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新，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峰，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福，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峰、张其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袁某无项目结算权限，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未经公司盖章及实际项目负责人确认，对上诉人不发生约束力。诉争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是经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任命并出具任命书（授权书）进行公示的上诉人员工詹道葵。被上诉人与袁某签订的工程结算单，但袁某并没有经公司同意认可对其出具过任命书或授权书，袁某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落款处签字并不能表明上诉人授权其办理诉争工程的结算。此情况袁某在一审法院庭审里予以承认。因此，袁某并没有经公司书面确认和公示为项目负责人，也没有公司的任命书（授权书），袁某根本没有确认工程量及价款的权限。故上诉人认为袁某在结算单上签字属超越权限，未经上诉人公司追认，该工程结算单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上诉人与业主单位间的审计报告中的案涉工程量及价款与上诉人提供的案涉工程量结算清单的数据存在明显的差别。具体而言，业主审计工程量少于上诉人提供案涉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工程量米，而上诉人的工程量和价款来自业主方，上诉人不可能会确认明显高于业主审计报告的工程量及价款。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上诉人业主单位的审计工程量及价款，这也是上诉人为何停止继续支付工程量款的原因。（二）上诉人自始至终不认可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和价款，此情况在两被上诉人的讨薪报告中上诉人的相关领导的批示有明确表示；同时，对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两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特别对尚欠的工程款只有两被上诉人自拟讨薪报告，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尚欠两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两被上诉人的权益依法不受保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两被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因没有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益过了诉讼时效，而撤诉。本次诉讼中，工程项目挂名的袁某作为证人出庭证实于己不利的事实，明显有串通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该事实的认定只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辅证，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故对其证人证言应依法不予采信，本案诉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继续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认定事实不当。被上诉人赵峰、张其辅答辩称：一、袁某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所签订的《合丰垸防洪堤六标土方队结算表》可以作为认定工程量结算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无误。1.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合丰垸浏阳河大堤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充分证实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袁某。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合丰垸浏阳河大堤土方工程承包合同》，明确注明项目负责人是袁某，并且袁某也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上有项目部的签字，这也充分证实，袁某作为项目负责人是基于被答辩人的授权。2.袁某到庭证实了其本人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涉案的施工管理，涉案工程的项目结算必须由其负责审核。3.被答辩人所声称的指定负责人詹道葵，在施工过程中把给也从未露过面，从未具体负责过案涉工程的任何事宜。二、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袁某的证言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1.袁某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管理，其证实案涉工程款结算一直也是他在负责，其可以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相关事宜的证人，并且其也按相关规定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人民法院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对其证言采纳符合法律规定。2.答辩人曾多次向被答辩人主张索取工程款的这一事实，不仅仅只是提供了袁某的证人证言，还提供了其他书证如《讨薪报告》、《律师函》、《邮单信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峰、张其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判决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赵峰、张其福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0万元；2.判决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21日计算至实际己付款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为158560元；3.判决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2月20日，赵峰、张其福（乙方）和合丰垸浏阳河大堤防洪综合整治工程六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一份《合丰垸浏阳河大堤土方工程承包合同》，其中载明：甲方承接了武广客运专线长沙站配套建设工程合丰垸浏阳河大堤防洪整治二期工程第六标段。为发挥甲乙双方的优势，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同意将该工程合丰村段内土方工程分包给乙方组织施工；工程名称为合丰垸浏阳河大堤防洪综合整治二期工程六标段，工程地点为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黎托乡境内，承包内容为合丰垸浏阳河大堤防洪综合整治工程六标段内Ｋ9-345到Ｋ10-383的所有土方工程以及完成该工作所涉及的临建设施、施工道路和弃土料场等费用。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先垫付3万元整工程费用，超过部分次月支付工程款的70%，工程完工后，支付总结算款的70%,余款在本工程完工验收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合丰垸浏阳河大堤土方工程承包合同》项目负责人一栏由袁某签字，并加盖了合丰垸浏阳河大堤防洪综合整治工程六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赵峰、张其福进行了工程施工。2013年4月20日（袁某签字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赵峰、张其福与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量的结算，双方在《合丰垸防洪堤六标土方队结算表》上确认工程结算价为600万元人民币。袁某在上签名，并写“经双方协商确认结算总价六百万元整”字样。另查明，2015年2月5日、2105年7月8日、2017年5月23日，赵峰、张其福对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讨薪报告载明，赵峰、张其福与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协商确认工程结算总价款为600万元人民币整，至今总计支付540万元人民币整，剩余60万元人民币整，经多次与项目责任承包老板讨要至今未付。其中2015年2月5日以及2017年5月23日的讨薪报告仅有赵峰、张其福方单方签署。2015年7月8日的讨薪报告上有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小舟签署的“公司会督促项目负责人集体共同协商办理清算”字样。2017年7月14日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向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寄送了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审理中的焦点为：1.赵峰、张其福施工的土方工程的工程量。袁某签订的《合丰垸防洪堤六标土方队结算表》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工程量及结算的依据。2.如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有欠付的工程款，赵峰、张其福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赵峰、张其福与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丰垸浏阳河大堤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合丰垸浏阳河大堤土方工程承包合同》项目负责人一栏明确有袁某签字，并盖有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印章，且赵峰、张其福与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对于《合丰垸浏阳河大堤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合丰垸浏阳河大堤防洪综合整治工程六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袁某明确表示自己在合丰垸浏阳河大堤防洪工程中的职务为项目负责人，且承认《合丰垸防洪堤六标土方队结算表》上的签字为本人签署，表明自己可以对工程量的结算负责。综上可以证明袁某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故一审法院认为袁某有权对该项目工程量进行结算，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600万元。另外，2015年7月8日，赵峰、张其福向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送达的讨薪报告载明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540万元，剩余60万元未付。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赵峰、张其福主张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二）2018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证人袁某当庭表示其与赵峰从2013年到2018年期间，逢年过节都会一起到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讨要工程款。故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2018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赵峰、张其福6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3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为5693元，由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与原审争议焦点一致即1.袁某签订的《合丰垸防洪堤六标土方队结算表》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及结算的依据。2.上诉人赵峰、张其福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结算依据。经查，在《合丰垸浏阳河大堤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中，袁某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浏阳河大堤防洪工程二期六标项目经理部”的公章，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赵峰、张其福与袁某所作出的结算协议对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审认定《合丰垸防洪堤六标土方队结算表》为案涉工程量的结算依据具有事实，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赵峰、张其福与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丰垸浏阳河大堤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余款在本工程完工验收后一年内全部付清”，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30日予以验收，依照合同工程款的履行期限应至2012年12月30日，但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袁某于2013年4月19日与被上诉人赵峰、张其福进行结算确定工程款数额，双方并未对债务履行期限未予约定，该结算系对上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的变更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2015年7月8日，上诉人赵峰、张其福向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讨薪报告》，要求被上诉人“及时支付剩余未付劳务工资陆拾万整”。上诉人在该报告上签署“公司会督促项目责任人进行共同协商办理清算”的意见，该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在收到被上诉人赵峰、张其福主张债权的《讨薪报告》后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而有承诺会组织相关方就被上诉人赵峰、张其福的主张进行清算的意思表示。该项目负责人袁某亦出庭作证表示其与赵峰从2013年至2018年期间，均会一起至上诉人公司讨要工程款的事实，无证据证明袁某有串通被上诉人赵峰、张其福损害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利益的事实。综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6元，由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