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康乐，男，199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旗，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涛，男，199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洪，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康乐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康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旗，被上诉人张光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康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张光涛偿还上诉人张康乐借款181,200元及利息（利息以l77,6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自2018年10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明显不当，应准确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5日之前双方的确存在共同合伙经营的意思和行为，但在2018年9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伙出资进行了核对结算，并明确约定了将上诉人的出资款转变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且后来被上诉人在偿还部分该款后再次为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光涛于2018年10月4日向上诉人张康乐出具的借条系为了证明上诉人的出资明显错误，其一上诉人的出资由一审中双方提交的合伙协议、出资流水特别是出资证明书能够明确予以证明，其二该借条所显示的数额明显低于上诉人的实际出资数额且有整有零，显然是双方结算扣除已付部分所得出的借款数额，其三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用于投入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更与上诉人前期出资以及被上诉人自愿将上诉人的前期出资转化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相符；再者，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公民民事活动意思自治，合法有效，而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出资款进行结算后转化为借款的民事活动，显属不当，本案中不管上诉人是否具备股东资格，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出资款进行结算转化后，双方自愿达成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最后，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欠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在本案中，在查明上诉人的前期出资属实、双方后期核对清算后达成了将上诉人的出资款转化为被上诉人的借款且双方就该借贷以实际行动部分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偿还下余借款及利息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张光涛辩称，一、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款项系其入股的出资款，而非借款，也不存在出资款转化为借款。案涉款项系被答辩人的出资款，不能仅凭借条就简单认定为出资款转化为借款。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出资证明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纠纷并非是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再结合借条出具的原因、该借条实质上能够证明的事项、答辩人出具该借条的真实意思、当时公司经营的状况等情形，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股东出资纠纷。2、被答辩人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具体表现在：（1）被答辩人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出现经营困难，负债累累的情况下，答辩人不可能将被答辩人的出资款算作自己的借款并向被答辩人出具借条。该借条不能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出资款转化为借款，仅能是被答辩人出资的证明；（2）从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与答辩人的通话录音可知，答辩人虽认可向被答辩人出具了借条，但并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或者将被答辩人对公司的出资款转化为自己的借款。（3）从借条内容上可知，借条中的款项系用于公司的投资款，更进一步证实该款系被答辩人的投资款，而非借款或者转化为借款。3、被答辩人诉请偿还借款，实质上是要求返还其出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第十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解除后，若清算后有剩余，被答辩人等四人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本案中，前述协议书并未解除，并且各方也未进行清算，因此，达不到协议书约定的返还出资的条件，被答辩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如上所述，本案名为借贷实为股东出资纠纷，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股东出资纠纷审理本案并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即使案涉借款真实存在，也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退一步来讲，即使案涉借款真实存在，根据借款的内容该笔借款是用于投入公司（事实上该款系被答辩人的出资款，该款在借条出具前已实际投入公司），而不是答辩人个人使用，且借条出具人张光涛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在此情况下，该款即使应当偿还也应由公司进行偿还，而不应由答辩人张光涛进行偿还。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康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光涛偿还其借款181,200元及利息暂定10,000元（利息以177,6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自2018年10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光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在沈丘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光涛。2018年3月1日，张康乐、张光涛及案外人曾敏、马丹丹四人签订《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四人的出资额及出资方式，并约定四人均系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利润分配按占有公司比例，同时还约定本协议解除后，四人共同进行清算，若清算后有剩余，四人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协议签订后，张康乐按照协议于2018年5月26日出资22万元，在公司运营过程中，张康乐负责公司财务和仓库管理。后在经营过程中，为证明张康乐的出资，张光涛于2018年10月4日向张康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张康乐人民币拾柒万柒仟陆百元整（￥177,600元）用于投入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借款人：张光涛，2018.10.4”。后张康乐向张光涛索要上述款项无果，双方为此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名为借贷实为股东出资纠纷，双方与案外人曾敏、马丹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公民民事活动意思自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范，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后张康乐虽未到工商部门进行股东登记，但并不否认张康乐的股东资格，从张康乐缴纳入股资金，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行为来看，张康乐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也行使了股东相应的权利，应当视为具备股东身份。从张康乐提交的借条来看，案涉款项用于投入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应视为张康乐的出资，不应视为借款，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东出资纠纷，故张康乐要求张光涛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现因返还出资的条件尚未成立，双方可在公司进行清算后，另行就出资返还进行协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张康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4元，减半收取计2,062元，由张康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康乐在二审提交：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向其中一个合伙人曾敏出具的退股后的下欠货款证明，证明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的四名合伙人在2018年的7月9日已就原合伙协议作出了结算，原合伙协议已经解除。张光涛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举证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仅是对其中一名股东退股的凭证，不能证明案涉合伙协议已经解除，更不能证明案涉借条中所载明的款项是张光涛向张康乐的借款及张康乐的出资款转化为借款。张康乐至今仍是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的股东，剩余三名股东也未就张康乐退出公司进行结算。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目前状况是负债128万余元，在2018年的10月4日，张光涛不可能将张康乐的出资款转化为自己的借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康乐提供的证据，张光涛对对其关联性和举证目的有异议。从该证据内容分析，仅能证明曾敏退股经其他三名股东签字认可，不能证明原合伙协议已经解除，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及张康乐诉请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张康乐诉请的借条借款即向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出资款转化而来，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张光涛抗辩该款系张康乐出资款，其退股未经清算，向其出具借条系证明张康乐在公司的投资款数额。本案诉讼中提供有张光涛与张康乐及案外人曾敏、马丹丹四人签订的《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四人合伙向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出资；同时约定：协议解除后，四人共同进行清算，若清算后有剩余，四人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张康乐主张该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首先，张康乐认可借条借款即向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投资款项，对四人合伙并参与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经营没有异议，但在本案诉讼中未能提供协议约定的共同清算后各方签字的凭证。其次，张康乐提供的另一合伙人曾敏退股手续中显示，曾敏退股经其他三名股东签字同意，并加盖有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第三，张光涛向张康乐出具的借条载明：该款用于投入沈丘皓钰软体家具有限公司，张光涛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上，张康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条系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股东出资纠纷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张康乐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康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元，由张康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