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金羽公司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新城民营园区（华峰纸业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MA3CFB2F0C。法定代表人：翟继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银，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宽明，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莉，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羽公司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宽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线上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郑宽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金羽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一）对案涉合同中金羽公司保证汽、电、路三通的理解应按照常理去理解，应指在金羽公司的能力、范围内去协调和配合。郑宽明自身的原因造成汽、电、路不通，责任不能由金羽公司承担。金羽公司仅为出租方，并不是生产方，无法做到完全监督生产方各项生产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停止供汽过错责任在于金羽公司不当，因为停止供汽的原因是郑宽明在承租期间即2019年5月5日收到了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下达的《限期整改通知书》。2019年5月5日前，在正常生产期间，枣庄市山亭区应急管理局执法人员到郑宽明承租的3200纸机车间例行检查时，发现现场特种行业工作人员无证上岗（如：电焊工）。职工宿舍发生用电失火事故。承租人郑宽明态度恶劣，不承认如上事实，导致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5月5日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2019年5月30日前，金羽公司一直保证案涉租赁物的汽、电、路三通，由此说明了租赁物是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是可以正常生产经营的，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郑宽明各项不符合规定的行为导致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整改通知书下达25日后，郑宽明仍不予整改，导致2019年5月30日，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向金羽公司下达停汽通知。（二）由于承租方郑宽明与枣庄华润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纸业公司）没有供热合同关系，只有金羽公司与华润纸业公司存在供应热力合同关系，因此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只能通过下发给金羽公司停止供应蒸汽通知，从而让郑宽明整改达到符合安全生产的目的。不能因为下发的文书上有金羽公司的名字，就认定是金羽公司的责任造成蒸汽停止供应。金羽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包括华润纸业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一份，内容如下：截至2019年11月5日，华润纸业公司欠金羽公司蒸汽款10740元。虽然证明了是华润纸业公司欠金羽公司的蒸汽款，但事实是欠郑宽明未用完的蒸汽款（只因电和汽都是金羽公司的户名，所以电、汽的使用都是以金羽公司的名称出现的）。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理论，那么这10740元与郑宽明无关。（三）郑宽明的代理人也在原审法院庭审中明确认可，郑宽明在租赁金羽公司的厂房设备生产经营期间，应当安全自理，责任法定。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中明确约定了乙方（郑宽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安全自理，遵纪守法，环保达标不外排，政府行为和不可抗力造成的任何后果与出租方无关。庭审中法院依法询问了郑宽明承租金羽公司车间的目的，郑宽明也向法院依法陈述了是生产经营牛皮纸、瓦楞纸的，金羽公司原先是生产经营纱管纸的，因此郑宽明的生产工艺流程和原来的生产工艺流程有所不同，因此安全生产的标识警示等就需要及时的更换调整，金羽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6日枣庄市山亭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山）应急复查[2019]6048号就证明了郑宽明未对有限空间作业场所进行辨识警示，是生产经营者的法定责任义务。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对郑宽明承租的车间例行检查时，发现存在安全隐患，在郑宽明接到《限期整改通知书》后，仍然不予配合整改的情形下，从而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要求华润纸业公司停止供应蒸汽，其实质原因是由于郑宽明自己造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者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第三十三条规定：安全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使用、检测、维修、改造和报废，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生产经营者必须对安全设备进行经常性维护、保养，并定期检测，保证正常运转。维护、保养、检测应当作好记录、台账，并由有关人员签字。综上所述，郑宽明在不符合安全生产又不予配合整改的情形下，被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查处，是个人行为导致的政府行为，因政府行为导致的停止供应蒸汽不是金羽公司的责任，更不是金羽公司能保证了的。原审法院将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向华润纸业公司下发的停止向金羽公司供应蒸汽的政府行为认定为金羽公司的过错责任，其认定既不符合本案的基本客观事实，更不符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特别是不符合国家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判决本案更是错误的。二、本案金羽公司关于支付租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宽明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反诉条件，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郑宽明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反诉首先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起诉条件：(1)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2)有明确的被告;(3)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4)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反诉的其他条件：(1)反诉只能是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提起，而不能对原告以外其他人；(2)反诉只能向受理本诉的法院提起；(3)反诉与本诉必须是适用同种诉讼程序；(4)反诉不能是其他法院专属管辖；(5)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在事实或法律上有牵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此为构成反诉的关键要素，因为只有具有牵连关系，本诉与反诉的法律事实和证据才具有内在相关性，才能由同一合议庭合并审理。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金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以及支付租金，郑宽明应针对是否解除合同以及是否支付租金提出答辩。郑宽明提出的反诉请求赔偿损失不应合并审理，反诉依法不成立，即便存在，郑宽明应另案主张。（二）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郑宽明的反诉请求按照常理酌情认定49440元是错误的。在承租期间，郑宽明为生产经营而支付的工人工资等是承租人的生产成本，该成本与金羽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再者，如因金羽公司的原因导致郑宽明无法正常生产，租期后延。原审法院在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下，判决金羽公司赔偿郑宽明的损失，实在令金羽公司无法接受和理解。如此判决，导致的社会效果是金羽公司出租其厂房设备等设施供郑宽明经营使用，在租金无法收取的状况下，还要承担郑宽明的生产成本，于情于理于法均不符合，这样判决的结果导致了郑宽明即承租人在一分钱不用支付的情形下，还能获得3个人每月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赔偿，从而也导致了承租人在可以一分钱租金不支付的情况下，还能获得损失赔偿的判决结果，实在令金羽公司无法体会到司法的公平正义存在。（三）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支持金羽公司50万元租金的请求是错误的。本案中金羽公司要求郑宽明支付所欠租金完全符合双方《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月租金10万元，每月16号交清当月租金，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生产租期后延。通过法院查清的事实，作为承租方的郑宽明没有做到安全生产自理从而导致停汽，其过错责任应由郑宽明单方全部承担。郑宽明只租赁了厂区的其中一个车间，但其却阻止其他租赁者在与其无关的车间正常生产经营，妨碍了租赁物的运营，损害了金羽公司及其他租赁人的利益。三、原审法院没有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金羽公司在原审中提出解除合同是基于郑宽明连续多月没有依法支付租金，郑宽明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根本性违约（郑宽明的基本义务是承担支付租金，而郑宽明没履行其基本义务），从而导致了无法实现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金羽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要求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成立。（二）原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无法实现，导致判决结果无法履行。金羽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七（2019年7月金羽公司的安全设施设计、7月22日专家组审查意见以及审查意见修改说明），证明于2019年7月22日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证据九（2019年9月6日枣庄市山亭区应急管理局下发的《整改复查意见书》），其内容也证实了2019年5月5日下发的《限期整改通知书》的要求已完成，已符合安全生产条件。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租赁合同》完全可以继续履行。然而从2019年7月份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至今，郑宽明在知情的情况下，既没有和金羽公司沟通协调，也没交租金，也没有进行生产，因此判决是错误的。郑宽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因金羽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导致停汽，完全符合客观事实。郑宽明与金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金羽公司）保证汽、电、路三通，协调好外部关系，确保给乙方（郑宽明）创造一个良好的生产经营环境，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租期后延”。在《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因金羽公司存在安全生产隐患，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遭到金羽公司的上一任承租人的举报，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山安发[2019]8号文件，通知金羽公司整改并通知华润纸业公司停止向金羽公司供汽，而并非金羽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系因为郑宽明在生产过程中存在的“个人行为”导致的“政府行为”，这其中的原因同郑宽明一点关系也没有，这纯系金羽公司在混淆视听，无中生有，推卸个人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为金羽公司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安全生产隐患、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过错，进而导致被停汽这一客观事实，认定事实客观、清楚，无任何不当之处。二、金羽公司在一审中要求郑宽明支付50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宽明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符合反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郑宽明的部分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羽公司违反了《租赁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未能保证汽通，导致交付给郑宽明的租赁物不能正常使用，从而导致郑宽明停产停业，给郑宽明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这均是客观事实；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金羽公司的过错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一审判决中没有支持金羽公司50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郑宽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原审程序中提起符合条件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且郑宽明反诉请求的提出与金羽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系因为金羽公司未能保证蒸汽正常供应的单方违约行为，造成郑宽明停产停业的巨大损失，且郑宽明在原审庭审中举证了相关证据证明个人所受到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金羽公司向郑宽明支付49440元损失，郑宽明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任何违法之处，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49440元损失与郑宽明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金羽公司在上诉状中还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体现公平正义，试问金羽公司，有违约行为等同于无需承担责任，这才是金羽公司口中所谓的正义吗？那金羽公司又置威严、庄重的法律于何种境地呢？三、一审法院判决郑宽明与金羽公司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是正确的。郑宽明与金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还在法定期限内，系因金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的安全生产隐患，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被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停止供汽通知，即是由于金羽公司单方的违约行为，造成金羽公司履行合同不能。且郑宽明在2019年9月6日，枣庄市山亭区应急管理局向金羽公司下达了同意恢复生产通知的同时，就开始安排工人检修、调试机器，还积极向华润纸业公司领导申请恢复供汽，努力做好恢复生产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华润纸业公司回复郑宽明需要金羽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出面联系，才予以恢复供汽。事实上，根本不是金羽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郑宽明不积极恢复生产，而是金羽公司不能保证蒸汽的供应，才导致郑宽明的恢复生产之路遥遥无期，现在金羽公司却将所有的责任均归咎于郑宽明，这是何种歪理逻辑？金羽公司在一审中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合同继续履行，无任何错误。综上，郑宽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羽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金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定解除与郑宽明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判令郑宽明支付金羽公司租赁费用50万元以及违约金（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郑宽明全部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诉讼费、保全费由郑宽明负担。郑宽明反诉请求：一、判令金羽公司向郑宽明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1.租金损失227500元；2.因停止供汽，2019年9月6日至30日变压器停用座机费损失24500元（29××6.67-4666.67）；3.门卫工资15000元（5个月×3000元）；4.值班人员工资100000元（5个月×5000元×4人）；5.2019年8月、9月检修人员工资12810元。以上损失共计379810元，郑宽明主张30万元]；二、反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金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金羽公司与郑宽明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方郑宽明租赁出租方金羽公司3200纸机及相应的厂房、制浆、水处理、库房、办公楼、食堂、宿舍等附属设备。合同第一条：租期暂定三年，月租金10万元，每月16号交清当月租金。第三条：甲方（金羽公司）保证汽、电、路三通，协调好外部关系主要包括环保及外围安定，确保给乙方（郑宽明）创造一个良好的生产经营环境（政府行为或不可抗力除外），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租期后延。2019年5月30日，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向华润纸业公司出具《关于停止向金羽公司供应蒸汽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停止供应蒸汽的原因为“经查，金羽公司存在‘未对有限空间作业场所进行辨识，并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没有年产9万吨包装纸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等生产安全隐患，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另查明，郑宽明向金羽公司共支付22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问题；二、假设《租赁合同》有效，双方之间违约责任的分担。关于焦点一，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羽公司虽不是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但是其提交的证据证明金羽公司对案涉租赁物有权对外租赁，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双方之间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租赁合同》，2019年3月26日，金羽公司将钥匙交付给郑宽明，双方之间开始履行《租赁合同》，2019年5月30日之前，金羽公司一直保证案涉租赁物的电、路、汽三通。2019年5月30日，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向华润纸业公司下发《关于停止向金羽公司供应蒸汽的通知》，该《通知》中明确停止供汽的原因是金羽公司存在“未对有限空间作业场所进行辨识，并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没有年产9万吨包装纸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等生产安全隐患，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的停止供应蒸汽的通知中载明停汽的原因系金羽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故停止供应蒸汽的过错责任在于金羽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规定，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租期后延，故在本诉中金羽公司要求郑宽明支付租金5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羽公司在本诉中要求解除合同，因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未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款，而且金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金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反诉中，郑宽明要求金羽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其中20万元为郑宽明向金羽公司支付的租金，郑宽明2019年4月及5月交付租金后，金羽公司一直保证案涉租赁物三通，故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宽明向金羽公司支付的27500元系恢复生产所支出的开支，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宽明要求的因停止供汽，变压器停用座机费损失24500元、2019年8月、9月检修人员工资12810元，该损失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郑宽明主张的门卫1人，每月工资3000元，共计工资15000元；值班人员4人，每月工资5000元，共计工资100000元，因该宗损失，郑宽明提交的证据系单方制作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表，证人证言也系郑宽明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对郑宽明关于以上损失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工厂停工后，留有门卫及值班人员符合常理，应按照留有门卫1人及值班人员2人进行计算，每人每月工资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296元计算为宜，故郑宽明的以上损失应酌情认定为49440元（3296元每人每月×3人×5个月＝494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羽公司与郑宽明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二、金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宽明赔偿损失49440元；三、驳回金羽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宽明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11070元，由金羽公司负担；反诉费2900元，保全费2040元，共计4940元，由郑宽明负担1545元，由金羽公司负担3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3月20日，金羽公司的代理人王纯银律师给郑宽明发去的《通知》一份。《通知》的内容是在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后金羽公司要求郑宽明继续履行合同等事宜，但郑宽明在明知双方存在《租赁合同》的情况下，见到《通知》拒绝签收，进一步印证了郑宽明不履行租赁合同的事实。证据2.2020年3月28日，金羽公司的另一承租户付甲成与郑宽明的电话录音一份。通话时长：10分36秒；通话人：付甲成与郑宽明；录音人：付甲成。通话内容是：付甲成欲拉出在金羽公司的货物（化工产品），郑宽明知道是承租户的个人货物，郑宽明明确拒绝。郑宽明在电话中明确不再干了，表明郑宽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欲证明郑宽明明确不再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的事实。证据3.2020年4月5日，金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继勇、代理人王纯银律师以及金羽公司的另一代理人翁金钟一同到郑宽明处协商相关事宜。录制人：翁金钟；录制时长：1分55秒；录制内容：金羽公司因另一承租户张德富的问题到郑宽明处，因郑宽明的阻拦没有协商成功，进一步证明了郑宽明不再履行案涉《租赁合同》以及将承租的整个厂房当成自己的厂房予以霸占的事实。证据4.2020年4月5日，金羽公司、郑宽明、张德福之间的录音一份。录音时间：2020年4月5日下午12点15分；录音地点：金羽公司；录音人：金羽公司、郑宽明、张德福；录音时长：3分36秒。证明目的：郑宽明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的事实。证据5.2020年3月28日，金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继勇于2020年3月28日在见证人孙某的见证下给郑宽明下发的《通知书》一份。证明金羽公司早已具备条件要求郑宽明在2020年4月1日开机组织生产，否则解除与郑宽明签订的《租赁合同》的事实。证据6.失火照片一张。证明郑宽明在经营期间因职工宿舍失火被安全生产局查处的事实。郑宽明质证称，对于证据1，郑宽明没有收到王纯银律师寄发的该份《通知》，也不知悉该《通知》的具体内容，故对金羽公司的该份《通知》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通知》不仅不能印证郑宽明不履行《租赁合同》，只能说明是金羽公司主张单方解除合同，没有遵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通知对方，这本来是一审诉前的工作，现在已经是二审，邮寄该份《通知》已失去意义。对于证据2，该份证据的提取形式不合法，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应该私自录音，证人只有接受法庭及双方的询问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据郑宽明反映，当付甲成与郑宽明打电话时，郑宽明已经意识到是金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继勇委托付甲成打的电话故意套取录音，所以故意不说实话，故该通话内容不是郑宽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电话录音亦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付甲成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具有相对性，郑宽明与案外人付甲成的谈话内容，对郑宽明与金羽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和影响力，故该录音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对于证据3，案涉《租赁合同》具有相对性，翁金钟不是该合同当事人，本案纠纷与案外人翁金钟无关。案涉《租赁合同》尚处于有效期内，郑宽明有权继续在租赁的厂房留守，留守不等同于霸占承租的厂房，故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对于证据4，张德福不是案涉《租赁合同》当事人，本案纠纷与案外人张德福无关。该份证据获取方式不合法，金羽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不应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使用。对于证据5，郑宽明并未收到该份《通知书》，也不知悉该《通知书》所记载的内容，故对于该份《通知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证据6与本案无关。郑宽明提交录音资料光盘1份，拟证明郑宽明与金羽公司法定代表人翟继勇电话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郑宽明代翟继勇垫付整改费用27500元，该款项应由翟继勇支付，郑宽明先行垫付，可以折抵租金。金羽公司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录音虽然是金羽公司法定代表人翟继勇与郑宽明的录音，但是在郑宽明与翟继勇不断协商的过程中，金羽公司对郑宽明作出的让步与妥协。通过录音中通话内容明显听出，该录音存在剪辑、剪接。整改费用折抵为租金是有情节和原因的，郑宽明负责相关的招待等费用。录音也能证明郑宽明负责整改。另外，因生产工艺等改变，警示标识等整改也理应属于郑宽明负责。该录音无法达到郑宽明的证明目的。本院对金羽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在二审庭审时，审判人员两次询问郑宽明是否愿意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郑宽明均明确回答愿意，因此，金羽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的证明目的均与庭审时郑宽明的陈述意见不符，以上证据不能达到金羽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6系打印件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郑宽明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录音视听资料系金羽公司法定代表人翟继勇与郑宽明的通话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对27500元整改费用应由哪一方承担进行过磋商，双方最终确定先由郑宽明垫付，后再从郑宽明应缴纳的租金中折抵的事实。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停止供汽的责任在哪一方；2.金羽公司关于支付租金50万元以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郑宽明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停止供汽的责任在哪一方的问题，金羽公司认为停止供汽的原因是郑宽明在承租过程中职工宿舍发生失火事件，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19年5月5日责令郑宽明整改，郑宽明拒绝整改。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19年5月30日下达了停止供汽通知，责任在郑宽明。郑宽明认为停止供汽的原因是金羽公司的单方责任。金羽公司与郑宽明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前曾将公司租赁给与三家承租人，金羽公司与三家承租人发生矛盾，三家承租人联合举报金羽公司诈骗。2019年5月30日，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了山安发[2019]8号文，责令金羽公司整改，要求华润纸业公司停止向金羽公司供汽。没有汽，郑宽明无法生产，郑宽明找到金羽公司要求供汽，金羽公司要求郑宽明先缴纳租金再想办法供汽，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下达整改的原因是因为举报，不是因为失火。对此，本院认为，金羽公司与华润纸业公司签订《供用热力合同》，约定华润纸业公司向金羽公司供热，用于造纸。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19年5月30日向华润纸业公司下发《关于停止向金羽公司供应蒸汽的通知》（山安发[2019]8号），该《通知》载明：“经查，金羽公司存在‘未对有限空间作业场所进行辨识，并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没有年产9万吨包装纸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等生产安全隐患，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经核实，金羽公司生产所用蒸汽由你公司供应……请你公司接到本通知后，提前二十四小时通知金羽公司，停止向金羽公司供应蒸汽。”在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停止供汽通知之前，枣庄市山亭区应急管理局曾于2019年5月5日向金羽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整改的决定》。二审时，法庭责令金羽公司提交2019年5月5日枣庄市山亭区应急管理局向金羽公司下达的《责令限期整改的决定》{（山亭区应急局）应急责改[2019]6048号}。金羽公司称已转交郑宽明，郑宽明不予认可收到该决定书。从枣庄市山亭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整改复查意见书》{（山）应急复查[2019]6048号}的内容可以得知，2019年5月5日责令整改时金羽公司未对有限空间作业场所进行辨识，并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复查当时已对有限空间作业场所进行了辨识，建立了有限空间辨识管理台账，现场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2019年5月5日责令整改时金羽公司没有年产9万吨纱管纸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复查当时已编制了《金羽公司9万吨高强纱管原纸项目安全生产条件和设施综合分析报告》、《金羽公司9万吨高强纱管原纸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从金羽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金羽公司9万吨∕年高强纱管原纸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家组审查意见》、《金羽公司9万吨∕年高强纱管原纸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家组审查意见修改说明》、金羽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枣庄市山亭区应急管理局的申请内容“贵局2019年5月5日下达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山亭区应急局）应急责改[2019]6048号}提出的2条问题，要求2019年11月4日前整改完毕。现我公司已提前整改完毕，请予复查”可以综合判断，停止供汽的原因即金羽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整改责任在于金羽公司。因此，停止供汽的责任亦应在于金羽公司。关于金羽公司支付租金50万元以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案涉《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金羽公司）保证汽、电、路三通，协调好外部关系主要包括环保及外围安定，确保给乙方（郑宽明）创造一个良好的生产经营环境（政府行为或不可抗力外）。如因甲方（金羽公司）原因导致乙方（郑宽明）无法正常生产租期后延”。作为出租人的金羽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郑宽明，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由于金羽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枣庄市山亭区安全生产委员会责令供汽方华润纸业公司停止向用汽方金羽公司供应蒸汽的政府行为，造成郑宽明无法正常生产而停产停业，该情形符合双方“如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租期后延”的约定。金羽公司要求郑宽明支付租金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羽公司有关郑宽明应支付租金50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一般有三种方式，即：协议解除、约定解除、法定解除。金羽公司在一审本诉中要求解除合同，郑宽明不同意解除合同。二审中，金羽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郑宽明不想再继续履行合同，但在法庭两次询问郑宽明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时，郑宽明均明确表态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在二审期间，郑宽明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向金羽公司表达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恢复生产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并未协议解除案涉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金羽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条款，而且金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金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金羽公司有关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宽明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郑宽明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符合反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对郑宽明的反诉请求仅支持了部分人工工资，对于其他请求未予支持各方均无异议，二审不再审理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停止供应蒸汽的过错责任在于金羽公司，不供汽，郑宽明无法正常生产。郑宽明停产停业期间，厂房、机器设备、原材料、办公设施等仍需要一定数量人员看管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情认定留有门卫1人及值班人员2人，每人每月工资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296元计算，即49440元（3296元每人每月×3人×5个月＝49440元）并无不当。金羽公司有关郑宽明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羽公司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