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平，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荣，甘肃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吟，女，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中，广东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文平，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悦艺，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平、江吟因与被上诉人程文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荣、上诉人江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中、被上诉人程文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悦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平、江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程文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广州市天河××××层（以下简称涉案房屋）50％产权归江吟所有，有合法登记为证，江平与程文平在《股改协议》中有关处置涉案房屋的条款应被认定无效或效力待定。在没有江吟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江吟将涉案房屋50％产权过户给程文平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便程文平和江平有权利在《股改协议》中约定由江吟履行相关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应由合同相对方即江平承担违约责任。3.在履行《股改协议》的过程中，程文平因未向江平支付500万元被法院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江平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六十八条规定中止履行其在《股改协议》中的义务。4.因江平享有对程文平的到期债权超过500万元，且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7执1859号，一旦判决江吟将涉案房屋50％产权过户给程文平，那么该判决一生效，涉案房屋必定会被法院查封，本案判决将无法执行，影响了判决的权威性，甚至有可能出现执行回转等情形，浪费司法和社会资源。（二）一审存在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送达，江吟并未收到本案传票、起诉状、证据以及一审判决书等法律文书。2.一审没有经过合法送达，在江吟没有参加庭审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严重侵害了江吟的诉讼权利。3.程文平和一审法院将江吟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如果程文平认为江吟有义务将涉案房产50％产权过户给程文平，应将江吟列为被告进行诉讼。补充：1.程文平并未诉请江吟将涉案房屋50%产权过户至其名下，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应予以纠正。2.江吟与程文平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显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涉案房屋另外50%产权人是程夷，其作为共有人之一，却未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也侵害了其合法权益。4.根据法律规定，程夷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未通知程夷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优先购买权，直接将涉案房屋50%产权判归程夷所有，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程序也存在严重瑕疵，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程文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江吟并非涉案房屋的真实产权人。1.程文平与江平已通过《股改协议》确认房屋代持关系，该协议推翻了江吟作为不动产产权人的对外公示效力。2.江吟从未对涉案房屋行使任何实体处分权（包括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任由房屋在程文平、江平的控制下流转、使用，这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事实上，程文平与江平共同设立和经营一系列公司，拥有诸多共同资产，包括涉案房屋，双方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各自女儿名下。（二）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向江吟送达了本案相关材料，不存在任何错误或者瑕疵。1.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曾就替换查封物的问题通知江平、江吟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故根本不存在江吟声称的未收到本案诉讼文书的情形。一审法院在严格遵守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所作出的缺席判决是合法有效的。2.将江吟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错误。首先，江平未按照股改协议的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程文平名下，违反了约定义务，故程文平只有将江平诉至法院。其次，江吟并非股改协议的相对方，其仅仅是作为江平的女儿，代持涉案房屋50％产权，并非真正的权利人，江平在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也明确了这一点。因此，将江吟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错误。（三）江平、江吟在上诉状中声称“因答辩人未能及时履行（2018）粤01民终18690号案确定的义务，而使江平享有中止履行《股改协议》的权利，且为了避免执行回转等而认为不能进行过户”，相当于认可了《股改协议》的效力，认可涉案房屋归程文平所有。1.（2019）粤0117执1859号执行案是程文平与江平就履行（2018）粤01民终18690号案的调解书而引发，该案中，程文平向江平支付款项就是以《股改协议》等文件作为计算依据，故江平在该案中已确认了程文平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人，江平有配合过户的义务。目前，该案已经执行完毕。2.江平认可《股改协议》的效力，且已实际享有执行利益，在未提供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却又认为江吟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属推翻之前已自认的事实。不动产权属证书虽然具有推定不动产权属的效力，但不具有绝对排他的证明力。程文平已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如江平、江吟不确认涉案房屋是由江吟代持，应举证证明江吟有能力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于2012年2月14日登记至江吟名下，当时江吟年仅27岁时，其需提供当时的收入证据及购买涉案房屋的支付凭证，否则，其无法推翻江平在（2019）粤0117执1859号案中确认的事实。3.由于江平已经确认《股改协议》的效力并分配到了利益，如江吟认为其不是涉案房屋的代持人，应由江吟与江平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江平与江吟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程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平向程文平承担违约损害赔偿4817286元；2.判令江平协调江吟将江吟享有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过户至程文平名下，江吟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3.判令江平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股东程文平、江平作出《关于股改小组02号决定的通知》【编号为HJM-华好（改）2016-007】。同日，程文平（甲方）与江平（乙方）签订《股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本合同签署后及时办理交接手续。现有场地的使用问题：建设大厦6楼的所有权归江平，7楼的所有权归程文平（相关人员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2018年4月18日，程文平通过EMS快递的方式向江平邮寄《请求协助办理过户的函》，该邮件江平于2018年4月19日签收。该函载明：鉴于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股改协议》的约定“建设大厦6楼的所有权归江平，7楼的所有权归程文平”，为此，建设大厦的7楼100%的产权应属于本人享有，但直至发函之日，由于建设大厦7楼50%的权属未完成变更登记，致使本人的合法权益未得到充分的保障。敬请阁下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5日内，派员配合、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等。程文平主张江平至今未协助过户，导致其造成损失。为此提交了两份《房地产权证》、两份《不动产权证》及《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不动产权证》载明：编号分别为NOD44030153597、NOD44030153598，产权证号分别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220509号、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220510号。权利人分别为江吟、程夷，坐落于天河××××层，权利其他状况：江吟50%份额、产权证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220509号，程夷50%份额、产权证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220510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载明：项目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层（建设大厦），评估结果为经过实地查勘与市场调查，确定评估对象在估价时点的抵押价值为10648494元，评估净值为9634572元。估价作业时间为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2月8日。一审庭审中，程文平表示涉案房屋在《股改协议》中约定程文平所有，原来是程文平的女儿与江平女儿各占50%的份额，事实上所有权归程文平与江平双方，只是登记在各自的女儿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程文平主张江平至今未按《股改协议》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层的涉案房产50%产权份额过户至程文平名下，有程文平提交的《股改协议》、《不动产权证》等证据以及程文平庭审陈述、江平答辩意见予以佐证。程文平与江平双方约定于《股改协议》签订后进行交接手续，相关人员协助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而江平至今一直未协调江吟将涉案房产过户至程文平名下，已构成违约。且江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或证据对程文平的主张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程文平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现程文平要求将江吟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层的50%产权份额过户至其名下，江平协助办理上述过户手续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江平辩称其考虑到程文平名下无其他可执行财产，其打算在程文平支付完（2018）粤01民终18690号案件的调解款项后才协调江吟办理建设大厦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程文平是否向江平支付该案调解款项非江平及江吟履行涉案房产产权份额过户手续的前提。因此，江平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程文平要求江平承担违约损害赔偿的问题。承上所述，一审法院已依法支持程文平要求将江吟名下的涉案房产产权过户至程文平名下，且程文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程文平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江平、江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名下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层的50%产权份额过户至程文平名下，江平予以协助办理；二、驳回程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340元，由程文平负担22670元，由江平负担2767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一审卷宗显示，江吟于2018年7月31日签收了起诉状、证据材料以及开庭传票等，送达方式为直接送达。同日，江吟签署了《广州法院地址送达确认书》，确认送达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123号建设大厦六层。之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以法院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上述地址邮寄本案判决书，物流信息显示该邮件于次日由江吟本人签收。2.程夷向本院出具了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称：“我曾代持建设大厦7层的物业50%产权份额，并于2012年2月14日取得登记在我名下的房地产证，但由于大家都是亲戚关系就代持事宜未签署过任何协议。后原由我代持的部分物业产权，我父亲已确认给了我，现我是建设大厦7层产权的实际权属人之一，并一直对外进行出租及收取租金。由于建设大厦第7层的另一半产权当时登记在代持人江吟名下，所以，我父亲曾告知我，其会与江平、江吟沟通并完成剩余50%产权的过户登记。我认为，我父亲程文平有权就登记在江吟名下的产权要求确认产权及完成过户手续。”3.江吟本人未到庭应诉，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称：“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123号七层的案涉房产，由谁提供资金我并不知情，当时我父亲江平让我办理50%过户登记，他没有说其他内容，于是我就办理了。所以我认为这是赠予给我的物业，此前我父亲也曾赠予过我物业和其他财产，也是叫我登记，也是没有说什么，我也都接受了。本案发生后，才听我父亲说该50%的产权是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出资的。我个人认为，即使资金是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的，也仅是我与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事，至于程文平与我父亲之间是怎样约定，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股东是股东，公司是公司，程文平不能抛开广州市尹姬美容科技有限公司，无任何依据要求处置我的财产。”4.二审庭审过程中，江平代理人确认江吟系代持涉案房屋50%的产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二、程文平请求将登记在江吟名下的涉案房屋50%产权过户至程文平名下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涉案《股改协议》系由程文平与江平签订，根据协议约定，江平负有将涉案房屋50%产权过户至程文平名下的义务，故江平应列为本案被告。江吟并非《股改协议》的相对方，但因本案争议的50%房屋产权登记在江吟名下，江吟与本案的审理存在利害关系，故江吟应列为本案第三人。虽然程夷为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但本案并非房屋买卖纠纷，程文平并非要购买涉案房屋50%产权，而是对其与江平的财产进行分割，故程夷并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无需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程夷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也印证了该点。卷宗显示，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以直接送达的方式将本案起诉状、证据材料以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送达给了江吟，江吟本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名，并于同日填写了《广州法院地址送达确认书》，确认送达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123号建设大厦六层。本案一审判决书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以法院特快专递的方式朝上述地址邮寄，物流信息显示该邮件于次日由江吟本人签收。一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江吟辩称未收到本案诉讼文书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程文平请求将登记在江吟名下的涉案房屋50%产权过户至程文平名下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2016年6月17日的《股改协议》系在不损害合作公司利益，保证双方权益大致平等的情况下，由程文平和江平经协商后签订。在之前的诉讼中，双方并未对协议的效力提出任何的异议。根据协议约定，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123号6层归江平所有，7层归程文平所有。现6层已登记在江平名下。至于7层，即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程夷和江吟名下，由二人各占50%产权，但程文平、江平以及程夷均认可程夷和江吟只是代持涉案房屋产权。江吟认为涉案房屋50%产权系由江平赠与，但这与江平的陈述明显矛盾，江吟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江吟在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当时在办理涉案房屋50%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时，江平并没有说其他内容，即江平在产权登记时并未明确做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江吟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涉案房屋实际一直由程夷和程文平对外出租和收取租金，江平和江吟对其使用情况并不知情。而如果江吟为涉案房屋50%产权的实际所有人，江吟不可能对其使用情况不知情。综上，本院认定江吟是代江平持有涉案房屋50%的产权，江平是涉案房屋50%产权的实际权利人。根据《股改协议》的约定，程文平有权请求将登记在江吟名下的涉案房屋50%产权过户至程文平名下。一审判决主文的表述虽然与诉讼请求的表述不一致，但符合程文平的本意，而且该表述更为准确和方便以后的强制执行，故并无不当。至于程文平未自愿履行（2018）粤01民终18690号民事调解书的问题，该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如程文平不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要求支付款项，江平可以通过强制执行程序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江平、江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0元，由上诉人江平、江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