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尚璇，女，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党权，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利萍，女，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尚璇因与被上诉人王利萍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党权、被上诉人王利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本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犯名誉权错误，因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名誉权并且造成了损害后果，被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2018年12月2日深夜至3日凌晨互发不文明短信这一情节，从短信发送先后顺序、辱骂先后顺序来看，被上诉人辱骂在先，并且威胁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是在被激怒后才辱骂被上诉人，过错较小，情节轻微，没有造成损害后果，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如果认定上诉人使用不文明言辞构成侵权，那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同样存在侵权，同样应承担法律责任。2.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有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并且发生损害后果。186××××6441手机号码是被上诉人此前联系上诉人的号码，证人李某,4没有到庭作证，其证言不可采信，证言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不具有证明力，同样道理其他证人证言也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并且判决登报道歉错误。3.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损害后果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和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错误。被上诉人所称的损害后果均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是否患有抑郁症不但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确认真实性，还需要证明关联性。被上诉人长期在医院工作，知晓抑郁症的症状表现，其到医院挂号，陈述其有抑郁症的情况，完全可以取得门诊病历，故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同样的道理，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明其在单位的评价被降低受损害的证据，故其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二、反诉部分，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错误，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长期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途径往来是引发纠纷的导火线，被上诉人这一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存在过错。上诉人出于善意，劝告被上诉人停止联系避免误会，是履行家庭成员责任的表现，没有过错。2017年9月6日，被上诉人表面上表示不再联系，但事实上仍然联系，还在9月17日发送短信威胁上诉人。2017年12月2日发送辱骂和威胁短信后，上诉人没有联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继续调查上诉人家庭信息，不依不饶，一步步威胁、刺激上诉人，过错明显。被上诉人又将上诉人手机号码提供给他人，深更半夜多次恶意骚扰、威胁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隐私权、名誉权。2.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由于被上诉人长期与上诉人丈夫联系，破坏了夫妻和谐关系，导致家庭处在破裂的边缘。被上诉人向他人透露手机号码、家庭住址导致上诉人不得不搬家，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和家庭造成了严重的、不可挽回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的辱骂、威胁给上诉人造成巨大心理压力，上诉人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之中，生活在威胁恐惧之中，无法正常生活，心力交瘁，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王利萍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错误，被上诉人在2017年是入党积极分子，2018年本来要被评为预备党员，当时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同事背后议论被上诉人的品德问题；2.上诉人恶意诽谤造谣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上诉人构成侵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利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璇立即停止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2.尚璇在报纸上公开道歉并在其单位公开道歉；3.尚璇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尚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王利萍停止对其骚扰、辱骂、威胁等行为；2.王利萍对其进行赔礼道歉；3.王利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王利萍停止侵犯其隐私权的行为（具体为调查其家庭信息并向他人透露其电话号码及家庭住址信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利萍与尚璇之夫安红军系同乡关系。因尚璇认为王利萍与其夫有不正当性关系，多次通过电话、短信使用极其污秽的语言对王利萍进行辱骂，并采取打电话给王利萍的同事、到王利萍的工作单位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等方式告知他人王利萍与其夫有不正当性关系。在双方互发短信过程中，王利萍也使用了部分不文明语言，但相对较克制。2019年5月24日，因前述纠纷，王利萍与尚璇至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高新园派出所处理。此后，尚璇无继续骚扰辱骂王利萍之行为。2019年5月29日，王利萍到江苏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自述近一年来因生活事件渐出现睡眠差，噩梦，不敢走黑路，害怕，白天精神欠佳，疲劳，脾气暴躁，易怒，有时有自弃观念。江苏省人民医院诊断王利萍患抑郁症。2019年6月11日，王利萍又至南京脑科医院进行治疗，该院诊断王利萍为抑郁状态。上述事实，有人民调解协议、病历、短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通话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尚璇多次用极其污秽的语言对王利萍进行辱骂，并采取打电话给王利萍的同事、到王利萍的工作单位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等方式告知他人王利萍与其夫有不正当性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确实存在不正当性关系，尚璇的行为损害了王利萍的人格尊严，降低了王利萍的社会评价，损害了王利萍的名誉，并导致王利萍患抑郁症，故尚璇应承担侵权责任。因双方在公安机关处理后，尚璇无继续骚扰辱骂之行为，侵权行为已结束，故王利萍要求尚璇停止侵权，法院不予支持。尚璇侵害了王利萍的名誉权，应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考虑尚璇侵权结果的传播范围，王利萍要求尚璇在报纸上公开道歉，法院予以支持。王利萍要求尚璇在其单位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公开道歉，因在报纸上公开道歉的涵盖范围已包括其单位，故对该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王利萍主张尚璇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本案中的主观目的、影响范围、造成后果等因素，法院酌定为20000元。尚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利萍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其各项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尚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南京市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声明向王利萍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提前经法院审核）；二、尚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利萍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王利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尚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合计650元，由王利萍负担360元，由尚璇负担29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尚璇提交如下材料：1.上诉人2019年10月29日在南京脑科医院的就诊材料、2019年11月6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就诊材料，以证明被上诉人短信辱骂上诉人，另外通过不法途径查询上诉人的家庭地址，并将家庭地址和电话号码提供给案外人，导致案外人深更半夜电话辱骂上诉人，上诉人患有相对严重的抑郁症；2.上诉人与案外人郑文桥的电话录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通过郑文桥获得上诉人家庭地址，但郑文桥予以否认，被上诉人通过其在公安局男朋友调查了上诉人的家庭地址，通过不法的途径获得上诉人家庭地址，侵犯了上诉人的隐私权；3.照片一张，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工作单位被继续留用，不存在像被上诉人所说的造成了不良影响和人格降低；4.网上查询的打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患有抑郁症，与其职业有关，并非上诉人所导致。抑郁症产生原因很复杂，被上诉人即便存在抑郁症症状，也与上诉人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利萍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的抑郁症是从2019年10月29日、上诉人伤害被上诉人之后开始的；对证据2不认可，录音中不像郑文桥；证据3照片上的人不是被上诉人；证据4是网上查询资料，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利萍提交一份门诊党支部纪检委员出具的入党培养调查说明，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侵害。经质证，上诉人尚璇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材料上有两种笔迹，形成于2020年4月8日，并非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本院认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上诉人尚璇多次用极其污秽的语言对被上诉人王利萍进行辱骂，以打电话给被上诉人同事、到被上诉人工作单位等方式告知他人被上诉人与其丈夫有不正当性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人之间确实存在不正当性关系，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损害了王利萍的人格尊严，降低了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最终导致被上诉人患有抑郁症。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过错、影响范围、损害后果等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适当。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也应对其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短信上互有往来，但被上诉人的用语较上诉人较为克制，被上诉人也没有对双方之间的纠纷进行宣扬，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不会因此而受到贬损。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两次就诊记录，均发生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也距2019年5月24日在公安机关调解处理有较长时间，无法令人得出就诊记录载明的抑郁症与本案纠纷存在关联性的结论。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其电话号码、家庭地址进行恶意披露，故其主张被上诉人侵犯其隐私权，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尚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尚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