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来利，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苏跃明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来民，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回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系苏跃明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来勇，男，1956年2月8日出生，回族，河南省夏邑县。系苏跃明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来军，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回族，河南省夏邑县。系苏跃明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利民，男，1969年3月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苏跃明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翠兰，女，1956年7月1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苏跃明之女。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岳霞，女，1958年3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苏跃明之女。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月梅，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苏跃明之女。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永梅，女，1970年1月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苏跃明之女。以上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何纪春（实习），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超杰，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明，商丘市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邑县天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县府路中段南侧。法定代表人:王伟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彤，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苏来利、苏来民、苏来勇、苏来军、苏利民、苏翠兰、苏岳霞、苏月梅、苏永梅（以下简称苏来利等人）因与被申请人刘超杰、夏邑县天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商民终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89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来利及苏来利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何纪春，被申请人刘超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明，被申请人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来利等人申请再审称，苏来利等人的父亲苏跃明生前于2001年3月1日与天龙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至2032年3月1日，合同履行期间，夏邑县天龙集团有限公司向苏跃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就此《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有效，双方自2007年12月至2019年进行了长达十二年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268号民事判决，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提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商民二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2)夏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改判天龙公司于2007年4月4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那么苏来利等人享有对涉案房屋的租赁权和使用权。故本案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夏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商民终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依据错误的判决作出的结论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应驳回刘超杰的诉讼请求。刘超杰答辩称:2007年9月26日刘超杰购买了涉案房屋，同月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刘超杰是善意购买人，刘超杰购买房屋时天龙公司已经向苏跃明发出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经一、二审判决已经认定有效。苏来利等人已经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一、二审判决苏来利等人返还房屋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天龙公司答辩称，2001年11月26日天龙公司与苏跃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苏来利未经天龙公司同意私自转租，天龙公司有权解除合，下余的租金也已经退还给苏跃明，说明苏跃明认可解除租赁合同。要求维持二审判决。刘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苏跃明（苏来利等人之父）停止侵权，交付其购买的天龙公司门面西至东第10间门面房。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1年3月1日苏跃明与天龙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天龙公司将夏邑县县府路中段170号楼自西向东第10-11间门面房及对应小房两间租赁给苏跃明，期限30年，租金12万元。2001年11月26日苏跃明与天龙公司就上述门面房签一份房地产租赁契约一份，该协议第六条第二项约定：如需转租第三人使用或与第三人互换使用时，必须取得甲方(天龙公司)同意”。2003年10月25日，苏跃明未经天龙公司同意将其租赁的门面房一间转租给彭军法使用，期限三年。2007年4月4日天龙公司公证向苏跃明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07年9月26日刘超杰获得涉案门面房的所有权。苏跃明至2007年12月14日就解除合同的通知向该院主张权利，请求确认该通知书无效，该院于2008年12月26日作出（2008）夏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驳回苏跃明对夏邑县天龙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苏跃明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8月7日作出(2009)商民终字第14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一、苏跃明将其占有的夏邑县县府路中段170号门面房一间，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付刘超杰。二、驳回刘超杰对天龙集团有限公司的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跃明负担。苏跃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超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苏跃明是合法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苏跃明与天龙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房屋曾卖给过许培，许培曾起诉苏跃明，后来撤回起诉，刘超杰在此后不久即起诉苏跃明，说明刘超杰与天龙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苏跃明的利益；在诉讼过程中，刘超杰将房屋又转卖给了案外人穆亚，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刘超杰已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主张权利没有依据。刘超杰答辩称：1.苏跃明与天龙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该事实业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商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认定，苏跃明占有房屋已经不合法。2.天龙公司将涉案房屋卖给了许培，许培后来又将房屋卖给了刘超杰，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故刘超杰起诉的时候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判决以后，刘超杰将房屋转卖给了穆亚，虽然不再享有房屋的所有权，但作为原权利人，刘超杰负有向穆亚实际交付房屋的义务，苏跃明应将占用的涉案房屋尽快返还给刘超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天龙公司答辩称：1.苏跃明与天龙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天龙公司收取苏跃明的12万元租金，已经退还6万元，现租赁物仍由苏跃明占用，其占有该房屋不合法。2.房屋所有权经许培转让给刘超杰，刘超杰起诉的时候有房屋产权证，其有权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2003年3月1日，苏跃明与天龙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天龙公司将夏邑县县府路中段170号自西向东第10-11间门面房及对应小房两间租赁给苏跃明，期限30年，租金12万元。2007年4月4日，天龙公司向苏跃明公证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为此，苏跃明于2007年12月26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无效。夏邑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苏跃明的诉讼请求，苏跃明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09)商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年10月23日，天龙公司与许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夏邑县县府路中段170号自西向东第10间门面房卖给许培，同年11月3日，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此后，许培又于2007年9月26日，将该房屋转卖给刘超杰。苏跃明以其与天龙公司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为由拒不搬出占用的房屋，刘超杰提起诉讼。2009年10月19日，刘超杰将涉案房屋转卖给穆亚，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穆亚同意由刘超杰主张房屋返还的权利，并由刘超杰向其交付房屋。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因苏跃明占用涉案房屋引发的纠纷，其占用该门面房是否合法是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苏跃明以其与天龙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为由，主张其合法占用该房屋，因本院生效判决业已确认天龙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苏跃明没有足够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应据此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其所提出的租金是否退回的问题，不影响合同解除行为的效力，双方可根据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另行解决。苏跃明上诉称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刘超杰主张苏跃明返还涉案房屋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租赁合同解除后，苏跃明占有房屋即属无权占有，依法应返还权利人。刘超杰在一审判决后将房屋过户给了穆亚，穆亚即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苏跃明主张刘超杰无权再向其主张返还房屋，因刘超杰在起诉苏跃明时尚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穆亚在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其负责清理与涉案房屋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穆亚亦明确表示同意由刘超杰向苏跃明主张返还房屋，应视为涉案房屋权利人对刘超杰的授权，且刘超杰作为买卖房屋的出卖方，负有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买方的法定义务，故刘超杰主张苏跃明返还房屋并无不当。苏跃明上诉称刘超杰无权主张其返还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称刘超杰与天龙公司恶意串通，亦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苏跃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未指明房屋的具体位置，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夏邑县人民法院(2007)夏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超杰对夏邑县天龙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夏邑县人民法院(2007)夏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跃明将其占有的夏邑县县府路中段170号自西向东第十间门面房，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付刘超杰。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苏跃明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苏来利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7）最高法民再268号民事判决。证明该判决撤销了原审判决，认定天龙公司于2007年4月4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苏来利等人与天龙公司的租赁合同依然生效，苏来利等人依据租赁合同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刘超杰无权让其返还房屋。被申请人刘超杰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刘超杰是在天龙公司解除与苏跃明的租赁合同后才购买的涉案房屋，且办理了产权证。刘超杰有权要求返还房屋。被申请人天龙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最高院判决仅撤销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苏跃明违约转租，即便不存在解除合同通知书，天龙公司也有权解除合同。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苏跃明不服(2009)商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0年11月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豫法民申字第009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1年7月30日作出（2011）商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夏邑县人民法院重审。夏邑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夏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驳回苏跃明的诉讼请求。苏跃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商民二终字第2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跃明不服，再次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8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苏跃明不服，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7）53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268号民事判决，撤销再审、二审、一审判决，确认天龙公司于2007年4月4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26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苏跃明起诉确认天龙公司解除合同通知未超过法定期限；天龙公司于2007年4月4日向苏跃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已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依法丧失了原租赁合同的主体地位，不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即天龙公司无权解除涉案合同，故天龙公司于2007年4月4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天龙公司与苏跃明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依然发生法律效力。苏跃明依据租赁合同，在法定租赁期限内享有案涉房产的使用权，虽然刘超杰在2007年9月26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9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苏跃明与天龙公司的租赁合同在法定租赁期间内对刘超杰继续有效，刘超杰要求苏跃明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由于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变更，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判决结果亦应纠正。苏来利等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9)商民14民终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07）夏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刘超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共计200元，由被申请人刘超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