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女，1947年4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6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71年9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76年6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玉，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林，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女，1953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5，女，1984年2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6，女，1985年1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云，贵州修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某4，女，1943年4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因与被上诉人罗某2、杨某5、杨某6以及原审原告杨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兴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2019）黔2322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位于兴仁市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所征收的房屋编号为Ａ-028号的宅基地征收补偿款由上诉人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案件事实是所争议的房屋宅基地系杨某8、杨光成、杨某4三姊妹的共同祖遗财产。2018年兴仁市因城市建设需要，征收了位于兴仁市拆迁户为Ａ-028号的房屋及土地，罗某2（杨光成之妻）一方单方向兴仁市城北街道办事处进行申报并办理了拆迁相关手续，但是该处房屋坐落的土地牵涉到其他权利人即本案四上诉人及一审原告杨某4的合法权益。（二）被征收房屋坐落的宅基地原来是杨某8、杨光成、杨某4三姊妹的父亲杨仕荣的土地。上世纪50年代，因为政策原因，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由农具厂使用。农具厂关停后，2007年物归原主，土地及房屋被交还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共同进行管理，因当时杨光成一户没有住的地方，于是杨某7就搬到农具厂交还的土地上的房子里面去居住，农具厂交还的土地和房屋是交还给杨家一家人的，并未单独交还给杨某7。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杨某8、杨光成和杨某4三人共同享有，而不能由杨光成一户单独享有。以上事实，有证人屠国林等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同时一审庭审时杨某4也陈述了现在争议的房屋所坐落的宅基地在父亲杨仕荣还在世的时候就是杨家一家人的土地，从没有进行分配过，后来被农具厂使用了。（三）在农具厂从上世纪50年代占用至2007年期间，因为无法占有该房子和土地，也无法对房子和土地进行事实上的管理，故杨某8、上诉人及杨光成、杨某4及本案的几被上诉人均没有任何人对该房屋和土地进行过处理。被上诉人罗某2、杨某5、杨某6主张本案争议的Ａ-028号房屋和土地不是祖遗财产，应由罗某2、杨某5、杨某6享有，但自始至终又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被上诉人的主张空口无凭，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变相承认了罗某2、杨某5、杨某6对争议房屋和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根据这一判决，罗某2、杨某5、杨某6户将可以独自分享本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享的祖遗财产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极大地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对一审中的证据认定分析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三个证人均予以证实了本案争议的房屋所坐落的土地原来就是杨家一大家人的土地，而不是杨光成个人分配得到的土地。2017年给杨仕荣迁坟立碑的时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方还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如何分配进行过商量，几个证人均是和杨某7的街坊邻居，对于土地的来源是最有发言权的，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的特征。另外，一审原告杨某4的陈述也能够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杨某4在一审中陈述，土地原来在杨仕荣在世的时候就是杨家的，并没有进行处置给杨光成个人过。2017年的时候大家还在对争议的土地进行商量分配，如果不是杨某8户、杨某7和杨某4户共有的，不会对土地进行商量分配。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原兴仁县人民政府经济贸易局的包荣华作的笔录，笔录中并未明确表示农具厂交还房屋的时候只是属于杨光成一户，而且农具厂也没有这个权利，这个土地农具厂不是从杨光成的名下拿去使用的，而是从杨光成、杨某8、杨某4父母名下拿去使用的。至于一审中被上诉人称是因为杨光成在农具厂上班的时候受了工伤，后来农具厂将房屋和土地拿给杨光成作为工伤补偿，纯属无稽之谈，既没有相关的会议纪要或文件能够予以证实是作为补偿杨光成的，农具厂也没有权利作出这样的处分。综上，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举证及一审杨某4的陈述，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案争议的土地应属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杨某4共同管理、使用和收益，现在即将被征收所得的征地补偿款也应由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方和杨某4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罗某2、杨某5、杨某6二审辩称，一、土地不是遗产，不能继承诉争土地上的房屋是杨光成建设而取得。罗某2、杨某5、杨某6与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及杨某4均没有异议。因此，本案诉争的标的物就定性为杨光成建设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是遗产，遗产已被杨某8和杨光成及杨某4处分给了案外人刘凤和龙雨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之规定，土地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也作出了明确规定，不是继承法上的遗产范围，任何人不得继承。二、无被答辩人祖辈遗留财产，被答辩人无权主张本案涉案宅基地继承权。被答辩人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以1958年农具厂征用了杨家大家庭的土地，2007年归还杨家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继承分割遗产，与案件事实完全不相符合。主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遗产已由杨某8、杨光成和杨某4以《遗产协定》的方式明确约定。1987年12月30日杨某8、杨光成、杨某4签订的《遗产协定》明确界定：父母双亡后遗产草房三间，并且约定该三间草房今后处理所得之钱三人平分。该《遗产协定》是杨某8、杨光成、杨某4三姊妹在母亲去世时对父母遗产的确认、界定。在处理杨某8、杨光成、杨某4父母遗产时，应尊重该《遗产协定》所界定的遗产范围。（二）杨某8、杨光成、杨某4共同对继承其父母所得遗产已进行了处分，遗产已不存在。《遗产协定》所界定的三间草房及包含三间草房宅基地在内的周边土地已出卖给了案外人刘凤和龙雨建。根据仁府批（1990）15号《关于石油公司刘凤购买房屋涉及土地使用权变更批复》明确记载：“刘凤于1988年5月27日与龙雨建共同购买城关镇解西路居民杨某8的草房三间，刘凤分得草房宅基及所辖空地面积共143.61平方米，其宅基和空地所有权仍属国有不变。”，充分说明了《遗产协定》所界定杨某8、杨光成、杨某4父母遗留的三间草房及草房周边属于杨某8、杨光成、杨某4父母的土地已于1988年5月7日出卖给了刘凤和龙雨建。即杨某8、杨光成、杨某4父母的遗产已被处分，不存在还有遗留财产。被答辩人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主张系遗产的土地使用权，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无论该房屋所占有的土地在建设前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均应认定整体归于答辩人罗某2、杨某5、杨某6所有，且自2007年以来，被答辩人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明确知道涉案土地已由答辩人罗某2、杨某5、杨某6占有使用，而于2019年知道被征收有利可图时方提起继承诉讼，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没有证据证明农具厂是将杨家土地归还给杨家，而使杨光成独自占用。杨某4陈述：杨光成取得涉案宅基地是因杨光成在农具厂受工伤，农具厂倒闭后于2005年左右由农具厂作为补偿处理给杨光成取得，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包荣华的证言证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是农具厂处理给杨光成而取得。自2007年杨光成修建本案争议处房屋以来，杨某8（被答辩人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至2017年政府实施城市棚户区拆迁改造前，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的行为就是认可杨光成（答辩人罗某2、杨某5、杨某6）取得宅基地的方式及权利归属。因此，不能认定为张杨光成取得案涉宅基地是农具厂返还或归还杨家而取得。四、被答辩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宅基是遗产。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罗某2、杨某5、杨某6与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之间因涉案宅基地发生矛盾纠纷，并申请社区及街道办事处调解，因双方有分歧未调解成功，争议宅基地是答辩人罗某2、杨某5、杨某6在使用。没有一位证人能证明农具厂是居于什么样的理由将涉案宅基地处分给杨光成，还是归还给杨家，而由杨光成独自占用并由罗某2、杨某5、杨某6使用。如果是农具厂归还杨家，农具厂不可能只通知杨光成领取该宅基地。本案没有准确的证据体现杨家祖辈有需要归还的宅基地被借用。杨家祖辈仅有的遗产已被出让给案外人龙雨珍、龙雨建。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农具厂处分其土地使用权作为给杨光成的工伤补偿给杨光成，就是杨光成独自占用了农具厂归还给杨家土地，是杨家祖业，并要求继承分割。 杨某4二审未作陈述。 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位于兴仁市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所征收的房屋编号为Ａ-028号的宅基地征收补偿款由原、被告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仕荣（1973年死亡）与刘姓女子（在杨某8约1岁时死亡）共育有一子杨某8，刘姓女子死亡后，杨仕荣与邓绍毕（1987年死亡）结婚并生育杨光成、杨某4二个子女。杨某8（已于邓绍毕后死亡）与妻子罗某1共育有子女杨某1、杨某2、杨某3。杨光成（已于邓绍毕后死亡）与妻子罗某2共育有子女杨某5、杨某6，杨仕荣与邓绍毕在世期间在现兴仁市修建草房三间，杨仕荣和邓绍毕去世后，均未留有遗嘱。1987年12月30日，杨光成、杨某8、杨某4三人签订一份《遗产协定》，约定草房三间由三人平分。1990年7月28日，原兴仁县人民政府仁府批（1990）15号文件对刘凤购买房屋所涉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的批复，杨某8将草房三间出卖给案外人刘凤、龙雨建，收回原属杨某8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述卖房款已由杨某8、杨光成、杨某4协商分配。2018年兴仁市城北广东巷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将罗某2修建的简易房纳入拆迁范围，房屋编号为Ａ-028，并签订了提前签约申请书，但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现原告罗某1、杨某3、杨某2、杨某1以现拆迁的宅基地系共同祖遗为由请求对位于兴仁市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所征收的房屋编号为Ａ-028号的宅基地征收补偿款由原、被告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位于兴仁市被告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申请的三个证人对于该宗宅基地的来源及当时农具厂对土地的使用性质、处分方式表述不一致，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结合原告杨某4陈述及法院依职权向原兴仁县人民政府经济贸易局分管农具厂的包荣华作的笔录均未体现农具厂将案涉争议地处分给本案的被继承人，故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0元，减半收取计2335元，由原告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杨某8（已死亡）、杨光成（已死亡）、杨某4系兄妹关系。杨某8与罗某1生育杨某1、杨某2、杨某3。杨光成与罗某2生育杨某5、杨某6。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1987年12月30日，杨某8、杨光成、杨某4三人签订一份《遗产协定》，内容为：“因父母双亡，遗留草房三间，经三人协定每人拿出人民币一千元作为安埋母亲之用，若结余三人平分，超支三人平摊。现今将遗产处理所得之钱三人平分。……”。1990年7月28日，兴仁县人民政府作出仁府批（1990）15号《关于石油公司刘凤购买房屋所涉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的批复》，内容为：“刘凤同志：你于1988年5月27日与龙雨建合买城关镇解西路居民杨某8的草房三间，你分得草房宅基即所辖空地面积共143.61平方米，其宅基地和空地所有权仍属国有不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现将其土地使用权作如下变更。一、收回原属杨某8的土地使用权。二、所购买房屋的宅基和所属空地共143.61平方米，依法确定给刘凤使用，并向县土地管理机关依法申请登记”。2018年兴仁市城北广东巷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将案涉房屋纳入拆迁范围，房屋编号为Ａ-028，罗某2签订了提前签约申请书，但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罗某1、杨某3、杨某2、杨某1以拆迁标的物系共同祖遗为由，诉请要求确认对Ａ-028号的征收补偿款享有三分之一份额。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对案涉兴仁市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所征收的房屋编号为Ａ-028号的宅基地征收补偿款，是否因继承而应享有三分之一份额。 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均要求确认对案涉兴仁市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所征收的房屋编号为Ａ-028号的宅基地征收补偿款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其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为该财产权利属于杨某8、杨光成、杨某4继承遗产所得，现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基于对杨某8死亡所产生的继承权，对征收补偿款应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关于遗产继承，是指生前享有财产因死亡而转移给他人的死者为被继承人，而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为遗产。本案中，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对案涉标的物主张享有法定继承权，法定继承由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其法定继承人的继承权即告成立，也即要求被继承人生前对被继承财产应享有权利。本案审理期间，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对其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以及申请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杨某8生前对案涉财产享有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上诉人罗某1、杨某1、杨某2、杨某3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