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12221号原告：王秀军，女，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00000011784XY。法定代表人：田素芬，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女，该单位人事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静，北京胡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秀军与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督管理局）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秀军，被告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李树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市场监督管理局恢复与王秀军之间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2.如果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同意继续履行《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市场监督管理局赔偿王秀军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870500元。事实与理由：王秀军于1991年12月11日经延庆县劳动局批准，在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参加工作。1991年12月14日，在延庆县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劳动局的的监督指导下，王秀军与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33年（1991年12月14日起至2024年12月14日止），合同书文号3789。2019年机构改革，市场监督管理局由市属转区属回归地方，名称由原来的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以下简称延庆工商分局）更名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6月14日，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未与王秀军协商的情况下，单方擅自通知解除与王秀军的劳动合同。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王秀军造成了巨大损失。王秀军于2019年6月20日向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9月9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19〕第425号裁决书，王秀军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王秀军是在2001年机构改革后才到其单位工作，其单位提交的年度考核登记表、《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申领表》、《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年限认定表》均可以证实2001年以后，双方是人事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王秀军入职的单位是行政单位，人事关系不需要双方签署劳动合同。即便是事业编制，也是在2014年出台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之后才开始采用聘用制签署聘用制合同。双方的人事关系在王秀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时候依法自行终止，并非解除，因而也无须王秀军签字。二、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应驳回王秀军的起诉。北京高院会议纪要一第3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办理退休手续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也就是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是否符合提前退休条件、从事的工作是否属于特殊工种发生争议的，应当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人民法院不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三、王秀军的基本情况：女，1969年6月15日出生。1991年12月11日，经延庆县劳动局批准，王秀军在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参加工作，并填写了《招收家居农村退休工人子女审批表》，其上加盖了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公章、延庆县延庆镇城关管理区公章及延庆县劳动局（招工专用章），签订了《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其上加盖了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公章、北京市延庆县劳动局（劳动合同鉴证专用章），合同书载明：根据国务院国发〔1986〕77号《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和市政府京政发〔1986〕126号北京市执行《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的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和劳动合同制工人王秀军同志，经协商同意，签订本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三十三年，从1991年12月14日起至2024年12月14日止。2001年，王秀军因机构改革被调至市场监督管理局机关后勤服务中心，身份为机关工勤人员，先后在龙庆峡工商所、香水园工商所工作，直到2019年6月15日年满50周岁退休。王秀军工作期间，其工资标准最初由北京市工商局审批，2019年市场监督管理局机构改革后，改由北京市延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延庆人保局）审批，王秀军收入所得包括职务技术等级工资、级别岗位工资、生活性补贴、工作性津贴、通讯工具补助、临时性补贴、交通补助和其他，并享受住房公积金和社保待遇。王秀军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期间，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曾拖欠其工资。四、王秀军与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的劳动合同书，在王秀军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处工作之日（2001年）已经终止，未再履行。1999年市场监督管理局与个体协会被纳入机构改革范围，同年启动改革工作，直至2001年彻底改革完成。虽然王秀军与个体协会未以书面方式办理此劳动合同书的解除手续，但2001年12月29日加盖延庆工商分局印章的《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工人技术等级（职务）工资变动审批表》已经证实，王秀军的用人单位自2001年起由个体协会变更为延庆工商分局，此后，在王秀军工资审批表中以单位名义盖章的，也是延庆工商分局，而不是个体协会。最为关键的，是王秀军自书的年度考核登记表，其中2003年度王秀军亲笔书写了其所在部门及工作人员分类为“延庆工商分局后勤服务中心工人”。足可见王秀军知晓且认同该劳动合同书不再履行的事实。王秀军考核登记表中记载了部分关于个体协会分会的工作，是因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个体协会的业务主管部门，派人对个人协会进行管理属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正常工作内容。自2002年1月起，王秀军的工资一直由市场监督管理局发放。王秀军作为市场监督管理局员工，接受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劳动管理，所从事的个体协会工作以及市场监督管理局安排的其他工作，均系履行其身为市场监督管理局职工的工作职责，不能因此认为王秀军与个体协会之间仍履行着原劳动合同书，更不能因此主张所谓的工作职责外劳动报酬。五、自1991年12月11日至2019年6月15日，王秀军的身份始终为工人。除1991年12月11日王秀军与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签署的《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对此身份加以确认外，还有延庆县人事局审批的《工人转正定级工资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人事处审批的《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技术等级（职务）工资变动审批表》、《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调动工作工资审批表》、《北京市机关工人工资变动审批表》，延庆人保局审批的《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申领表》，证明王秀军参加工作至今执行的是工人工资标准。王秀军本人此后也一直认可该身份，详见王秀军亲笔书写的2003年至2008年期间及2010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的《纳入工资规范管理单位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王秀军在2019年6月1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经办理退休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此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用人单位与员工任何一方无权违反，故王秀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即2019年6月15日，王秀军与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签订的《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已经依法自行终止，王秀军无权主张继续履行此劳动合同书。六、王秀军主张的各项损失并非劳动报酬，其诉求均超过仲裁时效，且所提经济损失无法律上的依据。更何况，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依法自行终止，故王秀军所提经济损失主张应予驳回。庭审中，王秀军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证明王秀军与市场监督管理局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有法律依据的，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属于有效合同；2.裁定书一份，证明裁定书第6页正数第五行明确指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有效合同。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秀军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合同书中的用人单位是个体劳动者协会，该协会是有独立法人资质的，属于社会团体法人，而且该协会登记的有效期限是至2021年6月30日，并不是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应当承担此合同书项下的义务，本合同书的期限是33年，超过了劳动合同法所允许的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之后不应当继续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规定，而且此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合同书中超出期限的内容均属无效。2001年市场监督管理局机构改革后，王秀军已经调整到延庆工商分局工作，王秀军与个体劳动者协会之间的劳动合同自行终止，不再履行；2.裁定书一份，该裁决书到目前为止没有生效，裁决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来使用。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如下证据：1.登记证书，证明私营个体经济协会为社会团体法人，目前仍存续；2.《招收家居农村退休工人子女审批表》、《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证明王秀军被招收至私营个体经济协会时身份为工人；3.《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录用工资审批表》、《工人转正定级工资表》、《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调动工作工资审批表》、《北京市机关工人工资变动审批表》，证明王秀军的工资执行工人工资，其应得工资标准经有关部门批准；4.年度考核表(2003-2017)，证明王秀军知晓并认同其身份为工人；5.《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申领表》、《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年限认定表》，证明王秀军已经于2019年7月经延庆人保局批准退休，退休时间为2019年6月;6.年度考核表(1994-2002年、2018年)，证明：（1）王秀军知晓并认同其身份是工人。（2）每年度的考核表中所记载的工作内容是王秀军作为员工的工作职责，王秀军不能再主张工作职责外的劳动报酬。（3）通过考核登记表盖章情况看，机构改革是一个过程，从1999年开始到2001年结束，王秀军的工资审批从1999年起就转到延庆工商分局，2001年被调整到延庆工商分局处工作；7.《北京市事业单位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变动职务工资审批表》2份，《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技术等级（职务）工资变动审批表》1份，证明：（1）王秀军身份是工人，不是干部。（2）机构改革是1999年开始到2001年结束，王秀军工作单位正式调整时间是2001年，其工资从1999年就已经由延庆工商分局开始报批了；8.延庆区私营个体经济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协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协会的主管部门，两者均属于独立个体，不存在交叉关联关系，协会至少在1983年的时候就存在了，目前协会是正常开展业务。王秀军对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登记证书，真实性及合法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是依据相关法律签订的《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依据劳动法的第33-35条，单位名称的变更及分开、合并都不影响签订劳动合同，市场监督管理局有权利继续履行合同；2.《招收家居农村退休工人子女审批表》、《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3.《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录用工资审批表》、《工人转正定级工资表》、《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调动工作工资审批表》、《北京市机关工人工资变动审批表》，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4.年度考核表（2003-201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5.《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申领表》、《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年限认定表》，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没有在此组证据上进行签字确定，也从来没有申请过，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单方行为，其也从来没有办理过任何退休手续；6.年度考核表(1994-2002年、2018年)，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7.《北京市事业单位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变动职务工资审批表》2份，《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技术等级（职务）工资变动审批表》1份，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8.延庆区私营个体经济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证据能够证明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是由延庆工商分局成立的，其是延庆工商分局的下属单位。本院对王秀军、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王秀军提交的《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裁定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1.登记证书，3.《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录用工资审批表》、《工人转正定级工资表》、《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调动工作工资审批表》、《北京市机关工人工资变动审批表》，4.年度考核表（2003-2017），6.年度考核表(1994-2002年、2018年)，7.《北京市事业单位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变动职务工资审批表》2份、《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技术等级（职务）工资变动审批表》1份，8.延庆区私营个体经济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王秀军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招收家居农村退休工人子女审批表》、《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王秀军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5.《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申领表》、《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年限认定表》，其上加盖了相应单位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成立后名称变更为延庆县个体私营经济协会，后又变更为延庆县私营个体经济协会，又于2016年4月19日更名为延庆区私营个体经济协会，其业务主管单位为延庆工商分局。2019年，延庆工商分局更名为市场监督管理局。1991年12月，王秀军与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签订《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33年，从1991年12月14日至2024年12月14日止。王秀军岗位是管理岗，对个体经营者进行法律法规宣传，保护其合法权益。市场监督管理局称2001年机构改革，但实际改革自1999年已经开始，2001年改革完成，其单位在改革过程中吸收了部分协会的成员，王秀军于2001年被调整为延庆工商分局的机关工勤人员，岗位转至机关后勤服务中心，王秀军从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调整到延庆工商分局工作时，无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王秀军称2001年机构改革，改革自1998年已经开始，2001年完成，但其工作岗位没有变动，并未被调整为延庆工商分局的机关工勤人员，岗位亦未转至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其都是在基层工商所工作，2001年年底工作内容有所增加，既要干延庆县私营个体经济协会的工作，又要干延庆工商分局的工作，所以其用人单位为上述两家单位，另1999年前是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给其发放工资，1999年开始由延庆工商分局给其发放工资，延庆县个体劳动者协会不再给其发放工资。王秀军2003年填写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显示其所在部门为延庆工商分局后勤服务中心。王秀军自1999年至2018年的年度考核登记表考核委员会审核意见处均加盖的是延庆工商分局人事教育科公章。王秀军2010年至2018年年度考核登记表均显示其单位为延庆工商分局香水园工商所，其中2010年至2014年职务为工人，2015年至2016年职务为中级工，2017年职务为高级工，2018年职务为机关工勤。王秀军《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调动工作工资审批表》显示，王秀军2004年7月20日由普工调整为初级工，《北京市机关工人工资变动审批表》显示王秀军2011年4月11日调整为中级工，2017年11月17日调整为高级工。双方一致认可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行政机关，王秀军属于正式在编人员，王秀军的工资由级别岗位工资、通讯工具补助、临时性补贴、生活性补贴、工作性津贴、职务技术等级工资等构成，2019年前，市场监督管理局归市属，该局人员工资由北京市财政局拨款发放，2019年后市场监督管理局转归区属，该局人员工资由延庆区财政局拨款发放。市场监督管理局称，公务员的工资调整是两年一晋档，五年一晋级，王秀军的工资跟着公务员的工资进行相应调整，但执行的是机关工勤的工资标准。王秀军称其1991年-1999年12月期间的工资，由延庆县人事局审批；其工资并不是跟着公务员的工资进行调整，而是随着国家政策及其工龄进行相应调整。2019年6月14日，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王秀军领取退休证。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王秀军支付工资至2019年6月份。另，2019年6月20日，王秀军将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至延庆仲裁委，要求市场监督管理局恢复与其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北京市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书》，并赔偿经济损失870500元。2019年9月9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19〕第42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秀军的仲裁请求。王秀军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秀军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正式在编人员，其工资调整由所在单位申报，由审批部门批准，工资来源于财政局，并依据相关规定进行相应调整。王秀军与市场监督管理局之间应属人事关系，王秀军与市场监督管理局发生的争议是人事争议，而非劳动争议。经本院释明，王秀军不同意变更案由，坚持诉讼请求，但其未对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进行充分举证，故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秀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秀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文娟人民陪审员  李艳丽人民陪审员  侯学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朱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