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麦肯锡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赵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男，汉族，1980年8月11日出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麦肯锡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布赖恩·罗科，财务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男，回族，1979年3月31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珂，男，汉族，1981年10月28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广东麦肯锡知识产权有限公司（简称广东麦肯锡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9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广东麦肯锡公司。2.注册号：9677649。3.申请日期：2011年7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5类）：调解；仲裁；知识产权咨询；版权管理；知识产权许可；知识产权监督；法律研究；诉讼服务；计算机软件许可（法律服务）；域名注册。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麦肯锡有限公司。2.注册号：3310896。3.申请日期：2002年9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金融分析；金融咨询；对特殊金融形式的评估；套头交易；向客户提供有关实施金融战略方案的金融咨询服务；根据客户有关金融策划目标及债务资金市场管理的情况制定优化的金融结构方案的金融服务；提供有关资金风险的金融管理服务；向客户提供有关合资企业的金融咨询服务；向客户提供有关部门企业合并及其保护的金融咨询服务；向客户提供有关金融策划及重组的金融咨询服务；向客户提供有关企业合并的金融咨询服务；客户提供有关企业联营的金融咨询服务；向客户提供有关企业收购的金融咨询服务；向客户提供有关企业私有化的金融咨询服务；向客户提供有关企业资金积累计划的金融咨询服务；向客户提供有关赔偿计划执行的金融咨询服务；向客户提供有关选择资金投资项目的金融咨询服务；金融管理。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56330号《关于第9677649号“麦肯锡”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2月1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麦肯锡有限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证明引证商标经使用及宣传推广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证据：麦肯锡有限公司名下的商标信息列表及商标证书、国家图书馆检索的1999年至2014年媒体对麦肯锡有限公司及其品牌的宣传报道、维基百科及百度百科对麦肯锡有限公司及其品牌的介绍、麦肯锡有限公司网站及其业务介绍、麦肯锡有限公司季刊介绍及文章摘选、麦肯锡奖1956年至2005年获奖者名单及麦肯锡管理研究会的介绍、2007年至2016年麦肯锡有限公司参加中国发展中国论坛年度会议的材料。该组证据显示麦肯锡有限公司于1926年创立，持续从事提供管理咨询服务。2.证明广东麦肯锡公司属于恶意注册的证据：广东麦肯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企业登记信息、高管变名记录及抢注商标的记录等。3.相关裁决，证明麦肯锡有限公司对广东麦肯锡公司的商标及域名抢注行为持续进行维权，并获得了支持。其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95145、94905号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中曾认定引证商标在金融分析、金融咨询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原审诉讼阶段，麦肯锡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6332、156335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该两份裁定亦认定引证商标在金融分析、金融咨询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麦肯锡有限公司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检索的文献虽并非麦肯锡有限公司直接对引证商标进行宣传的证据，但绝大部分文献内容为相关媒体对“麦肯锡”品牌的报道，包括麦肯锡有限公司对金融等领域发表的观点、进行的调查等，与麦肯锡有限公司从事的金融咨询服务等密切相关，且从时间跨度来看，包括自1999年至2014年的相关报道，可以证明麦肯锡有限公司长期、持续使用“麦肯锡”品牌。同时结合麦肯锡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并考虑到引证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记录，认为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达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驰名程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汉字“麦肯锡”，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尤其是其中的管理、咨询类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金融咨询服务等关联度较高。考虑到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较高、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基本相同、两商标核定使用服务所针对的相关公众有一定程度的重合，若诉争商标予以注册，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的引证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麦肯锡有限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东麦肯锡公司的诉讼请求。广东麦肯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麦肯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广东麦肯锡公司对引证商标在他案中被作为驰名商标予以保护的记录不予认可，且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原则，本案不应直接援引他案。3.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不同，二者共存使用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4.广东麦肯锡公司在知识产权服务行业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其与企业字号一致，广东麦肯锡公司对诉争商标使用具有正当性。国家知识产权局、麦肯锡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广东麦肯锡公司向本院又提交了部分业务合同及发票、宣传册、相关证书、行业媒体报道、百度百科关于历史名人麦铁杖将军的简介、门店及内部照片、名片及文件袋、广东麦肯锡公司与百度、今日头条、雨果网等平台的推广合同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来源以及广东麦肯锡公司持续经营，使得诉争商标已经为广大消费者知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广东麦肯锡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麦肯锡有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多家报刊媒体对麦肯锡有限公司及其“麦肯锡”商标在金融咨询、金融分析服务上开展的业务进行了报道。引证商标在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多份裁文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同时结合麦肯锡有限公司提交的在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麦肯锡有限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对引证商标在金融分析、金融咨询服务上进行了持续使用，引证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在金融分析、金融咨询服务上的驰名商标。驰名商标的认定确系遵循个案认定的原则，但在先案件中的认驰情况是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属于判断本案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考虑因素之一，本案系考虑上述记录并综合全案证据对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进行判断，并非直接依据另案中的驰名商标认定作出判断。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基本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知识产权咨询、法律研究、知识产权监督等服务，虽然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金融分析、金融咨询等服务不属于类似服务，但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考虑到引证商标并非中文的固有词汇，显著程度较高，广东麦肯锡公司对诉争商标来源的解释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基本相同属于巧合。此外，广东麦肯锡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远未使其达到与引证商标知名度相当的程度。综合上述因素，诉争商标的注册，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相关公众，致使麦肯锡有限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广东麦肯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东麦肯锡知识产权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