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八一路131A。法定代表人：郭春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元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珈辰，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22号。法定代表人：赵凌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月英，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亭，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75号。负责人：马成恩，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晓，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住房建设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控股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住房建设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郭珈辰，被上诉人建设控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月英，原审第三人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刘宗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房建设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连市和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人、财、物混同。根据大连市编制委员会在1988年9月3日下达的《关于确定市住宅办公室为副局级及其内部机构、所属单位设置的通知》，大连市确定为副局级，仍是一套机构两块牌子，即大连市和大连市住宅综合开发公司隶属于市建委领导。大连市于1993年1月4日《关于撤销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称谓的报告》中明确，大编发[1990]26号文件批复，“同意大连市住宅综合开发公司更名为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与大连市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市经体改委（1992）157号文件批复，同意我办成立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将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更名为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大连市和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是一套机构，大连市属于事业单位，不进行经营，大连市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属于国有企业，进行经营。说明大连市和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人、财、物是混同的。2.大连市与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财、物同时划转给建设控股公司。大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于1998年9月9日下达的《关于组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的批复》（大体改委发[1998]76号）记载，同意建设控股公司行使国有资产运营主体职能，对授权范围的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大连大汽集团公司以及两集团公司所属企业占有的国有资产负有保值增值责任，建设控股公司组建后，要按照公司制企业规范操作，待条件成熟后撤销大连市。大连源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拟改制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建设控股公司属大连市政府直管企业，是在大连市的基础上，于1998年经大连市政府批准组建，并接受授权对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大连大汽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等直属企业的国有资产进行资本运营、资产经营。据此，大连市与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财、物同时划转给建设控股公司。3.建设控股公司承继了大连市与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大连市政府2006年7月13日下达的《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革的批复》记载，股份制改革的范围包括，建设控股公司及其所属独资和控（参）股的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等单位的国有产权和股权。据此，建设控股公司承继了大连市与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另，1993年1月13日，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将所属于大连市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22号房屋给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使用。1998年9月13日，大连市房地产使用证明将所属于大连市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22号房屋给建设控股公司所有，进一步证明建设控股公司继承了大连市和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4.虽然本案没有大连市撤销的文件，但根据建设控股公司改制的文件，大连市的人员已经转企，财、物划转给建设控股公司。建设控股公司辩称，不同意住房建设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大连市被撤销，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继了大连市的债权债务，而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仍存续，虽被吊销但未被注销，主体资格仍在。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大连市与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财、物同时划转给大连市建设控股公司”的情况，这是上诉人对批复及文件精神的错误解释。大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于1998年9月9日下发的《关于组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的批复》和大国资事字[1998]48号《关于授权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统一经营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国有资产的批复》，上述两个批复原文为“同意建设控股公司行使国有资产运营主体职能，对授权范围的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大连大汽集团公司以及两集团公司所属企业占有的国有资产负有保值增值责任”。上述批复同时要求建设控股公司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决策、规划、人员任免、收益分配和审计监督，明确建设控股公司组建后，对授权范围内的国有资产负有保值增值的责任，这与划转财、物根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建设控股公司于1998年11月25日成立，当时注册资本金3796万元，后于1999年9月变更为12000万元；投资主体及出资人为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在上诉人提交的建设控股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均有明确记载，与上诉人自己推断的“大连市建设控股公司是由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和大连大汽集团公司进行资产重组而来”的说法是相悖的。建设控股公司于1998年11月成立后，大连市与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仍然以独立法人资格独立存续，并在上诉人提交的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依旧各自有经营行为，三个法人主体各自运营、独立存在，分别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各自独立享有权利和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建设控股公司是由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大连大汽集团公司进行资产重组组建而来”的推论是错误的。同时，对“被上诉人管理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对其资产负有保值增值的责任即是划转了其财、物”的推论也是错误的。上诉人错误地解读了以上批复的内容，也是对公司法中法人独立人格的错误解释。2.上诉人所述“建设控股公司承继了大连市与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是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其说法是错误的。根据国资委对《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改制方案》明确改制方式：分步实施，本次改制中，国有资本采取不转让，通过存量吸收增量的方式，降低国有资本持股比例，以国有净资产作为存量入股，改制后，待适当条件下，国有资本全部退出。改制后的控股公司，逐步将合并改制的下属9家企业（含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逐步改组为新的股权多元化的有限责任公司或分公司。改制后的建设控股公司及合并改制的其他企业分别依法承继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根据大政[2006]91号《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股份制改革的批复》，同意采取存量吸收增量的方式，整体改建为国有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制改革的范围：建设控股公司及其下属独资和控（参）股公司。股份制改革后企业名称仍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其中国有存量资产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各股东以增量资产出资4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改制后的建设控股公司依法承继原企业的债权、债务。改制后的建设控股公司要按照《公司法》规范运作。综上，建设控股公司合并改制的下属9家企业（含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在改制后，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合法存续，改制后的包含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在内的其他企业分别依法各自承继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3.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和大连市均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依法应当自行承担其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案涉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主体是大连市，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大连市已被撤销。此外，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成立于1989年8月15日，是独立的企业法人，2012年12月19日因未年检被吊销，但尚未注销，现仍然是依法存续状态，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应以其自己的全部财产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案涉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建设控股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也不是实际用款单位，对该笔借款不具有偿还义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住建局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是成立的。住房建设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借款300万元及自1990年5月2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中共大连市委办公厅下发关于《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将原大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划归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为其下属部门，不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1990年2月15日大连市向市建委递交《申请借用城建档案押金的报告》，内容为：“为完成市政府确定的今年我市城镇住宅竣工面积不低于100万平方米的任务，根据我办的实际情况，今年我办安排建设规模为50万平方米，竣工40万平方米。总投资1.2亿元，另外尚需还欠款等大量资金。由于年初启动资金不足，将影响新开工程的按期开工。为此，我办除千方百计多渠道筹集资金外，特申请从我市城建档案押金中暂借500万元。借期一年，并可负担存款利息，如在还款期前需要还款，我办将随时返还”。后经政府相关领导审核批示，大连市城建局基建投资财务处书面回复：我们同意住宅办从档案保证金中暂借300万元，并负担存款利息。借期一年，到期归还。如有急需，住宅办应保证随时归还。后该笔借款于1990年5月31日以银行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了大连市。大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时属大连市建委下属的事业单位，其负责收取城建档案押金，并交付给财政部门。该300万元来源于大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所收取的城建档案押金。1998年9月9日大连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向大连市作出大体改委发[1998]76号《关于组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的批复》，内容为：同意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组建为国有独资公司，公司组建后按市属企业管理。同意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行使国有资产运营主体功能，对授权范围的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大连大汽集团公司以及两集团公司所属企业占有的国有资产负有保值增值责任。注册资本以市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核定的资金本为准。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组建后，要按照公司制企业规范运作，待条件成熟后撤销大连市。后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于1998年11月25日成立，是由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投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大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同意授权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统一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各成员企业国有资产，并要求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应依据产权关系通过董事会决定或按持股份额参与决定子公司的决策、战略规划、人事任免等，并合理界定控股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的集权和分权关系。其中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就属于上述由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统一经营管理的子公司。2006年大连市人民政府同意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革，改建为国有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制改革的范围包括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在内的国有产权和股权。改制后的大连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依法承继原企业的债权、债务。该改制时，由大连源正资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结果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资产总计126121.52万元，负债总计121266.71万元。后经几次投资者变更，现建设控股公司的投资者为大连鑫元投资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另查，大连市于1993年1月4日向市编委递交《关于撤销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称谓的报告》，内容为：大编发[1990]26号文件批复：“同意大连市住宅综合开发公司更名为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与大连市一个机构两块牌子。随着改革开放形势的不断深入发展和经营机制的转换，经市体改委（1992）157号文件批复，同意我办成立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将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更名为“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原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的称谓已完成其使命，故申请撤销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牌子。根据大体改委发（1992）157号文件中第三条“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具有综合经营和投资中心功能的企业法人，其原有机构保留不变”的批示精神，原大连市机构和名称仍保留，仍按大编发（1990）26号文件批示精神，撤销原大连市住宅开发总公司牌子后，挂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牌子。1993年3月22日大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向市建委发出《关于住宅办公室不再挂市住宅开发总公司牌子的通知》，同意市住宅办公室不再挂市住宅开发总公司的牌子。现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因未年检于2012年12月19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的投资者为被告。一审法院又查，1988年9月3日，大连市编制委员会向大连市城市建设委员会下发大编发[1988]203号《关于确定市住宅办公室为副局级及其内部机构、所属单位设置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大连市城市建设委员会所报，经市委、市政府决定，市住宅办确定为副局级。仍是一套机构两块牌子，即大连市、大连市住宅综合开发公司，隶属市建委领导，并确定了其内部和所属机构。现住建局内部机构中无大连市设置。一审法院再查，就大连市的机构性质以及现是否存续，本案一审期间，函至大连市委员会调查上述内容，该机构表示不对外出具任何文件，可至大连市档案馆查询相关材料。后至大连市档案馆查询，未查到关于大连市被撤销的相关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住房建设服务中心基于2006年7月13日大连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同意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革的批复》文件内容，认为改制后的建设控股公司承继了大连市的债权债务，而主张建设控股公司对大连市于1990年5月31日向其借款的300万承担还款责任，但该《关于同意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革的批复》并非设立或撤销机构编制的文件。大连市于1988年9月3日被大连市编制委员会下发的大编发[1988]203号《关于确定市住宅办公室为副局级及其内部机构、所属单位设置的通知》确定为副局级单位，该单位是否撤销或如住房建设服务中心主张的改制情况，应有大连市编制委员会或其他有权机关下发正式的文件予以明确。本案原一审中，就大连市现是否存续，是否被撤销，经向编制办公室委员会调查未果，至大连市档案馆亦未查到相应的文件，故就目前住房建设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大连市已被撤销，而应由建设控股公司承继大连市的债权债务。故住房建设服务中心主张建设控股公司支付借款300万元及自1990年5月2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事务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49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为大连市，住房建设服务中心主张建设控股公司应承担大连市的案涉债务，则其应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大体改委发[1998]76号《关于组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的批复》中载明：同意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组建为国有独资公司，公司组建后按市属企业管理；同意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行使国有资产运营主体功能，对授权范围的大连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大连大汽集团公司以及两集团公司所属企业占有的国有资产负有保值增值责任；注册资本以市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核定的资金本为准；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组建后，要按照公司制企业规范运作，待条件成熟后撤销大连市。而目前大连市是否撤销，尚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债务人是大连市，住房建设服务中心诉请建设控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则其应举证证明建设控股公司承接了大连市的案涉债务。2006年大连市人民政府同意建设控股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革，但从改革内容看并无建设控股公司直接承接大连市债权债务的表述，结合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建设控股公司承接了大连市的案涉债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建设控股公司应承担大连市的案涉债务，一审法院驳回住房建设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住房建设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49元，由上诉人大连市住房城乡建设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英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