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强，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城区，现住德州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革，山东九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县鑫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临邑县饲料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赵艳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振福，男，1932年5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刘天强因与被上诉人临邑县鑫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天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为其垫付的保险款29914.37元和车船使用税1821.6元合计31735.97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接收转委托为被上诉人办理保险事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过一审开庭审理和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与安华公司建立了车辆财产保险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将保险费交给了证人王某，没有直接交给安华保险公司。王某将缴纳保险费的事项转委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刘天强按照王某的转委托办理了保险合同缴纳了保险费，被上诉人取得了自己需要的保险合同，被上诉人接收安华保险公司保险合同和保险费单据的事实，应当认定是对上诉人刘天强接收转委托行为的追认。根据《民法总则》第169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委托王某办理与安华公司的保险业务，并将保险费交给王某，后王某将该项委托事项转委托给了上诉人刘天强，刘天强垫付保险费的行为实际是为被上诉人垫付，而刘天强向王某主张保险费时，王某以与刘天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手续为借口不予支付，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实现。上诉人接收证人王某的转委托为被上诉人办理保险合同签订事宜，被上诉人接收保险合同的行为是对王某转委托行为的追认。为此，上诉人向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主张自己垫付保险费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接受委托为被上诉人办理保险合同事宜证据不充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安华公司形成实际交易习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安华保险公司之前签订了《保险合作协议》，协议在总则部分约定，德州粤港安防有限责任公司是安华保险公司的保险直销团队，但是在粤港安防公司的职责中没有涉及保险费的缴纳事宜，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与安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就认定被上诉人与安华保险公司的保费是通过粤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收取后再交给安华保险公司的，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与安华保险公司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保险费的责任，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交易习惯认定的前提是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法》第116条规定，被上诉人与安华保险公司的所谓的“交易习惯”因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就是默许了被上诉人“坐支”保险费的行为，导致保险行业的混乱。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违反了《民法总则》第169条规定，代理人需要转委托第三人代理的，应当取得被代理人的同意或者追认。还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在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四）给予或者承诺给予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保险费回扣或者其他利益。也违反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7条的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同法所称的“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补充以下上诉理由：第一,原审判决第六页，正数第五行，“安华保险公司将返点费用支付给刘天强”，这句话是错误的，是与一审开庭查证的事实相矛盾，与实际情况不符。我方在一审开庭的时候已经讲清楚返点返给保险合同经办人孟安娜、刘洪弟、单立春，他们三个之一，保险合同谁经办就支付给谁，一审庭审笔录出庭证人王某也予以认可，同时作为安华保险公司，返点不应返给交款人，而是应当返给经办人，这点与客观实际不符。第二，一审判决第六页第二自然段“再查明”，当中几笔总计款项是78229元，说明总共数额为78231元，性质认定是不对的，在本次上诉人与王某业务中，总额垫付资金是428711.94元，一审我们起诉的数额是335874.39元，还有92837.55元我们没有起诉。说明之所以92837.55元没有起诉是因为我们认可92837.55元已经转给我们了，一审认定的78229元已经算在未起诉的数额中了。鑫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天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为其垫付的保险款29914.37元和车船使用税1821.6元，合计：31735.97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系粤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天强曾系安华保险公司负责人。2018年12月，鑫泰公司通过王某向安华保险公司购买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保险，并按照王某的要求将保险费给付王某，安华保险公司向鑫泰公司出具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保险单。2018年12月3日，刘天强通过6217002270008033954账户向安华保险公司102371463001990账户给付10550.92元。同日，安华保险公司向鑫泰公司出具车牌号为鲁Ｎ×××××的保险单号为PDDA201837140000000022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单和保险单号为PDDB201837140000000027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2018年12月7日，刘天强通过POS机刷卡方式用其尾号为9971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安华公司给付21185.05元。同日，安华保险公司向鑫泰公司出具车牌号为鲁Ｎ×××××的保险单号为PDDA201837140000000026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单和保险单号为PDDB201837140000000034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另查明，安华保险公司作为甲方与鑫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保险合作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为满足交通主管部门的监管要求；保障广大人民群众和驾乘人员的生命安全；为规避乙方潜在的运输经营风险；为提高甲乙双方的经济效益，决定以两率联动运营方案经营乙方普通货车车辆的保险业务，双方约定德州粤港安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粤港公司）为甲方的直销团队、为乙方车队的运营安全监管团队，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运营方案：1.两率联动之和为65%【两率联动为期满赔付率与前端销售费用之和（简称两率之和）】；前端挂车销售费用为25%、单机为30%（费用兑现为次月的25号之前）。2.小于两率之和（65%）的剩余部分将作为奖励返还给乙方；3.结算方式：以甲方直销团队的月度保费总和为结算单位，以年度为时间节点，按乙方所占甲方直销团队的月度保费综合的比例，将小于两率之和（65%）的剩余部分将作为奖励返还给乙方。二、甲方的责任与义务：甲方按国家法律及乙方的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甲方的保险责任。2.甲方为乙方运输车辆的安全、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特委托德州粤港安防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乙方运输车辆的监管工作，并由粤港公司提供如下服务：a.向乙方车辆行车记录仪24小时的监控工作，并及时将监控记录提供给乙方；b.提供重大交通事故的高端律师服务（免律师费）；c.提供乙方道路北斗运营平台及行车记录仪安装调试业务。”王某出庭作证称其系安华保险公司直销团队的负责人，该团队还包括孟安娜、刘洪弟、单立春，王某自2017年为包括鑫泰公司在内的多家运输公司提供安全监控及购买保险服务，运输公司提出购买保险的车辆信息及保险项目后，王某将信息反馈给安华公司，安华公司计算返点费率后，将实际保费反馈给王某，王某加上安全监管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后反馈给运输公司，运输公司按照王某提供的数额将费用给付王某，王某将收到的款项去除安全监管费用和其他服务费用后转至刘天强账户，刘天强将全额保费支付至安华公司，安华公司再将返点费用支付给刘天强。王某因与刘天强之间存在欠款纠纷，王某收到运输公司的保险费用后，未全部给付刘天强。再查明，王某于2018年12月5日向刘天强账户转入40000元，2018年12月8日分四笔分别转入14952元、6298元、5203元，2018年12月9日转入7267元，2018年12月11日转入4511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鑫泰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德州粤港安防有限责任公司为甲方的直销团队”，鑫泰公司按照粤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要求，将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给付后，安华公司已出具相关的保险单，且包括鑫泰公司在内的多家运输公司在一定时期内均是通过此方式购买车辆保险，可以认定鑫泰公司与安华公司之间已实际形成了交易习惯。王某作为证人在本案中出庭作证证明，其因刘天强对王某有欠付款项，在收到包括鑫泰公司在内的多家运输公司的保险费后，并未全部转交给刘天强，可以认定刘天强所主张的款项，系王某所致，刘天强应另行主张。刘天强称系受鑫泰公司委托，为其办理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车辆保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刘天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元，减半收取297元，由刘天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泰公司与安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中约定粤港公司为安华保险公司的直销团队和鑫泰公司的运营安全监管团队，王某为粤港公司负责人。在实际操作中，鑫泰公司将保险费交给王某，由王某向安华保险公司代办保险事宜，再由王某将保单交给鑫泰公司。刘天强为鑫泰公司垫付了相应的保险费，但是王某没有将其中两辆车的保险费交给刘天强。上诉人刘天强主张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安华保险公司形成交易习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于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王某作为安华保险公司直销团队负责人，王某收取鑫泰公司保险费，为鑫泰公司向安华保险公司代办保险事宜，系鑫泰公司与王某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符合鑫泰公司与安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上诉人主张王某代收保险费的过程中存在被上诉人“坐支”保险费的行为，即使存在该行为，也是违反保险行业相关管理规范，也不必然导致王某与鑫泰公司之间委托合同的无效。另外，鑫泰公司已经领取了保单，鑫泰公司与安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真实有效，鑫泰公司与安华保险公司对由王某代收保险费、代办保险事宜的交易方式当时是认可的，该交易方式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刘天强主张自己与鑫泰公司之间成立了转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转委托必须经过委托人同意。本案中，鑫泰公司抗辩从未委托刘天强办理保险事宜，刘天强也无证据证明与鑫泰公司之间就转委托达成一致。所以，刘天强与鑫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天强无权要求鑫泰公司向其支付其已垫付的保险费。王某与刘天强之间的纠纷与鑫泰公司无关，鑫泰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当中不具有过错，王某在收到包括鑫泰公司在内的多家运输公司的保险费之后，并未全部转交给刘天强，刘天强应向王某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刘天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天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天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上诉人刘天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