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宝康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许镇镇西区世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30570410146。 法定代表人：张友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义，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籍山镇皖南商城南天大厦B座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3746789394H。 法定代表人：黄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兵永，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砀山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砀城镇政务新区东建设局二幢一单元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697384787U。 法定代表人：祝先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圣林，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芜湖市宝康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上诉人刘云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安徽省砀山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刘云提交上诉状后，未在指定期间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按照上诉人刘云撤回上诉处理。对上诉人芜湖宝康门窗公司的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并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开发砀山县帝景公馆小区工程，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又将该工程中5、6、51号楼转包给刘云施工，刘云又分别与芜湖宝康门窗公司签订塑钢门窗生产安装合同，芜湖宝康门窗公司按照合同要求组织生产、安装完毕，上述三幢楼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应支付5、6号楼门窗款共计215467元。在一审中，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仅口头陈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刘云支付了工程款，仅有工程质量保证金未支付完，但均未提供支付凭证。安徽南天建设公司作为正规的建筑公司，具有较为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在经营期间所有的收支都必须有完整的财务账目，其主张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应承担举证责任。安徽南天建设公司不提供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认定未足额支付相应工程款项。综上，一审将涉案工程未足额支付相应工程款项的举证责任强加给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不公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安徽南天建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芜湖宝康门窗公司称安徽南天建设公司一审未提交证据，一审未要求安徽南天建设公司提交证据，而是庭后向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调查核实相关证据后作出判决。二审如果需要，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可以提供相关凭证。 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辩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 刘云述称，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责任。 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云、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支付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塑钢门窗款224982元及利息（利息自5＃、6＃楼竣工验收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芜湖宝康门窗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从事铝合金、塑钢门窗等加工安装业务。 涉案帝景公馆5＃、6＃楼的建设工程由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开发，发包给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完成，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又转包给刘云实际施工。 2015年4月19日，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乙方）与刘云（甲方）签订《彩塑门窗生产安装合同》，承包涉案帝景公馆5＃、6＃楼的塑钢门窗生产及安装，双方约定：甲方定制的产品系列中财88系列产品衬钢厚度1.0㎜，采用白色5+9A+5玻璃；推拉窗单价230元/平方米、推拉门单价250元/平方米、平开窗260元/平方米、固定窗210元/平方米、百叶窗200元/平方米，具体决算按实际数量门窗洞口尺寸为准。门窗产品保修期一年；乙方进场安装窗框结束，甲方按工程总造价付款30﹪；乙方安装窗扇结束，甲方按工程总价付款40﹪，乙方安装完毕验收结束，甲方按工程总款付25﹪，留5﹪尾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周付清尾款；门窗尺寸确定后，甲方提前通知乙方安装，乙方接到甲方安装的通知7天内乙方自行运输到现场安装，运输安装费用由乙方自理；如在甲方通知7天内乙方不能到现场安装，一切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工期根据土建施工双方协商解决，乙方服从、配合土建施工人员安排施工等相关权利义务。 合同签订后，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将涉案帝景公馆5＃、6＃楼的塑钢门窗生产、安装完毕，并已交付。该工程已于2016年5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 工程完工后，刘云未与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就涉案工程的门窗实际安装面积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刘云合计支付芜湖宝康门窗公司70000元，余下工程价款至今未支付，芜湖宝康门窗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经安徽润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帝景公馆5＃楼塑钢中空玻璃推拉窗412.50平方米、塑钢中空安全玻璃推拉门（2400×2400）103.68平方米、塑钢中空玻璃平开窗76.51平方米；6＃楼塑钢中空玻璃推拉窗455.83平方米、塑钢中空安全玻璃推拉门（2400×2400）103.68平方米、塑钢中空玻璃平开窗35.53平方米、塑钢中空安全玻璃平开门18.39平方米。 上述案件事实，有塑钢门窗生产安装合同、帝景公馆5＃、6＃楼工程承包合同、安徽润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帝景公馆5＃、6＃楼塑钢门窗审核面积表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帝景公馆5＃、6＃楼的塑钢门窗生产、安装由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完成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刘云应当按照其与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合同约定的门窗单价及时结算、支付门窗款。涉案帝景公馆5＃、6＃楼的工程已经由安徽润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该5＃、6＃楼的门窗面积以参照安徽润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该工程中塑钢门窗的审核面积确定为宜。故，涉案5＃、6＃楼门窗的价款按照刘云与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应为：帝景公馆5＃楼塑钢中空玻璃推拉窗412.50平方米×230元/平方米＝94875元、塑钢中空安全玻璃推拉门（2400×2400）103.68平方米×250元/平方米＝25920元、塑钢中空玻璃平开窗76.51平方米×260元/平方米＝19892.60元；6＃楼塑钢中空玻璃推拉窗455.83平方米×230元/平方米＝104840.90元、塑钢中空安全玻璃推拉门（2400×2400）103.68平方米×250元/平方米＝25920元、塑钢中空玻璃平开窗35.53平方米×260元/平方米＝9237.80元、塑钢中空安全玻璃平开门18.39平方米×260元/平方米＝4781.40元，以上合计285467.70元。扣除刘云已经支付的70000元，余下门窗款项计215467.70元。涉案工程于2016年5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目前已经届满1年的保修期，前述下欠门窗款项刘云应当支付。刘云的前述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要求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审理认为，涉案门窗款应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及时给付，刘云没有及时给付造成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一定的财产利益损失，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要求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涉案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以201194元（285467.70元×95﹪－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关于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要求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承担给付下欠门窗款的问题。审理认为，涉案帝景公馆5＃、6＃楼的建设工程系安徽南天建设公司转包给刘云施工，涉案工程门窗的生产、安装由刘云转包给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与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主张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下欠刘云的工程款未予支付，但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否认，并均抗辩其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涉案工程款项，余下质量保证金余额不足且未进行结算、不具备给付条件。诉讼过程中，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亦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实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尚下欠刘云工程款未支付。故，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要求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的依据不足，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的前述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下欠（帝景公馆5＃、6＃楼）塑钢门窗款计215467.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011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芜湖宝康门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刘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芜湖宝康门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友宝二审中认可一审认定的刘云已支付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工程款70000元，不包括2016年3月10日，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代刘云向芜湖宝康门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0000元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给付责任。 案涉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已完成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为285467.70元等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认可刘云除一审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70000元外，还有一笔50000元由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代为支付，扣减该笔款项，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尚有工程款165467.70元（285467.70元-70000元-50000元）应予给付。安徽南天建设公司作为经工商登记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的企业，对刘云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应当明知，仍与刘云签订案涉《帝景公馆5#、6#楼工程承包合同》的无效合同，是刘云取得案涉工程承包权，作出将案涉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的无效处分的直接原因，故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对刘云无效处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过错，应与刘云共同承担该法律后果的责任。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请求安徽南天建设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刘云因取得案涉工程承包权的依据无效，故其与芜湖宝康门窗公司签订《彩钢门窗生产安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刘云作为该合同的相对主体，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请求刘云承担给付案涉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应予支持。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虽与刘云签订的案涉《彩钢门窗生产安装合同》无效，但芜湖宝康门窗公司已完成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作为经工商登记，具有铝合金、塑钢门窗等加工、安装等资质的企业，疏于对刘云的签约行为是否有效的考查，对案涉《彩钢门窗生产安装合同》的无效存有过错，其请求支付利息，不应支持。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与安徽南天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与芜湖宝康门窗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对案涉《帝景公馆5#、6#楼工程承包合同》、《彩钢门窗生产安装合同》的无效存有过错，且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抗辩主张工程款已经付清，安徽南天建设公司、刘云均未提出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故芜湖宝康门窗公司请求砀山嘉泰房地产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芜湖宝康门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对案涉合同的效力未依职权审查，致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徽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刘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芜湖市宝康门窗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5467.70元； 三、驳回上诉人芜湖市宝康门窗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安徽省砀山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芜湖市宝康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被上诉人安徽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刘云共同负担1719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宝康门窗有限公司负担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被上诉人安徽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刘云共同负担3438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宝康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赵 路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