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生宝，男，1931年8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金，女，1937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容，女，1968年1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玲，女，1989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容（受许生宝、陈秀金、许玲共同授权委托），女，1968年1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阳（受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伯元，男，196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建园液压气动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西溪中心路。法定代表人：张伯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鉴航，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因与被上诉人张伯元、无锡市建园液压气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园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为8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许海平在评残后死亡且死因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判决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间仅限于从许海平定残之日起计算至其死亡之日仅为21天，存在错误。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可见，司法解释对残疾赔偿金采取定型化赔偿的方式，即以固定的计算标准和期限来确定赔偿数额，其性质确认为因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而导致收入减少的财产赔偿。受害人被侵害的结果发生后应按规定得到一次性赔偿，即不考虑将来的因素。本案许海平诉讼中死亡，并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的获得，其因伤残而丧失部分劳动能力，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就是其家庭整体收入的减少，故许海平家属有权获取赔偿。第二，以受害人实际生存期间作为赔偿的期限有失公正，残疾赔偿金的具体数额在伤残等级评定之日已经被固定下来了，如果以诉讼期间受害人的实际生存期间来决定残疾赔偿金，则诉讼期间的长短可能决定受害人获得赔偿的多少，此种情况不符合立法的原意与立法精神。第三，从损害赔偿的社会妥当性和公正性出发，以20年固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可以即时确定法律关系，定残后计算得出的残疾赔偿金，必须一次性给付，一次性给付可以即时确定法律关系。受害人定残后出现因非涉案交通事故损害原因死亡情况时，不属于赔偿时需要考虑的因素。被上诉人张伯元、建园公司、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伯元、建园公司、人保公司立即赔付其医疗费1010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500元，超出交强险后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8时24分许，张伯元驾驶号牌号码为苏Ｂ×××××的小型越野客车（车主为建园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公司前期已赔付900004.1元，现保险金额还剩219995.9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0000元），在无锡市滨湖区唐村大桥路段时，未观察路面情况，遇锡山区大为交通设施工程队未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同意，在该路段施划标线，影响交通安全，且未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结果发生小型越野客车车头中部右侧与路面划线手推作业车车尾及施工作业人员朱涌良、许海平碰撞，致车辆损坏，朱涌良、许海平受伤，朱涌良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2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伯元负事故主要责任，锡山区大为交通设施工程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许海平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〇四医院（原名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住院71天及门诊治疗，被诊断为锁骨骨折、颈椎病、肋骨骨折（右侧1-3）、右肺挫伤、鼻骨骨折、头皮血肿、脑震荡伤，超声波检查报告单载明胆囊多发息肉样病变，肝脏、胰头体、脾脏未见占位××变。现已产生后续医疗费10108.04元，另张伯元垫付7740元。许生宝与陈秀金系夫妻关系，系许海平的父母。许海平与张翠容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许玲。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许海平申请本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许海平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不足50%）评定为十级残疾；其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为宜。许海平支付鉴定费3251元。2019年6月8日，许海平因上腹痛，神志不清在无锡市第五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许海平于2019年6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肝性脑病、急性肝衰竭、急性××、酒精性肝病、胃十二指肠溃疡等，许海平于当日在家中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的死因是十二指肠溃疡。许海平从定残之日至死亡，期间计21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赔偿责任问题。经审查，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于2017年12月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伯元负事故主要责任，锡山区大为交通设施工程队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本院认定本案由张伯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许海平死因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联问题。经审查事故发生后，医院诊断的许海平受伤部位、治疗情况与医院诊断的许海平死因相比较分析，事发后，许海平肝脏、胰、脾脏、胃、十二指肠并无病变症状，四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许海平死因与事故有关联，故本院确认许海平在事故发生后死亡原因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本院经审查确认许海平的各项损失为：1、后续医疗费10108.04元（人保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50元/天×71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271.56元（许海平在评残后因病死亡，且死因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其近亲属可以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间应仅限于从定残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为21天，47200元/年×10%÷365×21）；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已按80%责任比例）；7、交通费500元，共计27429.6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17429.6元，由张伯元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13943.68元，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理赔。另张伯元垫付7740元应予返还，该款在保险理赔款中直接返还。综上，人保公司应支付赔偿款23943.68元，其中支付给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16203.68元，支付给张伯元774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23943.68元，其中支付给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16203.68元，支付给张伯元7740元。二、驳回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7元、鉴定费3251元，共计4008元（已由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预交），由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负担1107元、由人保公司负担29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陈述，因感情上舍不得，故许海平死亡后并未对其进行尸体检验以确定具体死亡原因。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应为财产损害赔偿，赔偿的是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所产生的对应损失。从该司法解释所采用的定额赔偿方案来看，对丧失劳动能力的赔偿是在考虑伤残等级及丧失劳动能力的基础上，按确定的收入基数计算一定的年限。因为被侵权人丧失的劳动能力亦需要以实际收入的损失来体现，但一般情况下法院和当事人均无从得知被侵权人的实际生存年限，故司法解释通过拟定一个生存年限以明确被侵权人应得的赔偿额。本院认为，司法解释拟定的年限只是针对一般情况而采用的做法，并非绝对适用于所有情形。在当事人定残后非因本次侵权原因而死亡的情形下，被侵权人的实际生存年限既已明确，法院就不宜再按司法解释拟定的年限计算残疾赔偿金，而应在考虑当事人实际生存年限的基础上，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予以适当调整。本案许海平定残后非因交通事故原因而死亡，其劳动能力丧失所产生损失的对应期间仅为21天，故一审判决据此计算许海平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上诉主张按20年计算许海平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一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需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伯元负事故主要责任，事发时许海平工作的锡山区大为交通设施工程队负事故次要责任，据此一审判决按80%责任比例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上诉人许生宝、陈秀金、张翠容、许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