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埃斯顿智能车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科汇金谷四街九号十楼。法定代表人：陈田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浩，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东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城南工业园兴浍路与龙岗交叉口西侧（安徽启新医疗院内B栋厂房）。法定代表人：聂其滨。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权，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埃斯顿智能车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斯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埃斯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被上诉人东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埃斯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东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指明，根据埃斯顿公司与东迪公司签订的桂林雅云尚城项目合同（合同编号：CG2018082204）第4.3条条款得出单方面解除合同者则要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完全曲解合同意思。另外埃斯顿公司并不是单方面解除合同，只是提出要法院判决解除合同，（2019）粤0112民初5195号案件审理期间，是法官问到双方是否同意解除合同，得到埃斯顿公司和东迪公司的同意后，方可解除合同。则上述条款的条件并不成就，埃斯顿公司并不需要支付相关违约金。另补充，1.案涉采购合同解除的原因已经过生效判决确定为双方合意解除，案涉合同关于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条款是指单方违约解除合同，两者情形完全不同，在生效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法院在庭审中询问东迪公司是否同意解除，东迪公司明确回复同意解除。而且合同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在生效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明确解除合同违约金适用于单方解除，不适用于双方合意解除的情形，故在法院认定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埃斯顿公司无需承担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2.从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来看，东迪公司也存在过错，双方在2018年8月签署采购合同，埃斯顿公司在2018年9月7日支付了80734.5元货款给东迪公司，然而东迪公司却在未通知埃斯顿公司支付提货款的情况下，拒不履行发货义务，直至2018年12月31日才将价值7万多元的部分货物送到项目现场，而此时由于东迪公司延期交货导致业主解除合同，给埃斯顿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3.东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合同履行遭受经济损失，故不应支持其违约金的诉请。本案中，在合同解除前，东迪公司已收到埃斯顿公司8万多元的货款，直到合同解除才交付了价值7万多元的部分货物。在其他案件判决中也确认东迪公司应返还剩余货款2000多元。故合同履行中，东迪公司未实际遭受经济损失，其无权要求埃斯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未有公正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东迪公司辩称，不同意埃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东迪公司与埃斯顿公司就埃斯顿公司购买东迪公司生产的波浪板用于桂林雅云尚城项目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CG2018082204）。东迪公司和埃斯顿公司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埃斯顿公司购买东迪公司生产的波浪板3495根，价格为269115元，付款方式均为：预付款30%，提货时付至相应货物的40%，余下的30%货款从甲方收货之日起2个月内付清。采购合同还约定：“若甲乙双方有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提前告知另一方，并且解除合同一方须支付20%的违约金”。东迪公司与埃斯顿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之前及之后的2018年8月24日，除本案采购合同外，签订了多个与涉案合同文本条款基本相同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其他合同”），其他合同基本已履行完毕。其他合同的履行，双方基本按照埃斯顿公司支付货款至70%东迪公司方才发货、开票的方式履行双方义务，且对于付款、发货等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顺序，完全符合合同第2.1条付款方式的约定，即合同签订后，埃斯顿公司付预付款30%，提货时付至相应货物的40%，余下的30%货款从埃斯顿公司收货之日起2个月内付清。本案中，埃斯顿公司在其未支付提货款的情况下，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另补充，合同约定明确，双方不存在冲突。双方共计签订12份采购合同，除本案及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合同外，均已全部履行。且履行程序都是按照合同第2.1条付款至70%才履行发货义务。但直至埃斯顿公司提起5195号案时，并未履行付款至70%的义务。东迪公司地处安徽，无法提供现场损耗材料的证据，但根据东迪公司一审的证据第32页、第36页的聊天记录，可以间接证明埃斯顿公司根本不同意付款至70%，东迪公司则表达了不同意取消合同。结合东迪公司一审的证据16录音及文字记录，录音时间是2019年6月23日，东迪公司法人代表与埃斯顿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沟通记录表示，就本案与另案，东迪公司已经生产了76吨货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埃斯顿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东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埃斯顿公司向东迪公司支付合同解除违约金53823元；2.请求法院判令埃斯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埃斯顿公司（买方、甲方）与东迪公司（卖方、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G2018082204），项目名称为桂林雅云尚城项目，约定：1.产品名称、材质、型号、数量及价格：PSH0D2-2400-4-7波浪板2050，数量1260，单价77元；PSH2D2-2400-6-3波浪板2050（最后一件），数量90，单价77元；PSH0D2-2400-4-7波浪板2050，数量2145，单价77元，总价269115元。备注：以上价格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2.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款30%，提货时付至相应货物的40%，余下的30%货款从甲方收货之日起2个月内付清；交货时间为乙方总生产工期5-7天。发货前须提供书面提货通知单及付款申请，确保货物按时正常发出。发过须提供发货清单，发货清单与实发货物数量务必一致。乙方须在发货前3天内提前将增值税发票开给甲方，甲方收到票及货物装好车后安排汇款。付款方式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照交货时间准时交货，则延迟一天予以处罚合同总金额的1%，延迟两天予以处罚合同总金额的2%，以此类推。如因乙方交期延误，甲方有权无条件取消合同。若甲乙双方有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提前告知另一方，并且解除合同一方须支付20%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埃斯顿公司起诉东迪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112民初5195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2019）粤0112民初5195号案件中，埃斯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与东迪公司解除桂林雅云尚城项目《采购合同》合同关系，东迪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即合同总金额的20%，计53823元；2.判令东迪公司立即清偿货款2194.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2018年9月15日起至债务支付完毕止，按合同总金额的1%每天进行计算）。现暂且计算到立案时间2019年5月14日，即逾期245天，违约金暂计为659331.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东迪公司承担。在审理（2019）粤0112民初5195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双方是否同意解除合同。东迪公司回复称，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以东迪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为由判令解除双方的《采购合同》。关于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交易习惯，东迪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故驳回了埃斯顿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东迪公司与埃斯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埃斯顿公司应否支付合同解除违约金。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埃斯顿公司与东迪公司《采购合同》约定，若双方有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提前告知另一方，并且解除合同一方须支付20%违约金。该约定的实质是赋予合同双方都有任意解除权，双方都有在不需要对方同意的情形下而解除合同，代价就是支付20%的违约金。即只要一方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按照合同约定，该合同即可以解除，不以另一方同意或者不同意为条件。虽然在（2019）粤0112民初5195号案件中，东迪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是并没有放弃因为埃斯顿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而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即便在（2019）粤0112民初5195号案件中，东迪公司不同意解除，因为双方已经约定了都有任意解除权，该合同亦因赋予了任意解除权而解除。故对于埃斯顿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69115元，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当支付20%的违约金，即269115*0.2=53823，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东迪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埃斯顿公司抗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如因东迪公司交期延误，埃斯顿公司有权无条件取消合同，故不应当承担合同解除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在本院作出的（2019）粤0112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该问题已经作出认定，东迪公司与埃斯顿公司形成交易惯例，东迪公司迟延交货的情形不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埃斯顿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判决：埃斯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迪公司支付违约金538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元、保全费558元，均由埃斯顿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埃斯顿公司是否需向东迪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埃斯顿公司与东迪公司签订多份合同，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经生效的（2019）粤0112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埃斯顿公司将全部货款或者至少70%的货款支付给东迪公司后，东迪公司将货物发出，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自2017年合作以来一直以该模式进行交易，故可认定双方之间交易习惯是先支付提货款后发货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东迪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双方形成交易习惯，东迪公司的逾期交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因此，在本案中，埃斯顿公司主张（2019）粤0112民初5195号判决东迪公司返还其货款2000多元，从而主张东迪公司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埃斯顿公司与东迪公司签订的涉案《采购合同》约定，若双方有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提前告知另一方，并且解除合同一方需支付20%违约金。该约定赋予了合同双方均有任意解除权，双方均有在不需要对方同意的情形下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但需向对方支付20%的违约金。埃斯顿公司在（2019）粤0112民初5195号案中起诉请求，判令与东迪公司解除桂林雅云尚城项目《采购合同》合同关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已将其起诉状送达给东迪公司，即埃斯顿公司向东迪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埃斯顿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该合同即可解除，埃斯顿公司需向东迪公司支付20%违约金即53823元。埃斯顿公司主张无需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并不需要支付相关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埃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上诉人广州埃斯顿智能车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