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运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上海路34号五段五层A区8-1（B）。法定代表人：王宏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元，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大丰巨龙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港区中央大道1号4楼。法定代表人：成雨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运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大丰巨龙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巨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运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元，被上诉人大丰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运兴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华运兴公司少支付大丰巨龙公司租赁费435125元。事实和理由：1.华运兴公司认可应支付大丰巨龙公司租赁费，但双方的对账中有235125元租赁费的过驳作业不是给华运兴公司做的，将该款项计算在华运兴公司的租赁费中是错误的，应予以扣减。2.双方当事人对账后，华运兴公司向大丰巨龙公司支付了租赁费20万元，该款项应自华运兴公司支付的租赁费中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运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大丰巨龙公司辩称，本公司提交的《船舶租赁合同》《船舶租赁补充合同》《明细分类帐》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浮吊租赁业务及华运兴公司欠款的事实。这与华运兴公司支付运费的银行凭证相互印证。华运兴公司对双方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前后陈述矛盾，应受到相应处罚。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大丰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运兴公司支付船舶租赁费用1334164.9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自2018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责险3750元由华运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大丰巨龙公司用其名下“益源168”船船章与“山东华运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有国内短驳货物的运输需求，这些运输需求以滨州过驳锚地到滨州套尔河两岸码头短驳专用航线为主、因航运市场发生变化改变航线为辅，乙方愿将所有船舶“益源168”为甲方提供运力，甲方愿依约向乙方支付运费。第二条运费及支付方式：12.5元/吨；每半个月结算一次运费。乙方账户信息如下：户名：陈祥福账号：10×××94开户行：浙江省温岭市石塘镇农村信用社。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此后双方又签订《船舶租赁补充合同》甲乙双方根据过驳要求做出如下补充：乙方如为冠全公司所属船舶（包括：惠梦、惠港、惠国、鑫海恒通、长风66、长风77、浩帆、昊昌16等）进行过驳，运费按照：9.5元/吨进行结算。2018年6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船舶租赁补充合同》，将此前的约定调整为“过驳惠港、惠梦、惠国、昊昌16、长风66、长风77、浩帆、惠恭、惠良、昊昌9、源辰7、源辰9、源辰17时运费及结算方式：9.5元/吨；每半个月结算一次运费。上述协议签订后，大丰巨龙公司按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此后，华运兴公司通过陈祥福账户支付过运费款项。2018年7月，大丰巨龙公司与“山东华运兴实业有限公司”对账，出具了明细分类账，确定尚欠运费1334164.95元，“山东华运兴实业有限公司”在该明细分类账上加盖了印章。庭审中，华运兴公司认可其公司存在多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当事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大丰巨龙公司与华运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定期租船合同关系。本案中，大丰巨龙公司主张与华运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虽经司法鉴定确认其提供的《船舶租赁补充合同》及《明细分类账》中的印章与华运兴公司在市场监督部门存档的印章不符，但上述证据中的印章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烟台恒泽物流有限公司与华运兴公司所签合同的印章、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与华运兴公司所签合同的印章交叉存在一致性，且华运兴公司认可该公司存在多枚印章。同时，对于华运兴公司向陈祥福支付的款项，华运兴公司虽辩称不能证明大丰巨龙公司与华运兴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祥福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大丰巨龙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大丰巨龙公司与华运兴公司之间存在定期租船合同关系。在大丰巨龙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华运兴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根据华运兴公司出具的《明细分类账》，华运兴公司应向大丰巨龙公司支付船舶租赁费用1334164.95元。大丰巨龙公司要求华运兴公司按1334164.95元自2018年7月28日起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双方所签协议中未约定违约责任，大丰巨龙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认定华运兴公司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2月22日）起支付利息。对于大丰巨龙公司要求华运兴公司承担诉责险3750元的主张，因华运兴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付款引起本案诉讼，大丰巨龙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大丰巨龙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大丰巨龙公司的损失部分，华运兴公司应向大丰巨龙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综上所述，大丰巨龙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华运兴公司向大丰巨龙公司支付租赁费用1334164.95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华运兴公司向大丰巨龙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750元。上述第一、二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68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07元，由华运兴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华运兴公司提交6份证据：证据1.加盖“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公章的证明；证据2.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与无棣县兴航福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土矿运输合同》。该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明细分类帐》中的部分过驳业务属于无棣县兴航福航运有限公司，所涉款项华运兴公司不应承担。证据3.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与华运兴公司的对账单；证据4.益源168《明细分类表》与实际过驳差错明细表。证据3、证据4用以证明大丰巨龙公司提供的《明细分类帐》多计算了235125元的业务费用，有差错。证据5.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用以证明华运兴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向大丰巨龙公司支付租赁费20万元，该款项应自华运兴公司的应付数额中扣减。证据6.《专家论证意见书》，用以证明大丰巨龙公司存在诈骗的刑事犯罪嫌疑，华运兴公司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大丰巨龙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不认可证据1、证据2、证据3及证据4的真实性；证据1至证据3与大丰巨龙公司无关联；证据4系华运兴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当事人确认，大丰巨龙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记载的内容；证据6不是法定的证据种类，无法确定其上的签名是否系法律专家本人所签；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及内容。本院对该6份证据认证意见：证据1、证据2体现的是案外人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与华运兴公司之间的民事关系情况，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与义务，该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是华运兴公司单方制作，大丰巨龙公司未予确认，其内容不具有证明力；证据6是华运兴公司所称咨询人员对案涉法律问题出具的咨询意见，不是体现案件事实情况的材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种类，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8日，华运兴公司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向陈祥福支付20万元。大丰巨龙公司二审中认可该款项系华运兴公司支付的《明细分类帐》中确认的欠款。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船舶租赁合同》《船舶租赁补充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双方形成的系以大丰巨龙公司履行货物过驳运输业务、华运兴公司支付运费为内容的合同关系，而非船舶租赁关系，双方在一审、二审诉讼中所称的租赁费实为运费。二审中，华运兴公司认可其对大丰巨龙公司负有的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仅系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运费数额有异议。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华运兴公司向大丰巨龙公司支付的数额是否应当扣减435125元（235125元+20万元）。2018年7月，华运兴公司在大丰巨龙公司出具的《明细分类帐》上加盖公章，对其欠付的运费项目、明细数额予以确认，应视为华运兴公司与大丰巨龙公司达成了关于欠款原因及数额的一致意思表示，华运兴公司受此约束，应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华运兴公司与案外人烟台交运集团货运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如何履行合同，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互不影响。华运兴公司以案外法律关系的履行情况否定其在本案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运兴公司关于其付款义务应扣减235125元的理由不成立。对于华运兴公司扣减20万元的主张，因二审中大丰巨龙公司认可双方对账后其收到了该款项，该款项应予以扣减。但鉴于华运兴公司在一审中能够提交该款项的付款单据而未予提交，其不服一审判决确定的欠款数额而上诉的诉讼费用，应由华运兴公司自负。综上，因华运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华运兴实业有限公司向盐城大丰巨龙船务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134164.95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山东华运兴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7826元，均由山东华运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福贵书记员刘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