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山，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斌，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英博，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女，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来，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营，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青山因与被上诉人张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青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140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2710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董某1已偿还99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董某1多次代替付翼偿还被上诉人钱，还款方式有多种，但双方一直未对账。2016年7月13日的证明条是在被上诉人办公室形成的，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等15份证据能够证明董某1已经代付翼偿还被上诉人99万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仅凭董某1记忆出现偏差而否认还款99万元事实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从2014年8月初次还款到2019年8月30日董某1出庭作证，间隔五年时间，董某1记忆出现偏差，符合自然规律。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35622元及利息（基数是335622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付翼作为借款人（甲方）、张蓉作为出借人（乙方）、郭磊作为丙方担保人、董某1作为丁方担保人、王朝亮作为戊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甲方因经营活动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二、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甲方承诺保证按期归还，逾期除按原约定（即利息月3%，手续费月4%）计算外，另每天按1%缴纳滞纳金。三、甲方以其洗煤设备作为抵押（见抵押合同），承诺若上述借款逾期未还清，甲方自愿以上述抵押物抵偿。四、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五、该借款由上述丙、丁、戊方及其本人提供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所有保证人均承诺其担保行为均经配偶同意。六、借款人的配偶承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付翼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平原县大和工贸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平原县大和工贸有限公司作为抵押人（甲方）、张蓉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第一条为了确保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达成的《借款合同》（合同号为20140516-1，以下简称为主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以其有权处分并拥有使用权的位于平原县龙门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区其公司内的洗煤设备全套（见附件-山东省价格认证结论书，以下简称为抵押物）的全部权利抵押给乙方，作为履行该主合同的担保。第二条甲、乙双方特别声明，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不影响本抵押合同的效力。第三条双方持借款合同、本抵押合同、抵押物的权属文件及其他相关文件到抵押财产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各持一份抵押登记证明。第四条抵押期间，未经乙方的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转让、出租、变卖、再抵押、抵押债务、馈赠或以任何其他形式处置或转移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由此引起乙方的任何损失，由甲方承担责任。第五条抵押人对抵押物应妥善保管，负有维修、保养、保证完好无损的责任，并随时接受抵押权人的监督检查。对抵押物造成任何损坏，由抵押人承担责任。付翼在抵押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平原县大和工贸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张蓉在抵押权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14年5月16日，平原县大和工贸有限公司在平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动产抵押登记，抵押物为洗煤设备一套，备注附山东省价格认证结论书。2014年5月16日，付翼作为借款人、郭磊作为丙方担保人、董某1作为丁方担保人、王朝亮作为戊方担保人出具《借款借据》，注明：今借到张蓉人民币款大写：伍拾万元整，到期日为2014年7月15日。利率及手续费同（20140516-1号）借款合同。声明：以上借款以现金和转账形式全额收到。2016年7月13日证明，董某1于2014年5月16日在出借人张蓉为付翼担保50万元整，到期日为2014年7月15日。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付翼未按合同约定还款。自2014年8月起担保人董某1为付翼代偿借款利息，借款本金。2014年8月-2015年9月，按本金50万元付息，共付利息45.5万元整。2015年10月-2016年2月按本金20万元付息，共付利息3.5万元整。2016年2月将本金付清。董某1为付翼还款合计99万元。2019年5月27日，董某1作为甲方（债权出让人）、刘青山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2014年5月16日，付翼从张蓉处借款五十万元，郭磊、董某1、王朝亮作担保人，截止到2016年7月13日董某1为付翼还款合计：九十九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99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自受让之日起，乙方为99万元债权的所有人；二、甲方于2009年5月27日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证明同时交付乙方；三、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董某1、刘青山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19年5月27日，董某1向张蓉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注明：2019年5月27日我已将99万债权转让给刘青山，望你接到债权通知书后，向刘青山履行还款的义务。2019年5月27日，董某1向张蓉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注明：2019年5月27日我已经将99万元债权中你方多收取的利息335622元转让给了刘青山，望你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刘青山履行还款的义务。庭审中，原告主张董某1偿还被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9万元，分别通过董某1银行转账32700元，通过吕某向被告银行转款20万元左右，通过ATM机存款20万元左右，现金给付被告50万元，以上共计总数是99万元。被告张蓉认可董某1作为付翼的连带保证责任人，向被告代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被告称董某1向张蓉通过银行转款211750元，董某1通过吕某银行转款176310元，董某1现金给付张蓉150000元左右。董某1陈述：“替付翼代偿了从被告处借款的本金50万元，利息49万元，共计99万元，从我银行转账大约30000元，现金是分期给付的，共计50万元，还通过吕某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2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我也不清楚了，主要是现金给付的多，通过我银行转款3万多，不到4万，这个我能确定……不能确定具体数额，大约是30000多……绝对不超过5万元。”被告张蓉提交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1月31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80000元；2015年4月30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7500元；2015年6月16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100元；2015年9月25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3500元；2015年4月16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17500元；2015年11月16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3500元；2015年12月2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600元；2016年1月6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34600元；2016年1月8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3600元；2016年1月29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70650元；2016年1月31日，董某1向被告张蓉银行转款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基于董某1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被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335622元及利息，对此原告首先应当证明董某1向被告偿还99万元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明欲以证实董某1已履行的代偿义务及给付的金额99万元，但被告对该份证明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董某1与张蓉之间的民间借贷担保法律关系中，主张已经履行偿还借款本息及数额的董某1负有举证责任，同时作为债权转让的权利人原告应当对该债权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庭审中，董某1作为原告方证人当庭陈述其向被告银行转款不超过5万元的事实与被告提交银行转账显示董某1向张蓉银行转款211750元的事实明显不一致，且董某1称大部分款项（50万元左右）系现金支付亦与常理不符，因此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董某1已经偿还被告99万元的事实，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自董某1向其最后一次银行转账的时间为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前尚未届满，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产生，基于新法关于诉讼时效规定有利于保护权利人的因素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规定产生溯及力，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故原告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原告刘青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7元，诉讼保全费2229元，共计5396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董某1、吕某、董某2出庭作证。董某1出庭证明吕某名下德州银行卡（卡号：62×××41）系董某1开立并持有使用，用该卡内资金替付翼向张蓉偿还借款；吕某出庭证明吕某名下的德州银行卡一直是董某1拿着用的，证人没有见过该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卡，也不知道使用情况；董某2出庭证明2016年7月份一天上午11点左右，董某2和家属及董某1到德州美丽华找张蓉对账，张蓉拿账本和董某1对账，张蓉说着董某1写了2016年7月的证明，张蓉把借款手续和抵押手续给了董某1。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董某1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董某1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且其二审当庭陈述与一审中的陈述有冲突；对吕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吕某系董某1的朋友并且认识时间较长，无其他客观证据证实其证明内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吕某的证人证言系孤证，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董国俊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董国俊系董某1的父亲，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董某1、吕某的证词相互印证，证实了董某1是62×××41卡的实际持有人，吕某出庭证言证实没有替徐成成还过钱，吕某账号中的52万余元是董某1作为付翼的担保人所还的款，是99万元中的组成部分，也证明一审卷宗91页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证据中吕某代徐成成代偿35万元虚假，董国俊和董某1证言能够证明2016年7月13日的证明是被上诉人经过对账得出的，董某1已经还款99万元，三证人证言真实客观。被上诉人提交张蓉名下德州银行卡（卡号：62×××91）交易明细，证明徐成成向张蓉借款25万元，董某1提供担保，2014年12月26日董某1通过吕某账户向张蓉转款25万元系替徐成成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董某1只认可替徐成成担保20万元，无证据证明2014年12月26日以吕某账户转账的25万元是董某1替徐成成还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董某1是付翼与张蓉借款的担保人及实际还款人，其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刘青山，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证人董某1一、二审出庭证言内容不一致，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董某2为董某1父亲，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人吕某称不知道德州银行银行卡的办卡及使用情况，在董某1找过证人后某知道该卡的相关情况，因此证人吕某的证言无法证实是替谁还款，对证人吕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查清吕某账户向张蓉账户转款是何性质，对张蓉提交的转款明细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刘青山要求张蓉返还271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青山提交的2016年7月13日证明内容系董某1个人书写，张蓉不认可证明中还款99万元的内容，刘青山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还款99万元属实。尾号0141的德州银行卡账号所有人吕某出庭证言称不知道该卡的办卡及使用情况，在董某1找过证人后某知道该卡的相关情况，因此证人吕某的证言无法证实该卡向张蓉转款是替谁还款，刘青山主张董某1通过0141德州银行卡向张蓉转款526130元系替付翼偿还借款证据不足；董某1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较一般民众对款项往来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刘青山主张董某1通过现金及ATM转账方式向张蓉偿还部分借款，但董某1无法说明具体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且还款后未要求张蓉出具相关凭据与常理不符；证人董某1作为付翼向张蓉借款的担保人，证人董某2作为董某1父亲，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证人董某1一、二审出庭证言内容不一致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董某1、董某2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刘青山主张张蓉多收取271000元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青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4元，由上诉人刘青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