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洲，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娟，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涛，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惠霞，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子毫，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娟、被上诉人张伟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张伟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运达公司又与吴何平签订了《合同书》，吴何平取得浙江省嘉兴市区域的销售代理权，该两份《合同书》均约定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的原则由取得区域代理权方独享。实际上两份《合同书》涉及的销售区域存在部分重合情形，故张伟涛无法在约定的销售区域内独享销售代理权，双方的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乙方享有该区域代理权且只能在该区域内开展业务，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域经营及网上销售。”此条款只是限制张伟涛的经营地域为浙江省桐乡市，并未注明该区域内由张伟涛享有运达公司产品的独家代理权。“网上销售和电子商务由甲方统一安排和运作，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的原则由乙方独享”，该条款明确指明适用于网上销售和电子商务，便于甲方管理，而不是指线下销售、门店销售也适用属地原则的独家代理。在本案中，运达公司与张伟涛之间签订的是一份非独家代理合同，运达公司与吴何平之间签订的也是一份非独家代理合同，两份合同之间并未有利益冲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运达公司的行为已导致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若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在认定运达公司返还张伟涛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的基础上，却不对涉案轮胎作返还处理，导致张伟涛明显存在不当得利，给运达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运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明显处理不当。双方签订合同后，运达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两次分别向张伟涛发送了相关轮胎产品，期间张伟涛在运达公司处还赊购了部分产品，截至目前运达公司提供给张伟涛的货物总计为174条轮胎，张伟涛目前还在销售这些轮胎并且盈利，但一审法院仅以“张伟涛同意退还涉案配送的货物，运达公司明确表示退款，不同意退货”为由对此未作出任何处理和认定。由于涉案货物数量多，金额大，本案中对此不作出处理将会直接损害运达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张伟涛的不当得利，故一审判决明显存在处理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公正。张伟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了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原则由取得区域代理权方独享。而吴何平代理的区域与张伟涛代理的区域在事实上存在部分重合情形。因此，运达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及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订合同的事实。根据上述两个事实，张伟涛可据此主张运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运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解除双方合同时应当对案涉轮胎返还作出处理，但张伟涛认为运达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及合并审理。而张伟涛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退款事宜。因此，一审法院未对案涉配送的货物予以处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以此作出的判决正确。张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伟涛与运达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2．运达公司向张伟涛退还订货定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运达公司向张伟涛退还年度管理费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运达公司向张伟涛支付违约金120000元（按订货定金60%计算）；5．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运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张伟涛（乙方）与运达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二条1．甲方拥有运达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及管理权，乙方自愿加入其销售网络，乙方的代理区域是浙江省桐乡市，乙方享有该区域代理权且只能在该区域内开展业务，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域经营及网上销售。网上销售和电子商务由甲方统一安排和运作，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的原则由乙方独享；3．合同履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止；第三条1．在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订货定金200000元，即取得本合同约定区域代理权，为支持和促进乙方的业务拓展，甲方向乙方免费配送供货价50000元的轮胎/机油产品，以及相关的开业赠品，作为乙方布置店铺之样品或启动当地市场使用；2．为支持乙方轻松经营，促进产品多销快卖，甲方给予乙方供货价50000元的产品作为店铺租金补贴，店铺租金补贴和订货定金共250000元；4．本合同涉及的所有补贴、奖励均按本合同约定的乙方的进货价格以货物的形式履行，所有补贴、奖励的产品不计入乙方的累计进货量当中，订货定金只能以进货的方式抵充；第四条3．款到发货，乙方须向甲方提交订货订单，并经甲方熟悉确定后，按乙方的订单核算货款并通知乙方，在乙方支付该批次订单全部货款后，甲方即安排发货，乙方可自提或委托甲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第五条4．……店铺租金补贴和订货定金按照乙方每累计进货100000元抵充10000元的方式抵充，店铺租金补贴和订货定金抵充完毕后，乙方方可享受进货返利及销售奖励；第八条1．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需承担本合同标的（订货定金）60%的违约金，守约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还就保密和竞业禁止等作了约定。2019年6月5日，运达公司向张伟涛配送轮胎/机油产品，双方均确认系履行涉案合同第三条中关于免费配送供货价50000元的轮胎/机油产品以及相关的开业赠品的义务。双方对该货物价值存在争议，张伟涛认为应按特价计算，价值45304元，运达公司认为应按单价而非特价计算，价值53304元。2019年6月13日，运达公司向张伟涛供应了价值65942元的货物。2019年6月24日、6月25日，运达公司分两次向张伟涛供应了货物。张伟涛对上述6月13日至6月25日的供货情况无异议，确认尚欠付第二次供货的货款32000元。2019年5月28日，张伟涛向运达公司支付了40000元，2019年6月3日，张伟涛向运达公司支付了160000元。张伟涛陈述向运达公司支付了年度管理费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张伟涛陈述其发现还有一个区域代理商吴何平与运达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独享浙江省嘉兴市的资源和订单。张伟涛提供了吴何平（乙方）与运达公司（甲方）签订的该《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8日，其中合同第二条1:甲方拥有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及管理权，乙方自愿加入其销售网络，乙方的代理区域是浙江省嘉兴市，乙方享有该区域代理权且只能在该区域内开展业务，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域经营及网上销售。网上销售和电子商务由甲方统一安排和运作，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的原则由乙方独享。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自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吴何平系（2019）粤0111民初29759号案的被告。以上事实有《合同书》、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伟涛、运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书》，张伟涛向运达公司交纳订货定金200000元后，张伟涛即取得了浙江省桐乡市区域的销售代理权。但在本案《合同书》签订之后，运达公司又与吴何平签订了《合同书》，吴何平取得浙江省嘉兴市区域的销售代理权，该两份《合同书》均约定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的原则由取得区域代理权方独享。实际上两份《合同书》涉及的销售区域存在部分重合情形，故张伟涛无法在约定的销售区域内独享销售代理权，双方的销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张伟涛要求解除该《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运达公司时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运达公司应将订货定金200000元返还给张伟涛，扣除欠付的货款32000元后，运达公司应向张伟涛返还168000元。关于张伟涛要求运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由于张伟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违约金与产生的损失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调整违约金按年利率24%以168000元为基数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其中40000元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128000元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张伟涛再行要求运达公司支付订货定金200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伟涛要求运达公司退还年度管理费5000元及利息，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张伟涛表示同意退还涉案配送的货物，因运达公司明确表示要求退款，不同意退货，其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运达公司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予以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7日判决：一、解除张伟涛与运达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运达公司向张伟涛返还168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运达公司向张伟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6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40000元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128000元自2019年6月3日起计算）；四、驳回张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由张伟涛负担2992元（已交纳），由运达公司负担3148元，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张伟涛。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运达公司陈述，货物应当返还原物或折价，并在法院主持下进行返还，否则可能存在双方对数量及轮胎保存质量有异议的问题；如数量不符，应按发货单中的单价计算折价金额。张伟涛陈述，不排斥返还原物，但如何返还例如运费承担和货物交接等还需要协商，如退货则以物流方式寄给运达公司，运费由运达公司承担，但现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货物；因轮胎质量差，无法销售，故不同意折价，如折价应按成本价折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张伟涛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成立，二是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货物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乙方的代理区域是浙江省桐乡市，乙方享有该区域代理权且只能在该区域内开展业务，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域经营及网上销售。网上销售和电子商务由甲方统一安排和运作，资源和订单根据属地享受的原则由乙方独享”，据此，张伟涛可根据属地享受原则独享网上销售和电子商务订单。涉案合同签订后，运达公司又与吴和平签订存在相同约定的《合同书》，而张伟涛、吴和平的代理区域存在部分重合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伟涛无法在约定区域内独享销售代理权限，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据此支持张伟涛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运达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货，仅同意退款，二审中运达公司虽同意退货，但双方就退货的实际履行方式、货物价值及保存质量等存在较大争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调处并无不当，运达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元，由上诉人广州运达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