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辖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开发区旺达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峰，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力，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杭佰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53号226室。法定代表人：熊悦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杭佰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佰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26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中核南京公司上诉称，1、双方明确约定管辖法院为“起诉方所在地”法院，一审法院系原告所在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已载明：“本合同争议解决的方法：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在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该约定具体明确，且不违反专属管辖和级别管辖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理应受其约束。另，原告方所在地为南京市江宁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双方自始至终均在履行《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双方就案涉预埋槽仅签订过《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协议。除该份协议之外，双方并未签署过其他任何协议。在双方履约过程中，双方往来邮件的主体一直是“中核动力设备南京有限公司李欣烨”、“杭州杭佰和实业有限公司熊祥伸”，履约主体一直是中核南京公司和杭佰和公司。杭佰和公司也书面确认，缔约和履约主体均为中核南京公司。综上，双方履行的合同为《工业产品买卖合同》。3、《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与《购销合同》的缔约主体、缔约时间等均有本质区别，系两份独立合同。基于合同相对性，中核南京公司和杭佰和公司仅受《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束，不应受都不是缔约方的《购销合同》约束。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裁定，裁定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被上诉人杭佰和公司答辩称，1、从签约情况看，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上诉人与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南京分公司）签署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答辩人与中核南京分公司签署的《购销协议》可以看出，三份文件并非相互独立，而是具有延续性，最后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前合同的补充和变更，应当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由合同签约地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上诉人和中核南京分公司分别盖章的《补充协议》可知，上诉人认可《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的执行主体变更为中核南京分公司，根据中核南京分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看，双方明确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杭州法院管辖。可见由杭州法院管辖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述观点也可得到印证。《购销合同》于2015年11月签订，该合同第6条却提到了2014年及2015年10月之前的供货，本案中上诉人自认的材料里有对货物单价的约定，针对不同时段的货物单价分别是85元、78元、75元，这与《购销合同》附件一约定的货物单价一致。这些都能证明上诉人认可《购销合同》系双方达成的新协议，是对《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的补充和变更，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应由签约地法院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管辖，（2017）苏01民辖终1109号裁定书对此也予以确认。2、在本案存在三份合同，且每份合同对管辖存在不同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管辖约定不明而将案件移送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为了回避“原就被”的管辖原则，回避双方实际就管辖条款另行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以“签约地”作为管辖的事实，刻意仅提供第一份《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而在立案时不提交后签署的《补充协议》及《购销合同》，将其与后面两份协议割裂开来，导致法院无法就本案合同签订的实际情况作出正确判断，错误立案。退一万步讲，即便不以最后一份协议的约定管辖为准，本案仍属于对管辖约定不明的情况。况且，在此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已对该案进行立案审理的情况下，将本案移送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更有利于关联案件的衔接以及对关联事实的查明，也更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裁定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查，2014年8月25日，中核南京公司与杭佰和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中核南京公司向杭佰和公司供应预埋槽，杭佰和公司支付价款。合同约定预埋槽单价85元/米，数量260000米，总价2210万元；本合同争议的解决方法：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在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4年10月16日，中核南京公司、中核南京分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盖章，该《补充协议》载明：此《补充协议》是杭佰和公司与中核南京公司签订的轨道交通项目《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的补充文件，与合同本身一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中核南京公司与杭佰和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中核南京公司执行主体变更为中核南京分公司。但杭佰和公司没有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2015年11月，需方（甲方）杭佰和公司、上海君子和贸易经营部（以下简称君子和经营部）与供方（乙方）中核南京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预埋槽，甲方支付价款。该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对于产品质量，2014年和2015年10月份以前为乙方逐渐过渡完善阶段，待2015年10月份以后，若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停用乙方生产的产品和终止合同，由此引起和造成甲方的工期延误或其他经济损失，乙方应全部承担”；第十一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出现任何争议，应协商解决。如不能通过协商解决，则可提交签约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解决”；第十三条第5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地点为：杭州”；第十三条第8项约定：“2015年11月份之前下达的未执行的所有‘需求（采购）计划表’作废，后续的计划待甲方书面通知下达”。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中核南京分公司诉杭佰和公司、君子和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杭佰和公司、君子和经营部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一、二审法院审查，裁定将该案移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处理。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浙0103民初2998号民事裁定，驳回中核南京分公司的起诉。2019年1月，中核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并要求杭佰和公司支付欠款、逾期利息，并赔偿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案涉《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购销合同》的签订情况及合同内容来看，《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和《购销合同》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本案的管辖认定不应单独依据某一份合同的内容进行认定，而应当全面综合审查。由于《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和《购销合同》中对于管辖法院作出了不同的约定，且签约主体存在差异，属于管辖法院约定不明的情形，故本案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案涉合同对合同履行地点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及赔偿损失，该争议标的属于其他标的，合同履行地为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即被上诉人所在地。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被上诉人所在地法院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韦 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端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