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顺，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奥凌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简村简津路自编4号101.法定代表人：李显荣，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奥凌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街道吴潭渡路9号3幢1楼103。法定代表人：徐伟。上诉人陈国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奥凌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奥凌公司”）、江苏奥凌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奥凌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的（2019）粤0115民初729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国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原审法院（2019）粤0115民初2341号案件诉讼（以下简称“2341号案”）的条件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2341号案的结果存在利害关系。虽然上诉人是江苏奥凌公司的股东，但是由于该公司目前已经因为股东之间的纠纷而停业，且负债累累，随时可能进入破产程序。双方不同于一般正常经营的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与该公司之间的利益关联显然更紧密。其次，徐伟个人的行为不能代表江苏奥凌公司以及上诉人的意志。在2341号案中，徐伟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江苏奥凌公司参与庭审活动并签署调解协议的，但徐伟实际上不能代表江苏奥凌公司与广州奥凌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一方面，徐伟原系广州奥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总经理，后虽进行了股权变更，但仍然是广州奥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一方面，江苏奥凌公司的公章等相关印章原本是存放、保管在江苏冠宇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财务室内的，后被徐伟强行夺走，之后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因此，上诉人完全符合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2341号案件诉讼的条件。二、广州奥凌公司起诉江苏奥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事实系捏造，案件涉及虚假诉讼。一方面，2017年12月，徐伟、上诉人、李家龙签订《合作协议》，拟共同资设立江苏奥凌公司，注册资本2402万元，徐伟持股比例为41％，上诉人持股39％，李家龙持股20％，以徐伟100％控股的广州奥凌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价1970万元，徐伟将其中的984.82万元作为在江苏奥凌公司的出资，余款由上诉人支付给徐伟作为在江苏奥凌公司的出资。协议签署后，徐伟以广州奥凌公司估价600万元的设备、货物等资产运送到江苏奥凌公司处，作为其在江苏奥凌公司的出资。因此，广州奥凌公司与江苏奥凌公司之问并没有发生真实的买卖行为，广州奥凌公司的起诉完全是捏造事实。另一方面，广州奥凌公司起诉江苏奥凌公司的诉讼请求只有货款6113531.65元及利息，但最终的调解协议上，除了上述货款及利息之外还加上了高达1262706.33元之巨的律师赀、差旅贤等费用，这不仅不符合法律舰定，而且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陈国顺针对已生效的2341号民事调解书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341号案是广州奥凌公司起诉江苏奥凌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审法院认为，陈国顺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条件，理由是：首先，陈国顺对2341号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陈国顺作为江苏奥凌公司的股东之一，并不是广州奥凌公司与江苏奥凌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标的亦无独立请求权，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其次，陈国顺不属于2341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第三人同案件处理结果存在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本案中，2341号民事调解书只确认了江苏奥凌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未确认陈国顺承担民事责任，故陈国顺与2341号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通常来说，股东和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从这个角度看，股东与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是，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虽然陈国顺是江苏奥凌公司的股东，但江苏奥凌公司与广州奥凌公司的诉讼活动中，股东的意见已为江苏奥凌公司所代表，则作为股东的陈国顺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至于不同股东之间的分歧所导致的利益冲突，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由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依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国顺主张徐伟是江苏奥凌公司与广州奥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互串通达成了2341号调解协议，从而损害了股东陈国顺的利益。根据前述分析，陈国顺主张的事实涉及股东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可以依法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陈国顺不符合以第三人参加2341号案的身份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2341号案民事调解书之诉的主体资格。至于陈国顺所主张的2341号案的案件事实是捏造的，属于虚假诉讼，江苏奥凌公司与广州奥凌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等问题，均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的范畴。现因陈国顺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故本案对前述实体问题无须再作审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陈国顺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当中，虽然上诉人对于2341号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其存在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2341号案所依据的事实是捏造的，为虚假诉讼，如果该主张成立，则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故本案应对上诉人主张的虚假诉讼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原审未对该问题进行审查，直接以上诉人并非适格原告为由驳回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29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维审判员 王 珺审判员 邹殷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