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中法，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龙，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灵璧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经济开发区飞马汽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MA2RLG2C41。 法定代表人：彭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晶，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中法因与被上诉人灵璧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通汽车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中法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道通汽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由道通汽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道通汽车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认定西中法应支付维修款错误。首先，结算单系道通汽车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西中法签字确认。结算单末页载明“甲方代表签字作为结算依据”，结算单未经西中法签字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其次，结算单所列部分维修项目不属实，存在未更换的项目包括后叶子板内衬（右）、发动机舱线束、冷凝器、散热器以及其他部分配件。第三、道通汽车公司一审时举证平安财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载明的工料费与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的报价差距较大，结算单的维修项目报价远高于《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核定的工料费。第四、《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约定“工料费27000元，修理厂按保险合同核定项目保质保量修理，且履行保险公司核定的修理及换件项目，修理厂保障在27000元内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修理。”西中法与道通汽车公司并未达成任何协议对《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载明的维修项目及价格作任何变更。第五、道通汽车公司将不需要更换的配件予以更换、不需要修理的项目进行修理的情形，存在超出定损单核定项目及价格进行修理的情形。因此维修款应以《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核定项目及价格为结算依据一审依据结算单认定维修尾款属于事实错误。二、道通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有维修尾款需要支付。（一）依据《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应在“工料费27000元”范围内扣除未维修项目、未更换项目及更换的旧件费用。依据《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经西中法检查确认，第3、19、29、30、31、33、34、50、51、52、54、59、60、62、65、66、67项未更换，第3项发动机罩是西中法自己车上的，第9项因未换右后叶子板产生拆装费用，第26项四轮定位系重做，第28项水箱框架未喷漆，第32项后围整形修复未做，第36项仪表台未拆，第37、38项未换不产生拆装费用，第39项气囊电脑（气囊控制系统）存在六处故障，第1、2、17、37项为旧件（道通汽车公司认可）。（二）西中法已经支付修理费12000元，继续修理案涉车辆仍需费用。案涉车辆现在仍故障不断，而道通汽车公司一审时亦承认尚未修理完毕，需返厂继续修理，必然产生修理费用。西中法不可能将案涉车辆交由道通汽车公司继续维修，修理合同亦无继续履行必要。因此，应扣除未修理项目、未更换项目更换的旧件费用及继续维修费用，且结算单未经西中法签字确认，西中法也不认可，道通汽车公司不能证明尚有维修尾款需要支付。 道通汽车公司辩称，事故比较大，维修时间比较长，这个双方沟通过。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如果西中法要求鉴定，道通汽车公司也同意。 道通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西中法支付欠付的汽车维修尾款25260元及利息2000元、拖车费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西中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解除其与道通汽车公司之间的修理合同，道通汽车公司返还修车款12000元、支付延期修车产生的车辆替代费用6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西中法因交通事故致使其车辆皖Ｌ×××××号风神多用途乘用车受损，后经人介绍将毁损车辆从宿州市拖至道通汽车公司处维修。该事故车辆经投保的保险公司定损，维修费用27000元。在车辆维修过程中，西中法要求道通汽车公司按保险公司定损的维修费数额开出维修费发票，道通汽车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西中法出具面额为27000元的维修发票。随后，西中法以急需用车为由将车辆开走。后双方因车辆维修质量及维修费用等问题产生纠纷成诉。庭审中，道通汽车公司提供结算清单记载维修费用总计37269元。西中法对结算清单维修项目中的后叶子板内衬×2（单价120元）、右前门饰条（单价85元）、后右门饰条（单价70元）、冷凝器（单价675元）、前保险杠下护板（单价80元）、散热器（单价650元）、防冻液（单价120元）、刹车油（单价80元）、冷媒（总价200元）未更换，左右叶子板内衬（总价240元）、前右叶子板（总价500元）、右后门壳（总价1230元）系旧件，右外尾灯（总价650元）系损坏，前左右大灯（总价1830元）系副厂件，总计5420元，提出异议。一审中，西中法申请鉴定，一审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依法向西中法发出预交鉴定费通知，但西中法未在指定时间内预交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西中法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人介绍将毁损车辆从宿州市拖至道通汽车公司处维修，道通汽车公司接受了维修要求并实际履行了一定的维修义务，因此，道通汽车公司与西中法之间口头形成了汽车维修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车辆未完全修理完毕的情况下，西中法将案涉车辆开走，后以道通汽车公司为其更换配件不是原厂、维修存在质量为由，不再将案涉车辆送至道通汽车公司维修。诉讼中，西中法申请对更换配件是否原厂等申请鉴定，但未预交鉴定费，应视为撤回鉴定申请，故对西中法上述观点不予采信。西中法将车辆开走，不再要求道通汽车公司维修，双方的口头维修协议实质上已经解除。但解除后，西中法应对道通汽车公司已经完成的维修工作支付相应费用。道通汽车公司提供的维修清单总价为37269元，西中法对维修清单中的总计5420元费用提出异议，对其他未提出异议。故扣减西中法存有异议的5420元、已支付的12000元，西中法仍应支付道通汽车公司维修费19849元。西中法要求道通汽车公司返还修车款12000元及支付延期修车产生的替代使用费用6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道通汽车公司要求西中法支付拖车费500元，因双方约定不明，且西中法不予认可，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道通汽车公司与西中法之间的汽车维修合同；二、西中法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道通汽车公司维修费19849元；三、驳回道通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西中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元、反诉费125元，总计372元，由道通汽车公司负担50元，西中法负担3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西中法对一审证据补充质证意见为，转账截图里30000元包含绿化带维修费等及保险公司赔偿的维修费27000元，道通汽车公司应提供结算单中项目已经维修、维修配件是配件还是原件及价款的证据，且电话录音里道通汽车公司承认部分配件、汽车内饰、油底壳等都没有更换。道通汽车公司提供了维修费27000元的发票原件，西中法认为可以作为赔偿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西中法一审提供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道通汽车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田宗兵为道通汽车公司的唯一股东。西中法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道通汽车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道通汽车公司与西中法约定以原厂配件更换毁损件、《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的前叶子板（右、配件价220元）、后门壳（右、配件价1500元）、后叶子板（右、配件价1500元）、前叶子板内衬（右、配件价80元）、前叶子板内衬（左、配件价74元）、车顶内衬（配件价500元）未作更换。西中法主张其他未作更换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道通汽车公司结算单载明的第1、27项均为后叶子板内衬（右、配件价120元），没有载明《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的发动机罩（工时费808元）、车顶内行李架（右、配件300元）、车顶内衬（配件500元），载明前叶子板（右、配件价500元）、后门壳（右、配件价1230元）、后叶子板（右、配件价465元）、前叶子板内衬（右、配件价120元）、前叶子板内衬（左、配件价120元），该结算单因无西中法的签字确认，亦与《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定损的项目不符，但该结算单未载明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的项目、载明项目与《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的项目一致但单价低于《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项目的单价部分，应作为道通汽车公司的自认予以确认。二审中，西中法同意按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的项目、损失额与道通汽车公司进行据实结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车辆的维修款应否以机动车保险定损报告核定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2、道通公司请求西中法支付维修费应否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1 道通汽车公司一审提供的结算单载明的维修项目、结算价款与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的项目、损失额不一致，维修项目及标准与双方约定不符，亦与道通汽车公司股东田宗兵在与西中法通话中自认的事实不一致。一审采信该结算单认定案涉车辆维修费用错误。道通汽车公司依据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的项目、损失额为西中法出具保险理赔结算发票，即是认可该报告中确认的维修项目及费用，本应采信该报告作为认定案涉车辆维修费用的依据，但该报告中存有的项目，道通汽车公司未完成，相对应地费用应予扣减；存有的项目损失高于道通汽车公司结算单载明的维修项目结算价款的，应按道通汽车公司结算单核定维修项目单价。故西中法上诉提出应以《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作为认定维修项目及结算单价的依据，并应扣减相应不符或不实部分费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西中法的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毁损，经保险公司定损，就毁损车辆的维修，道通汽车公司约定以原厂配件更换毁损部件。道通汽车公司对保险公司定损的项目基本按约定完成维修业务，向西中法出具了维修发票，西中法据此向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获得理赔款27000元。西中法将案涉车辆自道通汽车公司开出，应认定西中法就道通汽车公司已完成的维修业务进行了验收，并应按道通汽车公司出具维修发票载明的维修费支付道通汽车公司报酬。西中法以自行检查的方式，确认案涉车辆存在未修理、未更换项目及更换的部件不符合约定，缺乏第三方的有效证据佐证，应不予采信，但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的车顶内行李架（300元）、车顶内衬（500元）、油底壳（150元）、机油（72元）项目，道通汽车公司结算单未予载明，系未完成的项目，计1022元应予扣减；前叶子板（右、配件价220元）、前叶子板内衬（右、配件价80元）、前叶子板内衬（左、配件价74元）项目未作更换，不符合约定，且道通汽车公司结算单载明的上述项目（右前叶子板配件价500元、右前叶子板内衬配件价120元、左前叶子板内衬配件价120元）结算单价均高于保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项目单价，该部分未更换的实际单价不能认定，本院按《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载明的上述项目单价扣减合计374元（220元+80元+74元）；《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的定损项目后门壳（右、配件价1500元）、后叶子板（右、配件价1500元）虽未作更换，但道通汽车公司结算单载明的项目单价（右后门壳配件价1230元、右后叶子板配件价465元）低于《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的定损项目单价，应作为道通汽车公司自认的该两项未更换的实际维修单价予以认定，其中的差价1305元（1500元+1500元-1230元-465元）应自《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定损的项目总价中予以扣减。综上，扣减2701元（1022元+374元+1305元），西中法应支付道通汽车公司维修费24299元（27000元-2701元）。西中法已支付12000元，仍应支付12299元（24299元-12000元）。道通汽车公司的请求，应予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西中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作判决存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灵璧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西中法的汽车维修合同”、“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中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反诉原告）西中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灵璧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费19849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灵璧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西中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灵璧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费1229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灵璧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元，减半收取247元，由上诉人西中法负担118元，被上诉人灵璧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西中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西中法负担403元，被上诉人灵璧道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赵 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 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五十五条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 人检验。 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 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 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