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峰，男，汉族，1980年1月22日生，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平，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翩，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欧史密斯（中国）水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谊路21号。法定代表人：WeiDing，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钧，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峰因与被上诉人艾欧史密斯（中国）水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系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9）苏0113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国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仅依据水系统公司单方提供的处分材料即认定张国峰存在违规违纪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对张国峰提出的多个异议未予以处理、对水系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未予以查明，水系统公司并未合法履行通知工会的程序。2、《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依法不能予以适用，更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国峰的上诉请求。水系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张国峰的违纪行为事实清楚，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员工手册》符合民主程序，且也已向张国峰本人进行了送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国峰的上诉。张国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系统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赔偿金143945元（7555.2元×9.5个月×2）；2、水系统公司赔偿张国峰医疗费暂计5万元；3、水系统公司赔偿张国峰精神抚慰金5万元；4、水系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国峰与水系统公司签订了2017年4月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张国峰担任仓库管理员。水系统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B类违纪行为指情节较为严重的违纪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7.不良工作表现、消极怠工，经上司提醒后仍没有做出改善的；8.不服从公司或上级主管正当的管理指令；9.无故拒绝公司对其进行合理调岗或工作内容调整者，或在调整后的岗位上进行消极怠工，经上司提醒后仍没有做出改善者；10.不按工作流程或操作规范操作的。对于B类违纪行为给予书面严重警告、书面最终警告处分。对于屡教不改的B类违纪行为（连续12个月内出现二次及以上未撤销的B类处分）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还特别强调：为客户提供良好的服务是我们业务发展的基础，也是我们一贯宗旨，因此，任何员工对客户不敬或态度恶劣，可导致立即终止聘用关系。2017年2月20日，水系统公司就2017版《员工手册》修订稿征询员工意见，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修订稿的过程经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进行公证。2017年4月14日，张国峰在《公司规章制度及政策的知悉与签署》上签字。水系统公司处2018年1月25日《安全主题培训记录表》上有手写的张国峰姓名，其中培训内容摘要有“6.供应商来货除报备可以往待检拉货的。其余供应商禁止往待检拉货”的内容。2019年3月11日《培训记录表》上有手写的张国峰姓名，培训主题为仓库管理流程。《仓库管理控制流程》规定，对于来货物料包装上信息不全或不正确的，库管员通知对应采购，采购员应立即要求供应商修正，如不能立即修正的库管员不能收货。…码头收货完成后，收货库管员将已收物料运输并放置于待检区。2018年8月16日，水系统公司供应商投诉水系统公司仓库收货人员张国峰非常强势，拒绝按约定用叉车移库，因为外箱数字一点改动就耗着不收货、等到下午4点下班就不管。张国峰后写了情况说明，承诺以后如发现采购单不对、外包装数量不符等，1、第一时间主动热情的电话反馈给相应的采购员；2、如采购未能及时到现场处理，积极电话给仓库领导，请领导协助处理；3、如出现沟通不畅时，本着对事不对人的心情积极配合；4、邮件陈述刚刚发生的异常问题和电话沟通结果，并抄送给相关的管理层。工作中服从领导合理安排。2019年2月25日，水系统公司以“该员工不服从部门领导的合理工作安排，且拒绝到人事沟通，违反员工手册B类违纪7、8条”作出书面《纪律处分&负激励记录单》，处理结果为“书面严重警告”，张国峰未在记录单上签字。张国峰上级仓库主管徐阳当日写书面《说明》，内容为“本人安排员工张国峰负责劳保、礼品的保管及壁挂炉生产性物料的收货工作。该员工以自己不会，拒绝执行。同时，我询问培训过了且上岗操作这么久怎么还没有会，我也可以再安排人员对你指导培训，员工也拒绝服从”。次日，张国峰在书面《沟通记录》上签字，内容为“张国峰认为从2018年10月中下旬开始非生产性物料的收货工作都是自己在做，同时与朱培涛一起做过生产性和非生产性物料的收货工作，大约3-4个月。2019年2月第四周开始徐阳安排我生产性物料收货，不再做非生产性物料收货了。因为我不熟不会，学了几个月也没学出来，比较复杂，我认为工作安排不合理。…最后，徐阳明确了张国峰的三部分工作，生产性物料收货、劳保辅料保管及礼品发放。员工应该服从合理的工作安排。”2019年4月10日，水系统公司以“2019年3月16日，员工张国峰在岗位上消极怠工，不配合收货，按照员工手册B类违纪行为第7条、第9条和第10条给予最终书面警告”作出书面《纪律处分&负激励记录单》，处理结果为“最终书面警告”，张国峰未签字。2019年3月21日，水系统公司员工王红庆签名确认《对张国峰工作表现评价的员工访谈记录》：3月16日那天，我有个一年送一次货的供应商专车运送物料到工厂，由于有些失误没有写订单号，张国峰直接拒收，这种情况仓库保管员应是第一时间反馈采购人员，确认处理方案，但张国峰却没有主动与我们任何人联系。而且后来送货司机联系供应商，供应商联系我后，我多次打电话给他都不接听，直到找到其他人拿电话给他接才行，收货问题与他协调了整个上午才解决。在收货过程中，张国峰遇到问题时没有任何主动反馈、沟通交流和解决问题的态度，本来一个电话可以沟通好的事情，结果大家都浪费了很多时间。送货的物流司机事后就3月16日的送货情况向水系统公司短信投诉：当时我就少写了（订单）最前面一个字母，后面数字都对的，仓库收货人说订单不对，我只好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给他看厂里发给我的（订单号）短信，他看都没有看说没有这个订单号…我说先下最后一个托盘，他不听，他先下最前面的，弄的托盘上面缠绕膜都撕坏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仓库收货人。…后来又叫我拿厂里拖车拖到库里…叫我把品种规格分一下，我说我是送货驾驶员我不懂，他说不分不好收货…我记不清当时忙完是几点了，只记得当时那个仓库收货人吃饭了。2019年4月11日，水系统公司作出《针对仓库保管员张国峰4月11日收货事宜沟通记录》：2019年4月10日9:30左右，仓库主管徐阳到辅料库检查化学品，到办公室找张国峰开门，检查后发现供应商的送货人员自行将物料拉进仓库待检区，然后询问张国峰为什么让送货人员把货物拉入仓库待检区，张国峰回复我清点过，让他自己拉，部门主管让张国峰用叉车叉进来，并告知不允许送货人员进待检区，张国峰当场拒绝，后部门主管安排了其他仓管员将货物拉入仓库待检区。张国峰在记录上签名。2019年4月15日，水系统公司向张国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以张国峰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合同。水系统公司就解除合同事宜通知了工会。张国峰后申请仲裁，申请事项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7日裁决对张国峰请求不予支持。仲裁庭审时，水系统公司员工徐阳、王红庆均出庭证明张国峰的违纪表现。张国峰后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国峰主张《安全主题培训记录表》、《培训记录表》上自己的姓名不是本人签署，但事后未申请笔迹鉴定。张国峰另陈述：张国峰从事的本职工作是非生产性物料和辅料的收发，生产性物料的收发只是公司临时安排的，没有经过培训。张国峰表示没有收到2019年2月25日的纪律处分单。水系统公司就此提交徐阳与张国峰的录音，显示水系统公司告知张国峰纪律处分事宜。张国峰认为该录音不能完整展示形成时间。对于物流司机投诉3月16日事件的短信，张国峰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司机承认其承运的货物的订单不对，所以拒绝接收。张国峰严格按照公司的要求进行收货，不存在违纪。张国峰否认看过《员工手册》、否认单位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一审法院认为，水系统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公司规章制度及政策的知悉与签署》，足以证明《员工手册》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张国峰已知晓，应该遵守执行。此外，《安全主题培训记录表》等文件上有张国峰签名，可证明张国峰知晓工作流程。对于2019年2月25日的纪律处分单，张国峰否认收到，但是水系统公司提交的录音、《沟通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水系统公司已告知了张国峰处分决定。《沟通记录》内容显示张国峰当日拒绝单位合理的工作安排，足以构成B类违纪行为。对于2019年3月16日事件，物流司机的投诉短信、同事王红庆的访谈记录可以证明张国峰在收货过程中消极怠慢，违反操作流程。张国峰在2018年已经因收货问题被其他供应商投诉，当时也承诺改进，但事后又再犯，故水系统公司有权认定其构成B类违纪行为。对于2019年4月10日的事件，张国峰签名的沟通记录可以证明其无故再次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违反收货操作流程。综上，张国峰行为严重违反了水系统公司规章制度，也违反了基本的劳动纪律，对客户利益、水系统公司形象造成不利影响，水系统公司有权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张国峰要求确认水系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赔偿金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国峰要求赔偿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未经过劳动仲裁，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国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国峰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其与采购部门对接人员王红庆（号码186××××2499）通话清单两份。用以证明2019年3月16日物流司机送货到水系统公司后，由于订单号不对，张国峰依据收货流程拒绝收货，积极与王红庆沟通协调，但水系统公司听信了物流司机的投诉，以张国峰态度恶劣为由，予以处分，该处分与事实不符。证据二、录音光盘内容截图。用以证明：光盘中两份录音根据文件属性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4日，与水系统公司所述的2019年2月25日部门主管徐阳录制的对张国峰进行处分的时间不符，其对水系统公司在2019年2月25日对张国峰作出的书面警告不予认可。水系统公司经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律规定。证据一即通话清单张国峰已经在仲裁阶段提交，王红庆在仲裁时出庭作证，且通话记录显示三个电话均是被叫，是王红庆打给张国峰的，并不是张国峰打给王红庆的，达不到张国峰所述的其进行积极处理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即录音光盘在仲裁及一审中已提交过，徐阳在仲裁阶段也出庭作证，对相应处分的送达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关于载体属性的问题，不能以修改时间与实际发生时间无法对应来证明该录音是假的，有可能录音笔的时间没有调整，可能会出现与实际时间不相符，该录音在仲裁时进行了播放，张国峰对与徐阳的对话事实是无法否认的。本院认为，录音光盘在仲裁及一审中已经提交，已经双方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以上事实，有通话清单、录音光盘内容截图及当事人各方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水系统公司解除与张国峰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水系统公司的《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张国峰在《公司规章制度及政策的知悉与签署》及培训内容包括《仓库管理控制流程》的培训记录上签字，故《员工手册》可作为本案处理依据。水系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张国峰受到两次以上B类处分，达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在履行通知工会程序后，水系统公司解除与张国峰之间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张国峰要求水系统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国峰在二审中提交的通话清单，显示的是该日王红庆主动打给张国峰，可以与水系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访谈记录及投诉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张国峰未按仓库管理控制流程要求完成工作，张国峰提出该处分与事实不符的主张不能成立。张国峰要求水系统公司赔偿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张国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