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江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明湖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991B。负责人：杨先忠，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原审原告：王先贵。原审原告：刘大婵。上诉人孔江艺因与被上诉人王进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及原审原告王先贵、刘大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江艺以王进进、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王先贵、刘大婵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职权确定王进进、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为本案被上诉人，王先贵、刘大婵为本案原审原告。孔江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该笔款项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单出具之后，即为保险生效之后。上诉人支付交强险保费时间是2018年3月4日，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经支付交强险保费，保险单的生效日期应为该实际缴款日期。即使交强险在事故发生时未生效，交强险不足部分应由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2、上诉人垫付医疗费22843.27元，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应返还给上诉人。王进进、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先贵、刘大婵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先贵、王进进、刘大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8533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下午原告王进进驾驶贵Ｂ×××××号小型轿车沿着内环快线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内环快线明景路口200米处时，因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致使所驾驶车辆与孔江艺驾驶的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贵Ｂ×××××小型轿车驾驶员王进进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3月19日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8］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进进的过错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因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孔江艺的过错是导致事故的次要因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在该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交通事故时间：2018年3月7日16时25分”。事故发生后，原告王进进从2018年3月7日17时19分至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5月7日10分出院，共住院61天，临床诊断为：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颞叶脑挫伤；3、左侧颞顶骨骨折；4、颅腔积气；5、左侧乳突骨折；6、左侧面部、耳后皮肤裂伤；7、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8、双肺挫伤；9、左侧肋骨骨折。出院后，原告王进进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1日又到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25天。原告在治疗时产生医疗费用126443.97元，其中22843.27元系被告孔江艺支付，其他103600.7元由原告自行支付。2018年12月28日经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261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王进进因交通事故致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后遗软化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已达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王进进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业期为6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孔江艺所有，被告孔江艺于2018年3月7日以其作为被保险人向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7日16时20分起至2019年3月7日16时20分止。保单上收费确认时间为2018年3月7日15时46分10秒，有效保单生成时间为2018年3月7日15时46分16秒。被告孔江艺于2017年3月23日以其作为被保险人向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三责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内。2018年3月4日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收到被告孔江艺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费5200元，同时被告孔江艺告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瞿娇娇“到时候要生效我打你电话”，2017年3月6日瞿娇娇又问孔江艺“给可以生效？并告知车子脱保不好”，孔江艺回复“到时候要生效我打电话给你。这几天工地不正常”。2018年3月7日下午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被告孔江艺打电话给瞿娇娇要求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立即出单生效，隐瞒了其驾驶的车辆即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于是瞿娇娇开出了本案中被告出具的保险单，并告知孔江艺2018年3月7日下午16时20分生效。原告王先贵、刘大婵系原告王进进的父母，具有劳动能力。王进进于2014年5月6日起居住水城县朝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已居住满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提交的其业务员与被告孔江艺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告孔江艺在2017年3月4日向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支付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费，支付保险费后孔江艺告知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这两天工地不正常，暂时不出具保单生效，待需要生效时再告知。在2017年3月7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被告孔江艺才通知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出具保单。由此可见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孔江艺与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之间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合同并未生效，孔江艺驾驶的车辆即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处于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状态。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的认定问题。虽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2018年3月7日16时25分许”发生的交通事故，但作出该认定的部门对事故发生时间的认定多来源于事故当事人的陈述，而该案中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已经提交其业务员与被告孔江艺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孔江艺已经陈述其是在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后才通知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出保单的，而保单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3月7日15时46分16秒，由此可以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存在误差，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交通事故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和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孔江艺系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其作为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故其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的责任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再由原告和被告孔江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违法驾驶车辆掉头妨碍正常行驶的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通行，致使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孔江艺承担30%的过错责任。又因孔江艺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故孔江艺承担30%的过错责任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的认定：1、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58160元，系按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9080元／年的标准以10%的残疾系数计算20年，原告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予以确认；2、医疗费，原告主张126443.97元，并提交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故予以确认；3、误工费，原告主张按2017年度贵州省采矿业年平均工资56586元／年计算180天为27905元，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从事的职业及其工资收入情况，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故误工费应按2017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180天为1902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按2017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60天为6339.95元，结合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70元／天计算70天为49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予以确认；6、营养费，原告主张按30元／天计算60天为18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予以确认；7、鉴定费，原告主张1300元并提交发票予以证实，故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具体数额依据侵权人的过错，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综合上述因素，酌情支持2000元；9、交通费，原告主张12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确认；10、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为其父母王先贵及刘大婵，但王先贵、刘大婵具有劳动能力，能获得收入，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上述予以支持的费用合计为219963.92元（58160元＋126443.97元＋19020元＋6339.95元＋4900元＋1800元＋1300元＋2000元）。被告孔江艺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支付原告王进进122000元，其已经支付22843.27元，还应支付原告王进进99156.73元。剩余97963.92元（219963.92元-122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29389.18元（97963.92元×30%），其余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孔江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进进99156.73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进进29389.18元；三、驳回原告王进进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先贵、刘大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6元，由原告自行承担1135元，由被告孔江艺承担221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承担65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围绕孔江艺的上诉请求，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经审查，上诉人孔江艺为其所有的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向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7日16时20分起至2019年3月7日16时20分止，该保单电脑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3月7日15时46分16秒。虽然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7日16时25分许”，但从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业务员与上诉人孔江艺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出险车辆信息表》、95××0电话录音内容，能够认定上诉人孔江艺2018年3月4日向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的业务员支付交强险保费后明确表示要生效时给该业务员打电话，2018年3月7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上诉人孔江艺才打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六盘水支公司的业务员立即生效交强险保单的事实，也即事故发生时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处于交强险脱保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有误差。因此，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孔江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向被上诉人王进进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孔江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孔江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上诉人孔江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光敏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