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全福，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宝艳，女，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星，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工作人员。上诉人丁全福、栗宝艳因与被上诉人杨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全福、栗宝艳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被上诉人杨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全福、栗宝艳上诉请求：1.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411民初2632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丁全福、栗宝艳不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丁全福已偿还完毕涉案债务，双方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丁全福出具《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双方根本不存在借款利息。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利息，上诉人共计偿还205万元，按照法律规定的月息2%计算，也已经本息偿还完毕，根本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借款。同时，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辩解已还款额超出部分，因双方均承认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对此做了合理解释且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而认定上诉人又无证据证明与涉案借款的关联性，应承担不利后果，但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还款，而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合理解释是不予认可的，所以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进一步的借款举证责任，且双方并未对账，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一审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100万元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栗宝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上诉人家庭经营，且上诉人栗宝艳并未参与任何一笔借款，更是对全部借款毫不知情，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杨星在诉讼中称丁全福借款系用于买房、共同生活及丁全福单位投资，但是丁全福买房时间是2013年3月18日，其中丁全福与杨星发生第一笔借款是在2012年10月24日，借款金额为10万元，与购房时间不相符。第二笔借款发生在2013年5月3日，是在购房之后，所以借款与购房无关，且此房屋是按揭贷款，首付为40.5万元，而这40.5万元中30万元是丁全福将以前的房屋在2013年3月13日卖给了李某，所以不存在用借款购买房屋。关于被上诉人款项来源，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申请，能够查明被上诉人的款项来源于银行借款或从信用卡套取，系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利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杨星与丁全福的对话录音截取中杨星明确说了“我不是用财智金么，又整出10万元给你，就变成了1.5万元利息。”这说明杨星款项来源于银行套现和借贷。杨星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所述买房共同生活及投资是丁全福与栗宝艳借款时给被上诉人的理由，最后在一审查明事实中确认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上诉人所说李某买房这些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我们也没有看到，所以现在上诉人所说的是不是事实我不清楚。而上诉人所述买房30万元，还差10万元，正好与第一笔借款10万元对应。另外，关于财智金的情况不属实，根本就没有财智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杨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全福、栗宝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至丁全福、栗宝艳偿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丁全福、栗宝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全福、栗宝艳于2002年结婚，2018年9月18日离婚。杨星与丁全福经朋友介绍相识，从2012年开始陆续向杨星借款。2012年10月24日，丁全福向杨星借款10万元，并按年利率36%自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5月止每月月初支付本金10万元的利息3000元。2013年5月3日，丁全福又向杨星借款10万元，并按年利率36%自2013年6月起至2013年12月止每月月初支付本金20万元的利息6000元。2013年11月29日，丁全福再向杨星借款10万元，在2014年1月6日按年利率36%支付本金30万元的利息9000元；此后双方约定自2014年2月10日起，降低利率至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并按此自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止每月初支付利息7500元。2014年12月23日，丁全福向杨星借款20万元，在2015年2月6日按年利率30%支付本金50万元的利息1.25万元。2015年2月28日，丁全福又向杨星借款10万元，并按年利率30%自2015年4月至2015年6月支付本金60万元的利息1.5万元。2015年5月30日，丁全福再向杨星借款40万元，并按年利率30%自2015年7月起至2018年11月每月支付利息2.5万元。以上丁全福共向杨星借款6次合计100万元。丁全福在2014年9月1日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0万元的欠条，在2015年6月1日出具了一张金额为40万元和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欠条，在2019年5月17日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欠条，欠条金额合计100万元。2018年12月开始，丁全福不能足额偿还到期利息，其在2018年12月28日偿还2000元，2019年1月5日偿还4000元，1月11日偿还1.3万元，2月2日偿还1万元，2月3日偿还1万元，3月5日偿还1.4万元，4月29日偿还4000元，5月1日、18日、24日各偿还2000元，以上合计6.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丁全福向杨星借款，杨星向丁全福交付了借款，丁全福出具《欠条》予以确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现杨星主张丁全福还款，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丁全福已经支付给杨星的款项，杨星认为是偿还每月利息，丁全福辩解是分期还款，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分期还款也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是丁全福每月付款的数额恰是月利率3%或2.5%，且丁全福已经偿还多余钱款的事实并不符合分期还款的交易习惯；而双方约定为一次性还款，每月按3%或2.5%支付利息，更为符合双方之间现已发生的事实情况和当今市场交易习惯，故丁全福现已按月偿还利息，尚欠本金100万元。丁全福已经偿还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人民法院不予干预；尚未足额支付的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上限，法院予以调整至年利率24%。截至2019年5月24日，丁全福尚欠利息5.7万元。丁全福辩解已还款额超出借款金额，因双方均承认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杨星对此做了合理解释且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丁全福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与案涉借款关联性，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丁全福、栗宝艳在借款时为夫妻关系，借款用于家庭经营，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丁全福、栗宝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星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包括2019年5月24日前利息5.7万元和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3572元，合计10472元，由被告丁全福、栗宝艳共同负担。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房地产买卖契约，欲证明买房时间在借款之前，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在借款之前，并且其中30万元是出售了自己以前的房屋。被上诉人杨星的质证意见：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房屋确实是发生交易，但是无法证明欠款有无交付。购房发票可以证明上诉人确实买房，但是当时上诉人也确实和我说买房及买房装修。被上诉人杨星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二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来源于一审法院在执行查封案件中到民政局调取，欲证明二上诉人离婚两次，第二次离婚把财产全部转移给女方，债务给男方。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离婚是因为夫妻感情不好，我不认可被上诉人说的离婚目的是为了转移财产。2.栗宝艳闲鱼二手买卖平台截图，欲证明栗宝艳拍卖的都是奢侈品，拍卖了97件，上诉人借款后栗宝艳便买奢侈品，说明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栗宝艳的质证意见：对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这个是二手买卖平台，我卖的都是闲置品，也无法证明我用本案借款买的东西，而且97件奢侈品不属实，很多都是孩子的旧衣服、旧玩具和我的闲置用品。3.丁全福与杨星通话录音，欲证明丁全福陈述每月给栗宝艳4万元生活费，说明二上诉人财产混同。丁全福质证意见：这事是我瞎说的，需要对方出具我转款给栗宝艳的证据；栗宝艳质证意见：我没有收到这笔钱。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二审中，丁全福为明确杨星出借的款项系以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取得，向本院申请调取杨星银行卡账户流水明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存在因信用卡套现的违法行为致相关合同无效情形；二、如在合同有效前提下，双方所争议的借款人的还款数额应当如何冲抵或者偿还杨星给付丁全福的款项，一审认定丁全福尚欠杨星借款本息数额是否准确；三、栗宝艳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信用卡套现是指持卡人不是通过正常合法手续提取现金,而是通过其他手段将卡中信用额度内资金以现金的方式套取,同时又不支付银行提现费用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条款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且规范的主体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即通过杨星向丁全福转款记录看，杨星给付借款人丁全福的款项中并未体现有信用卡刷卡套现资金的情形。上述条款所规定的要件要同时满足方可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况，本案依现有证据并不能确认杨星与丁全福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丁全福向杨星借款，杨星通过转账方式向丁全福交付了借款，且丁全福向杨星书写了欠条并承认向其借款的事实，丁全福与杨星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双方之间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现丁全福二审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杨星持卡交易情况，因其在一审诉讼的法定期限内未提出该项请求，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丁全福关于双方之间系非法借贷，合同应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基于前述论理，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丁全福已经支付的款项是对借款本金的归还还是利息的归还，二审庭审中，丁全福当庭自认在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故丁全福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双方未约定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理涉。现双方仅是对利息约定标准持有不同意见，杨星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及2.5%，不同时期有所调整。结合杨星所提交的丁全福的还款记录显示，丁全福在每月给付利息的过程中，其给付利息的数额与杨星所主张的不同利息标准均能一一吻合，故一审认定丁全福所还款项为利息，尚欠本金100万元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将尚未足额支付的以后的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亦合理地保护了借款人丁全福的利益。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从一般的生活常理来看，如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归于消灭，一般应会收回借条、欠条或另行出具借贷关系归于消灭的说明，而在本案中上述两种情形均不存在，欠条未予收回，仍系杨星所持有和保存，故丁全福所持的已偿还完毕涉案债务，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栗宝艳以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为依据，主张案涉债务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应由债权人杨星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所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包括家庭所有成员各自及共同的生活性及经营性负担，而非仅限于共同消费。家庭投资、生产经营等既可能导致家庭财富的快速增长，也会导致因投资、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风险不断放大，我国婚姻法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即属于夫妻家庭生活收益的一部分，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故并不能据此认定本案所涉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由此亦不能加重债权人杨星的举证责任。虽然丁全福向杨星出具的《欠条》上未有栗宝艳署名，栗宝艳亦表示对丁全福向杨星借款不知情，但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丁全福借款系用于经营琥珀、倒卖供暖煤及玉米副产品等经营活动，栗宝艳在二审庭审中自述其亦经营微商琥珀生意。丁全福借款系在其与栗宝艳之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双方未存在分居的情形，根据社会经验常识及正常思维逻辑来看，栗宝艳所持的其与丁全福各自经营，财务独立的上诉理由，难以采信。据此，丁全福借款系用于其与栗宝艳夫妻家庭共同生产生活经营，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结合以上事实，认定该案借款为丁全福与栗宝艳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丁全福、栗宝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丁全福、栗宝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 秦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