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屏，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雅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兴，福建壶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雅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鹏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雅鹏公司与童春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雅鹏公司不需向童春华支付2019年服装款式提成5335元；3.本案诉讼费由童春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春华就其与雅鹏公司劳动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一、申请人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于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春夏新款女装提成50000元。”该会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19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设计的2019年服装款式提成5335元。”雅鹏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雅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业。2017年8月7日工商部门发给雅鹏公司第20369729号商标注册证，商标名称为“艾特·莎玛莉”，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国际分类：25）第25类：服装等。从2014年4月15日起至今李艳梅向案外人莫伟真承租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叠景中路78号（自编A2栋）即珠江国际纺织城901室，后用于“艾特·莎玛莉”工作室。2017年2月21日李艳梅与童春华互加微信好友后，李艳梅发送信息“听海燕介绍，你也是设计师”“我也正在寻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好设计，一起努力”；2017年2月27日童春华发送信息“我昨天有去13行看你档口的风格，看看什么时间方便见面聊聊？”，李艳梅回复“我下午2点半到公司”“A2栋901”“珠江国际纺织城”；2017年4月9日李艳梅发送信息“新款5个的复版面料拿回公司了吗？”，童春华回复“拿了”“在公司里了”；2017年4月25日李艳梅发送信息“福利通知：为激励团队热情，升华团队情感！为感谢各位‘艾特成员’在工作中孜孜不倦地付出与努力！公司特此为团队提供一个放松心情与释放工作压力的福利；5月1日，公司组织全体人员，前往‘珠海长隆海洋王国’游玩一天！”“让我们一起拿起手机。编辑文字，将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团队照片呈现在好友圈！……‘艾特莎玛莉’棒棒哒！感恩有你”；2017年7月27日李艳梅发送信息“下午我可能会来公司，面试几个服务员”“帮我看看办公室脏不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2017年12月14日童春华发送信息“艳姐什么时候到公司，到的晚的话我们先上中大找扣子”；2018年1月10日李艳梅发送信息“我今天不回公司，你们将图纸和配好的面料，拍给我”；2018年2月26日李艳梅发送信息“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体员工到公司开工，明天晚上举行公司聚餐。收到，请在会议群回复”；2018年5月22日童春华发送信息“艳姐我想跟你说个事情，我想辞职”“觉得很累，压力很大”。童春华于“艾特·莎玛莉”工作室工作至2018年12月20日。童春华提交其与李艳梅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为双方进行工作交流，2018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双方对报酬的确认，报酬由李艳梅账户转账给童春华。童春华提交微信群名为“‘艾特·莎玛莉’1号大家庭”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包括：李艳梅丈夫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每月10日至11日在该微信群发布发工资的信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与李艳梅制作询问笔录，李艳梅称：童春华是其个人雇请的员工，与雅鹏公司无关；其在“艾特·莎玛莉”商标注册之前已经使用该商标多年，后来有了商标保护意识，打算以个人名义申请商标注册，但当时不能以个人名义申请，所以就用雅鹏公司名义申请该商标，取得该商标后由其个人使用，所得收益归其个人所有；涉案“艾特·莎玛莉”工作室用作服装设计场地，新中国大厦A31档口为其个人经营的“艾特·莎玛莉”服装批发档口，均与雅鹏公司无关，上述两处办公地点从未出现雅鹏公司的营业执照或公司名称；其与童春华微信聊天记录中自称的“公司”为不规范用语，指的是涉案“艾特·莎玛莉”工作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童春华与雅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童春华主张其与雅鹏公司于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举证证明该期间其接受雅鹏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雅鹏公司安排的工作并由雅鹏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从童春华与李艳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所称“公司”均指“艾特·莎玛莉”工作室，从未提及雅鹏公司；虽然“艾特·莎玛莉”商标注册人为雅鹏公司，但实际使用人为李艳梅，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雅鹏公司对于“艾特·莎玛莉”商标的使用场所即涉案“艾特·莎玛莉”工作室与新中国大厦A31档口进行经营管理，童春华从未接受雅鹏公司的劳动管理，其于涉案“艾特·莎玛莉”工作室的工作由李艳梅个人而非雅鹏公司安排；童春华于涉案“艾特·莎玛莉”工作室工作期间，由李艳梅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报酬给童春华，但不能仅以李艳梅为雅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认定该报酬实由雅鹏公司支付，若该报酬由雅鹏公司支付，应由雅鹏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不应是李艳梅的丈夫与童春华确认报酬金额。综上，雅鹏公司虽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但童春华未举证证明其与雅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雅鹏公司与童春华于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雅鹏公司无需向童春华支付2019年服装款式提成53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雅鹏公司与童春华于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雅鹏公司无需向童春华支付2019年服装款式提成5335元。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童春华负担。判后，上诉人童春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确认童春华与雅鹏公司在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改判雅鹏公司向童春华支付2019年服装款式提成5335元；2.雅鹏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童春华与雅鹏公司之间自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雅鹏公司于2017年8月7日注册了“艾特·莎玛莉”商标名称，核定适用商品/服务项目第25类服装。雅鹏公司主张该商标的实际使用人为李艳梅，其公司经营范围为广告业务类，并没有经营服装。雅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雅鹏公司将该商标许可给任何第三人使用，故“艾特·莎玛莉”商标的使用人就是雅鹏公司。李艳梅作为雅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以公司名义对外宣传“艾特·莎玛莉”服装品牌，除雅鹏公司外，“艾特·莎玛莉”与其他工商主体无关联。李艳梅作为雅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面试、招聘童春华入职，安排童春华的日常工作，向童春华发放工资，其应为代表公司对员工童春华进行管理。仅凭李艳梅的个人陈述，不能认定“艾特·莎玛莉”属于李艳梅个人经营，其所带领的公司团队与雅鹏公司存在关联性。童春华提交的微信工作群可以证明李艳梅所带领的团队人数超过10人，李艳梅的团队是以雅鹏公司团队的形式存在的。法律未禁止法定代表人的亲属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故李艳梅的丈夫负责与员工核对工资明细，是符合常理的，不能以李艳梅的亲戚身份，就否认如其丈夫、弟媳等人的雅鹏公司员工身份。雅鹏公司及李艳梅开设的新中国大厦档口所有的业务款项和经营款项均是走李艳梅的个人私账的，雅鹏公司的财产与李艳梅的个人财产混同。二、“艾特·莎玛莉”商标由雅鹏公司注册及实际使用，雅鹏公司主张李艳梅因个人无法注册商标而借用公司名义注册该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若李艳梅个人持有并使用该商标，其可以通过个体工商户的形式申请注册商标，即以个人名义申请商标，也可以以李艳梅的新中国大厦档口负责人的名义提出商标注册申请。李艳梅为逃税漏税选择以雅鹏公司的名义申请注册“艾特·莎玛莉”商标，雅鹏公司、“艾特·莎玛莉”与李艳梅三者关系紧密。三、根据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向雅鹏公司调取的童春华2019年服装款式的销售数量及提成金额，雅鹏公司应支付童春华2019年服装款式提成5335元。被上诉人雅鹏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童春华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童春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雅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艳梅在2017年12月1日晚上21：42在“艾特·莎玛莉”1号大家庭微信群上的聊天记录（有原始载体）。2.童春华在2017年12月1日晚上21：44在朋友圈发布的关于“全球超级网红大赛”的宣传及“艾特·莎玛莉”邀请函的明细（有原始载体）。证据1、2拟证明雅鹏公司注册登记的“艾特·莎玛莉”服装品牌是2016年及2017年“全球超级网红大赛”唯一指定服装品牌，李艳梅在公司工作群要求全体员工发朋友圈，宣传该次大赛并发邀请函。该邀请函中显示“全球超级网红大赛”是由雅鹏公司赞助并协办的大赛，故可以证实李艳梅带领的“艾特·莎玛莉”团队就是雅鹏公司团队，童春华与雅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雅鹏公司企业信息变动情况（打印件），显示雅鹏公司在2019年11月4日前法定代表人是李艳梅，雅鹏公司在2015年1月13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经营范围包括时装设计服务，童春华所提供的劳动符合雅鹏公司的经营范围。雅鹏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三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均为童春华的个人行为，与雅鹏公司无关，虽然雅鹏公司的营业范围存在变更，但不能就此推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雅鹏公司确认童春华的微信账户为“晓彤”以及童春华一审提交的“艾特·莎玛莉”微信工作群的真实性。再查明，雅鹏公司陈述经与李艳梅本人了解，确认“艾特·莎玛莉”工作室欠付童春华设计提成5335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童春华与雅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又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第一，童春华与雅鹏公司均为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第二，虽然雅鹏公司主张童春华为李艳梅个人雇佣，受李艳梅个人管理，但是李艳梅本身为雅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雅鹏公司亦确认公司部分款项通过李艳梅本人的账户收取，故李艳梅可以代表雅鹏公司进行用工管理。第三，童春华的主要工作系为“艾特·莎玛莉”品牌工作，而该品牌亦登记在雅鹏公司名下。雅鹏公司在2015年1月13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经营范围包括时装设计服务。从童春华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朋友圈截图亦显示“艾特·莎玛莉”品牌活动之赞助和协办商均为雅鹏公司。综合以上证据可进一步佐证童春华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属于雅鹏公司的经营范围。虽然雅鹏公司对于童春华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但是童春华就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朋友圈截图均提供了原始载体核对，相关的微信账户以及微信工作群与雅鹏公司一审确认的账户以及工作群一致，故本院对童春华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童春华与雅鹏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童春华与雅鹏公司之间应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李艳梅向童春华的工资发放记录，本院确认童春华与雅鹏公司于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鉴于雅鹏公司陈述经与李艳梅本人了解，确认“艾特·莎玛莉”工作室欠付童春华设计提成5335元，故童春华请求雅鹏公司支付提成5335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69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州雅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童春华于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雅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次性向童春华支付童春华设计的2019年服装款式提成5335元；四、驳回广州雅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雅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