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绛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林，绰号“三娃”，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临汾市襄汾县人。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7月30日被侯马北车站派出所抓获，2019年7月31日被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绛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绛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弘斌，山西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绛县人民法院审理绛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海林犯盗掘古墓葬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晋0826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海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4月份的一天，崔某（另案处理）和乔某1（另案处理）预谋在雎村盗掘古墓葬。崔建国安排王伟（另案处理）、王振江（另案处理）、孙春立（另案处理）和乔发旺的工人郭发良（另案处理）、乔军旺（在逃）、周平（在逃）、李海林等人窜至雎村村北古墓葬区李照的耕地内盗掘古墓葬一处。期间王某1负责监督盗墓工人干活和放哨，王某2、孙某负责放哨，郭某负责现场指挥，乔某2、周某、李海林等人探墓、挖墓、吊土、清坑。崔某和乔某1将此次盗掘出多件青铜器予以倒卖，李海林分得赃款27万元。李海林参与盗掘在“雎村墓地”保护范围内西周时期墓葬，墓葬被盗造成原墓葬结构的损坏和遗存物的缺失，对西周历史文化的研究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证实：绛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14日受理绛县卫庄镇睢村李某耕地被盗古墓葬罪一案，同日予以立案。 2、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涉案墓葬鉴定评估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主要内容：涉案墓葬位于绛县卫庄镇睢村西北约380米处，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在2015-2017年对睢村墓地进行了发掘，该墓葬根据发掘情况判断是一座西周时期墓葬，墓葬被盗造成原墓葬结构的毁损和遗存物的缺失，对西周历史文化的研究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被盗墓葬在“睢村墓地”的保护范围内。该鉴定评估报告已告知被告人李海林。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青铜鼎照片、涉案文物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主要证实：根据同案犯崔某的供述，对其藏匿在杨某家中盗掘古墓葬所得文物青铜鼎予以搜查、扣押。经鉴定，该青铜鼎核定时代为西周，是国家一级文物。同时，该鉴定意见通知书已告知被告人李海林。 4、（1）户籍证明，主要证实：被告人李海林案发时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2）身份证明，主要证实：被告人李海林非中共党员、非国家工作人员。 5、到案经过，主要证实：2019年7月30日10时30分，被告人李海林被侯马北车站派出所抓获。 6、询问李某的笔录，主要内容：我家地有四个盗洞，在2011年至2012年间发现的，盗墓分子在我地里挖盗洞毁坏了我种植的山楂，影响产量，无法浇地，减少我的收入。 7、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主要证实：盗墓现场位于绛县卫庄镇睢村李某农田，该处位于绛县卫庄镇睢村西北方向，东邻绛县卫庄镇睢村李周农田，南隔300cm东西土路为卫庄镇睢村李胜利农田，西邻卫庄镇睢村李设娃农田。据李某农田南侧地头8m，东侧地头4m处为盗洞位置，现已回填。 8、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证实：被告人李海林辨认同案犯乔某1、王某1、周某、郭某、乔某2的情况；被告人李海林辨认盗墓现场停放车辆、盗墓后洗手地点；被告人李海林辨认盗墓地点、上车离开的地点；同案犯崔某辨认盗墓地点；同案犯王某1辨认盗墓地点、辨认盗墓工人汇合出发的地点；同案犯孙某辨认放哨地点；同案犯郭某辨认放哨地点、盗墓地点、出货接货地点、辨认李海林的情况；同案犯王某2辨认李海林的情况。 9、现场检测报告，主要证实：被告人李海林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10、同案犯崔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9年4月11日)我叫崔某，我交代我与“襄汾二哥”合作盗墓的事实，他大名叫乔某1，小名叫乔某3，今年不到60岁。2011年底或2012年年初(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天冷的时候，乔某1通过电话与我联系，随后他来绛县找到我和王某1说他想去睢村盗墓，让我找几个人帮他放哨，我就让王某1去，王某1提出来说让王某2和孙某也参与进来，挣点钱，我同意了。当时我们还说好，出了文物以后，由我负责运送，让干活的人和文物分离。过了一段时间，我不清楚乔某1具体怎么和王某1联系的，一天凌晨四、五点左右，乔某1给我打电话说出货了，我就开我的黑色CRV越野车到睢村北边。到了之后，我看见路边有两三个人，我就停下车，那两个人就把几个编织袋放到我车上，我按照乔某1的指示，把东西送到襄汾县乔某1家。我在我车上往下搬编织袋的过程中，看见其中一个袋子开口了,里面有一个青铜鼎，还有一些旧衣服。我在乔某1家坐了一会就回去了，过了几天，乔某1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襄汾他家，他给我拿了50万元钱，我拿回绛县给王某1他们分了。当时就是说给我这么多钱，具体有多少件货，有没有卖掉我都不清楚。之后我和乔某1慢慢熟悉了，我听他说这次出的货有十几件，其中有一个比较大的鼎，还有几个小一点的鼎，我看见的那个鼎是小一点的鼎，还有青铜簋及其他的青铜器。我把50万元拿回绛县，给王某1分了15万，王某2分了10万，孙某分了5万，我自己得了20万元，这件事就算过去了。2015年左右春夏之际（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想找乔某1借点钱做生意，就去襄汾县他家找他，他说他手里没有现钱，但是那次他在睢村盗出来的文物还没有出手，他给我拿了两件文物，让我拿走，想办法出手得点钱先用着，我同意了。过了两天，他约我在襄汾北柴高速口见面，给了我两个青铜鼎，其中一个是拼起来的，另一个是完整的。我联系介休的梁某，他说他在北京，我拉上两个鼎开车到北京见了梁某，以90万价格卖给梁某联系的一个人。 这次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乔某1打电话让我找个清静的地方，有个朋友看一件文物。在王某2家，那个人看了一件青铜鼎，比乔某1给我的两个青铜鼎大。之后乔某1让我把鼎送到临汾高速口，我按照吩咐把鼎送过去。这个鼎应该是乔某1带人和我一起在绛县睢村盗墓出的货。盗墓在睢村北边的地里，具体地点我不清楚，我听说他们盗的是一个以前别人挖开的墓，文物没有清完，结果出了不少文物。 (2019年9月11日)我参与了9次盗墓，盗掘睢村的古墓群。2012年年初的时候，具体时间我想不起来了。乔某1给我说社会上传言闻喜的张选忠在雎村盗了一坑，从里面出了些礼器，但是没有出其它东西。乔某1想和我一起到这个坑里面再清清货，我说能行。王某1到地里负责监督，孙某和王某2放哨，乔某1的人在地里这个坑清货。这次盗墓出货后，是王某1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这次出的东西比较多，让我过来看看。我就开着车到了地里，看见装了有6个编织袋的青铜器，还有1个大鼎，这个大鼎太重没有装进编织袋，王某1和他们几个把这些东西搬到我车上。当时乔某1不放心，还让他的一个人坐着我的车看着货才把货拉回我家，这次出的东西有20多件青铜器，有5件鼎（1件大圆鼎、2件方某、3件大小不一的圆鼎）、6件簋（包括2件方座簋）、2件尊、2件卣、3件鬲、1件鼎的残件，其它东西我想不起来了。过了一会乔某1到我家后，我俩就商量，给我留了三件最好的青铜器，1件大圆鼎、2件方座簋，然后把剩下的东西我和乔某1一起送到他家。送到乔某1家当天他联系了梁某，他到乔某1家看了货后，就说要拿1500万买了这些青铜器(除了两件青铜方某和一些碎片），我和乔某1同意后，梁某就从他的车上拿了300万现金，并给我们说他没有拿那么多钱，先给300万，他拿价值300万元几件货（我记不得拿了几件什么青铜器）就行，他要是把剩下的钱拿过来，他再拿这些青铜器。商量好后，他拿着几件青铜器就走了，乔某1就将300万元现金给了我说，让我先把钱拿回去，等梁某把钱送过来了再分成给我送过去。后来我一直催他，他给我说梁某还没有给他钱，我俩就商量着先把小方某卖了。之后我和我的司机盖建峰两个人到北京把1件方某（修过的）通过梁某卖给北京一个人，梁某给了我440万元钱。还有一件方某乔某1就联系一个叫老四的，然后通过老四联系了一个外地姓高的，我们联系好在襄汾高速区进行了交易，这个方某卖了700多万，当时应该是姓高的这个人把钱搬到乔某1的车上，乔某1给我一个装钱的箱子，说这是200万，你先拿着，我把钱放到我车上就走了。 此次参与盗墓的有我、王某1、乔某1、乔某1找的盗墓人员、孙某、王某2。本来也是让乔某1卖，当时乔某1把2件方座簋卖了后，没给我分钱，我就去他家把大圆鼎要回来了，后来我就上交了。我分的这些钱在乔某1处买了一套房子，价值1200万元，但是现在这个房子还没过户到我名下。 (2019年9月17日)我参与盗墓11次9坑，第十一次是我、王某1、孙某、王某2、乔某1和乔某1找的盗墓人员也是在第七次那个坑里面清货，此次清出了20多件青铜器,装在了6个编织袋里面，有5件鼎（1件大圆鼎、2件方某、3件大小不一的圆鼎），6件簋（包括有2件方座簋）、2件尊、2件卣、3件鬲、1件残缺的鼎，还有一些残片。我留了三件青铜器，1件大圆鼎、2件方座簋，剩下的东西乔某1拿走卖给了梁某（剩下两个方某），说是要以1500万元钱买这些青铜器，梁某先给了300万元钱(拿了几件青铜器，现在想不起来是哪几件青铜器），这300万元钱我拿走了。之后我从乔某1处又拿了一件方某（修过）通过梁某卖给北京一个人，梁某给了我440万元钱。还有一件方某我通过乔某1联系了一个叫老四的人，然后老四又联系了一个叫老高的人，最后这个方某以700万元成交，但是这次的交易乔某1只给了我200万元钱。这20件青铜器实际我共获利940万元钱，后来我分给王某1200万元，分给王某250万元，分给孙某50万元钱，分给李宪宗100万元钱。从我手上卖出的青铜器的价钱和分给我的钱都是对的，但是分给别人的钱可能有出入，就以这次的钱数为准。 11、同案犯乔某1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小名叫乔某3。2011年前后，张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在绛县盗墓的时候，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墓，让我给他找一个高手帮他找下墓，我就给郭某打电话说张某找他干活，让他和张某联系，然后他们就自己联系了。过了一段时间后，张某找到我说带我去见个人，然后他带着我去一个饭店（具体是在哪里我记不清了），在饭店里等了一会后崔某就过来了，张某互相介绍了以后指着崔某说，这段时间就在绛县跟着崔某在盗墓，之后他们两个就在一起聊天，具体聊的什么内容我记不清了，吃完饭我和张某就回家了。回家的路上张某给我说这个崔某城府很深，这个人在绛县很有关系，这段时间就是跟着崔某在绛县盗墓，又过了几天，张某又带着我见崔某，期间张某上厕所的时候，崔某和我互相留了电话。我们回去后没几天，崔某就给我打电话在我临汾租的房子见面，见面后崔某说他在绛县有关系，安全问题我不用考虑，让我和他一起干，我听后就答应了。我给郭某打电话说我见了绛县的崔某了，想一起干活，并让他把盗墓人员（其中有周某，我弟弟乔某2、李海林、亮娃）组织好和崔某联系。郭某带着组织好的人到绛县后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到绛县了，已经和崔某联系上了，说完他们就商量着干活去了，过了几天郭某给我打电话说找了一坑准备开坑了，我说我知道了。然后第二天早上崔某(我记不清是郭某还是崔某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到绛县看挖出来的东西，我就开着车来到绛县，在绛县崔某找的一个院子里看了几件青铜器（具体有几件，是什么情况我记不清了）。看完青铜器我就问崔某这些青铜器怎么处理，崔某说让我们都找买家，看谁的价钱高就卖给谁，然后卖的价钱他这边分6成，我这边分4成，当天我就联系朋友梁某到临汾看货，崔某开着他的黑色CRV越野车拉着那几件青铜器来到临汾，我们三个人在我租住的出租房里看的货，最后卖的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梁某走后，崔某按着钱数的四成给我分了钱。过了几天我和周某、郭某商量后，把一部分钱分给他们两个人，他们两个人再给其他人分钱，但是具体是多少钱我真的记不清了。就这样我们出了三次货（我现在只能想起三次，之后我再努力回忆），每次都是要开坑的时候周某或者郭某给我打电话联系我，第二天去看出土的青铜器，我来绛县去他家看过东西，还去过另外一个院子，里面有几间瓦房。之后我就联系买家(大部分青铜器都卖给梁某了)，买家买了青铜器后，我和崔某再按四六分成，我四他六。一般我拿到钱以后叫郭某和周某到临汾过来，商量好分多少钱以后，我抽走我的那一份钱，剩下的钱由郭某和周某去分。现在我能想起来我到绛县看过三次货，至于到底来过几次我想不起来了，肯定比三次多。时间太长，我记不清楚了，总共挖出30多件青铜器，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但是我看见文物都能辨认出来。 文物一直崔某保管，他货不离手，就没有让我保管过。就只有一个大的青铜鼎没有卖出去，因为这件东西价值太高，不好估价，而且崔某当家，他也不想卖，就没有卖出去，剩下的都卖出去了。大部分都卖给梁某了，还卖给过谁我再回忆一下。一般都是崔某开车将东西拉到临汾我租住的房子内让买家看货和交易。时间太长了，具体数字我记不清楚了，大概有1000多万元。我分的具体数目我记不清了，大概有200多万元。我之前贷款买了一辆宝马7系车，挣下钱以后用这些钱还了贷款，剩下的钱挥霍了。 盗墓一共有两伙人，一伙人是崔某这边的，我只知道他手底下有一个人叫王某1；另一伙人是我们这伙，除了我，还有郭某、周某、李海林、乔某2和亮娃。崔某，男，年龄比我小，40岁左右，高个子，身体壮实，绛县人;王某1，外号“二东”,男，30多岁左右，中等身材，绛县人；郭某，男，50多岁，襄汾县西贾乡人，是我的亲戚;周某，男，50岁左右，襄汾县西贾乡人;乔某2，男，40多岁，襄汾县大赵村人，是我亲弟弟;李海林，男，50多岁，襄汾人；“亮娃”，男，襄汾县西贾村人，跟周某是朋友。崔某负责保证安全，他手底下的王某1到地里监督带班，出了货以后由崔某带走，其他人我不清楚；还有一伙人就是我们这伙人，我负责组织和联系买家，郭某和周某是带班的，负责带领其他盗墓人员去地里盗墓。具体盗墓事情都是郭某和周某操心的，我没有关注过这些。 12、同案犯王某1的供述，主要内容：(2019年6月11日)我还有一个名字叫“二东”，2012年三、四月份的一天，第十次盗墓后过了十天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崔某找我说晚上去睢村干活，去的时候把王某2和他姐夫孙某都叫上，我就答应了。回家我联系乔某3手下老张，让他们晚上过来干活，老张就答应了。完了我给睢村治保主任打电话，问能不能晚上去干活，治保主任说能上。晚上八、九点我再次向治保主任确认地里是安全的，我给老张打电话说让他直接到王家窑的广场上等着。我骑上摩托车到孙某家接上孙某，来到位于王家窑村王某2的家。我将摩托车放到广场后，我、孙某、王某2和老张的工人在广场汇合，工人背上装有工具的编织袋，我们沿着王家窑村到睢村的路走得睢村北边的地里。我、王某2、孙某和老张的工人到地里后看到了一个已经开好的老墓坑，墓坑跟前还扔着一个烂了的鼓风机。老张提议再到这个墓葬里找找看能不能找下货。我、孙某、王某2听后就各自找了一个放哨的地方。老张带着工人开始在老墓坑里找，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老张说他找到对象了，我、孙某、王某2就走到老墓坑跟前，就看见两个工人吊着绳子下去清货。两三个小时后，上面的工人吊出5、6个编织袋和一个大的青铜鼎。下面的两个工人出来说挖出来20件左右的青铜器。我马上就给崔某打电话说出东西了，让他来拉。半小时左右崔某开着黑色CRV越野车从睢村方向过了，将车停好。我们和工人将6个编织袋和青铜鼎搬到崔某的车座和后备箱上，我只记得青铜鼎在车后座上放着。开车把货拉走了。我、王振江、孙春立、老张和三、四个工人原路返回王家窑村。过了一个月左右，崔某把我叫到他家，给我一个纸箱子，说是上次的钱，里面放了80万元现金。我放到我位于乔村的老房子里的一个储存室，慢慢就花完了。盗挖了6个编织袋青铜器和1个青铜鼎，青铜鼎高四十多公分，剩下的我记不清了，但这个鼎是我见过的青铜鼎中最大的一个。这次参与人员有崔某、乔某3、我、王某2、孙某、老张和老张带的三、四个襄汾口音的工人。崔某和乔某3是老板，是组织者，他们两个不去地里；老张和老张带的四个襄汾口音的工人是负责探墓、挖墓、清货；我、孙某、王某2负责在地里放哨和监督工人清货。我看见工人有带的洛阳铲、扎杆、短把铁锹、吊绳、吊袋。 13、同案犯孙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2年初第三次去睢村盗墓后过了两天，晚上九点多，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在老地方等着，我就走到乔村南边路口的涑水大街，看到崔某的车停放在路边，我打开车看到崔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王某1和王某2在副驾驶位置上，三、四个工人在后座坐着，我就直接挤到后座上，崔某开车来到前三次停车的地方(睢村北边)，我、王某2、王某1和工人从车上下来，工人从后备箱把那两个装有盗墓工具的编织袋搬下来后，崔某就开车走了，王某1还是把我安排到之前放哨的那个小房子附近，他带上盗墓工人和王某2朝墓地方向走了。到了凌晨2点多的时候，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回，我就来到下车的地方，和王某1、王某2、盗墓工人见面后，崔某开着黑色CRV越野车就过来了，工人把装有工具的编织袋放到后备箱，我们上车崔某开车就走了，我在乔村路口下车后，他们开车朝县城方向走了。我没有看见文物，具体有没有挖出来我不清楚。参与的有崔某、王某1、王某2、我、三四个盗墓的工人。崔某负责接送，是组织者，我和王某2负责放哨，王某1负责放哨和监工，那三四个工人负责挖墓。在盗墓现场王某1说了算。我分过50万元钱。 14、同案犯王某2的供述，主要内容：(2019年10月31日)我小名王小江，今天早上我到公安机关投案的。2012年左右，我伙同崔某等人在绛县雎村参与盗掘古墓葬了，我参与盗墓了两次。2012年开春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崔某到我狗场里面聊天去了。因为这段时间社会上都在传崔某盗墓挣下钱了，我俩关系挺好，我就和崔某聊了会天。过了半个月左右，崔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想不想跟着他一起干，我说行。之后又过了几天，崔某跟我见面，具体哪个地方我记不清了，他给我说会让另外一个名叫王某1的人联系我，到了地里让我听王某1的安排。后来王某1去我狗场找我，开车带着我去了王某1家里，王某1说当天晚上会去盗墓，约定好了时间，让我到他家集合，并且给我发了一个小手机和一个手电，说晚上去盗墓的时候不要带我平常用的手机，什么也不要带。我问他我具体干什么，王某1给我说你不要问那么多，眼睛放亮一点，有啥情况就打电话，来不及的话就用手电来回晃或者大声喊。我本来就对盗墓不懂，感觉挺神秘的，我一听王某1不耐烦的也就再没有问。我记得我还在他家南房看见有一个袋子，王某1给我说这里面装的是盗墓工具。到了晚上天刚黑了以后，我就走着去了王某1家，等了有一两个小时，王某1说走，我跟着王某1就上了车（具体在哪儿上的车我想不起来了）。上了车以后，车上有司机，还有好几个人，人挺挤的，我和王某1挤在一起，车上也没有人说话。之后我们经过二级路到了雎村砖瓦窑附近的一个路口下车，我在最后面跟他们往西走到头，再往南走，走了一截王伟让我在路边的一个小房子处放哨，让我看着路边有没有人来，有人来的话就打电话，来不及的话就大声喊，他们又在一个路口处往西走了一截，我就在这个小房子处放哨。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参与盗墓，我非常的害怕，王某1虽然安排我到小房子跟前放哨，我刚开始在小房子前放哨，呆了一会我偷偷的躲到路边的土埝下一直蹲着，没有四处走，熬的太累了，还睡了一会。到了半夜两、三点的时候，王某1和其他人都走到我跟前，王某1给我说走，我就跟着他们原路返回，到了下车的地方，等了一小会，车就开过来了，我们又挤到车里去了王某1家。到了王某1家坐了一会，王某1给我说让我先回，我就离开王某1家走着回家了。具体盗洞我不知道在哪，参与盗墓的有我、崔某、王某1和四、五个盗墓的工人。崔某是老板和组织者，我和王某1、“胎儿”，在地里盗墓的时候王某1安排人干活，还负责监督，我和“胎儿”放哨，其他工人负责盗墓。“胎儿”是崔某姐夫。四、五个盗墓工人是襄汾口音，其中一个王某1说是叫老张。 过了几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王某1白天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去雎村盗墓，让我准备一下。当天晚上，我记不清是王某1和“胎儿”提前到了我家等着盗墓工人还是他和“胎儿”到我家叫的我，我们到了我家附近的王家窑附近的广场上，盗墓工人着车停到王家窑广场上，工人和我们一起走着经过王家窑村和雎村中间的那条山沟。到了雎村的古墓区，盗墓工人手里拿的盗墓工具，上了沟以后，王某1让我在沟边放哨，我忘记旁边是有山楂树还是苹果树了。他们往东走到古墓区去盗墓了，期间我想去地里看看，但是王某1把我挡住不让我去。快结束的时候，我隐隐约约感觉有辆车停在了地里，过了一会王某1他们就走到我跟前说撤。之后我们就沿着山沟原路返回到了王家窑广场，王某1、“胎儿”和盗墓工人都坐车就离开了。过了大半个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崔某开车在路边给我分了10万元现金。 15、同案犯郭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9年6月27日)我还有一个小名“发子”。2012年农历正月底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表姐夫乔某1给我打电话说，绛县那边有个坑，一直没有出东西，你带几个人去看一下，具体情况和王某1细谈。之后我就跟王某1打电话，我又联系乔某2、李海林、周某和“亮娃”。之后我开着我的银灰色拉罗拉轿车载着他们四个人从襄汾北柴高速口上了高速，在绛县高速口下高速后。我开车到了王某1他们村子附近，打电话告诉王某1我们到了，王某1就从家里出来接上我们，带我们到他家附近的路边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王某1就跟我们说了盗墓的一些情况，说还是上回盗墓的那个地方，有一个坑好多人都干过，但是都找不见东西，前几天好像有人在里面出过东西了，因为里面有绿绣。他认为我技术好，想让我出马试试。乔某1和乔某2、李海林、周某、“亮娃”说好了，我打电话联系就行。李海林，男，54岁，襄汾县赵某；周某，男，50岁，襄汾县西毛村人；“亮娃”，男，30岁，和周某一个村；乔某2，男，50岁，乔某1弟弟。 吃完饭后我们返回王某1家，我将我的车放在王某1家村边的路上。等到天黑，我记不清谁开着黑色的CRV越野车过来，王某1带着我们几个人到他家南房拿上盗墓工具后，把工具搬到越野车后备箱，然后我们几个人挤上那辆车往睢村走，那个司机把我们放到睢村北边的丁字路口后就走了。下车后车上还有一个穿黑色棉衣的人跟王某1在一起，王某1说是自己人。之后我们背着工具跟着王某1往地里走，王某1将我们带到地里后，指着一个挖好的坑洞(这个坑洞是用炸药炸开的)，对我说：就是这个坑，你下去看看。我一个人先下到坑里，找好方向以后，我用小铲挖了一小会，就上来了，之后我和李海林、周某、乔某2轮流下去挖，亮娃负责招呼和吊土，王某1和穿黑色棉衣的人负责在周边放哨和监督。挖了一两个小时后，就陆续开始出青铜器。我记得总共盗挖出来六编织袋的文物和一个大的青铜鼎，还记得这个大青铜鼎比较大，不好放到编织袋内，就用吊绳将这件鼎绑起来给吊出来。后来崔某开越野车到路边，我们一起把盗挖的文物和盗墓工具放到车上，崔某带着这些东西就回去了。我们走着去了睢村的丁字路口，等了以后，崔某又开车过来把我们接上送到王某1家。我们在王某1家简单洗漱一下，我们就开上车回襄汾了。过了六七天，乔某1打电话让我去周某家，我到了周某家，周某给了我一个装鞋的布袋，里面有40万现金，周某说是乔某1给的干活钱，我拿上钱以后就回家了。 我和乔某2、李海林、周某、“亮娃”负责在地里干活，我们都听乔某1的，他联系我们，是我们的老板。崔某和王某1还有穿黑色棉衣的人是绛县本地人，我们在绛县盗墓就得和崔某、王某1合作。这个坑洞是炸药炸开了，因为炸开的洞和人工挖出来的不一样，一看就看出来了。这个坑洞听王某1说有一年时间了，洞口是圆形的，直径有80公分左右，深度有8至10米，口小下面大。挖出的大青铜鼎，是西周时期的青铜器，圆形，直径有30公分左右，高35公分左右，双耳三足，鼎身上具体有没有花纹和铭文我不清楚，剩余六个编织袋大概有二十件青铜器左右，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拿到的钱我用于支付我妈的医疗费和网上投资了。 (2019年10月11日)我小名叫发子，也有人叫我老张。我在绛县共盗挖7次古墓葬，盗挖5坑，其中一坑盗挖了3次。第五次2012年开春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乔某1安排我和周某、乔某2、李海林、“亮娃”和崔某、王某1的等人在绛县睢村盗挖了一次古墓葬，盗挖出来一个青铜鼎和两个青铜簋，这次我分了5万元。第五次盗墓的四、五天后，还是上次盗墓的那些人员，在绛县睢村洗了一次之前第三次盗墓洗的那个老坑，那次盗挖出来四件跟喇叭状形态的陶器和一些碎片，没有盗挖出青铜器，这次没有分钱。第六次之后下了两天小雨，雨停后还是上次盗墓的人员又去了绛县睢村将那个老坑洗了一下，这次盗挖处了20多件青铜器和一件大青铜鼎，这次分了40万元。 16、被告人李海林的供述，主要内容：(2019年7月31日)我小名叫三娃。我和周某、乔某2、郭某等人在绛县盗墓，我只参与过一次。2012年年初，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听村里人说周某盗墓赚了钱了，就找到周某说让他盗墓的时候把我叫上，让我也赚点钱，周某听后就答应了。过了一段时间，周某给我打电话带我干点活，我就知道他是让我跟着他去盗墓，我问他去哪里，周某说不要问，跟着走就行，听说有人已经出了货了，再去洗一坑，我问保险不保险，周某说当地有老板，没事的，我听后就答应了。当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周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村口等着，我站在村口，没过一会周某开着他的黑色本田轿车(车牌号我记不清了）就过来了，我上车后我看到周某开着车，乔某2和两个不认识的人和我一起坐在后座上。周某说去接下郭某，说完周某就开车沿着低速到侯马将郭某接上，郭某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我们开车从侯马上高速来到绛县，下高速后在附近的一个加油站附近停下，周某就给一个人打电话说到了。没过一会过来一辆车（具体什么车我记不清了），我们跟着这辆车就走了，具体怎么走的我也记不清了。然后我们来到绛县一个村子的广场，周某把车停放在广场附近，从接我们的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我记不清那个人是从车里还是从我们停车的那个家里拿了一袋子工具。我们几个人都从车上下来，一人拿了几件工具，我只记得我当时拿了一把铁锹，然后我们跟着那个人翻过一个沟，来到一块墓地。我们休息了一会，二东就过来了（我后来才知道他叫二东），然后二东领着我们来到一个开好的墓坑，二东说这一坑已经被挖了两三年了，但是估计里面还有东西，让我们再看看能不能挖出来东西，然后我们几个人就躲到墓坑的附近，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看到没有人过来，我们就开始干。我到墓坑跟前看了一下，闻到墓坑里有农药的味道，就说里面有农药味，周某听后说没事，下去少干一会就行了。然后郭某在上面指挥着，其他人用吊绳在我肚子上绑了一圈，我就从盗洞下去，我下到八、九米的时候，郭某说让我打一个平洞，我拿小铲开始掏洞，掏了一个小时左右，打出一个60公分深的小洞，看到掏出来一小块青铜器皮，我就给上面说找到东西了，然后他们就把我吊上来了，我坐到墓坑附近的5米左右的位置休息。然后我记不清是周某还是郭某就下去了，挖了一个小时左右，我看到他们就往上吊东西，这时我过去问二东出了几件，二东说你歇着吧，不要问，今天晚上不白干，出东西了，然后我就坐在附近休息，他们把东西吊上来后就有人把东西拿走了，我坐在附近也没有多问。到半夜三点的时候，他们都从墓坑出来，一辆车将我们接到广场附近，接我们过来的那个人让我们到他家洗下脸，我们就走到放车的那个院子，在他家里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周某开车带着我们就回家了。我们到绛县没有带盗墓工具，到了那个村子广场后，绛县人拿过来了，具体是谁拿我记不清了，工具有一把铁锹，一把小铲，吊绳，吊土袋，一把探杆。二东那边有一个人在那个村子广场附近住着，我们就将车停放在他家门口。二东和接我们来的那个人，和接我们离开的那个司机都是本地人，他们负责放哨监工，还负责我们的安全，还有一个老板我不知道谁。我们这边六个工人，负责干活，我们在现场都是以周某和郭某为主。我只知道出青铜器了，我看到他们搬走两个编织袋，编织袋都是青铜器，剩下的我都没有注意，他们当时也不让我靠近。接我们离开的是绛县本地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这个人开车把我们接到那个村子广场，具体开什么车我不清楚。带我们来的那个人带我们去他家洗了一把脸。我们回去后，过了一个多月，周某把我叫到他家，给我拿了20万现金，我用于盖房子了。 (2019年8月1日)2012年年初，我在绛县睢村参与盗墓了，盗墓有两伙人，一伙是本地人，另一伙是我们这边，我、郭某、周某、乔某2、“亮娃”和我一个不认识的人。我分了20万元。 (2019年8月29日)我在绛县睢村盗墓了，我参与了一次，我之前的供述属实，我要补充一些事情。在之前的供述中我交代这次盗墓给我分了20万元钱，但经过长时间的回忆，我想起来当时给分了27、28万元，一部分用于盖房子，剩下的用于日常开销花完了。 据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海林违反文物保护法规，伙同他人共同盗掘西周时期墓葬，且盗取多件青铜器，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公诉机关指控其该项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海林归案后能主动坦白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海林此次参与盗墓是盗墓工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海林积极参与，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盗掘古墓葬行为，且造成大量文物流失，分得赃款，在共同犯罪中与他人作用相当，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李海林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李海林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270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林上诉理由：其在盗墓活动中仅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认为：1、上诉人李海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2、上诉人李海林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且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林伙同他人盗掘西周时期墓葬，并盗取多件青铜器，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上诉人李海林归案后能主动坦白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李海林上诉所提其在盗墓活动中仅起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重及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李海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李海林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海林伙同他人在盗墓过程中，积极参与了挖掘、分赃，在共同犯罪中与他人作用相当，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和危害后果以及坦白情节，对上诉人李海林予以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海林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侯麦菊 审判员  董自强 审判员  薛 钧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