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鹏程，男，1994年6月30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宵，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嵘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丛远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辉，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男，1987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高鹏程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嵘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嵘辰公司）、周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鹏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本人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嵘辰公司、周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人夫妻至美佶宠物店挑选杜宾犬及后期购买，均为周荣负责。本人妻子将27000元支付给宠物店店员顾炎后，顾炎将11000元转账给周荣，本人有理由认为周荣为交易相对方。周荣作为嵘辰公司股东，购犬款项转至公司及其个人账户，二者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诉讼中嵘辰公司恶意转移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逃避责任，需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买卖合同基于本人对店铺及CKU犬舍的信赖而订立，杜宾犬的品相样貌十分重要，应当保证狗耳竖立，达到对方所称“赛级标准”。本人与周荣的聊天记录中，其亦保证狗耳将竖立，愿代为照顾，由此可以推断其承诺。常人购买杜宾犬，必然要求其耳朵竖立炯炯有神。但周荣及其店铺出售的杜宾犬无法达标，本人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有理由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款项。本人购犬时，周荣及宠物店明知杜宾犬存在缺陷、无法立耳的情形下，隐瞒缺陷出售，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应三倍赔偿本人损失。 嵘辰公司辩称：案涉交易相对方系公司，周荣无需承担责任。我司无欺诈故意及行为，也没有产生欺诈的法律后果。请求依法驳回高鹏程的上诉请求。 周荣辩称：案涉交易系公司行为，本人无需承担责任。 高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嵘辰公司、周荣立即退还杜宾犬买卖款27000元；2.判令嵘辰公司、周荣欺诈行为成立，赔偿8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嵘辰公司、周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高鹏程前往嵘辰公司的美佶宠物店购买杜宾犬，双方口头协商一致，以27000元购买案涉杜宾犬。2018年11月11日，高鹏程妻子将27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美佶宠物店店员顾炎，顾炎将其中11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周荣，其中15000元通过微信支付给商户南通市崇川区美佶宠。2018年12月11日，嵘辰公司向高鹏程交付案涉杜宾犬。 一审另查明，周荣系嵘辰公司的股东及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高鹏程与嵘辰公司就购买杜宾犬达成口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高鹏程口头合同的相对方；2.双方约定的标的物及标的物的质量标准，出卖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和欺诈行为。 关于高鹏程口头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在高鹏程与嵘辰公司所经营的美佶宠物店之间，高鹏程的款项交付对象系美佶宠物店的工作人员，案涉杜宾犬也系在美佶宠物店进行的交付，周荣提供的犬只采购、后期维护服务也系以美佶宠物店的名义进行，高鹏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荣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故高鹏程要求周荣承担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约定的标的物，高鹏程认为双方约定的标的物为符合赛级标准的优质杜宾犬，嵘辰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标的物系案涉杜宾犬，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宠物买卖一般系特定物交易，故双方约定的标的物应为案涉杜宾犬。高鹏程主张在嵘辰公司出售案涉杜宾犬时对于犬只的耳朵竖立及参赛标准作出了口头承诺，但嵘辰公司对于该主张予以否认，高鹏程也未能提供关于嵘辰公司在出售案涉杜宾犬时作出相应口头承诺的证据，法院碍难支持。因此，嵘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和欺诈行为。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鹏程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高鹏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美佶宠物店员工倪某与顾某（已离职）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顾某与高鹏程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倪某告知顾某，案涉杜宾犬被送至“如东401”，其后顾某向高鹏程妻子转述该情况。“如东401”系高鹏程父母住址。2.光盘一张，内有两段监控短视频（视频内未出现案涉杜宾犬），系美佶宠物店店主陈斌在“401”电梯间，其后乘电梯离开，应该是将杜宾犬放在该处后，观察犬只有无被带走。上述两组证据证明：案涉杜宾犬已被嵘辰公司及周荣自行处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嵘辰公司质证认为：微信截图及视听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高鹏程的证明目的。高鹏程购犬时，因犬只幼小遂在公司寄养。一段时间后高鹏程接回犬只，在其自行饲养期间，怕犬只难受将立耳器取下，造成耳朵无法竖立，又将犬只送公司要求立耳，之后未再取回。公司多次联系，但高鹏程始终拒绝配合接收。养犬需支出成本，为此公司相关人员曾到过“如东401”（系一审裁判文书所载高鹏程住址），但高鹏程不在，遂将杜宾犬带回。案涉犬只现仍在公司，公司要求高鹏程提供准确地址，也请求法庭责令高鹏程接收犬只。 周荣质证认为：同意嵘辰公司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嵘辰公司、周荣对微信截图及光盘内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中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高鹏程对于案涉杜宾犬血统纯正无异议。嵘辰公司陈述，美佶宠物店系公司旗下店铺，周荣系公司员工；周荣陈述其系嵘辰公司雇员。高鹏程、嵘辰公司、周荣均认可杜宾犬并非天生立耳，立耳需后期培养。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荣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2.高鹏程要求嵘辰公司、周荣返还购犬款并三倍赔偿是否依法有据。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嵘辰公司。因高鹏程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交易存在其所主张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欺诈情形，其要求嵘辰公司退还购犬款并三倍赔偿缺乏依据。 1.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嵘辰公司。合同相对方是指为意思表示并达成合意的缔约人。本案中，杜宾犬买卖虽无书面协议，但高鹏程在嵘辰公司经营的宠物店选购犬只，相关款项支付给宠物店店员，足以说明其在交易发生时系以宠物店为交易对象。周荣作为嵘辰公司认可的雇员，在高鹏程购犬过程中提供相关服务，并不使其成为合同相对方。高鹏程另主张周荣作为嵘辰公司股东，与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但仅以宠物店店员收款后将部分购犬款转至周荣账户，并不足以证明高鹏程主张的所谓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高鹏程亦无证据证明周荣作为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故高鹏程以此要求周荣承担责任，缺乏依据。 2.高鹏程要求嵘辰公司退还购犬款并三倍赔偿于法无据。高鹏程认为嵘辰公司交付的犬只耳朵不能笔直竖立，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嵘辰公司构成欺诈，但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方面，双方均认可案涉杜宾犬血统纯正，且双方亦确认该犬种并非天生立耳，说明耳朵不能竖立不代表犬只具有内在缺陷；另一方面，高鹏程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购买犬只时，与嵘辰公司就犬只耳朵竖立及竖立应达到的标准另有特别约定，或者嵘辰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告知虚假情况，诱使其错误购买犬只。因此，高鹏程仅以耳朵无法笔直竖立为由，主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退还犬只、嵘辰公司返还购犬款并三倍赔偿，本院难予支持。高鹏程另主张嵘辰公司已经自行处分犬只，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犬只已被嵘辰公司人员随意放置于“如东401”楼梯间，所谓“犬只丢失”仅系高鹏程个人推测。现嵘辰公司已明确陈述犬只尚在公司、高鹏程可随时带回，在此情形下，高鹏程以嵘辰公司另行处置犬只为由主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退款，本院同样不予支持。 综上，高鹏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高鹏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沙 楠 审 判 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胡 皓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