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立，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贤，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腾隆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浙江磐安工业园区夹溪路75号。法定代表人：曹振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6号之一10-17层。法定代表人：卢志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昊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云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珠江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腾隆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腾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9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云立申请仲裁裁决，仲裁请求为：一、确认张云立与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住建公司）双方在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住建公司支付医疗费100742.3元。2019年6月6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9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张云立与被申请人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张云立医疗费29313.84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住建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2017年5月16日住建公司和第三人腾隆公司达成穗住劳分字第17054号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工程承包人（下称甲方）：住建公司、劳务分包人（下称乙方）：腾隆公司、工程名称：花都路劲天隽峰项目二期的施工总承包工程…承包内容：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要求，完成本项目主体结构工程的专业工种…对甲方组织进入施工作业人员的劳动关系仍属乙方派遣，乙方按甲方指定时间内为这部分人员办好相关劳动用工手续。2018年3月6日张云立同第三人腾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对双方之间的合同期限（乙方张云立的工作期限为从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3月5日）、工作内容（甲方安排乙方在腾隆公司的工程项目班组从事杂工工作）、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甲方根据本单位依法制定的工资制度，采用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且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不得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按月计薪：月基本工资（保底工资）2000元/月）和社会保险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2018年8月13日张云立因脑出血入住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并于2018年8月31日出院。张云立在花都区医院住院时，腾隆公司向其支付5万元且向张云立结清了其工资。以上事实由住建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张云立提供的住院相关病历材料、工资结算予以证实。经质证，张云立对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劳务分包合同不予认可。住建公司不认可上述病历材料关联性。第三人腾隆公司上述劳务分包公司、劳动合同、病历材料及工资结算单均予以认可。关于劳动关系方面，住建公司提供了其与腾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其将涉案的花都路劲天隽峰项目中的劳务用工部分由腾隆公司进行劳务承包。经质证，张云立对该劳务分包合同不予认可，并主张张云立一直在住建公司的指导下工作，且腾隆公司从未出现在现场。张云立对此提供了工资结算单，拟证明住建公司在上述工资结算单上盖章而对张云立的劳动及工资支付进行管理。住建公司对该工资结算单不予认可，并解释结算单中的签字人员均非住建公司工作人员，住建公司仅在工资结算单复印件上盖章确认以履行承包单位对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监管，故无法证明张云立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张云立与腾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结清工资款及医疗费均是由该公司进行。另外住建公司解释张云立于2016年8月入职腾隆公司后，每年均签订一次劳动合同，但其仅能提供最新签订的上述2018年劳动合同。张云立则解释其与腾隆公司仅签订了上述劳动合同，其于2016年8月入职路劲天隽峰项目后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腾隆公司解释上述工资结算单之所以有住建公司的印章是因张云立家属逼迫其盖章，该印章仅是工程项目管理专用章。关于工资支付方面，张云立主张其受伤后由住建公司对其进行了工资结算，对此可由2018年8月17日工资结算单证实。住建公司解释该笔转账也是腾隆公司转账而与住建公司无关，如张云立认为该转账是住建公司所转账可对此提供转账记录证实。张云立还主张住建公司向其垫付了5万元赔偿款，而腾隆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住建公司则否认该5万元垫付款，张云立也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腾隆公司认可其支付了该5万元款项并结清了张云立的工资，并解释涉案的天隽峰项目中住建公司为总包、腾隆公司是劳务分包，张云立是其临时聘请的小工。关于医疗费用支付方面，住建公司主张其同张云立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没有为其购买社保的义务。张云立认可住建公司和腾隆公司均未为其购买社保。第三人腾隆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书所记载内容无异议。住建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住建公司与张云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住建公司无需向张云立支付住院医疗费29313.84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云立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劳动关系及29313.84元医疗费的合理合法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方面，结合住建公司、张云立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能够认定住建公司、张云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张云立与腾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体依据如下：首先住建公司、张云立均确认张云立同腾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涉案事故发生在该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故可以认定张云立同腾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住建公司提供了上述劳务分包合同能够证明其将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腾隆公司。张云立虽对该劳动分包合同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故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张云立虽主张住建公司对此工作进行指导和管理，但所提供的证据仅是工资结算单复印件上有住建公司的盖章；无法提供明确证据证明住建公司对张云立进行工资支付且对张云立进行考勤管理。况且腾隆公司也已解释清楚了该工资结算单的印章问题。而结合住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对工资结算单复印件的盖章行为不能就此认定住建公司、张云立之间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最后张云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工作内容是住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或者住建公司存在双重用工关系等。因此可以认定住建公司、张云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云立与腾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各方对上述劳动合同的认可，原审法院认定张云立与腾隆公司在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张云立和腾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腾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为张云立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而腾隆公司未履行该义务，致使张云立未能依法享受社会医疗保险待遇，腾隆公司应当承担张云立因此遭受的损失。经核实，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属于三级医疗机构，参照《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办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住院医疗费统筹基金起付标准为1600元，统筹基金支付比例为80%。据此，张云立统筹基金应支付的住院医疗费数额应为79313.84元[（100742.30元-1600元）×80%]。因第三人腾隆公司已垫付5万元，故腾隆公司还应向张云立支付住院医疗费29313.84元（79313.84元-5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浙江腾隆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与张云立在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其三日内，浙江腾隆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向张云立支付医疗费29313.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腾隆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张云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张云立发放工资的记录可以知道，张云立自2016年8月1日已经入职，且因严重疾病一直在家休养，并未与公司办理任何离职或解除合同的手续。据此，张云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腾隆公司与张云立在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腾隆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张云立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腾隆公司与张云立在2016年8月26日至2020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腾隆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张云立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珠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张云立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珠江公司提交《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其中显示，“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经核准变更为“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又查明：二审期间，珠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在涉案项目一期工程中，珠江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进行了劳务分包，劳务分包人为腾隆公司。腾隆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此证据无异议。张云立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由该合同可以推断张云立一直在该工程所在地工作，受腾隆公司的管理，可以确认张云立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8月开始。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张云立与腾隆公司是否从2016年8月26日至2020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仲裁中，张云立要求确认其与珠江公司在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要求确认其与腾隆公司在案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张云立在诉讼中提出其与腾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属于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应先经仲裁前置，本院依法应不予调处，但鉴于一审认定腾隆公司与张云立在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腾隆公司对此没有提起上诉且在本案中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一审作出的此段时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判项予以维持，对于超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张云立与腾隆公司若还存在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云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