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义，男，194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兰，曾用名程桂兰，女，195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加模，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宗义、刘贵兰因与被上诉人周加模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宗义、刘贵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合法受让取得原汨罗市八景造纸厂的整体财产（包括本案上诉人诉争房屋在内）的事实错误。补上诉人于1992年办理建房许可证，建造房屋，事实上取得物权。虽然1998年10月13日汨罗市环保局作出的处理意见载明将上诉人的房屋按42000元转让给汨罗市八景造纸厂，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该转让款，上诉人与汨罗市八景造纸厂之间无房屋买卖协议，即使有房屋买卖协议，汨罗市八景造纸厂亦不能据此取得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２、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的房屋，造成上诉人的房屋价值客观上无法评估，对上诉人提出房屋损失100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损失不足100万元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周加模答辩称：1、上诉人1998年的房屋买卖行为以及是否收到房款与答辩人无关。1998年环保局的文件已注明“如有异议，可以上诉至市人民法院”。答辩人于2002年整体受让八景造纸厂的资产时，包括本案争议的房屋在内，此后纸厂的资产由答辩人经营、管理、使用，多年经营过程中从未出现厂内资产及房屋的争议。２、上诉人称自己因建造事实取得物权，未办理物权登记，却以被上诉人未办理物权登记为由称被上诉人无物权错误，事实上，八景造纸厂使用的是集体土地，答辩人不可能办理物权登记。３、对财产损失额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不属于举证倒置的情形，被上诉人无举证责任。刘宗义、刘贵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加模赔偿刘宗义、刘贵兰房屋损失100万元（起诉为50万元，庭审中增加为1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宗义、刘贵兰系夫妻，双方于1992年经批准后在原汨罗市自建房屋一栋。1996年，原汨罗市八景乡政府、汨罗市兰家洞水库管理所及王小平共同出资在刘宗义、刘贵兰房屋的邻近地上兴建纸厂，1997年11月纸厂建成，并经工商部门登记，取名为汨罗市八景造纸厂。后纸厂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环境污染问题与刘宗义产生纠纷。刘宗义向汨罗市环境保护局进行了投诉。汨罗市环境保护局经过现场查看和监测，认定汨罗市八景造纸厂对紧邻其围墙的村民刘宗义家的生活环境造成污染属实，并于1998年10月13日作出了汨环字【1998】8号处理意见，意见内容为：“1、根据双方协商意见，刘宗义将紧邻纸厂的私房壹栋，按肆万贰仟元的价格转让给汨罗市八景造纸厂，具体事宜由双方协商确定，乡政府监督执行。2、汨罗市八景造纸厂应着手制定切实可行的污染治理计划，尽快将其锅炉安装性能良好的除尘设施。扩大废水沉淀池，设立氧化塘，使其排放的废水废气达到国家标准；妥善处理好废塑料，不得露天焚烧，以免造成新的大气污染。3、该意见双方如有异议，可以起诉至人民法院。”随后，汨罗市八景造纸厂在纸厂四周建起围墙，上述刘宗义、刘贵兰的房屋被圈入围墙之内。此后，双方未再发生新的纠纷。2002年6月，汨罗市八景造纸厂进行企业改制，将纸厂的全体资产即纸厂围墙内的地上建筑及机械设备作价70万元转让给周加模、鲁罗言、黄贵贤三人。转让的资产中包括本案所涉刘宗义、刘贵兰的房屋。周加模等三人受让汨罗市八景乡造纸厂的资产后，于2002年9月注册登记成立新的纸厂，取名为汨罗市八景峰造纸厂。2006年起，该纸厂由周加模一人经营。2007年5月，汨罗市八景峰造纸厂与汨罗市第二福利造纸厂、汨罗市盛宇造纸厂合并成立了汨罗市三兴再生纸业有限公司。其中汨罗市八景峰造纸厂为该公司第三厂，由周加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2017年，汨罗市三江镇人民政府因进行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房工程的建设，需要拆除周加模所经营的汨罗市三兴再生纸业有限公司第三厂。经双方协商同意，就拆迁补偿双方形成了协议，并于2017年元月21日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汨罗市三兴再生纸业有限公司第三厂）只对土地以上建筑物拥有所有权，本补偿协议补偿内容为：乙方所有房屋、厂棚及所有地面建筑及附属物、机械设备等。达成补偿协议后，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汨罗市三江镇人民政府）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将全部房屋、机械设备进行拆除。如逾期没有拆除，甲方有权进行处置。”协议签订后，周加模于2017年4月按照协议约定对其经营的纸厂内的地上建筑物及机械设备进行了拆除。因刘宗义、刘贵兰认为周加模拆除的建筑物中，包含了他们夫妻于1992年自建的房屋，侵犯了他们夫妻的财产权益，在经多次协调未果的情况下，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周加模是否构成民事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除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情形外，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必须要以行为人有过错或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为前提。周加模通过合法受让取得原汨罗市八景造纸厂的整体财产(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在多年经营过程中也从未就厂房发生过纠纷。后厂房被征收，周加模根据与镇政府签订的协议拆除厂内房屋，其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民事侵权。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次，刘宗义、刘贵兰主张赔偿房屋的损失为10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房屋权属证书等证据证明其房屋的具体状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100万元的损失计算依据，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刘宗义、刘贵兰要求周加模赔偿其房屋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也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宗义、刘贵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宗义、刘贵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汨罗市八景造纸厂于1997年11月5日成立，当时法定代表人为王小平，股东为王小平、汨罗市八景乡人民政府、汨罗市兰家洞水库管理所。汨罗市八景峰造纸厂于2002年9月18日成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周加模。2002年，被上诉人通过转让获得八景造纸厂的全部资产，并自开始经营八景造纸厂时即使用诉争房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直使用诉争房屋的事实知情。至本案纠纷发生之时，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其房屋被侵权的事实及理由。因征拆汨罗市三兴再生纸业有限公司第三厂时，涉及本案诉争房屋，2017年4月24日，汨罗市三江镇人民政府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八景造纸厂转让时任组长等部分村民召开会议，调查了解涉案房屋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侵犯上诉人财产权的行为。本案中，汨罗市环保局于1998年10月13日出具的《关于八景乡造纸厂与村民刘崇义污染纠纷问题的处理意见》，对本案诉争房屋进行了处理，即刘崇义将诉争房屋按4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八景乡造纸厂，并告之了不服以上处理意见的救济途径。2002年，被上诉人通过转让获得八景造纸厂的全部资产并开始使用诉争房屋，至本案纠纷发生之时，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任股东的汨罗市八景造纸厂及后更名的汨罗市八景峰造纸厂使用。涉案房屋从未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过登记，被上诉人通过转让获得汨罗市八景造纸厂后，享有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财产权利，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对上诉人不构成侵权。故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宗义、刘贵兰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