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金河路。法定代表人：李春艳，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玲，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艳，女，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安徽省宿州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远，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嘉豪国际中心D座707室。法定代表人：王凤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淇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7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昱淇雪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昱淇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重复诉讼，乐博士公司与华昱淇雪公司之间的纠纷业经一审法院处理。2017年11月24日，华昱淇雪公司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319号调解书），乐博士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给付华昱淇雪公司货款的违约金4238.77元。在（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案件（以下简称1319号案件）中，华昱淇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购销合同》、微信聊天截屏、微信还款计划截屏等证据均与本案中华昱淇雪公司所举证据相同，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次诉讼亦完全相同。本案一审法院对已经处理的纠纷再次做出与1319号案件完全不同的判决，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一审中，乐博士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向华昱淇雪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据，足以证实乐博士公司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向华昱淇雪公司支付了712696.01元（不完全统计）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仅仅对2017年、2018年度的款项362696.01元予以确认，对乐博士公司2016年11月30日支付华昱淇雪公司的25万元以及2016年12月15日支付给华昱淇雪公司员工王某某的款项10万元未予以确认，尤其是对2016年12月15日乐博士公司支付给华昱淇雪公司员工王某某的10万元视而不见，未进行任何说明，直接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款本息的认定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乐博士公司2017年8月31日付款18万元中包含偿还借款本金167612.3元，2018年3月23日付款40515.24元系履行（2018）京0108民初1316号案件调解书（以下简称1316号调解书）所约定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乐博士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借款支付了华昱淇雪公司本息合计206477.54元（扣除诉讼费1650元）。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出借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1316号案件调解中双方确认利率均按年利率24%计算。1316号案件确认乐博士公司应当支付借款的本息金额为：本金150000元，利息26477.54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以15万元为基数，为240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以12387.7元为基数，为2477.5元），合计176477.54元。因此，乐博士公司认为一审对于乐博士公司偿还华昱淇雪公司借款金额的相关认定与1316号调解书不符，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对16122801号《购销合同》（以下简称1228号合同）的付款情况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乐博士公司就1228合同仅仅于2017年3月20日付款36720元、2017年7月31日支付12387.7元、2018年5460.77元错误。即使不计算乐博士公司2016年12月15日支付的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乐博士公司给付华昱淇雪公司87475.54元并承担自2017年8月1日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明显错误。华昱淇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昱淇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1、连带支付货款136500元，2、赔偿货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25日起至欠款1365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6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为标准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11月18日，华昱淇雪公司（供方）、乐博士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6111801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1118号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53g本白双胶纸，规格920卷筒，30吨，不含税单价4450元/吨，货款总金额133500元；2016年11月25日之前送到需方指定地点，数量以实际发货为准，如有异议，货到三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货到之日4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如需方未按期偿还货款，则需方法定代表人李春艳、担保人：张立玲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连带赔偿供方其他损失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立玲在担保人处签字。2016年12月28日，华昱淇雪公司（供方）、乐博士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228号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53g本白双胶纸，规格920卷筒，30吨，不含税单价4550元/吨，货款总金额136500元，2017年1月10日之前送到需方指定地点，数量以实际发货为准，如有异议，货到三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货到之日4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如需方未按期偿还货款则须付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给供方，需方法定代表人李春艳、担保人：张立玲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连带赔偿供方其他损失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李春艳、张立玲作为担保人签字。一审庭审中，乐博士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两份合同的货物。2016年12月1日，华昱淇雪公司、乐博士公司、张立玲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华昱淇雪公司向乐博士公司出借1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14日，到期利息为1.5万元，张立玲为此提供担保，若乐博士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和利息，则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利息。2017年8月14日，乐博士公司向华昱淇雪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记载：“截止2017年8月14日，欠华昱淇雪公司货款189724元、利息2万元，合计209724元。8月底还5万元、9月15日还5万元、9月25日还5万元、9月30日还50924元。”一审庭审中，张立玲确认该还款计划系其以照片方式向华昱淇雪公司的员工发送。对于欠款金额如何计算，乐博士公司、张立玲称并不知情，只是按照华昱淇雪公司的要求进行的书写。一审庭审中，乐博士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证明其向华昱淇雪公司付款情况，记载：2016年11月30日付款25万元、2016年12月15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月14日付款5万元、2017年1月20日付款5万元、2017年3月20日付款36720元、2017年7月31日付款18万元、2018年3月23日付款5460.77元、40515.24元。华昱淇雪公司对于2017年、2018年的付款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的付款不予认可，称该两笔付款系支付的乐博士公司与华昱淇雪公司其他合同的款项，并且提交了2016年6月25日双方之间的合同及2016年7月4日乐博士公司的收条予以佐证，乐博士公司称无法核实，但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华昱淇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账目明细，记载，1118号合同的实际货款金额为127336.75元，1228号合同的实际货款金额为142387.7元，《借款合同》的实际金额为15万元。华昱淇雪公司曾就其与乐博士公司之间的1228号合同、《借款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分别为（2018）京0108民初1319号、（2018）京0108民初1316号。两案均以出具调解书的方式结案。其中1316号案件调解协议如下：“乐博士公司、张立玲于二○一八年六月一日前向华昱淇雪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387.7元及利息26477.54元（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中以15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六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二○一七年七月三十日止，以12387.7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八月一日起至二○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止）。”1319号案件调解协议如下：“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于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前向华昱淇雪公司给付欠付货款的违约金4238.77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42387.7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止）。”双方均认可2018年乐博士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系履行1316号、1319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华昱淇雪公司与乐博士公司签订的1228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昱淇雪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乐博士公司收到货物后，未提出质量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对此，该院认为，1319号案件系处理的1228号合同，但诉讼请求与本案并不一致，账目计算也不一致，且双方调解协议的内容为双方就逾期付款利息达成了一致，经查看该案调解笔录，并未记载双方就该合同的其他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故本案并非重复诉讼。依据1316号调解书，该院认定2017年7月31日付款18万元中包含偿还借款本金167612.3元，2018年乐博士公司付款40515.24元系履行1316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对于剩余支付的款项，因没有具体指向，该院依据认定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2017年1月14日、2017年1月20日的付款共计10万元用于冲抵1118号合同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017年3月20日付款36720元及2017年7月31日付款中的12387.7元系用于冲抵1228号合同的货款本金、违约金，2018年乐博士公司支付的5460.77元系履行1319号调解书的义务即付清了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的违约金。对于2017年7月25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是借贷纠纷，故该院对违约金利率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经核算，截至2017年7月31日，乐博士公司共欠华昱淇雪公司1228号合同货款本金87475.54元，乐博士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本金87475.54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747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张立玲、李春艳作为担保人应当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乐博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昱淇雪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7475.54元；二、乐博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昱淇雪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87475.5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本金87475.54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三、李春艳、张立玲对前述两款规定的乐博士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华昱淇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四、驳回华昱淇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在二审中确认2017年1月14日和1月20日各5万元支付的是1118号合同的货款。2017年7月31日支付的18万元中扣除137612.3元的借款为42387.7元和2017年3月20日支付的36720元是支付1228号合同的货款。2016年11月30日支付的25万元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款项，但认为2016年12月15日支付给王某某的10万元是1118号、1228号合同的货款。另查明：1228号合同第五条：运输及结算方式和期限约定：汽运、运费由供方负担。货到之日4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需电汇至王凤全的中国银行卡：621-6660-1000-0112-8136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1228号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下三个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第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上诉认为，华昱淇雪公司就本案所涉合同曾在一审法院起诉，并经一审法院调解，1319号调解书已经生效，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在1319号案件中，华昱淇雪公司针对1228号合同主张的是借款39724元及违约金，而1319号调解书亦仅对违约金进行了处理，并未对1228号合同的货款进行过处理，本案华昱淇雪公司起诉的是1228号合同的货款及利息损失，因此，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故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乐博士公司2016年的两笔付款是否构成对本案合同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1、对于2016年11月30日支付的25万元，因二审中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认可2016年11月30日支付的25万元不包括本案所涉合同的款项，故本院认定2016年11月30日支付的25万元非本案所涉合同的款项。2、对于2016年12月15日支付给王某某的10万元，因1228号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需支付给王凤全，在此情况下，乐博士公司现又无证据证明王某某有权代理华昱淇雪公司收款，故一审法院对该笔10万元不予认定为本案所涉合同的货款正确。本院对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上诉提出的2016年12月15日支付的10万元是支付本案所涉合同的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购销合同》付款情况的认定是否正确。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乐博士公司给付货款数额计算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华昱淇雪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欠款为1365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款项36720元和18万元中的剩余款项42387.7元，乐博士公司尚欠货款57392.3元，并非一审判决的87475.54元，故一审关于乐博士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上诉关于一审判决货款数额计算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华昱淇雪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因1319号案件就1228号合同至2017年7月25日的违约金已经进行了处理，故本案所涉华昱淇雪公司的货款利息损失应从2017年7月26日起算，华昱淇雪公司主张2017年2月25日为利息损失起算日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调整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货款的利息损失应分段计算：以9978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以57392.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开始执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但一审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李春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7966号民事判决；二、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392.3元；三、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9978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7392.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739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张立玲、李春艳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中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五、张立玲、李春艳在承担本判决第四项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张立玲、李春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56元（已交纳），由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张立玲、李春艳共同负担12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张立玲、李春艳共同负担127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