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负责人：尹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200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何某2，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系何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东，湖南雄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六一，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法定代表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勋，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槐，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童练元，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刘六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原审被告童练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8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向何某1支付赔偿金1105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某1、刘六一、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出具的对两次碰撞责任划分模糊不清的《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童练元对何某1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20%），属事实认定不清。1.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出具的第110195号《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六一驾驶湘Ａ×××××号小型客车沿长沙市雨花区井莲路莲景苑对面路段由西向东行驶，童练元将湘Ａ×××××号小型客车车头朝东南、车尾朝西北停放于井莲路莲景苑对面路段南侧非机动车道与人行道内，何某1驾驶湘Ａ×××××号摩托车（未悬挂号牌）沿井莲路莲景苑对面路段由西向东行驶，因刘六一驾驶车辆变更车道时未确保安全，加之童练元将机动车停放于禁停路段，何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闯入禁行路段，以致于刘六一所驾车辆右侧与何某1所驾车前部发生碰撞后，刘六一所驾车辆又与童练元停放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何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虽交警部门划定童练元承担次要责任，但并不代表童练元对刘六一、何某1的损害均应承担次要责任。依据《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实际上由两次连环碰撞组成，存在明显的时间先后顺序。其中第一次碰撞发生在何某1的摩托车与刘六一的车辆之间，第二次碰撞发生在刘六一的车辆与童练元的车辆之间，并非三车同时碰撞，何某1自始至终未与童练元的车辆产生任何接触，何某1遭受的伤害是刘六一的车辆碰撞造成。即使童练元的车辆有违停行为，该行为对于何某1的损害后果也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四款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处于静止状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无交通事故责任的，不承担赔偿责任”。《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童练元承担的次要责任应是针对的是童练元与刘六一车辆之间碰撞，而非针对何某1与刘六一车辆之间的碰撞。对于何某1的损害，童练元属无责方，平安财险公司仅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过程中平安财险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故书面申请法院调查收集，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证据，违反了法定程序。平安财险公司曾于庭审前到雨花区申请调取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雨花区允许其代理人观看了事故视频，但以只能由人民法院调取为由，拒绝复制给代理人。平安财险公司在庭审前三天向一审法院邮寄调査取证申请，但由于快递原因未能及时送达；庭审当天再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但一审法院以举证期限已过为由拒绝受理。何某1辩称：一、何某1驾驶的摩托车不属于非机动车，不应受《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第四款的约束。二、童练元将其车辆停放在禁止停车路段，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直接责任。三、平安财险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没有程序违法。刘六一、人保财险公司、童练元未发表答辩意见。何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刘六一、童练元、平安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赔偿何某1损失共计118011.08元；2.判令平安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令刘六一、童练元、平安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12时14分许，刘六一驾驶湘Ａ×××××小型客车沿长沙市雨花区井莲路莲景苑对面路段由西向东行驶，童练元将湘Ａ×××××小型轿车车头朝东南、车尾朝西北停放于井莲路莲景苑对面路段的南侧非机动车道与人行道内，何某1驾驶湘Ａ×××××二轮摩托车（未悬挂号牌）沿井莲路莲景苑对面路段由西向东行驶，因刘六一驾车变更车道时未确保安全，加之童练元将机动车停放于禁停路段，何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闯入禁行路段，以至于刘六一所驾车辆右侧与何某1所驾车发生碰撞后，刘六一所驾车辆又与童练元所停放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何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6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第1101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六一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童练元承担次要责任，何某1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何某1被送往长沙年轮骨科医院等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共住院26天，花费医药费38098.26元。何某1出院诊断为右股骨远端骨折、颈部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出院医嘱为出院1、2、4、6、12月后来院复查Ｘ片等。2019年3月1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何某1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受伤后休息期270天，壹人护理期120天，营养期90天；后续医药费壹万元。何某1花费鉴定费2000元，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湘Ａ×××××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责险等险种。湘Ａ×××××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童练元，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责险等险种。在庭审中，各方一致同意按15%核减非医保用药。刘六一为何某1支付了12000元，平安财险公司为何某1支付了10000元，人保财险公司为何某1支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身体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第1101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六一承担主要责任，童练元承担次要责任，何某1承担次要责任。综上，对于何某1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刘六一承担60%，童练元承担20%，何某1自负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何某1所受损失，先由平安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六一、童练元按责任比例承担。二、关于何某1可获赔偿的范围。（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何某1花费医药费38098.2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何某1住院26天，按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560元（60元／天×26天）；4.营养费。根据何某1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1-4项共计51158.26元。（二）伤残赔偿费用。5.残疾赔偿金。何某1在城镇工作，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何某1构成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6.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何某1护理期为120天，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为14400元（120元／天×120天）；7.交通费。考虑到何某1的治疗时间和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何某1伤残等级及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何某1主张82元，提供了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5-9项，合计93678元。（三）鉴定费用。何某1花费鉴定费2000元，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财产损失。何某1主张50元，提供了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一）至（四）项，何某1总损失为146886.26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何某1的总损失146886.26元（医疗费用51158.26元＋伤残赔偿费用93678元＋鉴定费2000元＋财产损失50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56864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46839元（93678元÷2）＋财产损失25元（50元÷2）］，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56864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46839元（93678元÷2）＋财产损失25元（50元÷2）］；3.交强险赔偿外何某1损失为33158.26元（146886.26元-56864元-56864元），由刘六一承担19894.96元（33158.26元×60%），其中鉴定费1200元（2000元×60%），由童练元承担6631.65元（33158.26元×20%），其中鉴定费400元（2000元×20%）；4.商业三责险赔偿。人保财险公司非医保用药核减1628.84元［（38098.26元-20000元）×60%×15%］，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应理赔给何某117066.12元（19894.96元-非医保用药核减1628.84元-鉴定费1200元），平安财险公司非医保用药核减542.95元［（38098.26元-20000元）×20%×15%］，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应理赔给何某15688.7元（6631.65元-非医保用药核减542.95元-鉴定费400元）；5.刘六一应承担何某12828.84元（19894.96元-17066.12元），童练元应承担何某1942.95元（6631.65元-5688.7元）。综上所述，何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46886.26元，由刘六一承担2828.84元，已垫付12000元，抵扣后超出9171.16元（12000元-2828.84元），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及节约司法资源，可由人保财险公司在理赔给何某1的保险金中直接抵扣给刘六一；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73930.12元（交强险56864元＋商业三责险17066.12元），已垫付10000元，还需承担63930.12元（73930.12元-10000元），支付给何某154758.96元（63930.12元-9171.16元），支付给刘六一9171.16元；由童练元承担942.95元；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62552.7元（交强险56864元＋商业三责险5688.7元），已垫付10000元，还需承担52552.7元（62552.7元-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何某1保险金54758.9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刘六一保险金9171.16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何某1保险金52552.7元；四、童练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何某1赔偿款942.95元；五、驳回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5元，由何某1负担90元，刘六一负担265元，童练元负担90元。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调查取证申请书及快递单，拟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承办法官邮寄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和代理手续，但一审法院没有依申请调取。何某1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刘六一、人保财险公司、童练元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故予以采纳。何某1、刘六一、人保财险公司、童练元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及委托代理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对何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如果平安财险公司应对何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财险公司主张，一审期间其向一审法院邮寄并当庭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因此违反了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举证通知书》载明：“……一、当事人收到本通知后，可以与对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举证期限，并共同向本院申请认可。当事人未就举证期限协商一致或者未申请本院认可或者经申请本院不予认可的，你方当事人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的七日之前书面申请本院调查收集证据……”，可见平安财险公司的举证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8月27日，应于8月20日前提交调查取证申请。根据平安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寄出《调查取证申请书》的时间为2019年9月3日，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对于平安财险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童练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违反禁停标志的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童练元的违停行为影响了过往车辆的通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童练元收到该《认定书》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复核，可见其对事故责任认定并无异议。平安财险公司作为童练元所驾驶车辆的承保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对何某1所受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平安财险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对于本次事故刘六一承担主要责任，童练元承担次要责任，何某1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确定刘六一承担60%责任，童练元承担20%责任，何某1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伍志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