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2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分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步行街祥盛地下商业城F020。 代表人：何吉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鹏，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光，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瑞忠，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省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分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鹏、被上诉人张国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核算确定剩余工程款数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约定，违反当事人自治原则，导致作出错误判决。1、涉案工程的唯一书面凭证是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按照结算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已共同予以认可，并共同决定待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处理、完善，经双方验收后另行核定工程款数额。但被上诉人未按结算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未解决工程质量问题，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涉案工程未作出最终结算。2、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结算协议第三条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只能按照结算协议第四条约定，由自己来处理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对被上诉人违反约定的行为予以支持，违反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错误理解结算协议第五条，判定结算协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最终结算。结算协议第五条确实约定了本协议为最终结算。但这一约定不能离开结算协议中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只有履行了结算协议中第三条、第四条约定才能视为最终结算。否则，按结算协议约定，就不能视为最终结算。被上诉人未履行结算协议第三条确定的义务即要求结算，违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按6%每年承担被上诉人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结算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造成涉案工程不能进行最终结算。 张国光辩称，2014年9月，上诉人将宽甸地下人防装修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当年11月被上诉人张国光按时按质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任务，工程全部竣工，于11月底该工程经过验收并交付使用。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该工程进行结算。截止结算之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795000元工程款未付。2017年10月16日，上诉人负责人何吉祥再次作出书面承诺，在2017年11月19日前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50万元。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该工程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工程质量问题。另外，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包括人工费至今，依法应当支付逾期欠款利息。原审法院按年利率6%判决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张国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祥盛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795000元，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给付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被告将宽甸祥盛地下商场人防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完成，原告于2014年9月开始进入工地施工，并于2014年11月按时按质完成全部施工任务。2014年11底，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交付使用。2017年3月30日，原、被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尚欠1795000元未付。 祥盛公司在一审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涉案工程的施工期限是2014年9月开始，施工中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2017年3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工程造价部分予以结算，总造价410万元，额外增加工程部分为155000元，被告已经给付原告工程款2460000元。依据2017年3月30日的协议约定，被告仍欠原告1795000元，但其并不是最终的工程结算造价。协议中第三条约定，原告方对工程质量、政策要求问题应尽快处理、完善，经双方验收完成后，另行约定工程造价。这表明1795000元不是最终的工程造价。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原告方应积极结算工程问题，在双方验收完工前，被告方有权不予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尚需支付工程款项，这表明工程质量问题应进行维修完善，验收前被告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该条还约定若原告方不积极解决、完善未完结工程问题，被告方有权将该部分工程问题交付他人施工解决，为此支付款项在尚需支付工程款项中扣除。签订协议后，被告对该工程质量问题维修共计花费21万余元，现仍有未维修的项目约18万元左右，这两笔款项应从1795000元中扣除。原、被告双方没有对工程造价进行清算，原告要求给付1795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违反了结算协议中的约定，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待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后被告才能给付原告剩余的工程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宽甸地下人防装修工程，于2014年9月1日签订承建合同。经甲乙双方对账后，达成本工程结算协议如下：一、根据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装修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410万元，同时增加签证金额共计15.5万元。二、甲方已向乙方支付装修工程款约246万元（明细附后，明细外的经双方确认后增减所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确认的装修工程款总造价及累计付给的工程款金额，甲方尚需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为人民币179.5万元。三、乙方对因工程质量及政策要求的问题，应予尽快处理、完善，经双方验收后，另行核定工程款数额。四、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积极主动解决工程质量问题，在双方验收完工前，甲方有权不予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之尚需支付的工程款项；若乙方不积极解决、完善未完结工程问题，甲方有权将该部分工程问题交付他人施工解决，为此支付的款项在尚需支付工程款项中扣除。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为双方就本工程的最终竣工结算意见。甲方落款为被告负责人何吉祥签字，乙方为原告签字。被告称与原告签订协议后，被告给付原告60000元，但原告认可给付金额为40000元。2017年10月16日，被告负责人何吉祥为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因张国光2014年在宽甸地下商场做装修工程欠工程款，何吉祥承诺在2017年11月29日前付给张国光本人工程款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另查，被告开发建设的宽甸地下商场于2014年11月29日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协议中明确约定“经甲乙双方对账后，达成本工程结算协议如下……”，同时协议中第五款明确写明“……本协议为双方就本工程的最终竣工结算意见”。故对被告辩称未进行工程验收及最后的工程造价，所欠款项不是最终结算数额，被告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原告未进行维修完善以及原告为维修质量问题花费21万元，现仍有未维修的项目约18万元左右，这两笔款项应扣除的意见，被告提供了照片及收款收据，但无正式票据予以证实，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第三款，对因工程质量及政策要求的问题，……另行核定工程款数额，故对被告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同时结合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0月16日对原告作出的承诺，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所欠工程款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称在双方签订该结算协议后，给付原告6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原告认可给付金额为40000元，故予以确认，剩余工程款金额175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自2017年3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的意见，因被告与原告签订结算协议后，应按约定给付原告工程款，未按期给付的，应当赔偿原告因逾期给付而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以给付的工程款17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应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赔偿原告损失,故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黑龙江省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国光工程款1755000元，并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60元，由原告张国光负担2293元，由被告黑龙江省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分公司负担200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达成案涉装修工程的书面协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通过协商，上诉人将案涉装修工程交付被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完成了施工工程，将案涉工程交付了上诉人。上诉人接收案涉工程后，未对工程组织验收即已实际使用。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竣工并使用，上诉人接收工程并使用后，并未对被上诉人的施工工程提出过质量问题，直到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结算协议，方在协议中对被上诉人的施工工程质量提出问题。上诉人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又在双方结算协议和本案中对其已使用的案涉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况且，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已使用多年，在上诉人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工程的情况下，因工程质量的损坏和因多年使用的损坏已经难以区分。对此，上诉人主观存在过错，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和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其按6%承担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据该规定，上诉人对其所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当自2017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自该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本标准。因此，被上诉人请求的工程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案涉工程款利息予以调整。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7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黑龙江省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国光工程款1755000元及利息（以17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75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黑龙江省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黑龙江省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分公司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0元，由被上诉人张国光负担2293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分公司负担20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祥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宽甸分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张国光负担2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日宏 审判员  李 欣 审判员  姜淇瀚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