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振祥，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6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72920333L。 代表人：郑学泉，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琼瑜，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怡，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桂莲（ＳＵ，ＧＵＩＬＩＡＮ），女，1972年9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系上诉人邱振祥之妻。 原审被告：陈淑琴，女，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邱振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原审被告苏桂莲、陈淑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振祥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关于邱振祥应承担律师费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且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邱振祥注意或予以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之规定，应认定《综合授信合同》第33条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在上述条款无效的情况下，依据该条款判决邱振祥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支付5000元律师费，明显有误。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振祥、苏桂莲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9万元、利息28189.47元、罚息（含复利）55067.34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双方订立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利息、罚息、复利；2、邱振祥、苏桂莲偿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律师费5000元；3、陈淑琴对邱振祥、苏桂莲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邱振祥、苏桂莲、陈淑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邱振祥、苏桂莲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一份编号为个额贷字第923032017321184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邱振祥、苏桂莲可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申请试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161万元，授信种类为个人贷款，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额度使用期限为36个月，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2020年2月27日；贷款利率不低于年利率9%，逾期利率为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有关合同的一切争议由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等事项。同日，陈淑琴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一份编号为个高保字第923032017321184号《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陈淑琴自愿为上述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和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于2018年5月25日向邱振祥、苏桂莲发放借款15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虽然借款尚未到期，但邱振祥、苏桂莲并未依约还款，至2019年3月8日，邱振祥、苏桂莲尚欠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159万元，利息23439.47元，罚息（含复利）332.51元。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第33条，邱振祥、苏桂莲违约的，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有权调整或取消全部或部分授信额度，要求邱振祥、苏桂莲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借款，行使担保权，要求邱振祥、苏桂莲赔偿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它经济损失。邱振祥、苏桂莲于1994年12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邱振祥、苏桂莲自2018年7月14日开始逾期。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起诉后，邱振祥、苏桂莲于2019年6月25日偿还利息15000元，6月28日偿还利息2万元，偿还罚息（含复利）1000元，截止至2019年8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159万元、利息28189.47元、罚息（含复利）55067.34元。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生银行泉州分行、邱振祥、苏桂莲、陈淑琴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苏桂莲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当参照涉外民商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法院依法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邱振祥、苏桂莲、陈淑琴分别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邱振祥、苏桂莲、陈淑琴却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的各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邱振祥、苏桂莲、陈淑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邱振祥、苏桂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59万元，利息28189.47元，罚息（含复利）55067.34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双方订立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利息、罚息、复利；二、被告邱振祥、苏桂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被告陈淑琴对被告邱振祥、苏桂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邱振祥、苏桂莲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9元，由被告邱振祥、苏桂莲、陈淑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邱振祥对于其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的事实以及合同内容均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中第33条“授信提用人有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或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视为发生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多项权利：……（5）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等约定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格式条款，应当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该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 本案中，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邱振祥、苏桂莲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综合授信合同》第33条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属于当事人自愿约定的范畴，当事人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并因此支付律师费虽非必要发生的费用，但属于合理费用，债务人承担债权人所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也符合交易习惯。且该条款约定由邱振祥、苏桂莲承担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律师费是以其违约为前提条件，并非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可以随意主张，如无邱振祥、苏桂莲违约情形出现，该条款不得适用。因此，《综合授信合同》第33条并不存在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格式条款。另《综合授信合同》第55条载明了“在签署本合同时，乙方就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已向甲方进行了详细地说明和解释，双方对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疑义，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该条款加黑字体部分并加下划线，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了邱振祥注意《综合授信合同》所有条款。因此，《综合授信合同》第33条合法有效。邱振祥关于《综合授信合同》第33条属于格式条款，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未对该条款采取合理方式提醒注意，该条款无效，其不应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邱振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振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瑞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蓝蓉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