司行为,不能以樊锐个人存在“每月向刘亚梅转账”的行为来认定刘亚梅与甄鲜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否则,则是将自然人与法人混为一谈,另外,假如樊锐本人没有注册过公司,或者注册公司的经营范围并非餐饮管理,那么,就不可能认定甄鲜道公司的劳动关系。综上,刘亚梅与樊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甄鲜道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现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以维护甄鲜道公司的合法权益。刘亚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甄鲜道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甄鲜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樊锐是甄鲜道公司的法人及股东，依据公司法其有权代表公司；2．刘亚梅工作地点以及提供工作内容均是对外经营的服务性行业，而用人单位从事生产、流通或服务等经营活动，根据工商法规的规定，应当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登记、注册，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可从事经营活动，因此，樊锐个人如果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是无法开展经营业务的，只用用人单位才有领取营业执照的权利，然后从事经营活动，而用人单位即甄鲜道公司；3．刘亚梅与樊锐之前是不认识的，刘亚梅是通过网络招聘信息到甄鲜道公司处工作的，而招聘信息的发布单位即甄鲜道公司；4．刘亚梅接受甄鲜道公司及樊锐的管理，也为被甄鲜道公司提供了劳动，且甄鲜道公司的法人代表均是固定时间按月支付工资，符合劳动关系情形；5．刘亚梅在甄鲜道公司处工作时，没有为其他单位或个人再提供劳动服务，具有固定性，符合劳动关系情形；6．甄鲜道公司不诚实信用，甄鲜道公司在仲裁时称樊锐没有给刘亚梅发工资，而本次庭审其又陈述樊锐与刘亚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即樊锐有支付报酬给刘亚梅，甄鲜道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均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7．刘亚梅离职前与甄鲜道公司法人代表樊锐有过一次电话聊天，聊天记录能反映樊锐一直在陈述公司对刘亚梅不错，公司发展前途之类的，这也能说明，樊锐认可刘亚梅是甄鲜道公司的员工。刘亚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甄鲜道公司支付刘亚梅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2月2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457元；2、甄鲜道公司支付刘亚梅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法定假日加班费2835元、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法定假日加班费1260元；3、甄鲜道公司支付刘亚梅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工资910元；4、甄鲜道公司支付刘亚梅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亚梅主张其于2018年9月26日入职甄鲜道公司处从事制作饮品岗位，月工资为基本工资3700元+提成，甄鲜道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工作期间的工资由甄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樊锐通过其支付宝、微信转账支付，其于2019年1月21日向甄鲜道公司提出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正常工作至2月21日，甄鲜道公司未向其发放2月4日至2月10日期间的工资。刘亚梅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支付宝记录显示支付宝账号为×××@qq．com、真实姓名为樊锐的账户于2018年10月10日向刘亚梅支付9月工资618元、于2018年11月10日支付10月工资4063元、于2019年1月10日支付4325元、于2019年2月11日支付3642元、于3月10日支付1597元；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陌”于2018年12月10日向刘亚梅支付4212元。另查，刘亚梅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工资等争议一案，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510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亚梅的全部仲裁请求。刘亚梅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亚梅主张其于2018年9月26日入职甄鲜道公司，月工资为基本工资3700元+提成，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约定提成标准，工资由甄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樊锐支付，其于2019年1月21日向甄鲜道公司提出于2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正常工作至2月21日。刘亚梅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甄鲜道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就其法定代表人樊锐每月向刘亚梅转账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并举证证明，故法院对刘亚梅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甄鲜道公司未与刘亚梅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向刘亚梅支付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332．18元（3700/21．75×4＋3700×3＋3700/21．75×15）。刘亚梅另主张甄鲜道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2月工资1597元，未支付2019年2月4日至2月10日期间的工资，甄鲜道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付款情况，故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甄鲜道公司还应向刘亚梅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850．57元（3700/21．75×5）。关于刘亚梅称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主张，因刘亚梅未举证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刘亚梅要求甄鲜道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甄鲜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亚梅二○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二元一角八分；二、甄鲜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亚梅二○一九年二月四日至二○一九年二月十日期间工资八百五十元五角七分；三、驳回刘亚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甄鲜道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一、海星公司营业执照、卫生许可、食品经营许可证及工作现场的照片、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共计七张，证明刘亚梅工作地点是在海星公司，不是在甄鲜道公司；刘亚梅工作店铺以及工作地使用的营业执照也是海星公司，刘亚梅和甄鲜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2018年4月樊锐和海星科技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管理服务协议及附件一份及海星公司的企业信用查询单共11页，证明樊锐和海星科技公司、海星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刘亚梅工作地点是在双方合作的店铺工作。刘亚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刘亚梅在该地址上过班，但是不能证明刘亚梅和甄鲜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合同只能证明租赁关系，不能否认刘亚梅与甄鲜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该份证据第八页内容显示，樊锐当时是提交了公司的营业执照的，其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的。甄鲜道公司提交合同不完整，没有把合同附件一块提交。刘亚梅向本院提交了甄鲜道公司在企查查上的登记信息截图二张，用于证明甄鲜道公司是注册了“妙茶”的商标的，刘亚梅工作的地点是在甄鲜道公司的地址。甄鲜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公司注册了妙茶的商标，但这是个图形商标，刘亚梅工作地点的“妙茶”并不是甄鲜道公司公司注册的“妙茶”。本院认为，鉴于刘亚梅对于甄鲜道公司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刘亚梅不认可这两组证据和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亦认为上述证据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刘亚梅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鉴于甄鲜道公司对于公司持有“妙茶”商标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和查明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就该份证据作出综合认定。本院另查明，甄鲜道公司的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中包括餐饮服务和饮品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甄鲜道公司与刘亚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甄鲜道公司和刘亚梅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甄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樊锐通过个人支付宝、微信转账等方式固定向刘亚梅支付劳动报酬，刘亚梅的工作地址采用的商业字号也是甄鲜道公司注册且持有的商标“妙茶”，刘亚梅在工作中实际接受甄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樊锐的管理；刘亚梅提交的证据高度概然性的证明其本人系在“妙茶”的门店中制作饮品，其工作内容亦属于甄鲜道公司的经营范围和业务组成部分。故综合以上查明事实，甄鲜道公司与刘亚梅之间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甄鲜道公司上诉提出刘亚梅系与樊锐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系樊锐与案外人合作在刘亚梅工作所在的地点进行经营，刘亚梅与甄鲜道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一节，本院认为甄鲜道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樊锐与刘亚梅之间建立了雇佣劳务关系，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亚梅对于樊锐个人与案外人合作经营明确知情，并根据其个人与樊锐的雇佣关系在该工作地点提供劳务，故甄鲜道公司以此为由否认与刘亚梅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甄鲜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甄鲜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