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39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江建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贤德，浙江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浙江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滨北路333－343号。负责人：俞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旭铭，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浙江天宇汽摩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丹溪大道228号。法定代表人：王开元。一审被告：王星，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一审被告：陆筱仙，女，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再审申请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义乌支行）、一审被告浙江天宇汽摩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王星、陆筱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4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民泰银行申请再审称，其与王星、陆筱仙签订的《调整补充协议条款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已于署明的2013年10月10日生效。1、王星在确认书上签字，应视为王星和陆筱仙的共同意思表示。首先，其二人是夫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王星有权代表陆筱仙签字；其次，王星的签字构成对陆筱仙的表见代理；2、确认书已经陆筱仙2015年2月15日以出具承诺书的形式追认，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该确认书已经自合同订立时起生效；3、确认书已经实际履行，王星及陆筱仙均表示接受，故不应适用附生效条件的约定；4、确认书的履行没有损害陆筱仙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恒丰银行义乌分行提交书面意见称，确认书于2015年2月15日方生效。1、本案不构成家事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民泰银行的理由自相矛盾，家事代理系有代理权的代理，表见代理是无代理权情况下的代理行为，二者不可并存。其次，本案不涉及代理问题。王星、陆筱仙均是案涉确认书载明的甲方，应由王星、陆筱仙两人签字，但陆筱仙一方没有任何签署协议的行为，无论是自行签署还是由他人代为签署。王星签字是因其本身为合同一方，而不是代理陆筱仙签字。再次，确认书指向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交易金额巨大，远超夫妻双方生活所需，并非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最后，银行作为专业的市场参与主体，理应具备更高的注意义务。无论是民泰银行之前与王星、陆筱仙签署的补充协议是由其二人签字，还是银行要求陆筱仙出具承诺书的行为，都证明银行不具备善意相信王星有代理权的基础。2、本案不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该条规定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限制行为能力人、无权代理人订立合同的追认问题，而本案不涉及代理，无法适用。陆筱仙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并非对确认书效力的追认，顶多是陆筱仙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同意确认书，故确认书从该日才生效。请求驳回民泰银行的再审申请。一审被告天宇公司、王星、陆筱仙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审查阶段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确认书是否于署明的2013年10月10日生效。民泰银行在再审申请理由中分别提出家事代理、表见代理、追认三种法律意见，主张该确认书已经生效。本院认为：一、关于家事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1、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2、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首先，案涉确认书是补充协议的修改文件，补充协议的标的是案涉执行标的6年租赁权，该标的2013年评估价格300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的6年租赁价格超过720万元，显然不属于前述规定的日常生活需要。其次，该确认书是对补充协议作出重大修改的文件，补充协议及确认书中的甲方均写明为王星、陆筱仙两人，补充协议系由王星、陆筱仙二人签字确认。确认书由王星单独签字后，民泰银行在2015年2月15日陆筱仙出具了同意租金统一支付到王星银行账户的承诺书后，方按照补充协议及确认书约定的金额、时间支付租金。因此，作为非因日常生活需要作出的重要财产处理决定，根据民泰银行与王星、陆筱仙之间的交易及支付习惯，民泰银行的行为亦表明无理由相信王星单独签字的行为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现主张王星的签字行为构成家事代理，显然不能成立。二、关于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实施了代理行为，即王星代理陆筱仙签署案涉确认书。但本案中，王星系作为确认书中的甲方之一自行签字确认，未代理陆筱仙签字确认。因此，民泰银行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陆筱仙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追认仅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限制行为能力人订立合同后的法定代理人追认，和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无权代理人订立合同后的被代理人追认。而本案中，陆筱仙既非限制行为能力人，王星也未实施无权代理陆筱仙签署确认书的行为，故民泰银行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系民泰银行主张不动产租赁权以请求对抗恒丰银行义乌分行抵押权实现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原审业已查明，恒丰银行义乌分行于2013年10月30日对案涉房屋完成抵押登记。故民泰银行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2022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的租赁权，应当证明其在2013年10月30日前已经租赁案涉不动产该段时间的使用权。虽然案涉补充协议及确认书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28日、2013年10月10日，但是：第一，民泰银行实际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租金。第二，案涉不动产执行过程中，民泰银行仅提出存在补充协议，未提及有确认书。其在审查过程中主张的因民泰银行总行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要求签订确认书并导致补充协议和确认书在总行和义乌分行分开存档故未及时向人民法院说明并提交确认书的说法，缺乏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第三，补充协议第六条内容为“甲方（王星、陆筱仙）同意乙方（民泰银行）在支付一次性房租金中直接扣划司法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冻结款项”，但民泰银行未能提交有关2013年9月28日前后一段时间内司法机关要求其协助执行的相关证据。原审在卷证据仅证明2015年3月18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义乌分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被执行人王星在该行出租其所有的兰溪市房屋的租金收入130万元至该院执行款账户。同日，民泰银行义乌分行协助执行完毕。本案审查过程中，经询问，民泰银行主张系因2012年、2013年王星和陆筱仙在兰溪法院有多起诉讼案件，故其在协议中预作措施，但其提交的多起案件中，除被告为浙江新越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星）、金额为17700元的（2012）金兰商初字第870号案件外，其余案件均系于或者晚于2013年12月方立案，且民泰银行也未提交该段时间内司法机关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证据，因此其该主张亦不符合常理。故民泰银行虽然提交了落款为2013年9月28日、10月10日的补充协议及确认书，但对恒丰银行义乌分行原审抗辩的亦是本案最关键的问题即该二份文件是否实际签订于该日，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综上，民泰银行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静静审判员  刘国华审判员  沈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来益芸·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