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3民初465号 原告：陈家良，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青，男，197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告：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宁海县桃源街道兴宁北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王兆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淼江，宁海县导源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家良与被告孙青、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干平独任审判；因被告天河公司提出对账单中的“同意宁波天河支付”与“叶建荣”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同一支笔书写、同一时间形成提出鉴定的申请，而于2020年3月26日组织笔迹鉴定采样工作，期间原告确认“同意宁波天河支付”系其书写而非叶建荣书写，故原、被告均同意不再进行笔迹鉴定，并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家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被告孙青，被告天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淼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家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欠款80272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被告天河公司中标承建嵊州市黄泽江综合治理（宕头分流堰至河口段）北部沿山高排渠工程（KBP3=672-KBP7+011.88段），该工程由被告孙青实际施工，孙青作为实际承包人又将该工程中的高排渠挖掘等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2018年1月3日，原告与两被告进行对账，经确认，2017年3月—10月共需支付给原告1202720元，被告孙青与被告天河公司总经理叶建荣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进行催要，然至今原告仅收到400000元，剩余802720元，两被告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 被告孙青答辩称，事实与理由中我作为实际施工人是认可的，对账后的欠款支付了部分，对所欠原告的剩余款项予以认可，但中标人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将承包款支付给我，故所欠的工程款应当由被告天河公司承担。 被告天河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天河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我公司与案外人邢秋飞存在合同关系，孙青与邢秋飞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与孙青存在合同关系，从原告诉状所说和孙青的答辩可知，原告主张的其实是孙青分包合同项下的劳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是与孙青之间有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只能向孙青主张权利；2、因原告主张的是劳务关系，根据法释2004（14）号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如果原告与被告孙青存在劳务关系，那么该劳务关系是合法的，应当由原告与孙青结算劳务款项并由孙青履行付款义务；3、我公司中标的该工程总工程款项为33600000元，我公司与案外人邢秋飞发生的款项达到了28380000元，实际我公司从发包人(水利局)拿到了2600多万元，也就是我公司已垫付了200多万元，我们对这一工程已作了结算，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应当由孙青或邢秋飞承担。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我公司承担是不成立的。为此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请。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递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高排渠陈家良对账单1份，证明1202720元工程款的具体组成，并且该工程款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 证据2、企业信息报告1份，证明对账单中签字的“叶建荣”系被告天河公司总经理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孙青质证，认为证据1的金额存疑，已经支付给原告475500元，还剩728343元，并提交了账户明细单予以佐证；对证据2没有提出异议。 上述证据经天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对叶建荣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据天河公司向叶建荣本人了解，叶建荣当时只是作为在场人签字，包括对账单上的石立，同时叶建荣的签字并不代表天河公司与原告的结账，叶建荣无权代表天河公司结账，再者结账与付款其实是原告与孙青的关系，根据先前的结算清单可知都是孙青支付给原告的，故认为叶建荣签字并同意支付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若真有那么多款项未支付，也应由孙青支付，与天河公司无关联性，故原告诉请中要求天河公司与孙青共同承担该款项缺乏证据支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企业的信用报告是网络的一种登记，与实际行使权力存在差异，另根据该信用报告是2019年6月6的，不能证明实际的公司授权人，故不能作为证据。 被告孙青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3、个人账户明细3份、转账结果单1份，证明孙青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5月31日共支付给原告175500元，案外人王潇支付给原告300000元，合计共支付给原告4755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孙青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75500元与本案无关，是还之前欠原告的钱款的。另依据对账单显示，对工程劳务款的结算从2017年3月开始的，故对该75500元不予认可，其它几笔转账是认可，故原告在诉状中认可被告已支付400000元。 上述证据经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 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4、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652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天河公司与邢秋飞存在合同关系、邢秋飞和孙青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 因本院（2019）浙0683民初65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不组织质证，可以作为事实认定依据。 证据5、2019年7月5日孙青在浦口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原告所发生的工程量是发生在孙青施工期间的事实； 证据6、统计清单1份，证明天河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8380000元，实际我公司从发包人(水利局)拿了25620000元，邢秋飞拿到了工程款16835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同时该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工程总量为3000多万元，况且天河公司只支付了2000多万元未达到工程总额，该工程款的支付不影响本案款项的支付。 上述证据经孙青质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若如天河公司所说其支付的工程款2000多万元应支付到孙青账户，但现实中，孙青未收到任何款项。 因原告、孙青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同时天河公司放弃对叶建荣、邢秋飞在嵊州市公安局浦口派出所《询问笔录》的调取，故本院不再对孙青、叶建荣、邢秋飞三人《询问笔录》的调取。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认证如下： （1）天河公司提供的证据4系本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故对相关内容可以直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及裁判的依据；原告和孙青对证据5均予以确认，故对证据5中孙青所陈述的与本案事实相关的部分可以直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2）天河公司提供的证据6，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孙青认为没收到任何工程款，根据统计清单显示的确没有支付给孙青工程款，且天河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工程款支付给孙青，该证据虽与原告不存在关联，但与孙青存在关联，故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3）孙青提供的证据3，天河公司未提出异议，原告认为其中的75500元并非用于支付本案所欠款项，结合证据1，对账单上显示的所结算的欠款时间段为2017年3月—2017年10月，故孙青主张的2017年1月24日支付给原告的75500元不予认定； （4）原告提供的证据1，孙青、天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天河公司认为叶建荣签字只是作为在场人身份，并没有权利代表天河公司进行工程款额的结算。根据2020年3月26日本院组织的笔迹鉴定采样工作的询问笔录可知，对于证据1中的各签字人顺序进行询问，对原告的询问中原告陈述“已核实”、“2018.1.3”、“马寅良”这均是由会计马寅良将对账单核实后由马寅良书写的；“同意宁波天河支付”八个字确实由原告书写，同时由原告写好后过了将近一个星期后在石立家交孙青、叶建荣、石立三人分别签字的。对叶建荣的询问中，叶建荣承认天河公司实际经营的业务由其负责管理，即为工程负责人，故本院认为天河公司作为中标人，且叶建荣作为天河公司工程负责人，若同意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同意宁波天河支付”八个字应由叶建荣书写，故“同意宁波天河支付”由作为权利人的原告书写而非由作为支付义务人的天河公司人员书写，在天河公司对此提出抗辩意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存疑，即原告的该项证据目的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时对“同意天河公司支付”不予认定； （5）原告提供的证据2，孙青对此无异议，但天河公司认为依企业信息报告上所载叶建荣系天河公司总经理，但该证据显示的核准时间为2019年6月6日，未能证实在叶建荣2018年1月作为对账单上签名时亦具有天河公司总经理职务，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2月25日，天河公司与嵊州市水利水电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嵊州市黄泽江综合治理（宕头分流堰至河口段）?-北部沿山高排渠KBP3+672-KBP7+011.88段合同》一份，天河公司作为中标人，又与案外人邢秋飞签订《工程施工经济责任制内部承包责任书》一份，确认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邢秋飞施工。后邢秋飞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孙青施工。孙青又将高排渠挖掘等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工程完工后，孙青的会计马寅良对原告在2017年3月-2017年10月所欠的工程款与孙青结算核实后，所欠工程款为1202720元，除已确认支付的400000元，尚欠802720元未结清，对账单先由马寅良签字，后交由石立、叶建荣、孙青签字确认，其中的“同意宁波天河支付”八个字为原告所书写。 本院认为，原告与孙青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在原告依约完成相应工程量后，孙青即应承担支付义务。故原告请求孙青即履行支付报酬义务，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负有共同支付义务或连带清偿责任，实际为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嵊州市黄泽江综合治理（宕头分流堰至工程虽由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但其未与孙青签订过项目承包或分包合同，因此，孙青与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间不存在项目承包或分包关系，此其一；其二，孙青在该项目的施工系从邢秋飞处取得，而原告对孙青所取得的该部分项目的高排渠挖掘等，系由孙青的调配，而原告至今又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孙青与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间存在项目承包或分包关系、其与孙青间存在项目分包关系，同时若天河公司在对账单上的签字同意支付给原告所欠工程款，“同意天河公司支付”应由叶建荣书写，故原告要求支付的款项为尚未支付的挖机款系劳务报酬。故本案应将案由更改为劳务合同纠纷，即原告与孙青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原告与孙青间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故宁波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义务主体不适格。 关于孙青与天河公司或与邢秋飞等人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孙青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家良劳务报酬80272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陈家良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28元，减半收取5914元，由陈家良负担50元，孙青负担5864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干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晓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