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法定代表人：陈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婷，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星河湾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大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朝阳东路214号之六综合楼（一）3层。负责人：张志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星河湾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迎宾路星河湾畅心园4栋1座103。法定代表人：吴惠珍，执行董事。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健，系广州星河湾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宏富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朝阳东路214号之六综合楼302。法定代表人：黄文仔，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星河湾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大石分公司（以下简称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广州星河湾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湾物业公司）广州宏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富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赔偿人保广州分公司14000元（扣减车辆拍卖值后金额），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车主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车主虽没有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签订合约，但有定期向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缴纳停车费用，存在事实的合同法律关系。经向涉案车主调查，车主表示虽没有与星河湾物业公司签订车辆管理合约，但每月向星河湾物业公司缴纳停车费，该调查过程形成《调查笔录》并在一审时提交给法庭，一审法院采纳了此份证据，甚至直接引用其中观点认定本案事实。既然《调查笔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则证明涉案车主确实每月向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缴纳费用，证明车主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存在事实的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方面承认《调查笔录》的内容，另一方面又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合同关系，自相矛盾。星河湾物业公司作为正规的物业管理公司，拥有自己的管理制度，对车辆停放有收取费用，有专人管理车辆出入，如不属于付费车辆必定不能入内停放。综上，涉案车主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二）涉案车主与星河湾物业公司应存在有偿的保管法律关系。涉案车主是星河湾小区的业主，拥有固定、专用的地下库停车位。车主每月向星河湾物业公司缴纳停车费，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住宅物业服务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本案车辆车主与星河湾物业公司成立的是有偿的保管法律关系，涉案车辆发生损毁，应按合同法有偿保管合同的规定处理。而且星河湾物业公司作为保管人没有履行妥善保管义务，星河湾物业公司没有采取充分的预防措施抵御台风，仅是进行大堂张贴告示、微信群发或公众号发布台风信息、简单放置沙袋等表面性工作。特大台风暴雨来临之前一个专业负责的物业公司不仅应当做到投入更多人力物力等对相关设施设备、相关场地巡视排查以抵御风险和消除隐患，还应做到向业主逐一履行必要的报告、通知和提示义务，该报告、通知和提示的方式可以是电话通知、微信单独通知或敲门拜访等，从公序良俗的角度来看，作为管理人应该在暴雨来之前巡察可能被水淹的停车场所，如车库还有车辆停放，应通知车主移车等。同是因为“山竹”台风车辆在物业停车场被水浸受损的案子，广州海珠法院认定车主与物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为保管法律关系，且物业公司是否已尽保管义务的关键就在于物业公司是否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通知了车主挪车。本案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单独通知本案车主挪车的证据，没有履行保管义务，对涉案车辆损毁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一审时星河湾物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并不能证明其针对涉案车辆采取了足够到位的管理、预防等措施，因此，星河湾物业公司应承担保管责任，赔偿车辆损失。（三）即使车主与星河湾物业公司成立的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星河湾物业公司更应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物业公司承担的物业管理责任既是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也是法律法规规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物业管理条例》（2018年修正）第二条、第三十五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住宅物业服务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第13条规定，本案认定是物业服务法律关系，星河湾物业公司应当根据物业服务合同以及法律法规对其业主即本案车主履行车辆管理义务、停车场管理维护义务、采取防汛防风措施义务、履行必要的报告、通知或者提示等义务。从上述分析及本案证据来看，星河湾物业公司并没有履行上述义务，违反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和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对业主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四）本案车主与宏富公司成立的是保管法律关系或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即使成立的是租赁法律关系，宏富公司也应对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地下停车库的权属未必属于开发商，宏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地下停车库是否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是否有权利出租地下车库的停车位。其次，本案车主每月向星河湾物业公司缴纳车位租金，而非向宏富公司缴纳，又根据宏富公司与星河湾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显示，涉案的物业是宏富公司委托给星河湾物业公司管理，宏富公司审查监督星河湾物业管理情况，物业费、车位租金及车位管理费等费用也是宏富公司委托星河湾物业公司收取，可见，该“车位租金”实际是物业费用的一部分，具有车位管理费用的性质，宏富公司收取该“车位租金”，也间接与车主形成车辆保管法律关系或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应对本案车辆损失承担保管责任或物业管理责任。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车主与宏富公司成立的就是租赁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租赁合同是继续性合同，在其存续期间，出租人有继续保持租赁物的法定或者约定品质的义务，使租赁物合于约定的使用收益状态。若发生品质降低而害及承租人使用时，则应维护修缮，恢复原状。涉案的停车场毗连珠江，且广州地处我国华南沿海地区，夏季台风暴雨每年均有发生，宏富公司作为物业建设单位以及涉案停车场提供者应当预知这些风险，在停车场设计、尤其是后期使用方面合理考虑这些风险，维持停车场安全性和可使用性。二、一审法院将合同是否已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人保广州分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案由虽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但人保广州分公司代位的是被保险人权利，因此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属于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人保广州分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有合同义务，若其主张已履行合同义务，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案负有提交证据证明已采取管理防范措施的举证责任在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了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举证责任，更何况人保广州分公司已举证证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具有疏于管理的责任，其明知台风天会带来暴雨，以此会造成停车场水淹，但却没有察看是否还有车辆停放在危险区域，也没有打电话通知危险区域车辆的车主移车。其次，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针对涉案停车场进行了尽职尽责的管理防范、消除风险和提醒义务。星河湾物业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大部分为微信公众号文章、张贴告示等，不能证明其采取了实际的必要的措施。大堂告示、微信号召等仅能起到告知台风信息的作用，而在“山竹”台风来临之前气象部门已经向社会大众发布台风预警以及防台信息。作为一家专业负责任的物业公司，在特大台风暴雨来临之前要尽其所能，采取能够采取的措施，来保护业主人身财产安全。而不仅仅是发一些通告。对于可能会被水淹的车辆，应该提供其他安全的停放场地并通知车主移车。在台风暴雨来临前，应该巡视排查安全隐患，发现还有停放车辆的，应该通过电话或上门的方式亲自通知到车主。如果通知到位了，仍然没有挪车而导致被淹，可以视为已尽到义务，但本案星河湾物业公司均没有做到上述工作。因此，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对涉案车辆损失应当承担责任。最后，本案《询问笔录》中车主仅表述“告示过我们，具体怎么告示不清楚”，一审法院将该表述理解为“停车场管理方曾告知过车主本人”，这是对证据内容的曲解，一审法院选择性截取证据内容认定的事实不客观。三、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广州分公司没有对涉案车辆推定全损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法院应仅就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等规定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件中，法院应就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保险人是否应当赔偿以及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不在审理范围。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保险法中的赔偿请求权的转移属于法定、当然的转移，该权利有区别于合同法上的权利转让。保险人只要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就直接享有对第三者索赔的权利，该权利转让无需通知债务人。因此保险公司在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后，实际取得的是被保险人基于侵权关系或合同关系而享有的赔偿请求权，而第三者作为赔偿义务人或违约方，其是否应承担赔偿或赔偿数额多少需要通过审查侵权关系或合同关系来确定，而不是审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法律关系来确定。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六条规定，在保险合同关系中的保险公司有自行核定损失的权利，没有通知第三者的义务，保险公司开展业务的同时会严格赔付率，因此定损金额不可能也没任何理由比市场价格高，而且本案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也没有对定损金额过高提供反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否定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定损行为。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星河湾物业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不承担保管、管理维护责任，不仅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还极易引发不良的社会导向。物业服务企业的职责在于对其服务的物业尽管理、维护的义务，现一审法院认定物业服务企业可以收取费用，但又可以通过签订协议来逃避其本应承担的责任，这分明是支持“不当得利”合法化。星河湾物业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已经向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了物业管理责任险之类的公众责任险，其已经转嫁了责任风险，具有承担责任的能力。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现代保险服务业的若干意见》规定，星河湾物业公司、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将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其完全可以承担因其管理不善造成车辆受损的所有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涉案的车辆并不是在地下车库出险，具体在什么地点被水浸，根据人保广州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无法确认的，因为其所提交的两张车辆的照片均不在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管理的小区内。其次，关于人保广州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调查笔录显示，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曾经问过涉案车主，在台风登陆前，停车场管理方有否向车主发出过注意和采取预防水浸的措施，而业主的回答是台风前已进行告知，由此证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在台风前是有明确告知过业主挪车的。最后，涉案车主也没有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签订管理合约。涉案车辆的车主称拿了一次性的停车卡，一次性的停车卡一般是将车辆停在地上，不能进入地下车库。如果车辆停在地上的话，是没有被水淹的，因此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质疑为何因山竹台风导致涉案车辆受损。宏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连带赔偿人保广州分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偿款14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用由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车辆粤Ｙ×××××号车辆的车主是杨磊，其就该车向人保广州分公司购买了保额为76590.2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2018年9月15-16日，台风“山竹”登录广州，导致涉案星河湾物业小区的地下停车库出现水浸现象。2018年9月18日，杨磊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报告涉案车辆出险情况，人保广州分公司随即派工作人员上门核查登记。根据人保广州分公司方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记录显示：出险地点：番禺区星河湾；出险经过：现场，水浸车，水浸高度不详。人保广州分公司将该车定损为14000元（修理费用），并于2018年10月15日支付了该14000元损失款给维修单位。人保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对于车主是否就涉案车辆向宏富公司承租地下车位，并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签订保管合同的问题。人保广州分公司主张，车主虽未与宏富公司签订书面的车位出租合同，也未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签订车位管理合同，但车主有向宏富公司承租车位及交纳停车费。但人保广州分公司没有提交相关交费凭证予以证实。另外，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提交其微信公众号推送的内容证明在台风“山竹”来临前，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提醒业主做好台风来临前的人身财产安全预防工作，及在台风来临前组织物业管理人员对小区电路检修、排水管疏通、树枝修剪，准备防汛沙包等准备工作。据人保广州分公司于起诉前向车主杨磊调查询问形成的《询问笔录》显示，杨磊称台风“山竹”登陆广州期间其将粤Ｙ×××××号车辆停放在星河湾小区地面停车位，停车场管理方于台风登陆前曾告知过其本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涉案车辆向人保广州分公司购买了车辆损失险，涉案车辆因水浸受损后，人保广州分公司因向涉案车辆车主赔偿了车辆损失款，从而代位取得车主向车辆遭损责任方追偿的权利。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涉案车主就涉案车辆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宏富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应否对涉案车辆损坏承担责任？首先，人保广州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主杨磊有就粤Ｙ×××××车辆向宏富公司承租车位，并委托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对车位进行管理，即人保广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车主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宏富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宏富公司也不是粤Ｙ×××××车辆受损的直接侵权人。故人保广州分公司要求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宏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其次，人保广州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星河湾地下车库被水浸的具体原因系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疏于管理、疏于防范所致，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地下车库排水系统存在故障。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则举证证实其在台风来临前已经进行了排水系统疏通、准备防汛沙袋等防御工作。根据《询问笔录》，杨磊系将车辆停放在地面停车位而非地下停车位，且承认停车场管理方于台风登陆前曾告知过其本人。故人保广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人保广州分公司一审提交其向杨磊询问案件相关事实所做的《调查笔录》，问：“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7日台风‘山竹’登录广州期间，车辆具体停放在什么地方？”杨磊回答称：“停放在星河湾小区里面的停车位，地面的停车位”；问：“请问车辆停放时是否需要拿取停车卡，停放是否收费？”杨磊回答称：“门口进去需要拿卡，收费。是那种一次性卡”；问：“停车费以什么方式支付的，收费人是谁？”杨磊回答称：“现金支付的，收费人是星河湾小区的保安，门口的保安”；问：“能否提供停车合同、停车费票据或停车费支付凭证等材料？”杨磊回答称：“没有这些”。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表示其并未与杨磊签订过相关车位管理合同，杨磊也没有缴纳过车辆临保费用。另外，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一审法院根据人保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或报案记录认定涉案车辆出险地点位于星河湾小区，但人保广州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人保广州分公司提供的车辆照片无法显示是在星河湾小区内拍摄的，且台风“山竹”过后，杨磊也并无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进行联系反映其车辆被损，故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人保广州分公司在本案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主要理由在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则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关键在于被保险人杨磊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人保广州分公司主张涉案车主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宏富公司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提交的证据仅为其对涉案车主杨磊所做的《调查笔录》以及车辆出险照片，而杨磊在接受人保广州分公司调查时明确陈述其没有停车合同、停车费票据或停车费支付凭证等材料，故涉案车辆是否已交纳保管费用，无证据予以证实。车辆出险照片显示涉案车辆受损，在无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基于何种原因停放在该停车场的情况下，仅凭《调查笔录》及出险照片，并不能证实杨磊与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宏富公司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而且，从涉案车辆的报险过程来看，车辆损失原因亦存疑，因此，人保广州分公司诉请星河湾物业大石分公司、宏富公司、星河湾物业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