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军，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跃锦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胡家垡村村委会西120米。法定代表人：穆荣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玺，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极限天空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长阳环岛西侧5号楼101。法定代表人：刘玉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玺，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跃锦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跃锦公司）、北京极限天空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极限天空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8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军，被上诉人跃锦公司、极限天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跃锦公司、极限天空公司给付刘芳各项赔偿款316351.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跃锦公司、极限天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判决对刘芳显失公平，划分责任明显偏袒跃锦公司、极限天空公司。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跃锦公司有义务保证刘芳的人身安全，未对刘芳尽到专业指导和告知安全注意事项的义务，现场没有工作人员巡视指导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安全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其应承担全部责任；2.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但本案跃锦公司无证据证明刘芳存在过错，即使刘芳存在过错，也只是减轻，一审对减轻百分之八十的理由未详细阐述；3.刘芳检索了类似案例，判决结果是经营者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应避免同案不同判；4.跃锦公司未对刘芳进行安全说明和提示，构成违约，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理应承担全责；5.案发时极限天空公司和跃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刘玉琪，搬迁后跃锦公司的客户退卡、退款及纠纷处理事宜全部由极限天空公司负责，刘玉琪是极限天空公司股东，构成财产和管理混同，极限天空公司和跃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跃锦公司辩称，不同意刘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对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合理，同意一审判决。极限天空公司辩称，不同意刘芳的上诉请求，极限天空公司与跃锦公司无法律上的关联，刘芳要求极限天空公司与跃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跃锦公司、极限天空公司共同给付刘芳医疗器械费2445元、护理费46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误工费689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9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413.95元，以上共计467658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跃锦公司、极限天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刘芳在美团网上购买五张“Ultraspace极限空间蹦床公园：［暑期特惠］单人夜场畅玩票”，共花费250元。一审庭审中，刘芳称购票后便前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番茄俱乐部极限空间蹦床主题公园（以下简称蹦床馆）参加活动。于当天晚上19时左右，经场馆工作人员验票后刘芳一行进入场馆活动，并未签订《安全须知书》，工作人员亦未进行安全提醒和引导。刘芳进入场馆后自行寻找蹦床区域，简单热身后，刘芳便在蹦床上开始活动。到19时20分左右，刘芳在蹦床上正常起跳落下时不慎将膝盖扭伤，场馆无相应医护人员到场进行急救处理。蹦床馆的工作人员刘梦培与刘芳同行人员拨打“999”后，陪同刘芳前往潞河医院进行救治并垫付一部分医疗费。刘芳就上述陈述提交了事发现场照片及一张署名为“刘梦培”出具的受伤证明。跃锦公司表示不予认可，并表示因蹦床馆已被拆除，事发当时的视频及书面材料均已丢失，故对事发时情况并不清楚，刘梦培是否为跃锦公司工作人员亦不清楚，但其称从刘芳提交的事发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在前台醒目位置悬挂了《入馆须知》、《蹦床安全准则》、《安全注意事项》等告知提示牌。一审庭审中，跃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空白《安全须知书》、《入馆须知》、《蹦床安全准则》、《顾客须知》、安全警示牌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跃锦公司已经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刘芳对此均不认可。经法庭询问，刘芳事发前在其他地方曾有过蹦床经验。事发后，刘芳在潞河医院住院8天，其伤情经诊断为：右膝关节脱位等。后刘芳前往积水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81天。2019年5月20日，经刘芳投保意外险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刘芳的伤残程度属五级。2019年12月9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刘芳伤情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芳右腓总神经损伤致右足部分肌群肌力4级以下符合十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符合十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15％。2、建议误工期180-365日，护理期为60-150日，营养期为60-90日。经核实，刘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器械费2445元、护理费17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误工费3185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残疾赔偿金2039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413.95元、鉴定费3150元、因鉴定产生的医疗费2632.4元，共计316351.35元。一审法院另查，事发的蹦床馆实际经营人为跃锦公司，是为独立法人机构，无证据证明极限天空公司与蹦床馆有何关系。经法庭询问，刘芳称因为事发时跃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极限天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玉琪，二者为关联公司，故要求跃锦公司、极限天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关于刘芳受伤事实和经过，跃锦公司虽表示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根据刘芳所提交的购票及消费记录、事发现场照片及当事人双方庭审陈述，认定刘芳在跃锦公司经营的蹦床馆受伤一事属实。跃锦公司作为涉案蹦床馆的管理者，在刘芳从事跳跃等危险动作时，无证据证明对刘芳行为及时进行提示和安全指导，亦无证据证明跃锦公司采取足够的安全保护措施，故跃锦公司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理应对刘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加蹦床活动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刘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身安全负有主要注意义务，且其之前有过蹦床经验，更应该对蹦床的危险性有一定认知和防范，故刘芳应对此次事件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刘芳承担80％的责任，跃锦公司承担20％的责任。刘芳主张的医疗器械费及因鉴定而产生的医疗费，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结合其举证提交的票据依法予以核实。刘芳主张的护理费，由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其所提供的护理费发票予以确定具体金额。刘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一审法院结合其住院天数，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予以核实。对于刘芳主张的误工费，因其仅提交一份收入证明，无相应的劳动合同、发放明细、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根据其鉴定意见书刘芳确实存在误工，故一审法院按照月工资3500元予以确定其误工费。刘芳主张的交通费，由一审法院依据其的就医地点、次数等因素，依法酌定为800元。刘芳主张的营养费，由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酌定。刘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其户口性质、经常居住地，支持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刘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陶沅曦的年龄和抚养人数，一审法院确定为35413.95元。刘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残程度，依法酌定为7500元。刘芳主张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仅支持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用。刘芳主张跃锦公司与极限天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跃锦体育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刘芳医疗器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因鉴定产生的医疗费共计63270.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刘芳应当自行承担何种比例的损害后果；2.极限天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芳参与的蹦床活动系危险性较大的体育娱乐项目，刘芳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参与该项活动可能存在的风险并自行承担因该风险所产生的相应后果。跃锦公司作为案涉场所的管理人，其履行的安全保障义务只能降低发生事故的可能性以及减轻损害后果，而无法绝对避免事故发生；换言之，即使跃锦公司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亦不能改变蹦床活动本身系高风险项目的本质特征。若对于管理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要求过严，不仅有违公平原则，亦可能使蹦床活动丧失了作为具有一定刺激性体育娱乐项目的本质属性。从本案刘芳受伤的情况而言，其受伤的原因主要系因蹦床活动本身的危险性所致，故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跃锦公司虽然在前台放置了安全告知的相关说明，但也存在提示告知不够完备充分、安全保障人员配备不足等情形，故应当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综合情况，认定由刘芳个人承担80%的损害赔偿后果并无不当。本院建议相关消费者及经营者通过投保人身意外保险等方式，有效分担化解因参与或者经营具有一定危险性体育娱乐活动所产生的相应风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刘芳参与蹦床运动的地点即为跃锦公司工商注册的住所地，而与极限天空公司工商注册的住所地明显不同。同时，极限天空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8年11月，晚于刘芳受伤的时间，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跃锦公司与极限天空公司已经构成了法人人格混同，故刘芳要求极限天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元，由刘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