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赔终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灵璧县磬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渔沟镇磬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MA2MQBG63P（1-1）。 法定代表人种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春，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渔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渔沟镇龙山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0825D。 法定代表人王柱，镇长。 出庭负责人邱建光，渔沟镇党委委员，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丁小溪，江苏圣典（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璧县磬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磬祥皮革公司）因其诉被上诉人灵璧县渔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渔沟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皖1323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磬祥皮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春，被上诉人渔沟镇政府的负责人邱建光、委托代理人丁小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磬祥皮革公司是渔沟镇政府招商引资企业，2015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由磬祥皮革公司投资在渔沟镇磬云村兴建皮革制品加工生产的工业项目，总投资3402万元，项目选址在灵璧县渔沟镇磬云村，占地为国有山荒地，面积约15亩，由渔沟镇政府按200元每亩每年租赁给磬祥皮革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为30年。该项目于2016年1月25日经灵璧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项目备案。后，祥皮革公司出资建设厂房。2017年磬云山区域被国家林业与草原局批准为国家地质公园，公园范围被列为重点保护区域。2018年8月4日，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向灵璧县人民政府递交《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尽快依法处理磬云山国家地质公园园区内违法建设的请示》，其中包括磬祥皮革公司的厂房。2018年10月22日，宿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宿国土资函[2018]409号《关于加快整改灵璧磬云山国家地质公园生态区域违法建设的函》，要求拆除磬云山国家地质公园园区内违法建设，磬祥皮革公司厂房系其中所列第四宗。渔沟镇政府于2018年9月3日对磬祥皮革公司作出渔政字（2018）第013号《责令拆除通知书》，内容为：“种凯，你（单位）户未经有批准权机关批准，于2018年9月擅自占用磬云村种山西侧，用地面积12000平方米，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你单位擅自占地的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7条第（四）项之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筑物，否则渔沟镇人民政府强行拆除，拆除费用由违法者承担。”2018年11月，渔沟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将磬祥皮革公司位于磬云山国家地质公园生态区内的厂房予以强制拆除，拆除后相关物品未移交磬祥皮革公司。2019年8月5日，磬祥皮革公司托灵璧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钢结构厂房、水池、院墙及供电线路进行价格认证，认证物品价值为1、钢结构厂房623061.38元；2、消防水池33214.40元；3、大砖院墙55993.64元；4、供电线路59104.40元，合计771373.82元。后磬祥皮革公司起诉确认渔沟镇政府拆除其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灵璧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皖1323行初10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渔沟镇政府拆除磬祥皮革公司所建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违法行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渔沟镇政府强制拆除磬祥皮革公司厂房的行为已经（2019）皖1323行初10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磬祥皮革公司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是渔沟镇政府对磬祥皮革公司的厂房强制拆除造成损失如何予以赔偿。 一、关于厂房损失。渔沟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虽然被确认为违法，但其认定磬祥皮革公司未经依法审批所建筑的厂房为违法建设，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磬祥皮革公司虽系渔沟镇政府招商引资企业，双方签订《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但磬祥皮革公司在建造上述建筑前，未履行建筑规划相关审批手续，且灵国土资[2018]300号文件及宿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宿国土资函[2018]409号《关于加快整改灵璧磬云山国家地质公园生态区域违法建设的函》均确认该违法建筑属于依法应予拆除的违法建筑。磬祥皮革公司为建筑上述违建所支付的人工费、安装费损失，并非合法损失，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畴。对于被拆卸下的相关物品，属于磬祥公司的合法财产，渔沟镇政府应当赔偿相关建筑材料损失。 关于建筑材料损失的认定，磬祥皮革公司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中表示其钢结构厂房面积为2491平方米(53米×47米)，要求赔偿金额为623061.38元，因渔沟镇政府对该面积不予认可，现相关建筑已被拆除，磬祥皮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厂房具体面积，渔沟镇政府提供皮革厂平面图，是经工作人员现场实际测量与签字确认，且经种青朋签字认可，故根据该份证据，认定磬祥皮革公司厂房面积为2136.4m2。磬祥皮革公司提交厂房建设合同中厂房建造单价为180元/平方米，渔沟镇政府未提出异议，对该价格本院予以认定。因磬祥皮革公司厂房建设于2016年，考虑折旧因素及扣除人工成本等，且本案仅涉及相关的建筑材料残值赔偿，酌定赔偿标准为90元/平方米，该项共计192276元（2136.4平方米×90元/平方米）。 二、水泥地损失。因水泥地亦属违法建设，磬祥皮革公司本身即负有自行拆除的义务，即使由其自行拆除，拆除物亦无使用价值，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三、大砖院墙损失。提供视频资料及被告出具的照片显示原告院墙主要建筑材料为水泥空心砖，且砖块之间以水泥粘合。鉴于该类砖块拆除物已无再次使用价值，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水池损失的认定。皮革厂平面图载明水池的面积为102.4平方米，高为2米，计204.8立方米，磬祥皮革公司价格认证材料表明水池建筑所用建材为钢筋混凝土，因钢筋混凝土拆除后已不具有回收再利用价值，故对磬祥皮革公司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电缆和配电箱损失。磬祥皮革公司主张铝芯电缆线型号为BLV1*3/240mm2,长度为760米，并有JP柜一套，与皮革厂平面图所载一致，予以认定。该部分财产系磬祥皮革公司合法财产，磬祥皮革公司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对埋地电缆及配电箱材料小计为40905.14元。灵璧县供电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该设施于2016年初已铺设，距离拆除已有一定使用年限，故对该部分损失还应考虑折旧因素，综合认定为32724.11元（40905.14元×0.8）。综上，灵璧县磬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损失认定为225000.11元（192276元+32724.11）。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渔沟镇政府应予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损毁磬祥皮革公司的厂房建筑材料及附属设施等损失费合计225000.11元；二、驳回磬祥皮革公司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磬祥皮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磬祥皮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赔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渔沟镇政府拆除磬祥皮革公司厂房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磬祥皮革公司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渔沟镇政府与磬祥皮革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协议后，磬祥皮革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建设了案涉厂房，厂房建设前已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且在2016年5月至9月厂房建设期间无任何单位阻止建设，到2017年时，案涉厂房座落区域被批准为国家地质公园，公园范围内被列为重点保护区域，相关部门才要求将案涉厂房拆除，故案涉厂房在2017年前并非违法建筑，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厂房属于违法建筑证不足，案涉厂房的全部损失均应依法予以赔偿。二、案涉厂房被拆除前磬祥皮革公司已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所列数字均为实地测量，厂房面积应为2491平方米，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可，而以渔沟镇政府记载数额为准为依据。案涉厂房建设单价为每平方米180元，对此渔沟镇政府亦无异议，也符合市场价格，一审判决认定厂房赔偿单价为每平方米90元明显不当。三、厂房附属的水泥地面、院墙及水池建造时均有相应价值，上述设施均被渔沟镇政府违法拆除，均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以上述设施拆除后无回收利用价值为由判决不予赔偿无任何依据。一审判决扣除电缆和配电箱百分之二十的折旧无依据。四、磬祥皮革公司委托的专业鉴定机构评估案涉厂房总价为771374元，如渔沟镇政府对该评估报告的结论不予认可，应按法定程序重新评估，在渔沟镇政府未提供证据推翻评估报告结论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渔沟镇政府在答辩状中认可案涉厂房总价值为686156元，该数额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差距较大，一审判决数额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赔偿请求。 渔沟镇政府答辩称，一、案涉被拆除厂房未办理建设许可，属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只有合法财产才应获得赔偿，磬祥皮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渔沟镇政府对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失。二、渔沟镇政府在拆除案涉厂房前，对现场建筑情况进行了登记，磬祥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种凯的父亲在现场签字确认，故案涉厂房的面积应以渔沟镇政府现场测量、登记为准。三、磬祥皮革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渔沟镇政府对评估结果不予认可，且案涉厂房建于2016年，评估报告未考虑折旧损失。综上，请求依法裁判。 渔沟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皮革厂平面图；2、现场照片10张。 磬祥皮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磬祥皮革公司建设合同2份；2、渔沟供电所出具的证明；3、现场拆除照片及视频资料；4、灵璧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结论书；5、渔政字（2018）第013号责令拆除通知书和现场照片；6、招商引资协议书和灵璧县发展改革委员会项目备案表。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渔沟镇政府应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磬祥皮革公司被拆除厂房是否应获得赔偿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实施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渔沟镇政府实施的对磬祥皮革公司厂房进行拆除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磬祥皮革公司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二、关于赔偿的标的是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被拆除时的价值还是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被拆除后材料残值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中，虽然磬祥皮革公司建设案涉厂房时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但磬祥皮革公司所建厂房系渔沟镇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并在2016年进经灵璧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备案，磬祥皮革公司系基于对渔沟镇政府的信赖，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建设案涉厂房，现案涉厂房被渔沟镇政府违法拆除，故对磬祥皮革公司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如仅以磬祥皮革公司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为由，即认定磬祥皮革公司仅有权获得厂房被拆除后材料残值赔偿明显不具有合理性，违反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磬祥皮革公司获赔偿数额应以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被拆除时的价值为依据。 三、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原则是对直接损失进行赔偿以及“填平补齐”原则，主要是为了弥补行政相对人因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导致的直接损失。本案中，渔沟镇政府在拆除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前对建筑情况进行了登记，磬祥皮革公司法定代表人种凯的父亲种青朋对登记数字签字确认，故对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建设情况应以渔沟镇政府现场测量登记的数据为准。渔沟镇政府在一审答辩中自认经测算与调查，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不考虑折旧的情况下合计价值约686156元，灵璧县价格论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结论书认定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的总价值为771373.82元，因渔沟镇政府登记的厂房面积小于价格认证结论书中认定的面积，如扣除因双方对厂房面积认定不同导致的数额差距，双方对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的价值认定基本一致，同时基于该价格认证结论系磬祥皮革公司单方面委托评估，认证书中记载的厂房及附属设施建设情况未得到双方认可，证明效力弱于渔沟镇政府提供的登记数据，本院决定以渔沟镇政府认定的686156元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 案涉被拆除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建造时间为2016年，拆除时间为2018年11月，案涉被拆除厂房及附属设施并未实际投入生产，一直处于荒废状态，因此对案涉被拆除厂房及附属设施的价值应计算折旧。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被拆除的电缆和配电箱材料价值为40905.14元，同时考虑折旧因素，综合认定为32724.11元（40905.14元×80%），因渔沟镇政府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此项认定予以认可。剩余厂房及附属设施的价值为645250.86元（686156元－40905.14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中对企业固定资产折旧最低年限的规定，企业房屋、建筑物最低折旧年限为20年，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家具等为5年。同时参考厂房拆除前照片反映的现状及厂房及附属设施自建成后一直未被利用的现实，综合酌定对剩余厂房及附属设施的价值按50%进行折旧，折旧后的总资产为322625.43元（645250.86元×50%）。 综上，渔沟镇政府应支付磬祥皮革公司赔偿总额为355349.54元（322625.43元＋32724.11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赔偿结果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灵璧县渔沟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损毁原告的厂房建筑材料及附属设施损失费合计225000.11元。” 为：被告灵璧县渔沟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原告灵璧县磬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损失355349.5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鹤 书记员魏丽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除依照国家赔偿法行政赔偿程序的规定外，对本规定没有规定的，在不与国家赔偿法相抵触的情况下，可以适用行政诉讼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 第四十一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 在乡、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规划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 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确需占用农用地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 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