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东方红东路东首。法定代表人：苏芳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该公司法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堂，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栋，男，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建业大厦21楼。法定代表人：杨晓静，总经理。原审被告：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格瑞德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李恒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达，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付国友，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友好区。上诉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栋、原审被告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付国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该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玉栋在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天津南星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的身份为天津南星代表而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其原告主体适格显属错误。从承包合同、结算等证据的形式及内容上来看，合同的当事人是天津南星。张玉栋虽是在乙方处签字，但其是作为天津南星的代表签字。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内容显示“天津南星建筑有限工程公司张玉栋施工队承建山东奥阳开发有限公司1OO万头猪划台加工利用工程第三标段正负零以下工程施工于2013年8月30日完工；结算落款为天津南星，而上诉人张玉栋在上面签字体现为“南星代表”。显然张玉栋并非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一审判决以承包合同、结算没有天津南星印章或对张玉栋的委托手续为由，认定张玉栋系与福茂公司合同的相对方没有依据。承包合同、结算均系以天津南星的名义实施，不能排除张玉栋确实是接受天津南星公司的委托而进行合同签订与结算的可能，更不排除其事后追认的可能性，因此在天津南星没有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否定南星公司的当事人身份，损害其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在（2014)平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及查询的信息可知，涉案工程中标单位德州齐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实际中标单位。结合汉皇公司授权付国友的委托书可知，付国友接受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就涉案工程与奥阳公司签署合同并实际履行，且奥阳公司也实际选择与汉皇公司履行工程，该事实进步印证上诉人未实际履行涉案台同。上诉人自始未收到奥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从奥阳出具的说明及付款明细中看出，工程款由奥阳公司直接向汉皇公司委托代理人支付，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不可能与建设单位奥阳公司实际履行涉案工程。奥阳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虽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奥阳主张向原审第三人付国友等人付款视同向汉皇公司付款，奥阳公司履行的是与汉皇公司的合同，与上诉人无关。在一审部分证据明显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以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其完全忽略了奥阳公司在答辩状、相关说明中承包单位的陈述，完全忽略了奥阳公司与汉皇公司补签合同、汉皇公司对付国友授权的事实，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福茂公司存在转包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向福茂公司进行转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福茂公司存在转包关系明显没有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上诉人对福茂公司向张玉栋支付工程款38816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在当事人无相关约定的情况下，连带责任需要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认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述建筑法仅仅涉及禁止转包或违法分包问题，亦未有其他任何“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转包或违法分包情况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张玉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张玉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福茂公司支付工程款38816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要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12日起到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被告金光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奥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金光公司与奥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光公司承包奥阳公司位于平原县前曹镇的猪舍综合加工利用工程第三标段（钢结构、土建部分、水、电安装）的工程，合同价款为133065844.73元，李书明作为金光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金光集团合同专用章。2013年9月13日，奥阳公司与金光公司的代理人李书明、付国友签订了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全部工程合同和文件，协议书由奥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玮盖章、金光公司代理人付国友签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12月1日，奥阳公司未向金光公司账户汇入过工程款。2013年5月14日至2014年11月17日，奥阳公司累计向付国友支付工程款360万元。2013年9月13日，奥阳公司与汉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标的、价款等内容与奥阳公司和金光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内容一致。2013年11月29日，汉皇公司授权付国友代表该公司与奥阳公司就涉案工程签署合同和施工事宜，授权书加盖汉皇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刘守振印章，被授权人付国友签字捺印。2013年3月7日，福茂公司（甲方）与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猪舍正负零以下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福茂公司将涉案工程第三标段正负零以下土建工程分包给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合同上甲方有福茂公司盖章及代表人杨晓明签字；乙方只有原告张玉栋签字。合同约定建筑面积25058平方米，总价款5011600元。2014年1月3日，张玉栋与福茂公司双方达成人工费结算单，内容为“张玉栋施工队承建奥阳公司100万头猪综合加工利用工程三标段正负零以下土建工程施工于2013年8月30日完工，现办理人工费结算双方确认：…下余工人工资4181600元”。对于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金光公司认为，一、涉案合同虽然签订，但是并没有实际履行，没有产生法律效力。奥阳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与汉皇公司后来于2013年9月13日补签的合同，因此金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福茂公司是与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张玉栋没有原告主体资格。奥阳公司认为，奥阳公司虽与金光公司签订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奥阳公司向付国友、宋敬合付款，视同向汉皇公司付款，履行的是与汉皇公司的合同，与金光公司无关。奥阳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张玉栋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原告张玉栋主张的工程款应由谁承担？二、被告金光公司与奥阳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履行？三、被告金光公司与被告福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金光公司、奥阳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张玉栋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与福茂公司签订《猪舍正负零以下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乙方为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落款乙方签字为张玉栋；结算单乙方落款为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表张玉栋，两份证据未出现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或者对张玉栋的委托手续。因此应当认定张玉栋系与福茂公司合同的相对方，张玉栋与福茂公司签订合同后，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玉栋系本案适格原告。金光公司认为，张玉栋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是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福茂公司签订的合同，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但该合同上并没有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证明涉案公司是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故本院不予采信。福茂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张玉栋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是张玉栋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与福茂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对张玉栋关于请求判令福茂公司支付工程款38816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本院认为自原告张玉栋向本院起诉之日即自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利息为宜。关于焦点二、被告金光公司与奥阳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履行？三、被告金光公司与被告福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金光公司、奥阳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金光公司对原告张玉栋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责任，奥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如下：金光公司与奥阳公司的合同成立并已经履行。2013年2月19日，付国友、李书明借用金光公司的资质以金光公司的名义与奥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9月13日奥阳公司与金光公司代理人付国友签订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书，同日奥阳公司与汉皇公司补签了施工合同。依据付国友在平原县群工部的陈述、奥阳公司2015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2017年6月27日对汉皇公司的调查笔录及张玉栋与福茂公司的结算单，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金光公司将奥阳公司发包的平原县前曹镇100万头猪综合加工利用工程第三标段工程承包后，转包给福茂公司，福茂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张玉栋，奥阳公司自2013年5月至2014年11月共计向付国友支付工程款360万元，福茂公司也向张玉栋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应当认定金光公司与奥阳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金光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福茂公司，依法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玉栋关于判令被告金光公司对工程款38816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张玉栋实际完成工程款为5011600元，奥阳公司实际支付给付国友工程款360万元，因此奥阳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14116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主张奥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应予以认可。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玉栋工程款3881600元及利息（以3881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4116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53元，由被告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玉栋的主体资格问题。2013年3月9日，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玉栋签订《猪舍正负零以下土建工程承包合同》，虽然合同中注明乙方为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是天津南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张玉栋在合同上签字并且也组织工人进行了实际施工，因此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应当认定为张玉栋。张玉栋是本案施工合同的适格相对人。关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履行、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的问题。2013年2月19日，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9月13日，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付国友作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签订了该合同。2013年5月14日至2014年11月17日，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累计向付国友支付工程款360万元，该付款能够证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关于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工程转包的关系？2013年2月19日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平原县前曹镇的猪舍综合加工利用工程第三标段，2013年3月7日，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玉栋签订《猪舍正负零以下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第三标段正负零以下土建工程进行分包，该工程是在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的承建期内被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包给了张玉栋，结合付国友的陈述、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对汉皇公司的调查、张玉栋与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结算单，能够认定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的部分工程转包给了河北福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违法进行分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53元，由上诉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