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利，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章，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永涛，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芝，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明，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国利因与上诉人霍永涛、赵桂芝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国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章，上诉人霍永涛，上诉人霍永涛、赵桂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霍永涛、赵桂芝返还刘国利土地转让款本金24万元和转让定金1万元共25万元的利息105000元（25万元*6%*7年）；二、判决霍永涛、赵桂芝返还刘国利定金1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霍永涛、赵桂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说明刘国利与霍永涛、赵桂芝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受合同法制约，只是资金占用与被占用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刘国利要求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属于财产返还范围，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损失范围，原审判决按过错分担损失，判决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二、2012年9月22日霍永涛、赵桂芝在签订合同时收取刘国利定金1万元应当返还。霍永涛、赵桂芝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刘国利的上诉请求。霍永涛、赵桂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与理由：霍永涛、赵桂芝将其承包的案涉土地转让给刘国利，双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从2012年9月至今刘国利一直占有、使用该土地，该协议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国利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刘国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原告刘国利与被告霍永涛、赵桂芝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请求法院判决被告霍永涛、赵桂芝返还原告刘国利土地转让款本金及保证金25万元、利息105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霍永涛、赵桂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2日，原告刘国利（乙方）与被告霍永涛（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西喻村上窑废石坑包括坑内外的开荒地转让给乙方。四至：东至道边，西至南北直垅穿直并且以桩为界，南至板路和往西毛道为界，北至上窑地耕地有地头以界桩为界。此地承包期还有17年（从2012年9月至2029年）。租期之后，土地由乙方刘国利和大队续租。2.2万元/亩，甲方负责处理与此地相关的村民大队之间的争议，甲方负责联系此地接电问题，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保证村里收取乙方壹万元整，作为进此地运输车辆，对马路有严重破损的补偿（如最终没有对马路严重破损而轻微的破损或无破损，乙方修补后甲方负责要回交给村里这壹万元，如要不回来，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壹万元）。除此以外，不再多收乙方任何费用（如多收钱由甲方负责）。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占，（地上物所得归乙方所有）或乙方转让（甲方必须同意乙方转让此地），甲方都应无条件提供相关手续和协助办理更名。乙方先交甲方十亩地钱。等到大队测量或垫平沟后，在量出实际亩数多退少补。甲乙双方严格遵守上述约定，双方签字后，如甲方违约或反悔要给乙方双倍赔偿（即：乙方付给甲方的转让款额加上乙方施工投资款的两倍）。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被告霍永涛在甲方处签字并按手印，原告刘国利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手印，刘兴绵在中间人处签字并按手印。该转让并未经西喻村村民委员会同意。2012年9月12日，被告霍永涛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刘国利转让西喻村废石坑地主霍永涛（原承包地主岳桂娥承包地）的开荒地订金壹万元整。正式交易期限为：2012年9月22日以前。”被告霍永涛又于2012年9月22日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刘国利每亩24000元，共收十亩地款240000元正，贰拾肆万正。”被告霍永涛共计收取原告刘国利25万元，原告方在庭审中同意将其中的1万元抵顶道路破损押金。2000年1月1日，岳桂娥与兰家镇西喻沟村签订《承包耕地合同书》，兰家镇西喻沟村将上窑地14亩发包给岳桂娥，承包期30年，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2011年11月16日，岳桂娥将其部分承包地经营权转让给被告霍永涛，双方签订《转让机动田南部废石坑协议书》，转让承包地四至：东至道边，西至南北直垅穿直并且以桩为界，南至板路和往西毛道为界，北至上窑地耕地南地头以界桩为界。年限十八年零一个半月，从2011年11月16日开始至2029年末止。该转让协议并未经西喻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亦没有村委会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被告霍永涛从岳桂娥处受让承包地后，又将承包地转让给原告刘国利，被告霍永涛与岳桂娥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西喻村村委会盖章同意其转让，因此被告霍永涛与岳桂娥的转让协议因未经过发包方的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因此被告霍永涛未通过转让的方式取得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此情况下被告霍永涛又将该承包地转让给原告刘国利，该行为属无权处分。并且原告刘国利与被告霍永涛的转让协议亦未经过西喻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原告系城镇户口，故该转让协议不仅需村委会的同意，还需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而本案诉争的《协议》既未经过村委会的同意，也未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原告刘国利与被告霍永涛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亦属无效。关于被告方提出其与原告刘国利签订的是土地经营权租赁协议的答辩意见，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写明是《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亦是“甲方将西喻村上窑废石坑包括坑内外的开荒地转让给乙方”，以及“租期之后，土地由乙方刘国利和大队续租”、“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占，（地上物所得归乙方所有）或乙方转让（甲方必须同意乙方转让此地），甲方都应无条件提供相关手续和协助办理更名。”，上述约定的意思是在承包期到期后由刘国利与村委会续租，在国家征占时甲方协助办理更名，此约定均表明双方是转让而非租赁，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方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原告应当将承包地返还给被告方，被告方亦应将承包款返还给原告，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双方对协议无效产生的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故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原告给付被告24万元土地承包经营转让款，双方协议现已无效，故被告方应返还原告24万元。关于道路破损押金1万元，是西喻村委会收取的费用，被告霍永涛是代替原告刘国利交付，该款不属于《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国利与被告霍永涛、赵桂芝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霍永涛、赵桂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返还原告刘国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24万元；三、原告刘国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霍永涛、赵桂芝1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四、驳回原告刘国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5元（原告刘国利预交），由被告霍永涛、赵桂芝承担4479元，由原告刘国利承担2146元。保全费2320元（原告刘国利预交），由被告霍永涛、赵桂芝承担1568元，由原告刘国利75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2日刘国利为霍永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霍永涛压道抵押金壹万元整。欠款人：刘国利。2012年9月22日。”2013年6月15日霍永涛向村委会交纳压道抵押金壹万元整。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式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规定的其他方式承包，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岳桂娥、霍永涛均系西喻家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霍永涛将从岳桂娥处受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国利，因刘国利系城镇居民，故霍永涛与刘国利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当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即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虽然二审期间霍永涛、赵桂芝提供《承包上窑石头坑协议书》及西喻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村委会于2019年3月20日就案涉土地与霍永涛直接建立承包关系并同意霍永涛将合同期内的承包权转让给任何人，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应认定《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霍永涛、赵桂芝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应为有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转让协议》认定无效后霍永涛、赵桂芝应否返还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利息的问题。因《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霍永涛将案涉土地交付刘国利占有使用，刘国利对土地的使用费用可与霍永涛、赵桂芝应当支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故刘国利主张返还占用资金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万元定金应否返还的问题。因该1万元定金已经作为道路破损抵押金由村委会收取，故不应作为合同价款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刘国利关于返回1万元定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国利、上诉人霍永涛、赵桂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利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刘国利负担；霍永涛、赵桂芝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霍永涛、赵桂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