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茹，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爱尚铜锣湾娱乐歌城，经营场所仪征市真州镇解放东路828号宝能环球汇2-Z202。经营者：胡晓伟，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告仪征爱尚铜锣湾娱乐歌城（以下简称爱尚铜锣湾歌城）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音集协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由爱尚铜锣湾歌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爱尚铜锣湾歌城与案外人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恶意串通，签订以损害音集协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为目的XK0116-苏-002032号《著作权许可合同》符合法定合同无效之情形，应系无效合同。一、音集协于2018年11月6日向天合文化集团和包括案外人天合公司在内的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者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发出了《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并通过音集协公开性网站向包括爱尚铜锣湾歌城在内的所有广大KTV经营者进行了告知；与此同时，音集协还在其网站上公示了包括案外人在内的天合集团相关子公司手中存留的盖有上诉人公章的空白合同号，郑重声明予以作废。而爱尚铜锣湾歌城向一审法庭所提交的其与天合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合同的编号为XK0116-苏-002032号）即属于音集协在音集协【2018】第080号《告知函》中所公告的作废合同之一。二、鉴于上述情况，显而易见，爱尚铜锣湾歌城和案外人天合公司在明知音集协已经解除委托案外人收费授权，并声明相关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仍然使用作废合同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的编号为XK0116-苏-002032号）。该合同的签订不具有正当性，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音集协及相关原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爱尚铜锣湾歌城与案外人天合公司利用上诉人声明作废的空白合同所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为无效合同。三、音集协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案涉的XK0116-苏-002032号《著作权许可合同》存在倒签的情形。首先，编号为XK0116-苏-002032号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显示的签订曰期为2018年10月18曰，并没有缴费记录，显然有悖情理。所有在诉案件常理均是先缴费后使用，但本案在签订一年以上都没有任何缴费记录，明显是恶意行为，如果该场所在合同期转让、终止，其费用如何收取也不符合一般行为要求。其次，根据2019年1月以来，音集协和爱尚铜锣湾歌城接触中，爱尚铜锣湾歌城的种种表现，结合音集协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音集协有理由相信爱尚铜锣湾歌城是在收到音集协起诉材料后,为逃避侵权责任，与案外人天合公司恶意串通，刻意把合同落款时间倒签至音集协下发《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之前的2018年10月18日，其目的即为恶意损害音集协的合法权益，扰乱音集协的合法维权秩序。再次，案外人天合公司在明知音集协已经解除委托案外人收费授权，并声明相关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仍然使用作废合同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的编号为XK0116-苏-002032号），与爱尚铜锣湾歌城恶意串通，二者主观上均存在恶意且有过错，此做法构成狭义的无权代理，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即案外人的做法对音集协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以XK0116-苏-002032号《著作权许可合同》中音集协公章为真实的情形下，置音集协鉴定申请中所阐述的鉴定请求合法合理性和必要性于不顾，径行认定为有效合同，进而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完全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爱尚铜锣湾歌城未答辩。北京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尚铜锣湾歌城赔偿音集协因侵权造成的损失118000元；判令爱尚铜锣湾歌城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701.5元；由爱尚铜锣湾歌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的著作权人。该两辑收录了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436首音乐电视作品。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对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包含涉案29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共计436首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版权代理人，为其提供版权代理服务，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7年7月1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出具《授权证书》，将包含涉案29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共计4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在卡拉OK经营经营领域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被授权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9年7月19日，音集协指派工作人员到爱尚铜锣湾歌城经营地点取证，点播了涉案295首音乐电视作品，使用手机对该娱乐场所和点播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权利卫士进行证据固定，形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取证人员还取得了加盖爱尚铜锣湾歌城印章的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460元。2018年10月18日，爱尚铜锣湾歌城与音集协、案外人天合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K0116-苏-002032号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音集协许可被告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约定许可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著作权使用费为50000元。2018年11月6日，音集协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向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者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告知其已于2018年11月5日正式公告，终止对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子公司的收费资格。2018年11月6日、2019年1月22日，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声明函，称音集协单方发布终止合同，作废许可合同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并告知KTV经营者在其与音集协的委托关系没有解除之前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有效。音集协无权单方宣布“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另查明，音集协系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爱尚铜锣湾歌城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经营场所位于仪征市××州镇××号宝能环球汇2-Z202，使用面积为2114平方米，经营范围为KTV娱乐服务。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否属无效合同。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音集协认为其在与天合公司合作期间，向天合公司分发了一定数量的空白合同，2018年11月6日，音集协在音像著作权官网上告知与天合公司解除了合作关系，同时告知了相应的合同作废情况，并公示了作废合同的编号号段，且向各大店家发函告知，涉案编号为XK0116-苏-002032号的合同正是在作废合同号段内，网站合同查询系统验证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爱尚铜锣湾歌城明知音集协已与天合公司解除委托关系的情况下，还与天合公司恶意串通，倒签已作废的合同，损害了音集协的利益，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并申请对涉案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爱尚铜锣湾歌城认为该时间即为签订合同的真实时间。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对合同所涉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其申请对形成时间鉴定，因要求鉴定的时间跨度短，涉案合同系复写件亦无法提供比对样本，难以鉴定，且缺乏鉴定的必要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涉案合同系音集协及其受托人天合公司与爱尚铜锣湾歌城所签，系合法有效。现音集协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爱尚铜锣湾歌城明知是作废合同而倒签，具有主观恶意，与天合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对音集协主张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的主张系侵权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变更为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在音集协主张的侵权时间点，爱尚铜锣湾歌城经音集协许可合法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不构成侵权。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音集协与案外人天合公司的合同纠纷及因此造成的损失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4元，依法减半收取1337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爱尚铜锣湾歌城于2018年10月18日与音集协、天合公司签订编号为XK0116-苏-002032号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音集协许可爱尚铜锣湾歌城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该合同上加盖了音集协的印章。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所举证据，应当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音集协主张爱尚铜锣湾歌城侵权时间点侵权，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理由如下：1、音集协基于案外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的有效授权，在授权期限和范围内获得的许可专有权，受法律保护。案外人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子公司基于与音集协的协议，使用盖有音集协印章的空白合同，在双方约定期限内及协议有效的情形下，与相应经营者签订合同并收取费用等行为，同样受法律保护；2，音集协虽于2018年11月6日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告知函》，声明终止对案外人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子公司的收费资格，但爱尚铜锣湾歌城与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的时间，是在《告知函》发布之前，因此，从时间上看，无论《告知函》的效力如何，都不影响前述许可合同的有效性。音集协上诉称，合同签订时间，存在倒签的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3、音集协上诉提出，天合公司与爱尚铜锣湾歌城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系音集协公示的、盖有音集协公章的空白合同号，已公告作废，属于无效合同。但音集协现无证据证明，其公示的该份盖有音集协公章的合同，公示时,已与该合同持有者核实，确定合同处于空白状态。而根据合同签订时间看，该份合同其时并非处于空白状态。况且，音集协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在法律上确因其公示作废而属于无效合同。4、音集协上诉还称，《著作权许可合同》与天合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首先，音集协认为根据2019年1月以来与《著作权许可合同》的接触和《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种种表现，相信《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与天合公司串通，倒签合同，但此纯属音集协的主观推断，本院无法采信；其次，音集协提出天合公司与爱尚铜锣湾歌城在《著作权许可合同》签订合同后没有缴费记录，有悖常理，但并无法律规定相关许可使用均应当采用先收费、后订立合同的方式或者在订立合同的同时缴纳相关费用的方式，音集协也未能举证证明有相关行业惯例。况且，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对爱尚铜锣湾歌城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时间已作明确约定，现音集协以此主张爱尚铜锣湾歌城与天合公司恶意串通，并无合同依据。据此，音集协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的许可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音集协指派工作人员到爱尚铜锣湾歌城经营地点取证的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如前所述，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情形下，音集协据此指控爱尚铜锣湾歌城侵权，不能成立。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爱尚铜锣湾歌城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音集协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