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建华，女，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健英，女，195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操翔，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男，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与莫建华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时均，男，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健逢，女，196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勇，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建华、莫健英因与被上诉人伍时均、莫健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莫建华、莫健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操翔、李志明，被上诉人伍时均、莫健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建华、莫健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确认陈容与伍时均、莫健逢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将涉案房屋恢复到陈容名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时均、莫健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是莫水和陈容的夫妻共同财产。（一）根据莫建华、莫健英一审提供的《广州地区干部、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书》、《广州市公有住房售价评估表》、《省直职工已购公有住房差额面积货币补贴申请书》、《省直在穗单位已购公有住房差额面积货币补差明细表》中，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是莫水和陈容用共同的工龄59年（即莫水28年、陈容31年）和货币补偿共同购买。（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陈容购买涉案房屋时用了莫水的28年工龄，而这工龄政策待遇是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只有夫妻关系才可以享受这种待遇，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定性为《婚姻法》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可见，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为陈容个人财产明显错误。（三）莫水与陈容婚姻关系因莫水死亡而终止，并没有影响陈容享有夫妻另一方所享有的住房补贴（即莫水28年的工龄政策待遇共同购买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关于“经审理查明部分”，对这一事实故意“只字不提”，以掩盖涉案房屋的夫妻共同所有的性质。（四）一审判决观点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点，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吴晓芳法官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上发表的《使用已故配偶工龄购买“房改房”纠纷的处理规则》一文的意见相悖，导致地方与中央步伐不一致，未贯彻落实最高法院的审判经验及指示。二、陈容与伍时均、莫健逢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首先，伍时均及莫健逢作为莫水和陈容的女儿和女婿，对涉案房屋是明知属于莫健逢父母夫妻共同所有，而隐瞒了其他房屋权利人，采取欺骗手段购买该房屋；其次，伍时均、莫健逢以明显低价（即不足市场价一半）向85岁的陈容购买涉案房屋，其受让涉案房屋时主观上明显属于恶意；最后，伍时均及莫健逢虽与陈容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没有实际支付分文房款给陈容，并非真实地履行该合同，这也印证了该房屋的虚假买卖。故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及《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伍时均、莫健逢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不仅侵害了莫建华、莫健英的合法权益，而且严重损害了莫健钊（系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即无行为能力人）的利益。四、本案一审期间莫健钊是原告身份，但一审经办法官在庭审前电话要求莫建华、莫健英的代理人撤回该原告的起诉，且未征求莫健钊法定监护人的意见，本案代理人无权撤回该原告的起诉，判决时对莫健钊参与诉讼事宜隐瞒，造成本案遗漏当事人，严重损害无行为能力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要求莫建华、莫健英代理人撤回莫健钊的诉请行为是无效的，有违司法公正。且本案涉案房改房买卖，其政策性较强，莫健钊为无行为能力人，主体身份关系复杂，一审应按照普通程序审理，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故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且存在明显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应当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伍时均、莫健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莫建华、莫健英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是无理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伍时均、莫健逢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父亲去世时，其与母亲的夫妻关系已经终止，该涉案房产的购买、签订合同、付款行为均发生在父亲死亡之后。无论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继承法第三条规定，还是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来看，涉案房产均属于母亲的个人财产，母亲作为涉案房产的唯一合法产权人，有权依法独立处分自己的财产。莫建华、莫健英的主张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之规定。另，本案中并没有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莫健钊没有必须参加本案的必要性，且莫建华、莫健英从未照顾过莫健钊，照顾莫健钊的是伍时均、莫健逢。现在有利益发生，莫建华、莫健英就以监护人自居，并迫不及待的行使其监护权，伍时均、莫健逢认为该监护权直至目前都仍未在法律上确定下来，因此莫健钊无权参与本案诉讼。况且，莫建华、莫健英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也并非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莫建华、莫健英的上诉请求。2019年8月28日，莫建华、莫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陈容与伍时均、莫健逢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将涉案房屋恢复到陈容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伍时均、莫健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水与陈容系夫妻关系，生育有子女即莫建华、莫健英、莫健逢、莫健钊4人。莫水于1979年4月19日死亡，陈容于2018年12月10日死亡。1996年陈容通过房改售房以成本价向广东省土产进出口（集团）公司购买广州市荔湾区XX园9号之一103房。1998年6月房管部门向陈容核发了上述案涉房屋的房地产证。2015年9月10日，陈容（甲方，卖方）与被告伍时均、莫健逢（乙方，买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广州市荔湾区XX园9号之一103房以现状售予乙方，该房属房改房，总建筑面积51.6787平方米，已购分摊面积4.9867平方米，本次交易一并转移；该房地产按转移面积出售并计价,该房地产单价为8000元/平方米,总金额413429元；甲乙双方协商选择自行交割的方式交割房款；等等。同月，伍时均、莫健逢取得房管部门核发的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该证载明：房屋建筑面积51.68平方米，伍时均、莫健逢各占房屋50%产权份额。一审诉讼期间，莫建华、莫健英向一审法院提交公有住房申请书、售价评估表、差额面积货币补贴申请书、差额面积货币补差明细表。证明涉案房屋系陈容与莫水用夫妻共同工龄及工资购买，该房屋系该夫妻共同财产的有关情况。被告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恰恰证明房改房是母亲陈容个人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广州市荔湾区XX园9号之一103房是否为莫水与陈容的夫妻共有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莫水于1979年4月19日死亡，其时，莫水与陈容的婚姻关系终止，因此，陈容于1998年6月取得的案涉房屋不属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案涉房屋属于陈容个人所有的财产，陈容享有对案涉房屋处分的权利。现莫建华、莫健英无证据证明出售案涉房屋非陈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可认定陈容与被告伍时均、莫健逢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莫建华、莫健英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莫建华、莫健英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莫建华、莫健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莫建华、莫健英陈述：关于莫健钊法定监护人的法律程序尚未启动，莫健钊的法定监护人仍未确定。伍时均、莫健逢陈述：其会遵循母亲的遗言照顾莫健钊至终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莫建华、莫健英主张陈容与伍时均、莫健逢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能否成立。对于莫建华、莫健英上诉认为涉案房屋为莫水和陈容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容对莫水的财产无权处分，故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来源于房改购房，但陈容1996年向广东省土产进出口（集团）公司购买时，莫水已于1979年去世，该民事主体已经不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陈容个人财产，并无不当。莫建华、莫健英认为涉案房屋为莫水和陈容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以此为由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关于莫建华、莫健英上诉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且伍时均、莫健逢没有实际付款，损害了莫建华、莫健英利益问题。如上所述，涉案房屋为陈容个人所有的财产，陈容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伍时均、莫健逢名下，是陈容对其个人财产的处分，不侵害莫建华、莫健英的合法权益，故莫建华、莫健英以此为由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莫建华、莫健英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无独立生活能力的莫健钊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二审中，莫建华、莫健英称关于莫健钊法定监护人的法律程序尚未启动，莫健钊的法定监护人仍未确定，故在此情况下，无法明确莫健钊是否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另外，本案伍时均、莫健逢于庭审中陈述，其会遵循母亲的遗言照顾莫健钊至终老。故对于莫健钊合法权益是否受损害问题，应由其法定监护人确定后另行处理。莫建华、莫健英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莫建华、莫健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莫建华、莫健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