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4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衡菲，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优酷北京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北京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711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优酷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乐视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在线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酷北京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乐视北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影片知名度低，价值不高，对一审法院的判赔数额不认可。乐视北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乐视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优酷北京公司立即停止在优酷网（http：//www.youku.com/）和优酷软件（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电影《迷城》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2.请求依法判令优酷北京公司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计6万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影片已经删除，乐视北京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电影《迷城》由北京星势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瑞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摄制。2009年7月8日，北京星势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本单位对于北京瑞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相关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0年10月1日，北京瑞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上海盛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60年11月10日止。2010年10月20日，上海盛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该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北京公司，授权期限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60年11月10日止。优酷北京公司[原名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未经乐视北京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优酷网（http://www.youku.com/）和优酷软件（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北京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北京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依法申请公证处对优酷北京公司的侵权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故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乐视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以打击侵权行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审数字[2009]第13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及涉案影片片尾署名情况显示电影《迷城》（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由北京星势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瑞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品摄制。2009年7月8日，北京星势联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本单位对于北京瑞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相关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0年10月1日，北京瑞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上海盛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60年11月10日止。2010年10月20日，上海盛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该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乐视北京公司，授权期限自2010年11月11日起至2060年11月10日止。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731、13732、13733、13734号公证书证明电审数字[2009]第13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版权声明书、授权书的影印本内容与原本相符。2017年4月10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做出（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479号公证书，显示优酷北京公司的主体情况和在其所属并运营的优酷网（www.youku.com）以及优酷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提供涉案影片在线播放服务。其中有优酷网显示优酷首页设置有“首页”“剧集”“电影”等专区，通过搜索影片名称《迷城》，出现多个搜索结果，第一个视频，显示“迷城（2010）霍思燕郭晓然[超清版]”，用户头像显示“姚娇变化19971”、15934、1年前等内容。点击播放未跳转且可以完整播放，播放窗口有弹窗广告。优酷北京公司称涉案影片为用户上传并提交了上传用户“姚娇变化19971”的注册信息。下载安装优酷Android客户端、iPad客户端，首页设置有“精选”“剧集”“电影”等专区，搜索“迷城”，Android客户端上选择“60分钟以上”显示“迷城高清国语中字超清版667青春永恒影…1月前”，iPad客户端显示：迷城电影2010导演，视频来源：M。点击可以完整播放未跳转。优酷北京公司称涉案影片为用户上传，但无法提供Android客户端、iPad客户端的用户信息。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即使为用户上传，但涉案作品为拥有完整权利来源的影视作品，优酷北京公司行为亦构成帮助侵权。优酷北京公司提交了优酷网用户服务协议、版权声明以证明优酷网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已明确要求注册用户不得侵权，优酷网提供了合法有效的版权投诉渠道。庭审中，乐视北京公司经核实涉案影片已经删除，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乐视北京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尾画面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乐视北京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乐视北京公司主张优酷北京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和优酷软件（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中传播了乐视北京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为，网络环境中任何侵犯著作权的行为的发生都必须以一定的网络平台为依托和前提，本案中离开了优酷北京公司所运营的网络存储空间和平台，网友就无法实施上传行为。但因为网络技术的特殊性，不能因为网站存储或出现了侵权作品，就让提供了该网络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作为网络存储空间的视频分享网站，对其用户上传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具有过错是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本案中优酷北京公司已非通常意义上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而是平台上音视频产品提供者，系使用网友上传的电影、电视剧和原创等各类视频文件以丰富充实优酷网内容、吸引网络用户关注和增加优酷网浏览量，并通过商业运作视频文件获取版权收入以及吸引广告投放以获取经济利益。优酷北京公司应承担审查网友上传至优酷网的电影、电视剧视频文件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之义务，而不能放任侵权视频存在逃避其应负的与其所享有的权利与利益相匹配的义务。涉案视频存在于该平台时间较长，在搜索涉案电影后，筛选结果显示类型为“电影”，时长“60分钟以上”，显示涉案电影海报、主演及内容简介，可以明显看出涉案影片是专业制作且内容完整的影视作品。上传该影片的网友取得相关权利人合法授权的可能性极小。同时根据常理，目前没有任何一家中外著名电影制片公司许可任何网站和个人免费提供其摄制的影视作品。综上所述，优酷北京公司明知和应知网友上传未经授权的影视作品而放任在其经营的优酷网中传播乐视北京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此外，优酷北京公司虽主张网友上传，但并不能提供优酷软件中相关网友的用户信息，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乐视北京公司经核实优酷北京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作品，并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乐视北京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优酷北京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优酷北京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律师费用，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考虑到乐视北京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为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对乐视北京公司律师费将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优酷北京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二、驳回乐视北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截图打印件、用户服务协议、版权声明、信息截图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优酷北京公司明知或应知网友上传未经授权的影视作品而放任该作品在其经营的优酷网中传播，已侵害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乐视北京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优酷北京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优酷北京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3万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乐视北京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等情况，酌情确定合理支出2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优酷北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