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才国华，女，195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吉林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伊西金，男，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吉林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纪明，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吉林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大宝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蛟河市。法定代表人：黄志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甫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才国华、伊纪明、伊西金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大宝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才国华、伊纪明、伊西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才国华、伊纪明、伊西金向大宝公司支付农机款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才国华并未与大宝公司签订过玉米收获机销售协议，销售协议上购买人处才国华签字及指纹并不是才国华所签订，销售协议属于伪造证据。才国华购买了玉米收割机，当时大宝公司销售人员李建超与王忠艳为同学关系，经村书记介绍才国华同意通过李建超购买玉米收割机。当时才国华资金紧张，李建超同意赊购，并承诺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给，出于信任才国华提走了收割机，当时李建超给开的出门证，出门证是两万元已付。当时双方没签订过任何协议，协议上“才国华”处签字及指纹并不是才国华所签所按，直至起诉才看到此份协议书。一审才国华明确表示没有签订过协议，并要求做笔迹鉴定同意承担鉴定费（原审笔录第5页记载），但原审法院不予批准。在才国华存在异议情况下直接认定为才国华签订，并按照该协议判决支付利息，侵害了才国华合法权益。二、才国华已经支付了1.2万元农机款，目前仅剩8000元农机款没有偿还，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将已经偿还的本金认定为利息，是完全错误的。协议书中记载的2015年12月30日写的“秋天买粮后还款”及2016年3月21日写的“利息还10,000元整，大写：壹万元整”字样都不是伊纪明所书写，当时伊纪明确表明偿还的1.2万元是农机款，大宝公司也没有告知偿还的是利息，按照日常经验法则首先偿还的是本金，况且双方对利息部分从没约定过，又何来利息这一说。原审时也明确协议书中两处手写字样不是伊纪明所签写，而原审法院不予审查，直接认定是其书写，并将伊纪明已经帮助其母亲偿还的本金认定是利息，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将伊纪明帮助才国华偿还本金的行为认定为具有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判决伊纪明偿还农机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向大宝公司购买玉米收获机的是伊纪明的父母才国华及伊西金，并不是伊纪明，协议中秋天卖粮后还款字样并不是其书写。伊纪明当时是帮助其父母偿还部分农机款，不属于债务的加入，原审法院判决伊纪明共同偿还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判决前后矛盾，存在严重笔误，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二页倒数第三行本院认为中写明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2年12月16日起计算，并将已付的10,000元利息予以扣除，而第四页判决如下中出现违约金，并且违约金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也没有按照认定事实中将己付10,000利息扣除，存在明显笔误。大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伊纪明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特征，应予维持。大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才国华、伊西金、伊纪明给付农机款2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超原系大宝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已不在大宝公司工作。因才国华到期未支付货款。经大宝公司催要，2015年12月30日，伊纪明在该协议上承诺“秋天卖粮后还款”，并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6年3月21日，由才国华的儿子伊纪明交付大宝公司10,000元，协议载明，已付10,000元为利息。现货款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才国华从大宝公司处购买玉米收获机，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才国华已取得设备，应按约将货款给付大宝公司。双方已约定违约条款，逾期给付货款按月息2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大宝公司对于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2年12月16日起计算，并应将已付的10,000元利息予以扣除，即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才国华从大宝公司处赊购玉米收获机时，其与伊西金是夫妻关系，且玉米收获机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故所欠的货款应认定为才国华与伊西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应共同偿还。因2015年12月30日，伊纪明在该玉米收获机销售协议上签字确认：“秋天卖粮后还款”，这一承诺是对该债务的自愿承担行为，符合民法上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债的加入，故一审法院对大宝公司要求才国华、伊西金、伊纪明共同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才国华辩称，协议上的“才国华”并非其本人签字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才国华在大宝公司购买玉米收获机，并已经实际取得并使用，双方对于价款也无异议，且协议签订后，双方又两次在该协议书约定了其他内容，故才国华的该项辩解并不能否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的事实，故不予采信。关于才国华、伊纪明辩称，其给付的10,000元当时约定为货款，不是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因协议上明确载明“利息还10,000元整”，系双方对于该款项的明确约定，故对于伊纪明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才国华辩称，其实际给付大宝公司的货款为12,000元，10,000元给付大宝公司，另2000元是在2015年秋天，大宝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建超去其家里要的，已经给付李建超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大宝公司否认收到该笔货款，且才国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才国华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该笔货款，若才国华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给付，可另寻其他救济途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才国华、伊西金、伊纪明于判决生效之日共同给付吉林省大宝农机制造有限公司玉米收获机款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26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才国华、伊西金、伊纪明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才国华承认其已与大宝公司就收割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由才国华与伊西金共同向大宝公司支付未付价款并无异议，但才国华主张大宝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并非由才国华签名、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月利2分、伊纪明不成立债务加入、已付一万元系偿还本金且只欠大宝公司本金8000元。本案中，案涉玉米收获机销售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落款右侧购买人处有“才国华”签名并捺印，担保人处有“李建超”签名并捺印，大宝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在“才国华”签名上方空白位置书写“秋天卖粮后还款2015年12月30日”，伊纪明在该处签名，伊纪明自认该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在落款左侧空白位置分三行依次书写“利息16,400.00元”“大写壹万陆仟肆百元”“利息还10,000元整”“大写壹万元整”“2016.3.21”三行内容均有捺印，伊纪明在该处签名并捺印，伊纪明自认该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本院经审核认为，才国华承认其与大宝公司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伊纪明自认2015年12月30日与2016年3月21日在双方两次进行磋商并书写相关内容时，才国华与伊纪明均在现场。伊纪明两次在明确包含还款内容的位置上签名，可以认定其已构成债的加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2016年3月21日在协议书落款左侧形成的三行书写内容中，包含了利息计算数额、偿还一万元系利息等内容，且案涉协议中明确记载“2分月利计息”，据此可以认定才国华与大宝公司就违约金月利2分达成了一致，“才国华”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字均不影响前述事实的认定。二审中，才国华、伊西金、伊纪明共同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才国华”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秋天卖粮后还款”“利息还10,000元整”是否是伊纪明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在本院向其释明向法院作出虚假陈述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之后，伊纪明又当庭陈述“利息还10,000元整”可能是其书写，伊纪明对鉴定内容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其自认两处位置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如前所述，对才国华签名的鉴定已无必要，故本院对才国华、伊西金、伊纪明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判决对才国华、伊西金、伊纪明提出的各项抗辩已作出充分论述，本院予以支持，此不赘述。综上，才国华、伊纪明、伊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才国华、伊纪明、伊西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赵 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