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雪，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军，男，汉族，1969年4月13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乃峰，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东，北京国枫（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向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向军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向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在本涉案交易中仅就张向军和会员单位的交易提供平台，交易对手方为张向军及其会员单位，张向军的交易亏损、利益获得者为对手方会员单位。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交易事实，随意裁判，致使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替他人承受赔偿义务，于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不公。2、一审法院以中国证监会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商情督促商业银行先期停止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认定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进行期货交易，于法无据。该份文件将所有在配合政府部门进行清理整顿工作的交易市场列入，清理整顿还未结束，该份文件所指不应成为张向军开展期货交易的定性文件。并且，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相应主管部门并未有具体的文件最终确认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开展期货交易。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所涉交易为大宗现货商品交易，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作为需要向湖南省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成立的公司，其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提供交易平台、制定交易规则、组织交易等，是其具有投资属性的体现。大宗现货交易市场的交易规则与期货交易具有本质上的区别，本案属于现货交易，不属于期货交易。二、张向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主选择现货交易。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每笔交易均自行决定和操控，开户、交易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交易合法有效。张向军在开户交易前就知道或应该知道投资行为收益和风险并存，其自行到交易平台注册、交易，系其自主投资行为，其应当对投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张向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上诉请求。2、本案交易无效的根本原因是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不具有相应期货资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需要对张向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向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返还张向军本金88817元；2.判令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支付张向军资金占用利息10997.86元(以888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5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向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经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农产品、沥青混凝土、贵金属制品、工艺品、锰矿石、美术品的销售；化工产品、纺织品及针织品、珠宝首饰的零售；有色金属、煤炭及制品、白银制品、铂金制品的批发；化工原料（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销售；互联网信息技术咨询；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代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投资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不得从事吸收存款、集资收款、受托贷款、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监管及财政信用业务）。其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采取会员制，通过加盟、合作等方式吸收会员单位。张向军通过网络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交易平台上开设账号为37×××65的账户，并开通个人网上银行，以网上签约的方式，绑定一张建行银行卡通过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进行交易。其随后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交易平台上买入和卖出各类交易产品，具体操作模式为，银楼现货交易公司通过其交易系统实时报出各类交易产品的价格，张向军根据实时价格选择时间下订单，决定买入或卖出。因价格在实时波动，故张向军如对“行情”判断准确，则有可能获利，否则就会亏损。张向军亏损88817元（张向军共投资（入金）200000元，撤资（出金）111183元）。同时查明，2017年2月3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清整联办〔2017〕29号《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载明对于违规交易场所，如果在2017年6月30日前整改规范，经省级人民政府金融办（局）组织清理整顿有关成员单位论证后真实发文认可，并保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备案的，商业银行可继续提供相关服务。对于逾期仍未完成整改规范的违规交易场所，一律停止提供相关金融服务。该函并列出违规交易场所名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向军通过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会员单位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交易系统中进行交易，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规定，本案中,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未经批准与张向军进行期货交易,而期货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情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关于禁止经营情形的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交易行为违反上述规定，故张向军在该公司交易平台上通过账号为37×××65的账户进行的涉案交易行为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组织客户进行期货交易以获利,对客户在交易中的损失负有过错,应按过错对张向军承担主要责任。张向军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应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自身存在过错,对此张向军也应承担部分损失。张向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有欺诈行为。据此，对于张向军因进行非法期货交易所损失的本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赔偿80%，剩余损失的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应由张向军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张向军返还交易本金71053.6元；二、驳回张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95元，减半收取计1147.5元，由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易的主体是谁；二、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与张向军的交易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三、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与张向军的的责任大小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张向军将资金转入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结算账户，并通过该结算账户资金进行了多次交易，张向军虽未举证证明最终这些资金都为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所取得，但张向军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显示其交易方，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提到的会员单位仅仅起到区分不同客户的作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交易的双方为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与张向军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在银楼现货交易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银楼现货交易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而且，银楼现货交易公司明知其经营范围仅限于现货交易，但其在平台上吸纳众多人员集中从事非以转移商品所有权为目的，而以通过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之交易行为，意在规避法律，掩盖其非法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交易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合法有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以银楼现货交易公司以现货交易之名行非现货交易之实为由认定银楼现货交易公司对张向军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以张向军自身存在过错为由对自身损失承担剩余损失的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其结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银楼现货交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上诉人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