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开发区金河路。法定代表人：李春艳，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玲，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远，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嘉豪国际中心D座707室。法定代表人：王凤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博士公司）、张立玲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淇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博士公司、张立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昱淇雪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昱淇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重复诉讼，乐博士公司与华昱淇雪公司之间的纠纷业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处理。2017年11月24日，华昱淇雪公司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民事调解书，乐博士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给付华昱淇雪公司货款的违约金4238.77元。在（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案中，华昱淇雪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购销合同》、微信聊天截屏、微信还款计划截屏等证据均与本案中华昱淇雪公司所举证据相同，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次诉讼亦完全相同。本案一审法院对已经处理的纠纷再次做出与（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案完全不同的判决，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一审中，乐博士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向华昱淇雪公司支付款项的证据，足以证实乐博士公司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向华昱淇雪公司支付了712696.01元（不完全统计）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仅仅对2017年、2018年度的款项362696.01元予以确认，对乐博士公司2016年11月30日支付华昱淇雪公司的25万元以及2016年12月15日支付给华昱淇雪公司员工王树淇的款项10万元未予以确认，尤其是对2016年12月15日乐博士公司支付给华昱淇雪公司员工王树淇的10万元视而不见，未进行任何说明，直接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款本息的认定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乐博士公司2017年8月31日付款18万元中包含偿还借款本金167612.3元，2018年3月23日付款40515.24元系履行（2018）京0108民初1316号案件调解书所约定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乐博士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借款支付了华昱淇雪公司本息合计206477.54元（扣除诉讼费1650元）。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5万元，出借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2018）京0108民初1316号调解中双方确认利率均按年利率24%计算。（2018）京0108民初1316号案确认乐博士公司应当支付借款的本息金额为：本金150000元，利息26477.54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以15万元为基数，为240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以12387.7元为基数，为2477.5元），合计176477.54元。因此，乐博士公司认为一审对于乐博士公司偿还华昱淇雪公司借款金额的相关认定与（2018）京0108民初1316号民事调解书不符，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对16111801号《购销合同》的付款情况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乐博士公司与华昱淇雪公司之间签订的16111801号《购销合同》实际价款为127336.75元，乐博士公司2017年1月14日和1月20日支付的10万元为支付该货款，即使不计算乐博士公司2016年12月15日支付的10万元，那么乐博士公司欠华昱淇雪公司的货款应为27336.75元，一审法院判决乐博士公司给付华昱淇雪公司49935.42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21日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明显错误。华昱淇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昱淇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乐博士公司、张立玲连带支付货款133500元，2、请求判令乐博士公司、张立玲赔偿货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欠款1335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3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3、请求判令乐博士公司、张立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华昱淇雪公司（供方）、乐博士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6111801的《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53g本白双胶纸，规格920卷筒，30吨，不含税单价4450元/吨，货款总金额133500元；2016年11月25日之前送到需方指定地点，数量以实际发货为准，如有异议，货到三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货到之日4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如需方未按期偿还货款，则需方法定代表人李春艳、担保人：张立玲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连带赔偿供方其他损失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立玲在担保人处签字。2016年12月28日，华昱淇雪公司（供方）、乐博士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6122801的《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53g本白双胶纸，规格920卷筒，30吨，不含税单价4550元/吨，货款总金额136500元，2017年1月10日之前送到需方指定地点，数量以实际发货为准，如有异议，货到三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货到之日4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如需方未按期偿还货款则须付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给供方，需方法定代表人李春艳、担保人：张立玲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连带赔偿供方其他损失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庭审中，乐博士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两份合同的货物。2016年12月1日，华昱淇雪公司、乐博士公司、张立玲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华昱淇雪公司向乐博士公司出借1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14日，到期利息为1.5万元，张立玲为此提供担保，若乐博士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和利息，则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利息。2017年8月14日，乐博士公司向华昱淇雪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记载：“截止2017年8月14日，欠华昱淇雪公司货款189724元、利息2万元，合计209724元。8月底还5万元、9月15日还5万元、9月25日还5万元、9月30日还50924元。”庭审中，张立玲确认该还款计划系其以照片方式向华昱淇雪公司的员工发送。对于欠款金额如何计算，乐博士公司、张立玲称并不知情，只是按照华昱淇雪公司的要求进行的书写。一审庭审中，乐博士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证明其向华昱淇雪公司付款情况，记载：2016年11月30日付款25万元、2016年12月15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月14日付款5万元、2017年1月20日付款5万元、2017年3月20日付款36720元、2017年7月31日付款18万元、2018年3月23日付款5460.77元、40515.24元。华昱淇雪公司对于2017年、2018年的付款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的付款不予认可，称该两笔付款系支付的乐博士公司与华昱淇雪公司其他合同的款项，并且提交了2016年6月25日双方之间的合同及2016年7月4日乐博士公司的收条予以佐证，乐博士公司称无法核实，但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华昱淇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账目明细，记载，16111801的《购销合同》的实际货款金额为127336.75元，16122801的《购销合同》的实际货款金额为142387.7元，《借款合同》的实际金额为15万元。华昱淇雪公司曾就其与乐博士公司之间的16122801的《购销合同》《借款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分别为（2018）京0108民初1319号、（2018）京0108民初1316号。两案均以出具调解书的方式结案。其中（2018）京0108民初1316号案件调解协议如下：“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张立玲于二一八年六月一日前向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387.7元及利息26477.54元（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中以15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六年十二月一日起至二一七年七月三十日止，以12387.7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八月一日起至二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止）。”（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案件调解协议如下：“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张立玲、李春艳于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前向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给付欠付货款的违约金4238.77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42387.7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止）。”双方均认可2018年乐博士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系履行1316号案、（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案件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合同、调解书、付款记录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昱淇雪公司与乐博士公司签订的16111801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昱淇雪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乐博士公司收到货物后，未提出质量异议，到期后未支付相应的货款，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乐博士公司提交了2016年11月、12月两份付款凭证，但华昱淇雪公司称该凭证并非支付的16111801的《购销合同》的货款，并提交了其他合同及履行交付义务的收条，乐博士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抗辩事由，故相比较后，一审法院采信华昱淇雪公司的陈述。此外，本案涉案合同在此前并未进行过诉讼，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依据（2018）京0108民初1316号案件的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31日付款18万元中包含偿还借款本金167612.3元，2018年乐博士公司付款40515.24元系履行（2018）京0108民初1316号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对于剩余支付的款项，因没有具体指向，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2017年1月14日、2017年1月20日的付款共计10万元用于冲抵16111801的《购销合同》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017年3月20日付款36720元及2017年7月31日付款中的12387.7元系用于冲抵16122801的《购销合同》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经核算，截至2017年1月20日，乐博士公司在支付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后尚欠16111801的《购销合同》货款49935.42元。故乐博士公司应当向华昱淇雪公司支付16111801的《购销合同》欠款49935.42元，并支付以49935.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本金49935.4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张立玲作为担保人应当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博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昱淇雪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9935.42元；二、乐博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昱淇雪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49935.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本金49935.4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三、张立玲对前述两款规定的乐博士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华昱淇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四、驳回华昱淇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乐博士公司和张立玲在二审中确认2017年1月14日和1月20日各5万元支付的是16111801号《购销合同》的货款；2016年11月30日支付的25万元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款项，但认为2016年12月15日支付给王树淇的10万元是16111801号、16122801号《购销合同》的货款。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华昱淇雪公司、乐博士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6122801的《购销合同》中，约定“货到之日4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需电汇至王凤全的中国银行卡”。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下三个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第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乐博士公司和张立玲上诉认为，双方之间就买卖合同曾在一审法院起诉，并经一审法院调解，一审法院做成的（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在（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案件中，华昱淇雪公司是针对2016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主张权利，该合同的编号为16122801。而在本案中，华昱淇雪公司是针对2016年11月18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主张权利，本案合同的编号为16111801。虽然两份《购销合同》的履行内容相似，但从法律上看是两份独立的合同，从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2018）京0108民初1319号民事调解书仅对编号为16122801的《购销合同》进行了处理，但并未对本案16111801号《购销合同》进行过处理。因此，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乐博士公司和张立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乐博士公司2016年12月15日的付款是否构成对本案合同的付款。乐博士公司和张立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将2016年12月15日乐博士公司支付给王树淇的10万认定为付款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因《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需支付给王凤全，在此情况下，乐博士公司又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树淇是代理华昱淇雪公司收款，故一审法院对该笔10万元不予认定为本案的货款是正确的。第三，关于本案《购销合同》付款情况的认定是否正确。乐博士公司和张立玲上诉认为，本案涉案合同的实际价款为127336.7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尚欠货款并非49935.42元。对此，本院认为，因乐博士公司和张立玲在二审中认可2017年1月14日和1月20日各5万元支付的是16111801号《购销合同》的货款，故乐博士公司尚欠华昱淇雪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16111801号《购销合同》的实际价额减去10万元后所得金额。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华昱淇雪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账目明细也显示，编号为16111801的《购销合同》（即本案《购销合同》）的实际货款金额为127336.75元。因此乐博士公司所欠货款的金额为：127336.75-100000=27336.75（元）。因此，一审关于乐博士公司所欠货款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乐博士公司和张立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7963号民事判决；二、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336.75元；三、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27336.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张立玲对本判决第二、第三项中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向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五、张立玲在承担本判决第四项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张立玲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张立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张立玲负担60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62元（已交纳5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元，由北京华昱淇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1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宿州市乐博士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张立玲负担1271元（已交纳10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