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海，男，193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梅，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鲁，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华，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国，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文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延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文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梅，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文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402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将德州市商贸开发区裕丰路肉联厂路西一方雅园2号楼2单元501号房屋返还给上诉人；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将房屋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有可能是上诉人基于其子田风喜的要求，代田风喜消灭相关债务而为之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所称借条原件在涉案房屋过户后交给上诉人不是事实。事实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2014年4月28日田风喜出具的借条之前，从未见过该借条。在涉案房屋过户之前，田风喜和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提过田风喜曾向被上诉人借过钱。上诉人把房屋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完全是为他二人将来结婚考虑，才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其次，田风喜本人对借款一事不予认可。田风喜在一审法庭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证实，2014年4月28日的借条，是因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王玉涛出事跑了，被上诉人就逼着田风喜打了这个借条，借条上所写的借款事实根本没有发生。田风喜得知被上诉人就该借条在一审法庭所作的陈述后，曾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但公安机关认为尚不构成犯罪，不予立案，现田风喜已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借款不是事实。第三，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是上诉人，田风喜虽是上诉人的儿子，也无权自行处置。这也从一个方面证明，田风喜所写的2014年4月28日借条，只是出于两人是同居的男女朋友关系，为了安抚被上诉人，才按其要求所写，其内容并未实际发生。第四，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系因代田风喜还账才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与田风喜分手，所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以结婚为前提给付的房屋。被上诉人一审时辩称田风喜曾向其借款16万元，上诉人给付房屋系代田风喜还账，但其证据仅有一张8万元借条的复印件，其余均是口说无凭，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曾给付田风喜16万元的银行转账或取款记录，也提供不出与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同意以房顶账的任何协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将房屋过户系代田风喜还账，由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被上诉人与田风喜之间16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就以房顶账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存在代田风喜还账的可能，是主观猜测，无法令人信服。张延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答辩人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提交五组证据，其中包括田风喜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田文海（即田风喜父亲）向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其内容实质是一份转让协议）。该承诺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记载了涉案房屋的变更过程，也明确说明了上诉人对该房屋的转让是有偿转让，而非上诉人所述为了儿子结婚所作出的无偿赠与。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从未见过该借条”，其在一审中已经质证，并明确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现又欲否定该自认的客观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及禁反言原则；即便上诉人对当初其子田风喜和答辩人借钱及田风喜已在借条中向答辩人作出了以房顶账的意思表示不知情，即便上诉人认为田风喜处分登记在其名下的财产系无处分，但结合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查实，上诉人已经在之后的一系列动作中，对田风喜所谓的“无权处分”行为予以了追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关于案外人王玉涛、刘玉良与张艳菊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田文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德州市商贸开发区裕丰路肉联厂路西一方雅园2号楼2单元501号房屋返还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田文海出具《承诺书》：“今田文海，身份证号3724011939××××××××,所有一方雅园房2-2-501，面积87.86平方米，储藏间2-2-2，面积8.78平方米，合计房款102800元，另有其他费用8420元，总计金额111220元。承诺全部转让给张延华133029197108251562，张延华同意接受并办理相关合同变更手续，产生一切经济纠纷与德州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2016年6月24日，张延华与德州市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在签订本合同时，买受人已向出卖人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人民币102800元。”2016年6月25日，德州市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户主张延华《集体土地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张延华提交田风喜2014年4月28日出具《借条》复印件：“从张艳华处借现金捌万元整，期限三个月，月息三分，逾期不还，田风喜所住德州市德城区一方雅园2号楼2单元501室住房归张艳华所有。借款人：田风喜2014年4月28日”拟证明原告之子田风喜曾向张延华借款160000元（因出具两份八万元欠条，原件在涉案房屋过户后交给田文海，本分借条为张延华留存的复印件。），田风喜承诺逾期不还将自己居住的涉案房屋过户给张延华用以抵偿借款。原告田文海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田风喜曾向被告借款，但是原告对于借款的事并不知情，而且是被告与田风喜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原告的涉案房屋无关。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对田风喜的询问笔录中，田风喜陈述称：“我是在2013年11月份左右认识的张延华，在2014年春节前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在2014年4月19日，我朋友王玉涛是做电梯安装的，需要资金，我让他找担保人。张延华说我这里有钱但你必须还我。当时约定的是月息4分，后来工地上出事王玉涛跑了，王玉涛给张延华打的有欠条，就是法院处理的张延华借用张艳菊的名义借给王玉涛的。当时因为王玉涛跑了，张延华让我给她打了一个借条，本金和利息按王玉涛借的数额都算到一块，共9万元左右。我和张延华之间的经济往来就是她把钱借给我的朋友，结了我就把原件撤回来，这个没有原件在我这里。我们从2019年5月份，就不在一起了。”田风喜一并提交2015年3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德城民初字第238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原告张艳菊，被告王玉涛、刘玉良，调解意见如下：“一、被告王玉涛偿还原告张艳菊借款本金60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扣除被告王玉涛已支付的利息4800元），于2015年6月19日前付清。二、被告刘玉良对以上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首先，田文海之子田风喜与张延华之间不仅存在特殊的人身关系，二人之间也有经济往来。田风喜称，2014年4月28日为张延华出具的借条是在张延华的要求之下，张延华让其偿还张延华借给朋友王玉涛的借款，借款的数额是出借给王玉涛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是月息4分）。但田风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张艳菊（实际出资人为张延华）与王玉涛、刘玉良之间的借款本金60000元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4月19日。该日期距离田风喜为张延华出具借条的时间2014年4月28日间隔仅为9天，田风喜所称出具给张延华80000元的借条与王玉涛借款6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不相符，且田风喜为张延华出具80000元借条，对借款期限、利息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可以认定田风喜为张延华出具的借条另有其因，而非被张延华所迫出具偿还王玉涛的借款。其次，张延华在2015年3月2日已就其与王玉涛之间的债务关系达成调解协议，出借给王玉涛的借款已处理完毕。田文海在2016年6月24日仍出具《承诺书》，自愿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延华，并协助张延华办理完涉案房屋的相关房屋转移交接手续，亦与常理不符。最后，虽然田文海与田风喜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但基于田文海与田风喜之间特殊的人身关系，田文海自愿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张延华名下，并非单纯基于田风喜与张延华之间特殊的婚恋关系，亦有可能是田文海基于其子田风喜的要求，代田风喜消灭相关债务而为之。据此，田文海已将涉案房屋交付张延华，并办理了相关的手续，田文海主张张延华立即将德州市德城区商贸开发区裕丰路肉联厂路西一方雅园房屋返还给原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田文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原告田文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6年6月24日田文海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经承诺全部转让给张延华，张延华同意接受并办理相关合同变更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田文海主张张延华因与其子田风喜存在恋爱关系，为达结婚目的而将其购买的房屋赠予张延华，应当提供赠与合同等相关证据，但田文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而被上诉人张延华提交了与田风喜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田文海也已出具了承诺书，并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变更为张延华，且该承诺书中所载系将房屋“转让给张延华”，而未明确写明赠与。故田文海主张房屋系赠与张延华无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上诉人田文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 颖审判员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鹏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