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理工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张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宇，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黑暗骑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法定代表人：徐利民，经理。上诉人北京理工大学（以下简称理工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黑暗骑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暗骑士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2137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17日，上诉人理工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林佳宇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黑暗骑士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大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黑暗骑士公司仅注册侵权企业名称的行为不会造成混淆、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行为，属于适用法律有误，且忽略了黑暗骑士公司的主观恶意。黑暗骑士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理工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黑暗骑士公司1.在《法制日报》显著位置持续刊登一个月声明，消除影响；2.赔偿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理工大学造成的经济损失51万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2万元，共计53万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理工大学主体、注册的情况理工大学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培养高等学历理工人才，促进科技发展；法学、公共管理本科学历教育、教育学硕士研究生学历教育、交通运输、生物、工商管理、物理、经济、外语、艺术本科和硕士研究生学历教育、航空宇航、武器、机械、材料、仪器仪表、数学、化学、力学、光学、环境科学、管理、计算机、信息工程、控制、电子、能源动力、化工本科和硕士博士研究生学历教育、博士后培养、相关科研、继续教育、高职教育、专业培训与学术交流。经费来源：财政补助、事业、经营、附属单位上缴、捐赠收入，举办单位：工业和信息化部，登记管理机关：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2018年1月22日，理工大学以www.bit.edu.cn为网址主办的网站经审核通过。ICP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域名bit.edu.cn，主办单位名称：北京理工大学，主办单位性质：事业单位，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10019879号。二、关于理工大学使用“北京理工”名称的情况理工大学在www.bit.edu.cn网站页面上使用了“北京理工大学”，网页下方标注有“北京理工大学版权所有”。理工大学为证明“北京理工”系其简称，提交了百度检索“北京理工”字样的网页打印件及百度百科搜索“北京理工”的网页打印件。检索结果包括北京理工大学、北京理工大学研究生院等，百度百科的内容载有：北京理工大学简称北理工，……是一所以理工科为主干，工、理、管、经、文、法、艺等学科协调发展的全国重点大学，被誉为“红色国防工程师的摇篮”。北京理工大学创建于1940年，时名延安自然科学院，是中国共产党创办的第一所理工科大学；历经华北大学工学院等办学时期，1949年定址北京，并接收中法大学校本部和数理化三个系；1952年更名为北京工业学院，成为新中国第一所国防工业院校；1988年定名为北京理工大学。截至2018年8月，学校拥有中关村校区、良乡校区、西山实验区、秦皇岛分校和独立学院珠海学院；设有18个专业学院；工程、材料科学、化学、物理、计算机科学、社会科学进入ESI国际学科排名前1%，其中工程学科进入前1‰……。理工大学为证明其校办企业名称均以“北京理工”命名、成立时间早于被告“北京理工东升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使用时间，提交了“天眼查”网页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载有股东信息北京理工大学的企业名称包括：1、北京理工大学附属工厂，注册时间1984-9-1，股东信息北京理工大学；2、北京理工加油站，注册时间1998-7-18，股东信息北京理工大学；3、北京理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时间2000-12-27，股东信息北京理工加油站；4、北京理工亘元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时间2003-9-2，股东信息北京理工大学；5、北京理工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注册时间1993-6-1，股东信息北京理工大学；6、北京理工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时间1996-2-2，股东信息北京理工大学。三、关于黑暗骑士公司主体、企业名称注册的情况：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截屏打印件显示：黑暗骑士公司于2009年7月13日成立，成立时名称为北京东升鹏达石材有限公司。2016年4月8日，经核准，北京东升鹏达石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理工东升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推广、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销售建筑材料、机械设备、专用设备、通用设备；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专业承包；工程勘察设计。2018年11月7日，经核准，北京理工东升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北京黑暗骑士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推广、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销售建筑材料、机械设备、专用设备、通用设备；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专业承包；工程勘察设计。四、关于理工大学为本案诉讼支付的费用。2018年7月，理工大学（甲方）与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协议》，双方约定：1、就甲方诉北京理工东升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理工高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理工远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委托乙方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诉讼代理人；2、甲方拟委托乙方代为办理商标异议申请、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等业务，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代理前述事项，并为甲方提供与此相关的法律服务；3、关于不正当竞争三案的律师费，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其在收到乙方开具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基础律师费6万元（每案2万元）。2018年7月20日，理工大学向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人民币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旨在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不正当竞争行为并非必须是经营者与严格意义上的竞争对手争夺交易机会的行为，而是以不正当手段谋取竞争优势或者破坏他人竞争优势的行为以及经营者以不正当方式与竞争对手或者其他经营者直接或间接地争夺交易机会的行为，竞争关系也由此发生损害与被损害的关系。故倘若经营者以不正当的方式与竞争对手或其他经营者争夺交易机会，损害其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受损害的经营者即有权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寻求救济。通过原告登记的宗旨、业务范围和经费来源所载的财政补助、事业、经营、附属单位上缴、捐赠收入以及被告的工商注册情况，本院认定原、被告均为于市场中提供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二者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北京理工大学的前身创建于1940年，1988年定名为“北京理工大学”并使用至今，“北京理工大学”的名称具有一定的影响。理工大学所主张的“北京理工”作为北京理工大学的简称亦已为公众所熟知，提及“北京理工”时，除极个别情况，人们首先会想到北京理工大学，以“北京理工”指代北京理工大学而不是其他含义。因此如果黑暗骑士公司在对外经营中使用“北京理工东升科技有限公司”这一企业名称时，即使是规范使用，也将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该企业与北京理工大学存在密切的联系，从而损害北京理工大学的竞争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但依据现有证据，黑暗骑士公司仅对包括“北京理工”字样在内的企业名称进行注册的行为本身难以起到标示商品或服务来源从而使相关公众区分不同商品或服务提供者的作用，亦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以及不同经营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产生混淆误认。综上，黑暗骑士公司将“北京理工”字样进行登记注册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理工大学就此要求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理工大学的诉讼请求。二审程序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审开庭笔录第7页黑暗骑士公司的答辩内容载明：“……3.被告法人参股经营的其他公司与原告存在过合作，故注册成立被告公司计划也与原告从事建筑装饰材料的供应合作事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黑暗骑士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若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黑暗骑士公司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首先，在案证据表明理工大学成立时间较早、社会影响较大，尤以理工科见长，且根据自身优势创办有多家以“北京理工”为核心字号的科技公司，黑暗骑士公司同处北京地区，在以“北京理工东升科技有限公司”为企业名称期间的经营范围包含“技术推广、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销售建筑材料、机械设备、专用设备、通用设备；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工程勘察设计”等明显依赖科技优势的相关业务，二者存在竞争关系。在黑暗骑士公司将原名称“北京东升鹏达石材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理工东升科技有限公司”之时，理工大学已经具有稳定的社会影响力与知名度，且黑暗骑士公司明知理工大学的知名度及其关联公司的经营情况，却依然注册包含“北京理工”字样的企业名称，直至理工大学提起本案诉讼之后的2018年11月7日才变更为现名称，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黑暗骑士公司的上述行为容易造成相关公众认为其开展的业务是经理工大学授权或与理工大学存在特定联系、造成混淆，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其次，知识产权损害赔偿包括损失赔偿和合理开支两个部分。本案中，理工大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黑暗骑士公司实际使用“北京理工东升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开展了相关业务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相关公众无法在商业流通流域获知该事实并产生实际混淆误认，进而影响理工大学的经营利益，故其主张经济损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理工大学主张的有关诉讼合理开支的请求，如前所述，黑暗骑士公司此前变更公司名称为“北京理工东升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系有意制造混淆，存在明显过错，故理工大学提起一审诉讼具有正当性与合理性，并不能因为黑暗骑士公司在接到一审的起诉之后变更了企业名称，就否定理工大学提起该案诉讼的必要性与合理性。故此，理工大学主张的律师费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黑暗骑士公司理应负担。根据理工大学提交的《法律服务协议》，结合案件的复杂程度、侵权人的主观恶意、被控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形，本院认定黑暗骑士公司应承担诉讼合理支出20000元。一审判决对诉讼合理开支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理工大学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137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黑暗骑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理工大学合理支出20000元；三、驳回北京理工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北京理工大学负担4100元（已交纳），北京黑暗骑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北京理工大学负担4100元（已交纳），北京黑暗骑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宁审 判 员  刘仁婧审 判 员  刘义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