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清昌大道胜田广场。 负责人：张凌，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年，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梅，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春，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钦，女，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清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福建高远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综合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许经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福清分行）与被中上诉人陈燕春、王云钦、福清清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荣房地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福清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驳回中行福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1）责令陈燕春、王云钦协助中行福清分行办理不动产（即位于福清市抵押登记手续，清荣房地产公司应督促陈燕春、王云钦并配合其办理抵押登记。（2）判令中行福清分行有权以陈燕春、王云钦所有的位于福清市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本案的上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由陈燕春、王云钦、清荣房地产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另案（2019）闽0181民初1056号生效判决已判令“陈燕春、王云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清荣房地产公司办理诉争房产合同备案、预告登记的注销手续”，中行福清分行的该项诉求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的上述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依《贷款合同》约定，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以下简称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7月22日，双方办理上述抵押物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号为：融房预ＱＲ字第××号）。鉴于案涉房产已具备办理物权登记条件，但因借款人及保证人怠于办理产权登记，致使中国银行福清石竹支行在客观上无法完成抵押登记手续。中国银行福清石竹支行根据合同之规定有权要求陈燕春及时办妥抵押物位于福清市《房屋所有权证》并协助中国银行福清石竹支行办理上述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同时依《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中国银行福清石竹支行有权以陈燕春、王云钦所有的位于福清市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符合我国法律法规之规定。二、（2019）闽0181民初1056号所审理的是陈燕春、王云钦与清荣房地产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金融借款纠纷一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即合同备案、预告登记的注销手续不能导致抵押权预告登记无法履行这一法律后果。诉争房产合同备案、预告登记的注销手续与本案实现抵押权预告登记，均为权利人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所设立的预告登记，但二者是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物权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二十条之规定，“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在本案中中行福清分行系抵押权预告登记权利人，在中行福清分行债权未得到全额清偿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行福清分行一审第4项、第5项请求，损害中行福清分行的合法权益，没有相关法律依据。 清荣房地产公司辩称：中行福清分行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和权利义务人，也不是诉争房产的抵押权预告登记权利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且清荣房地产公司与陈燕春、王云钦就诉争房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依法解除，诉争房产的合同备案和预告登记应当依法进行注销，该房产已经属于清荣房地产公司所有，中行福清分行无权要求清荣房地产公司督促配合办理抵押登记并就折价、拍卖、变卖该房产款项优先受偿。中行福清分行的合法权益亦通过确认清荣房地产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得到保障，其上诉请求客观上无法履行，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陈燕春、王云钦未作答辩。 中行福清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燕春、王云钦立即偿还中行福清分行贷款本金934521.85元及利息、罚息（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的利息48598.42元，罚息3655.99元，此后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续计）；2.陈燕春、王云钦赔偿中行福清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8273元；3.清荣房地产公司对陈燕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责令陈燕春、王云钦协助中行福清分行办理不动产（即位于福清市抵押登记手续，清荣房地产公司应督促被告陈燕春、王云钦并配合其办理抵押登记；5.中行福清分行有权以陈燕春、王云钦所提供的位于福清市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由陈燕春、王云钦、清荣房地产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陈燕春（借款人）与中行福清分行下辖的二级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石竹支行（贷款人，以下简称：中行福清石竹支行）及清荣房地产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ＪＦ42ＡＡ20130032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合同约定：陈燕春向中行福清石竹支行贷款1050000元，用于购置位于福清市，贷款期限为240个月；贷款利率按浮动利率方式执行，第一个浮动周期内的贷款月利率为5.4583%，浮动周期为12个月，即从贷款实际发放日起每12个月重新定价一次，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作为下一个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按月结息和付息，每个月26日为结息日和付息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还款日为每月27日。若陈燕春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陈燕春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的上述房产提供抵押；本担保项下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陈燕春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资产评估及处置费，鉴定费、公告费等）、因陈燕春违约而给中行福清石竹支行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如果陈燕春在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中行福清石竹支行进行清偿，中行福清石竹支行有权依法及本合同的约定,行使抵押权；在担保责任发生后，陈燕春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中行福清石竹支行可以与陈燕春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协议不成的，中行福清石竹支行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拍卖、亦卖抵押物等；清荣房地产公司在中行福清石竹支行向其发出催收函、履行保证责任通知或任何其他类似通知、文件后，应按照诵知中规定的期限和金额履行保证责任；陈燕春出现下列事件之一即构成或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等；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中行福清石竹支行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陈燕春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中行福清石竹支行造成的损失；依法及本合同约定对抵押房屋行使抵押权；要求清荣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等内容。在该合同附件二《抵押物清单》中，陈燕春作为抵押人签字捺印，王云钦为抵押物共有人在该《抵押物清单》中签字捺印，同意以该抵押物为前述贷款向中行福清石竹支行提供抵押，并同意配合办理抵押权有效设立所需的抵押登记等一切相关手续。上述合同生效后，中行福清石竹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1050000元。2013年7月22日，双方办理上述抵押物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融房预ＱＲ字第××号）。此后，陈燕春履行了44期还款义务，但自2017年10月起，陈燕春未能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截止至2018年11月12日，陈燕春已逾期13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拖欠本金934521.85元，利息48598.42元罚息3655.99元。2018年12月5日，中行福清分行委托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按照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分别向陈燕春、王云钦、清荣房地产公司邮寄《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暨催收函》《履行阶段性担保责任的律师函》。2019年1月7日，中行福清分行遂诉至一审法院，并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8273元。另查明，一、陈燕春与王云钦于2005年2月24日登记结婚。二、案涉房产即坐落于福清市已向房管部门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但至今未登记在陈燕春，王云钦名下，亦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抵押登记；另案（2019）闽018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陈燕春、王云钦与清荣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30180062）；二、清荣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燕春、王云钦购房款1505104元；三、陈燕春、王云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清荣房地产公司办理侨荣花园2号楼802单元的合同备案、预告登记的注销手续；……”，该判决于2019年7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三、庭审过程中，清荣房地产公司表示其愿意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陈燕春、清荣房地产公司与中行福清分行的下属单位中行福清石竹支行签订之间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1月27日，中行福清分行依约向陈燕春足额放贷1050000元，已履行合同的义务。但陈燕春自2017年10月未能按约偿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中行福清分行有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截止2018年11月12日，陈燕春尚欠中行福清分行借款本金934521.85元及利息48598.42元、罚息3655.99元，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清荣房地产公司抗辩原告中行福清分行不具有本案适格主体问题，鉴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石竹支行系中行福清分行直接下辖经营性机构，内部规定其对外法律诉讼事务均由履行管辖行职能的中行福清分行处理并加盖公章，故本案借款合同诉权由中行福清分行行使，不违反相关规定，对清荣房地产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中行福清分行关于主张陈燕春清偿拖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求，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明确约定借款人未如期归还本息的，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用，中行福清分行关于陈燕春支付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273元，具有合同根据，且律师收费未超过相关标准，故予以支持。关于中行福清分行主张上述债务系陈燕春、王云钦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鉴于陈燕春向中行福清石竹支行借款发生在陈燕春、王云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款项系用于购买住房，且王云钦作为所购买房屋抵押物共有人在该《抵押物清单》中签字捺印，可视为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中行福清分行主张王云钦共同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律师代理费、公告费，予以支持。关于中行福清分行主张“责令陈燕春、王云钦协助原告中行福清分行办理不动产（即位于福清市抵押登记手续，清荣房地产公司应督促陈燕春、王云钦并配合其办理抵押登记；中行福清分行有权以陈燕春、王云钦所提供的位于福清市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由于另案（2019）闽0181民初1056号生效判决已经判令“陈燕春、王云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清荣房地产公司办理侨荣花园2号楼802单元的合同备案、预告登记的注销手续”，原中行福清分行的该项诉求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故不予支持。清荣房地产公司自愿为陈燕春的案涉贷款行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在抵押权未能依登记而设立情况下，清荣房地产公司的保证期间延续，故中行福清分行主张清荣房地产公司为陈燕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清荣房地产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燕春追偿。关于清荣房地产公司抗辩本案罚息应当不予支持，由于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已经明确约定逾期还款的罚息，故清荣房地产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燕春、王云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行福清分行借款本金934521.85元及利息，罚息（截止至2018年11月12日的利息为48598.42元、罚息3655.99元，2018年11月13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陈燕春、王云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行福清分行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273元，公告费520元；三、清荣房地产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项下的陈燕春应付中行福清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就其为陈燕春案涉债务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向陈燕春追偿；四、驳回中行福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诉争房产虽然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但至今未登记在陈燕春，王云钦名下，亦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权未依法设立，不产生设立抵押权的法律效果，更不具有排除他人处分标的物的物权效力。由于生效判决已经判令“解除陈燕春、王云钦与清荣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陈燕春、王云钦协助清荣房地产公司办理侨荣花园2号楼802单元的合同备案、预告登记的注销手续”，中行福清分行上诉请求陈燕春、王云钦协助办理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在抵押权未设立的情况下，中行福清分行依法不具有对预告登记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其上诉主张对案涉房产优先受偿，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行福清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 审判员  谢芬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陈华琦 书记员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