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欧科空调制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长龙村。法定代表人：文晓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紫科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开创大道2707号706房。法定代表人：李云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妮，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梨园路333号。负责人：李荣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城，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欧科空调制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紫科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科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陈睿，被上诉人紫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郭凯妮，原审被告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做出显失公平的判决，表现在：1.一审判决部分解除欧科公司与紫科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欧科公司与紫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已经于2017年3月21日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紫科公司收货后将设备安装并投入使用长达一年半之久，在此期间并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根据欧科公司与紫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第10.3条约定：“合同设备即将生产完成时，买方需在生产现场组织验货，如验收无误后，买方先向卖方电汇支付合同额的30%，再凭卖方提供的银行开具的，合同总额10%的二年有效期质量保函以及余下合同额的全额发票，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50%的银行承兑汇票，卖方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后组织发货”。根据上述约定，紫科公司付款的行为表明，紫科公司已经完成了工厂验收货物，认可了卖方提供的货物。紫科公司将设备投入使用一年后才提出退货，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产品质量鉴定的情况下，仅凭业主方单方擅自将设备撤除的行为，即认定产品不能满足合同的目的，是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的，依法应予以撤销。2.《产品采购合同》第7条约定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明确了“按技术协议和本合同相应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有异议的需在收货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紫科公司在2016年12月30日收货，截止到2018年6月15日才提出更换货物，期间长达1年半，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5个工作日，况且设备早已通过了调试验收，紫科公司实地安装并投入了正常的生产运行。欧科公司认为欧科公司已按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紫科公司已按买卖合同的约定认可了交付的设备。3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欧科公司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违约的问题，也不应判决部分解除合同，而理应考虑到本案所涉设备已经工厂验货、5个工作日异议期已过，设备已实际安装并投入使用达一年半等实际情况，按合同履行过程中欧科公司与紫科公司各自发生的过错，区分双方的责任，按过错责任原则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损失进行分责，而一审法院将责任全部判决由欧科公司承担，明显显失公平，欧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4.本案所涉设备在业主方使用了长达一年的时间，造成货物价值大幅度减值，这一损失显然是紫科公司没有在到货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来所造成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紫科公司有验收货物的义务，却不追究由于紫科公司疏忽验收而造成的合同损失的发生及扩大所应承担的责任。（二）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判决缺乏科学依据，表现在：1.本案所涉设备系专属设备，有其特定性，业主方采购该设备是基于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的设计要求，设备上使用多少个叶片是综合考虑粉尘通过率和热能回收率而设计的，设计院在发现案涉设备叶片数量与设计要求出现偏差后，考虑到10叶片的设备热能回收率较高，而9叶片的设备的粉尘通过率虽然好一些，但热回收率较差这一问题，专门就10叶片设备的清洗问题进行了设计论证，并未建议业主方拆除更换9叶片设备。2.事实上，根据欧科公司前往业主方更换设备后的现场实地考察，业主方新装9叶片设备的粉尘通过率并不比10叶片设备好。因此，欧科公司认为案涉设备被业主方擅自拆除的主要原因是紫科公司怠于与业主方沟通协商，怠于行使其设备供应商的权利，将责任完全推卸给欧科公司而造成的，一审法院仅凭合同约定为9叶片，实际交货为10叶片即认定紫科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是没有科学依据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欧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如所请。紫科公司辩称，不同意欧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欧科公司在其2018年6月19日发给紫科公司的《回复函》中陈述合同货物“于2017年6月28日全部交货完毕”；其在上诉状中主张“已经于2017年3月21日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没有依据。设备安装调试期间，紫科公司和业主方最先是发现欧科公司供货的高效间壁式换热器电机功率超出合同约定功率，造成系统超负荷和电控箱烧毁，现场调试无法正常进行。到2018年4月，双方还在沟通换热器电机返厂维修和重新安装事宜。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在其2018年4月14日的联络函和紫科公司给欧科公司的联络函中均陈述“设备到货安装至今所有电机不能运行，电机全部拆卸返厂维修（目前120台电机现场只到货安装4台），”要求欧科公司限期完成所有换热器电机的安装调试。欧科公司到2018年4月下旬才完成电机安装。案涉高效间壁式换热器长期在调试过程中，欧科公司主张“紫科公司收货后将设备安装并投入使用长达一年半之久”和“设备早已通过了调试验收”没有事实依据。（二）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的结算条款虽提及工厂检验后支付部分货款，但合同项下货物实际并没有进行工厂检验，欧科公司也没有通知紫科公司进行工厂检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提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观点，“不能仅以定作人已陆续支付设备款的行为主张定作设备已调试合格”，欧科公司认为“紫科公司付款的行为表明紫科公司已经完成了工厂验收货物，认可了卖方提供的货物”没有依据。《产品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按技术协议及本合同条款相应质量技术标准进行验收。”技术协议第8条约定了“现场检验（试验）、单机调试、联机试运行”等性能验收内容。无论是否进行工厂检验，都不应影响买方进行后续验收的权利。（三）欧科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紫科公司要求更换货物超出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紫科公司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欧科公司明知案涉换热器的翅片片数规格不符合约定，根据《合同法》第158条第3款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其无权在本案中主张异议期抗辩。2.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5个工作日异议期过短。合同第七条约定按技术协议及本合同条款相应质量技术标准进行验收；技术协议约定的性能验收试验需要安装完成、进行单机调试和联机试运行，其不可能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17条第1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故应当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5个工作日期间仅为设备外观瑕疵的异议期。3.业主及总包方要求更换间壁式换热器的主要原因是翅片片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机组参数；但翅片在换热器内部，不拆开换热器外壳无法观察，因而构成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的隐蔽瑕疵。紫科公司在调试过程中发现换热器翅片片数规格不符，随即通知欧科公司，其提出异议在合理期间范围内。（四）本案中，欧科公司交付的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违反合同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清楚，紫科公司有权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欧科公司上诉要求“区分双方的责任，按过错责任原则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损失进行分责”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欧科公司明知其供货的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仍向紫科公司提供，其主观上存在故意。其次，欧科公司怠于履行整改义务，是业主和总包方对案涉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退货的直接原因。再次，紫科公司在案涉《产品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尽到守约方责任，不存在过错情形。最后，紫科公司在本案中诉请解除合同和退货退款；欧科公司要求按过错责任原则对损失进行分责也没有法律依据。（五）煤炭工业太原设计院2018年6月15日向紫科公司发函，“要求贵公司尽快按设计要求免费更换间壁式换热器”，可以看出设计院要求更换设备的意思表示，欧科公司关于太原设计院“并未建议业主方拆除更换9叶片设备”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欧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浦发银行深圳分行述称，紫科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紫科公司对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全部诉请。紫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紫科公司与欧科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2016-12-001）中关于高效间壁式换热器采购的部分；2.判令欧科公司向紫科公司返还货款2419434.11元，并从2018年8月25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为14909.76元，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对上述返还责任中的33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欧科公司赔偿紫科公司场地占用费损失（欧科公司拒绝办理退货手续的，每迟延一周按高效间壁式换热器对应货款总额的0.5%计算场地占用费损失，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至欧科公司拉走全部高效间壁式换热器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为88136.53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担保费由欧科公司、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紫科公司（买方）与欧科公司（卖方）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了一份《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2016-12-001），约定紫科公司向欧科公司购买20台水盘管式加热器和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价值分别为1000400元和2601000元，合计总价值3601400元，优惠价为3350000元。其中，高效间壁式换热器机组参数约定，型号：EKDM1010H,换热量：350kw，风机型式：防爆轴流风扇，单台机电机额定功率:9kw，电源等级:380V/3N～/50Hz，换热管规格:0D12.7mm，光换热管壁厚：0.32mm，TH数：42，片数：9片/英寸，长度：1910mm，排数：4排翅片质亲水铝，换热器个数：6个，接尺寸：6×DN50,水阻力：60kPa，水流量：11.6×6m3/h，外形尺寸：4700(L)×220(w)×1880(H)，重量3100kg。第二条约定质量技术标准、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所供产品须符合有关国家标准、部颁标准、其他相关标准及技术协议要求。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技术协议及本合同条款相应质量技术标准进行验收，有异议的需在收货5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第九条约定质量保证：合同所供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设备签收确认后二年。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为紫科公司与发包方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签订的《王庄煤矿北栗风井节能环保通风余热回收利用供热系统技术协议》。欧科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盖章确认了一份《王庄项目设备合同、供货、发票规格型号对照表》，其中，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供货的规格型号明确约定,换热量：350kw，风机型式：防爆轴流风扇，单台机电机额定功率:9kw，电源等级:380V/3N～/50Hz，换热管规格:0D12.7mm，光换热管壁厚：0.32mm，TH数：42，片数：9片/英寸，长度：1910mm，排数：4排翅片质亲水铝，换热器个数：6个，接尺寸：6×DN50,水阻力：60kPa，水流量：11.6×6m3/h，外形尺寸：4700(L)×2200(w)×1880(H)。欧科公司并承诺严格按照合同要求供货，生产出来的设备实际参数与上表中“供货的规格型号”保持一致。2017年1月22日，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向紫科公司（受益人）出具了一份《质量保函》（编号BH792XX7000009）,保证如果欧科公司（申请人）依据案涉合同应向紫科公司支付因合同标的物的修理、更换而引起的费用，但是欧科公司未依约支付，该行将在收到紫科公司要求支付的通知书以及所附文件后的15天内依保函规定在担保金额335000元以内向紫科公司支付欧科公司应付未付费用。所附文件包括：1、指出不合格的或受损的物件；2、宣布制造者的身份或性质；3、指出该物件的不合格或受损的地方；4、证实已对有问题的物件进行了修理或更换；5、证明有关修理或更换的费用是合理的。保函有效期截止日为2019年1月22日。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后，欧科公司向紫科公司交付了20台水盘管式加热器和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紫科公司向欧科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合同款项3350000元。紫科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2018年5月3日分别通过邮件发送告知函给欧科公司，提出案涉合同中的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合同要求翅片为9片/英寸，实际到货设备翅片为10片/英寸，造成翅片间的距离过小，运行过程中容易堵塞，并要求协调解决问题。2018年6月15日，案涉项目总承包方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向紫科公司发函，称紫科公司采购的高效间壁式换热器不符合设计要求，导致该项目余热回收利用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紫科公司于同日通过邮件发函给欧科公司，要求按照合同要求的规格参数免费更换高效间壁式换热器。欧科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向紫科公司回函，认为没必要更换换热器，建议在现有设备基础上加装换热器的清洗装置，并愿意承担一部分现场加装换热器清洗装置的费用，理由如下：1、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按技术协议和本合同相应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有异议的需在收货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货物于2017年1月5日交货，于2017年6月28日交货完毕，已经超出5日的时间界限。2、合同关于换热器的相关技术要求多达14项，根据空调行业的特点，这些参数的满足有优先级别，排在前面的是换热量、电机功率、换热器的形式、材质等。满足了换热量的情况下，换热器的片数可以不做要求。我方供货的该批设备，其他参数完全满足合同要求，仅仅是片数与原合同要求有出入。3、我方供货时将9片调整为10片的主要原因为了更好的保证设备在各种工况下的换热量，更有利于设备在冬天能稳定运行。从9片调整到10片，增大了材料成本和生产成本。而不是为了偷工减料、降低成本等有悖于正常商业道德的行为。4、设备运行现场的空气中含尘量非常高，设备运行过程中换热器一定会积尘，即使换成9片的换热器，也无法避免积尘。最有效的办法是设法减少进入换热器的空气中的含尘量，同时对设备定期进行清洗。案涉项目发包方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向总承包方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发函，表示由于该设计院未能及时更换间壁式换热器，为保证煤矿北栗风井余热回收利用系统能正常运行，其决定自行采购间壁式换热器，货款从总承包项目合同总价中扣除。紫科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通过邮件向欧科公司告知该情况，并再次催促欧科公司及时协调解决设备问题。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于2018年8月3日向紫科公司发函，称采购合同要求高效间壁式换热器翅片为9片/英寸，实际到货设备翅片为10片/英寸，翅片间距小于合同要求的规格参数，矿方因此参数不服的原因无法进行验收，且由于与紫科公司多次协商未果，矿方已将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全部拆下，并已从钢平台上移吊到地面上放置，要求紫科公司安排人员妥善处理以防设备丢失或进一步被损坏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另外，矿方已经自行购买合格设备，该货款将从项目设备合同总价中扣除。紫科公司将该情况告知欧科公司，欧科公司回函称不同意业主方单方面拆除换热器，亦不同意更换换热器，并且交货调试后设备所有权已经移交给紫科公司，紫科公司有对货物的保管处置权利，故请紫科公司保管现场设备。紫科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通过邮件发函给欧科公司，表示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在调试运行过程中发现参数不符合合同要求，且欧科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规格参数进行换货，故要求退货处理，要求欧科公司退回相应货款2601000元并于2018年8月25日前将拆下的20台设备拉走，否则自行承担设备毁损、灭失风险。庭审中，欧科公司确认收到除2018年5月3日告知函以外的其他函件。双方确认，截至起诉之日，案涉20台间壁式换热器依然在案涉项目王庄煤矿现场。一审法院认为：紫科公司与欧科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2016-12-001）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紫科公司与欧科公司、浦发银行深圳分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紫科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若解除合同后，紫科公司是否可以要求退货退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是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是场地占用费损失的负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对于20台水盘管式加热器，紫科公司、欧科公司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并未存在争议，因此本案涉及的是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的合同解除问题。合同明确约定了换热器各项机组参数，其中片数要求是9片/英寸，欧科公司通过《王庄项目设备合同、供货、发票规格型号对照表》也再次确定上述参数，但是欧科公司实际交货的设备的片数为10片/英寸，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继而关键在于认定欧科公司交货不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首先，案涉项目总承包方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8月3日发函，明确指出高效间壁式换热器不符合设计要求，翅片间距小于合同要求的规格参数是导致该项目余热回收利用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其次，从客观上来看，案涉项目发包方确已将案涉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全部拆下，并另行购买合格设备替换。再次，从设备的照片来看，翅片排列间距小、密度大，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和案涉项目的性质、施工环境，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每英寸的片数增加会导致堵塞的风险增加。最后，综合欧科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2018年5月19日的回函内容来看，欧科公司坚称设备质量合格，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对欧科公司的几点理由分别评析如下：抗辩理由一是合同第七条的质量异议期已过，设备已验收合格，但是合同第九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设备签收确认后二年，质量保证期间未过，紫科公司仍有权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抗辩理由二是设备符合国家标准，其他参数均符合合同约定，在满足了换热量的情况下，换热器的片数可以不做要求，将9片调整为10片是为了更好的保证设备在各种工况下的换热量。一审法院认为，设备符合国家标准是最基础的要求，在双方合同对设备参数有约定的情况下，还应适用合同约定，案涉设备安装在矿区，存在粉尘大的客观情况，翅片的密度直接影响了设备的运行，欧科公司该项理由将主观意志凌驾于客户需求之上，不应得到支持，即使欧科公司主观善意，也不能改变其违约事实。抗辩理由三是无需退货，加装清洗装置、定期清洗即可解决堵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欧科公司交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前提下，欧科公司提出通过加装装置、定期清洗来解决问题，又仅愿意承担一部分加装及清洗的费用，无疑片面增加了紫科公司和设备使用方的负担，显失公平。综上，欧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科公司交付的案涉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违反合同约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紫科公司有权要求部分解除合同，故自欧科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起解除《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2016-12-001）中关于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以及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合同解除后，紫科公司有权要求欧科公司对案涉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作退货退款处理。根据《产品采购合同》的优惠总价计算可得出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实际货款为2419434.11元（2601000×3350000÷3601400=2419434.11），紫科公司要求欧科公司向其返还2419434.11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紫科公司还诉请欧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合理有据，但利息应自合同部分解除次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对紫科公司诉请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出具的《质量保函》（编号BH7XXX7000009）的约定，该保函担保范围是合同标的物的修理、更换而引起的费用，本案涉及的是合同标的物退货争议，产生的费用实际上是货款，不属于该保函担保范围，且保函有效期截止日为2019年1月22日。因此，紫科公司诉请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在335000元范围内对欧科公司返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紫科公司诉请场地占用费损失，但该损失的计算并无合同依据，紫科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项目发包方向其追偿该损失，或实际发生了该项损失，因此，紫科公司的该项诉请，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2日判决：一、自2019年1月23日起解除紫科公司与欧科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D-2016-12-001）中关于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的部分；二、欧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紫科公司退还货款2419434.11元并支付利息（以2419434.11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驳回紫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9.9元，由紫科公司负担471元，欧科公司负担13018.9元；保全费5000元，由紫科公司负担175元，欧科公司负担4825元。二审期间，欧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王庄煤矿更换了“9翅换热器”后的使用现状图片；2.王庄煤矿更换了“9翅换热器”后的使用现状视频一组。图片是一审判决后到王庄煤矿现场拍摄的新更换的换热器，发现也存在堵塞现象就现场拍摄了照片和视频。拟共同证明在更换为9翅换热器后，堵塞情况依旧严重，案涉产品使用地的环境恶劣，同类换热器产品都会产生堵塞情况。紫科公司质证认为：根据欧科公司的前述上诉补充意见，该2份证据是上诉状撰写时已经存在，故是否属于二审新证据值得商榷，且该2份证据也未能反映其中的机器是否在案涉现场以及在哪个位置。案涉项目业主方更换了换热器后新设备的运转情况与欧科公司的供货是否符合案涉《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没有相关性。欧科公司称更换后的设备仍有堵塞现象，是其主观判断，无法与欧科公司供货的案涉诉争设备进行对比。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设备预定使用时间是2018年下半年，至今接近一年半，若业主更换后的设备目前仍能正常使用，则与欧科公司供货的案涉诉争设备调试数天都不能正常使用相比，更换后的设备应该是质量正常的。浦发银行深圳分行质证认为：对欧科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无法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欧科公司二审提交《申请书》，申请对案涉设备翅片为9片/英寸或10片/英寸对设备使用性能的影响程度，向相关的行业协会或专业设计机构进行询问，由上述机构出具专业意见，以维护欧科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欧科公司、紫科公司诉争的换热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能否实现合同目的；2.紫科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中关于换热器的部分有否依据；3.紫科公司主张欧科公司退还案涉货款及支付利息有否依据。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欧科公司与紫科公司签订的案涉产品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后，紫科公司已支付了案涉货款给欧科公司，欧科公司应依约交付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给紫科公司。然而欧科公司交付给紫科公司的案涉换热器与合同约定的换热器机组参数并不相符，其中片数要求是9片/英寸，但欧科公司实际交付的换热器的片数为10片/英寸，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欧科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将案涉换热器的片数变更为10片/英寸，经紫科公司确认。且案涉项目总承包方煤炭工业太原设计研究院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8月3日发函，明确指出高效间壁式换热器不符合设计要求，翅片间距小于合同要求的规格参数是导致该项目余热回收利用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案涉项目发包方确已将案涉20台高效间壁式换热器全部拆下，并另行购买合格设备替换。欧科公司主张按合同第七条约定，质量异议期已过，按合同第10.3条约定，紫科公司付款的行为表明紫科公司已经完成了工厂验收货物，认可了欧科公司提供的货物。但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质量保证期间为设备签收确认后二年，质量保证期间未过，故一审法院认定紫科公司仍有权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无不妥。欧科公司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紫科公司已完成了工厂验收货物，欧科公司以紫科公司的付款行为推定紫科公司已完成了工厂验收货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欧科公司交付给紫科公司的案涉换热器确实存在片数与合同约定不符，违反合同约定，紫科公司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换热器该部分合同，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欧科公司主张紫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过错，应按过错责任原则对发生的损失进行分责，但欧科公司在本案中对其该主张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欧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紫科公司主张欧科公司退还案涉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予以支持，理据充分。对欧科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至于欧科公司二审提出申请对案涉设备翅片为9片/英寸或10片/英寸对设备使用性能的影响程度，向相关的行业协会或专业设计机构进行询问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欧科公司该申请并非审理本案的必经程序，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欧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贷款市场利率政策变化，本院对案涉资金占用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东欧科空调制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紫科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419434.11元并支付利息（以2419434.11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155元，由上诉人广东欧科空调制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