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第八大街26号恒大绿洲9号楼1单元203室。法定代表人：赵荣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辉，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敏，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能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市北路169号。法定代表人：丁孔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慎重，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88号。法定代表人：林江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婧，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莉，河南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电小二）因与被上诉人隆能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能科技）、原审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龙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电小二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升龙物业经济损失共计107118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同》《赔偿协议》、《承诺函》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销售合同》的合同双方是否均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对本案纠纷贵院判定无关，即使上诉人未支付合同价款，不影响被上诉人确实上诉人发货的事实。该批货物确实发生火灾并导致重大损失，货物的生产者、销售者理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通过三点小瑕疵直接否认掉《销售合同》、《赔偿协议》、《承诺函》的真实性，显然不公。二、在没有相反的证据下，印章真实则证据真实。一审法院在明知《赔偿协议》与《承诺函》印章真实的情况下，仅根据小瑕疵便随意否认《赔偿协议》、《承诺函》的真实性，显然过于片面。一审、二审多份证据均能够证实《赔偿协议》《承诺函》的真实性，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完全充分的能够证明涉案火灾使用的电池确系被上诉人提供，且被上诉人在《赔偿协议》中承诺，其愿意赔偿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的其他证据也能够充分证明《赔偿协议》和《承诺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河南电小二提交的所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完全可以证实河南电小二与隆能科技存在锂电池的买卖合同业务往来，在火灾发生后与隆能科技就火灾事故的赔偿达成一致意见，隆能科技委派其公司金林芳出面与商户协商赔偿事宜等细节，一审判决无视本案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作出极不公平的判决，若不及时纠正，将会在后续系列案件中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打击上诉人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的积极性，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隆能科技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观点在原审已提过，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供销关系，不能证明案涉电池是上诉人生产或提供。上诉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客观上不生产涉案类型的电池。贵院（2019）豫01民终25615号案件系本案的同事件关联案件，该案审理认为对于隆能科技是否为河南电小二供货的事实，仅凭《销售合同》《赔偿协议》《承诺函》不能证明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行为，河南电小二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本案不能认定着火原因是案涉电池存在产品缺陷，不能完全排除电池自燃外的其他着火原因，不能认定是电池质量责任引发火灾。二、上诉人在本案及同事件的其他多个案件中虚构事实唆使案件原告追加被上诉人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浪费司法资源，无视法律的严谨性、严肃性，恳请贵院依法对其进行惩戒。另补充：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罗列内容均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将涉案电池提供给上诉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恳请贵院予以维持。升龙物业答辩称：数额没有异议，责任承担有异议，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1、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买卖关系，且案件发生后有真实的赔偿协议及承诺函，协议上被上诉人印章真实，一审法院不能否认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应认定被上诉人是电池生产者；2、被上诉人曾是张飞电池的投资人，即使发货单据不全，但是属于合作关系是正常现象，考虑股东合作事宜对买卖合同的影响，应当认为是合作关系；3、火灾发生后退回电池的问题属于火灾后事宜。升龙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公共区域房屋及公共设施设备修复和工程检测费用1766561元及紧急抢修费用18749元两项合计金额的60%即107118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评估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基本事实的认定。1.2017年7月7日15时39分，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路××城东商业街发生火灾，郑州市中原区公安消防大队接警后赴现场处理，作出郑中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此次火灾系河南电小二“张飞充电”商铺内首先着火，延烧至东边商铺及幼儿园，过火区域为商业步行街天井东半部部分外走道的吊顶、外墙面、商铺的门面、空调机、一楼靠近门面停放的电动车及商铺内靠近门口的部分物品，受损商铺内均受烟熏，过火面积约8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河南电小二“张飞充电”商铺内靠东墙2号货架北端，起火原因为2号货架电池包充电中自燃引起。2.火灾发生时，被告河南电小二店内有较多锂电池存放。该商业街安装的自动喷淋灭火系统未及时启动喷水。3.原告升龙物业系该商业街的物业管理人，发生火灾事故后，该商业街大部分业主授权升龙物业作为权利人就公共区域房屋及公共设施设备受损修复费用、维修费用、工程质量检测费用和水费损失进行索赔。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1.修复及工程检测费用为1766561元；2.紧急抢修部分价值为18749元。为此原告支出评估费71412元。4.被告河南电小二2017年4月26日成立，股东为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电小二），北京电小二的法定代表人为刘佰全。2017年8月21日河南电小二股东变更为张森苗、张威，2019年5月22日河南电小二股东变更为赵荣坤。5.河南电小二向该院举证《赔偿协议》及《承诺函》原件各一份及《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火灾事故中所涉锂电池系隆能科技生产。其中，《销售合同》复印件主要载明：需方河南电小二向供方隆能科技购买电池组（60V20AH）60组，单价1260元，共计75600元。交货时间为双方另行书面确认交货日期，运输方式为供方送货上门，交货地点为需方公司仓库（地址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陇海路交叉口北20米），运输费用供方承担。结算方式为预付50%，收到货到三个月付清。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合同落款处及骑缝处，加盖有供需双方的合同专用章。《承诺函》主要载明：致河南电小二，2017年5月15日，我司与贵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双方之间达成意向合作关系，我司向贵公司承诺，我司向贵公司（包括贵公司的子公司、分公司及关联公司）提供的所有电池均符合相关质量标准且均已投保，我司承诺凡因我司提供的电池质量等因我方原因导致贵公司产品事故或者其他运营损失的，我司承担全部责任。承诺人为隆能科技，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落款处加盖有隆能科技公章。《赔偿协议》主要载明：甲方隆能科技与乙方河南电小二在2017年5月15日就一批电池组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电池60组。针对2017年7月7日15时火灾事故，为了维护双方合法权益，特签订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对于郑州市中原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郑重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2号）所认定的火灾基本情况起火原因了解，并第一时间报险，保险公司已经介入，确定属于投保范围之内。2.甲方确认其向乙方提供的该批电池组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险种），投保金额为600万元，保单号为PZAH201732120000000005，本次事故符合该保险的赔偿范围。3.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乙方的损失或相关行政处罚由甲方和保险公司以及物业协调赔偿，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完成保险理赔申报工作，组织相关材料，甲方积极协调保险公司赔偿，弥补乙方的损失。4.若甲方所投保险公司拒绝赔偿的，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该协议落款处，未载明签订协议时间，但加盖有甲乙双方公章。二、关于本案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争议。隆能科技与河南电小二是否存在案涉电池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河南电小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案涉电池买卖合同关系，并就此向本院提供《销售协议》、《赔偿协议》、《承诺函》，对此，隆能科技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河南电小二主张其与隆能科技之间存在案涉电池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河南电小二向该院提供了《销售协议》、《赔偿协议》、《承诺函》，该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河南电小二向该院提供的书面的《郑州火灾隆能赔偿协议及承诺函签署经过》，与《赔偿协议》、《承诺函》中所载明内容存在不一致现象：《赔偿协议》中第1条所载明的“甲乙双方对于郑州市中原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郑重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2号）所认定的火灾基本情况起火原因了解，并第一时间报险，保险公司已经介入，确定属于投保范围之内”及第2条所载明的“甲方确认其向乙方提供的该批电池组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险种），投保金额为600万元，保单号为PZAH201732120000000005，本次事故符合该保险的赔偿范围”，与该保单号所对应的电池的生产厂家为泰州久诺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2家子公司（均为泰州公司），且截至庭审之日，河南电小二及隆能科技均未提供保险公司已经介入案涉火灾事故的相关证据；《承诺函》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与河南电小二所陈述的承诺函签章日期不符；第二，《销售协议》为复印件，河南电小二主张该协议为传真件，但未能就该传真件形成的具体时间及经过向该院做出说明；第三，在河南电小二陈述与书面举证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认定上述《赔偿协议》、《承诺函》的真实性，应当结合其关于销售协议具体履行情况的举证来对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作出综合判断：1.河南电小二在向该院提供的书面的《郑州火灾隆能赔偿协议及承诺函签署经过》中所述的“2017年7月7日中午，河南电小二收到隆能科技物流过来的60组电池。工作人员收到电池后，拿了几组开始进行充电服务客户。当时先后共充了4组电池，其中一组电池插上电源充电器几分钟后，电池瞬间起火；其他三组电池也开始冒烟，导致火势瞬间蔓延，引燃站内更早批次的隆能电池……隆能科技召回了该批次剩余电池”与其向本院提交的《需向法庭说明的情况》中“河南电小二仅与隆能签订过一次《销售合同》即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6月份（具体时间不详）及7月7日两次收到该合同项下的锂电池组”相互矛盾，且河南电小二将剩余的电池物流退还给隆能科技，亦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的收货及退货的物流凭证；2.《销售协议》中所载明的付款方式为预付50%，但河南电小二称因经营初期资金紧张，未支付预付款，这与其所称的首次交易的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综上，河南电小二的书面举证与陈述之间，存在多处矛盾，且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河南电小二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隆能科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有关河南电小二与隆能科技之间为何签署案涉《赔偿协议》及《承诺函》，隆能科技亦未能做出合理说明。双方之间如就此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因侵权造成的损失，有权要求责任人依法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火灾事故因河南电小二店内电池充电引发，其作为电池经营者负有确保电池充电安全、电池存放安全的责任，其未尽到安全责任导致火灾发生，应当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升龙物业作为商业街消防自动喷淋设施的管理维护者，负有确保该设施在火灾发生时及时正常启动的责任，而现有证据可以印证火灾发生时，该自动消防喷水系统未启动，导致火灾损失扩大，升龙物业对火灾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次火灾事故系河南电小二未尽到电池安全保障义务引起，电池自燃引发火情后会引起周围迅速升温导致火灾蔓延，其应对火灾事故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升龙物业负有对消防自动喷水系统管理维护责任，消防法规严格要求商业场所必须具有完备的消防设施，可以说明消防设施对火情的预防控制具有较大作用，涉案商业街在此情况下也按照消防规定设置了自动喷水消防设施，但升龙物业未尽到责任导致火灾发生后消防自动喷淋灭火系统不能及时启动，应承担火灾事故损失的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赔偿比例为河南电小二承担60%、升龙物业承担40%。升龙物业的损失经评估机构认定为：1.修复及工程检测费用为1766561元；2.紧急抢修部分价值为18749元。两项损失均为直接损失，本院予以认定。依照上述比例，河南电小二应赔偿升龙物业的损失（1766561元＋18749元）×60%＝1071186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为：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071186元；二、驳回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40元，由被告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评估费71412元，由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565元，被告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8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河南电小二虽提交《销售合同》、《赔偿协议》、《承诺函》等证据，但是并不能充分证明涉案火灾事故系因被上诉人隆能科技生产的电池质量缺陷所引起，河南电小二主张本次火灾事故责任应由隆能科技承担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河南电小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0元，由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