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斌，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昌，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凌辉，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艳，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安凌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安凌辉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凌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安凌辉曾于2017年1月24日向陈斌发送短信授意陈斌向陈某偿还不超过20000元用于过年开支，该短信内容限制了陈斌向陈某的还款数额外，也亦可见安凌辉与陈某之间夫妻关系可能存在矛盾。对于陈斌向陈某还款57257元及利息5987元的情况，虽陈某确认收到，但陈斌当即撕毁借条不合常理。故对陈斌偿还57257元及利息5987元的抗辩不予采信。上述认定内容，存在以下错误之处：1.陈斌已履行向安凌辉返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首先，借条中写的是安凌辉以及其妻子陈某两个人的名字。而且，在借款过程中，也并未约定陈斌必须将借款返还给安凌辉本人。事实上，陈斌在停止直接向安凌辉还款之前就通过电话及短信告知安凌辉，让其夫妇双方商量好后，陈斌再进行还款。对此，安凌辉并未提出异议。反而，陈某2017年返回老家过春节前，安凌辉与陈某商量从陈斌处收回剩余的借款，以给陈某在老家做点小生意。因此，安凌辉在2017年1月24日短信中反映出的意见是片面的，无法反映出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其次，截至目前，陈某与安凌辉仍然为夫妻关系。2019年5月15日，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不准予陈某与安凌辉离婚，也间接证明双方夫妻关系并没有到完全破裂的程度。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此，在陈某确认陈斌已偿还债务的情况下，陈斌实质已经清偿债务。对于其收回该债权后夫妻之间如何处分，则属于其夫妻之间内部问题，可另案解决。2．撕毁借条是符合常理的举动。首先，该借条可证明陈斌向安凌辉夫妇借款的事实，其本身对于陈斌是不利的。如上所述，陈斌已经于2017年6月12日偿还所有债务，其与安凌辉不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为了防止安凌辉用此借条重复主张债权，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或者纷争，陈斌在还款后当即撕毁借条合情合理。综上所述，陈斌已全额还款，对于这几次还款，安凌辉均知情且长期没有表示异议。安凌辉之所以时隔两年才针对该借款提起诉讼，也印证了这一点。事实上，安凌辉是想在与其妻子陈某离婚前多控制共同财产，以便届时通过转移财产等行为实质多分配财产。如按一审判决，则会形成安凌辉逼迫陈斌重复还债，从而向其妻子陈某施加压力多分多占的局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斌不应当承担偿还62542.36元本金的义务，亦不应承担偿还利息的义务。所以，一审判决陈斌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切实维护陈斌的合法权益。安凌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2017年1月24日的短信，安凌辉只是说陈某身无分文，看陈斌在2万元以内能给陈某多少就多少吧，而没有说“在2万以内能还多少就多少”。该2万元是指陈斌承诺让安凌辉帮忙借款的报酬，安凌辉在短信中表达的意思仅仅是让陈斌在报酬里的2万元以内给钱陈某用于过年生活开支，原因是安凌辉当时与陈某之间夫妻关系存在矛盾。安凌辉并不是指让陈斌在2万元以内向陈某还款，短信也不能体现安凌辉同意在借款中抵扣这2万元。故不能仅通过安凌辉发给陈某的短信“你挣到过2万块吗”中同为金额2万元就可印证出陈斌经安凌辉同意向陈某偿还了2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严谨。二、2万元已经超过日常生活消费所需，按照生活常理，如果陈斌向陈某支付了2万元，事后应当有告知安凌辉表示其己向陈某偿还了2万元借款。根据日常生活交易经验，发生在2017年的款项交易应是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一般不会使用大量现金，如陈斌主张其使用现金交易，应提交银行取现流水为证。三、陈斌与安凌辉在一审中均己确认2016年9月借款行为发生时，双方约定还款方式为陈斌按时向安凌辉还款后，安凌辉再向银行还贷。虽然安凌辉与陈某之间的夫妻关系在2019年几乎破裂，但在2017年虽夫妻偶有矛盾，夫妻关系尚不紧张，不能以现在即将破裂的夫妻关系去推翻先前有效的约定。陈斌的借款对象及还款对象均为安凌辉，借款发生在夫妻感情破裂之前，之前的约定不应受到影响，陈斌人提出安凌辉与陈某之间的夫妻关系只是混淆视听。陈斌陈述其在2017年3月还款后，要求安凌辉与陈某两夫妻协调好之后，其再进行还款给安凌辉。但陈斌却称其在2017年6月偿还剩余借款及利息，此前，安凌辉并未授意陈斌将剩余借款向陈某偿还，也没有任何迹象能够表明安凌辉与陈某已协调和好，陈斌在明知安凌辉与陈某夫妻关系不和的前提下，单方面擅自向陈某还款不符合常理与逻辑。四、如果陈斌主张其有偿还剩余借款，需提供划款凭证，还款是需要证据证明的，安凌辉自始至终没有收到陈斌偿还剩余借款。并且安凌辉与陈某已经分居两年有余，这个事实双方均承认，并且是陈某提出的。陈斌是陈某堂兄，陈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证言对安凌辉不利，不应采信。如果陈某承认已经收到了剩余全部借款，那么陈某需要提供相应的收款凭证，并需要向安凌辉返还该笔款项。陈斌与陈某的行为属于侵害债权人的利益。安凌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斌向安凌辉返还借款本金85595.96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85595.96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陈斌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2.陈斌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安凌辉与案外人陈某系夫妻。2019年4月22日陈某起诉与安凌辉离婚，2019年5月15日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陈斌系安凌辉配偶陈某的堂兄。2016年9月陈斌因资金紧缺向安凌辉借款，约定由安凌辉向银行贷款借给陈斌，本金为100000元，借款所产生的本金、利息由陈斌向安凌辉偿还。2016年9月26日，安凌辉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贷款100000元，固定月利率为1.1%，贷款期限为24个月，每月26日还款，按月等额还款4763.58元。贷款到帐后，安凌辉经陈斌同意扣去银行手续费后向陈斌转账99500元。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安凌辉、陈斌约定陈斌每月向安凌辉还款后，安凌辉再向银行还款。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陈斌向安凌辉共计还款28730元。后陈斌未再向安凌辉还款。安凌辉尾号为4292的偿还贷款银行账号显示，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每月26日该卡偿还贷款4763.58元，2017年10月13日贷款还款53609.4元。2019年7月10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安凌辉的上述贷款已结清，结清日为2017年10月13日。陈斌为证明其已偿还剩余借款，提交了安凌辉配偶陈某提供的证言、短信、判决书等证据：1.备注名为“安凌辉”的手机2月18日向陈某发送的短信。“安凌辉”说：“你挣到过2万块吗，这么快就用完了，你们真是会花钱。一你已经由你爸管，他要插手就要负责到底，二你的病是懒病，什么时候能自己养活自己，你的病就好了。再这么胡搅蛮缠，这个号码也会被拉黑”。陈某回“你仔细想想这些年你的所为在我和陈陈的心目中形成了一个什么样的….”2.安凌辉向陈斌发送的短信，内容为“陈哥，陈某回家应该是身无分文，用信用卡买的机票。我知道你手头应该也紧，你看近期在2万以内能给她多少就多少吧，作过年生活开支用。我也不是还对她有什么意思，只是一个人身上没一文钱，总是件很难堪的事”。安凌辉确认该短信是其发送，但认为该短信无法证明陈斌已向陈某实际支付了2万元。3.陈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为确认陈斌将剩余的借款及利息向陈某偿还完毕，且安凌辉对还款是知情的。4.（2019）湘0424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2019年4月22日陈某起诉与安凌辉离婚，2019年5月15日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审理中，安凌辉表示，我方主张的本金是根据安凌辉向银行偿还的本金加利息共114325.96元，扣减陈斌已向安凌辉偿还的28730元，一共是85595.96元。我方主张利息的依据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我方起算时间是2016年10月3日开始计算即安凌辉最后支付一笔划款给陈斌的时间。以上事实,有聊天记录、贷款合同、分期还款计划表、转账记录、还款记录、银行明细单、结清证明、短信记录、证人证言、结婚证、（2019）湘0424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安凌辉与陈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安凌辉依约向陈斌支付了借款，陈斌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斌已偿还的金额。首先，双方均确认陈斌向安凌辉偿还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共计6个月的银行贷款共28730元，后续陈斌未再直接向安凌辉偿还款项。其次，关于陈斌称其向安凌辉配偶偿还20000元的问题。安凌辉、陈斌确认借款2016年9月借款行为发生时双方约定还款方式为陈斌向安凌辉还款后，安凌辉再向银行还贷。安凌辉确认其2017年1月24日向陈斌发送短信，同意陈斌向安凌辉配偶陈某偿还20000元以内的款项用于过年开支，但否认陈斌已向陈某实际支付20000元，但安凌辉向陈某发送的短信“你挣到过2万块吗，这么快就用完了，你们真是会花钱。一你已经由你爸管，他要插手就要负责到底，二你的病是懒病，什么时候能自己养活自己，你的病就好了。再这么胡搅蛮缠，这个号码也会被拉黑”，短信中20000元金额与安凌辉授意陈斌可向陈某支付不超过20000元能相互印证，另结合陈某确认收到该20000元，故一审法院采信陈斌的抗辩，确认陈斌经安凌辉同意向陈某偿还了20000元。第三，关于剩余欠款偿还的问题。因安凌辉2017年1月24日向陈斌发送短信时仅授意陈斌向陈某偿还不超过20000元用于当时过年开支，该短信内容除限制了陈斌向陈某还款数额外，亦可见安凌辉与陈某之间夫妻关系存在矛盾，陈斌在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到安凌辉进一步确认及授权的情况下，称其2017年6月12日再次向陈某还款57257元及利息5987元，虽有陈某的证人证言但无转款记录予以佐证，而且陈斌称其在还款后当即撕毁借条不合常理，故陈斌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斌称其已偿还剩余57257元及利息5987元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陈斌共计向安凌辉偿还金额为48730元。安凌辉共计向银行还本金及利息、手续费11272.36元（4763.58×12＋53609.4＋500）。因安凌辉、陈斌借款行为发生时，约定陈斌应向安凌辉偿还安凌辉向银行借款产生的本金及利息，故陈斌仍欠安凌辉62542.36元（安凌辉向银行支付款项11272.36元-陈斌已偿还48730元）。因安凌辉未举证证实安凌辉、陈斌借款行为发生时曾约定过利息及安凌辉在起诉前向陈斌主张债权，但陈斌逾期还款事实上造成对安凌辉资金的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陈斌应以62542.36元为本金自安凌辉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23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起算利息。至于陈斌与案外人陈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陈斌可另行向陈某进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斌向安凌辉偿还62542.36元及利息（利息以62542.3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安凌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安凌辉负担261元，陈斌负担709元（陈斌负担的诉讼费应于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向安凌辉直接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陈斌是否偿还57257元及利息5987元给安凌辉夫妇。安凌辉的妻子陈某（陈斌的堂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自认其曾于2017年6月收到陈斌涉案借款的还款57200元。因作为债权人的安凌辉对此不认可，且关于上述较大额还款的事实证人陈某的证言和陈斌的自述并无相应转款记录予以佐证，鉴于陈某与安凌辉夫妻关系长期不合，陈某又是借款人陈斌的堂妹，即陈某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均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陈斌称其已偿还剩余57257元及利息5987元的抗辩不予采信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元，由上诉人陈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