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坤，男，195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如，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蔚蔚,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部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孟春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红，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银，女，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秋红，女，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徐生、徐维军，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朝坤、陈慧如、江苏东部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爱银、林秋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朝坤、陈慧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人有正当职业和收入，并未专职从事鱼塘养殖工作。从未投放过鱼苗，也没有对塘鱼进行喂食。鱼塘属于高速公路互通区绿化景观的一部分，为高速公司所有及管辖。本人与高速公司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本人受雇于高速公司管理鱼塘。2.陈朝坤与林录章间为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错误。林录章自备工具（船、渔网）捕鱼，在捕鱼过程中没有接受本人的指挥和管理，报酬方式也是从渔获中挑选两条。3.陈慧如未通知林录章捕鱼，也不在现场，不应当承担责任。 高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高速公司下属单位如皋市丁堰镇沿海高速收费站（以下简称丁堰收费站）办公地址并不紧邻水塘，且多年来本公司一直在水塘周边及水塘中间设置警示标牌，警告不得捕鱼，否则后果自负。2.从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来看，林录章等人私自打开高速围挡进入水塘周边区域，收费站人员根本不可能及时发现有人下水捕鱼。本公司已尽到日常管理义务。3.人损解释第十一条已被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替代。一审法院判决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法律文书中却未适用任何基础性法律规范。 朱爱银、林秋红辩称，1.高速公司对鱼塘负有管理责任，其放任陈朝坤、陈慧在鱼塘养鱼数十年，疏于管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林录章受陈朝坤、陈慧如指派捕鱼，双方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其支付的报酬也仅仅包含劳动力的价值。双方间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爱银、林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801370.5元；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朝坤与陈慧如系父子关系，从事河鱼的养殖工作，2019年1月20日，朱爱银、林秋红的亲属林录章受陈朝坤雇请至丁堰收费站的鱼塘捕鱼，陈慧如亦知情。林录章在捕鱼过程中，不慎落水身亡。 另查明，涉案鱼塘是因修建高速公路而自然蓄水所形成的，位于高速公路的互通区，是由丁堰收费站所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及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林录章在捕鱼过程中溺水身亡事实存在。朱爱银、林秋红作为受害人近亲属有要求获得赔偿的权利。行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性质及各自责任问题。因林录章曾经为陈朝坤、陈慧如捕过鱼，双方之间有一定联系。2019年1月20日，林录章是受到陈朝坤、陈慧如的雇佣，才到鱼塘为其捕鱼的，故可以认定林录章与陈朝坤、陈慧如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林录章为提供劳务者，陈朝坤、陈慧如为接受劳务者。给付报酬的方式为鱼。陈朝坤、陈慧如认为与林录章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碍难认定。陈朝坤、陈慧如认为与高速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亦未能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碍难认定。关于各方之间各自责任问题，林录章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捕鱼的作业过程中，应当配备相应的保护以及救援设施，在明知应由两条船同时下水作业、在未配有必要的安全救护措施的情况下，仍然独自下水捕鱼，不慎落水死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陈朝坤、陈慧如在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配套设施及救护设施的情况下，在另一条船尚未到达的情况下，允许林录章独自下水捕鱼，导致其溺水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高速公司明知该鱼塘禁止养鱼，由于其疏于管理，制止不力，放任让他人在其管理的鱼塘内长期养鱼，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在本案中林录章承担本起事故40%的责任，陈朝坤、陈慧如承担本起事故40%的责任，高速公司承担本起事故20%的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使用该解释的有关费用标准的说明，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7200*15=708000元，予以认定，因林录章生前从事个体经营，不再以种田为主要生活来源，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认定。3、交通费1000元酌情认定800元。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0元/天*5*5=2500，酌情认定1000元。5、丧葬费认定36342元。以上1-5项合计为796142元，由陈朝坤、陈慧如赔偿318456.8元，高速公司赔偿159228.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陈朝坤、陈慧如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朱爱银、林秋红损失318456.8元。2、高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朱爱银、林秋红损失159228.4元。3、驳回朱爱银、林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5元，朱爱银、林秋红承担882元，陈慧如、陈朝坤承担882元，高速公司承担44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本案中，林录章只是偶尔为陈慧如、陈朝坤捕鱼，双方间无长期固定的劳务关系，无人身依附关系。林录章系利用自己的渔具、专业技能和劳力独立完成捕捞工作，报酬数额也取决于捕捞成果，故林录章为陈慧如、陈朝坤捕鱼更符合承揽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提供劳务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慧如、陈朝坤作为定作人，明知林录章一人捕鱼具有重大安全隐患，仍放任其进行捕捞工作，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责任，故陈慧如、陈朝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形，酌定由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未明显失衡。虽然事发当日陈慧如未直接联系林录章捕鱼，但陈慧如、陈朝坤为父子关系，共同管理案涉鱼塘，故陈慧如、陈朝坤在本案中应共同承担责任。陈慧如、陈朝坤还称受雇于高速公司，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且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双方为承包关系，故本院对陈慧如、陈朝坤该主张不予采信。 案涉鱼塘属于高速公司管理范围，不得进行捕鱼等活动。从当事人及相关知情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高速公司对于陈慧如、陈朝坤长期在鱼塘内养鱼应为明知，且放任陈慧如在护栏上开设小门，故可以认定高速公司存在管理过失。高速公司疏于管理，默许陈慧如、陈朝坤长期养鱼，并放任陈慧如等人携带渔船等工具进入鱼塘捕鱼，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陈慧如、陈朝坤负担2205元，江苏东部高速公路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