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大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杉木塘。法定代表人：雷大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金辉，男，汉族，1972年7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鹏，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大智，男，汉族，1972年11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原审被告：雷秀梅，女，汉族，1970年1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株洲大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余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金辉、原审被告雷大智、雷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2019）湘020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金辉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袁金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于2015年9月2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59万元，月息2%，但被上诉人事先扣除借款利息30万元，实际借款129万元；2、截止到2016年7月13日，上诉人以转账形式偿还本息95万元，加上湖南伟大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大集团）委托付款的77.5万元，共偿还借款本息172.5万元，借款本息全部付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伟大集团、大余贸易公司、袁金辉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的付款时间，即2016年7月13日计算委托付款77.5万元本息，而不是以实际委托付款时间为准。被上诉人袁金辉发表答辩意见称：1、2015年9月21日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出借了159万借款，2016年3月20日双方再次对借款进行了确认，案涉借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3、关于77.5万元委托付款，应以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来计算本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雷大智发表陈述意见称：同大余贸易公司意见一致。2016年3月20日的借款担保合同以及2016年7月13日的委托付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原审被告雷秀梅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袁金辉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大余贸易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97937.79元；2、判令被告大余贸易公司自2017年10月8日起以497937.79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至全部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为198179.24元）；3、判令被告大余贸易公司按尚欠款项1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判令被告雷大智、雷秀梅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大余贸易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159万元；2、月利息3万元，借款期限叁个月；3、借款用途为周转。被告雷大智、雷秀梅作为担保方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日，原告将159万元通过湖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至被告雷大智账上。同日，被告大余贸易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袁金辉人民币壹佰伍拾玖万元整，每月利息叁万元整，借款叁个月本息合计壹佰陆拾捌万元整，借款方承诺按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归还。2、2016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大余贸易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8万元，本借款中的壹佰万元为2015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未归还的欠款，捌万元为此次签订合同新增的现金借款；2、借款月利息2万元，借款肆个月利息共计捌万元整，本息合计壹佰壹拾陆万元整；3、借款用途为周转。4、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合同当事人一致约定由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管辖审理。因借款方、担保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造成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方和担保方连带承担。被告雷大智、雷秀梅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字，但原、被告未约定保证期。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支付给被告大余贸易公司新增的8万元借款本金。被告大余贸易公司按时支付原告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利息8万元。3、2016年7月13日，伟大集团（甲方）、被告大余贸易公司（乙方）、原告袁金辉（丙方）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将应支付给乙方的钢材款77.5万元直接代付给丙方，以偿还乙方向丙方借款本金和利息77.5万元；2、钢材款结算、支付等相关手续由乙方和甲方自行办理；3、本协议为不可撤销协议，直到款项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伟大集团于2017年1月26日向袁金辉支付14.5万元，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33万元，于2017年8月7日支付10万元，于2017年8月8日支付10万元，于2017年10月7日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大余贸易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本金实为100万元，月利率2%，被告大余贸易公司已支付给原告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利息8万元。被告大余贸易公司委托伟大集团于2017年1月26日向袁金辉支付14.5万元，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33万元，于2017年8月7日支付10万元，于2017年8月8日支付10万元，于2017年10月7日支付10万元。经计算，截至2017年10月7日被告大余贸易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97937.79元。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期间利息为199175.12元。原告要求被告大余贸易公司按尚欠款项10%标准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律师代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大余贸易公司约定的年利率为24%，再要求被告大余贸易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雷大智、雷大秀对被告大余贸易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主债务履行期为2016年7月21日前，现（2019年6月3日）原告起诉要求保证人即被告雷大智、雷秀梅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株洲大余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金辉偿还借款本金497937.79元、利息199175.12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6月7日；2019年6月8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袁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61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1321元（原告已预交5381元），由被告株洲大余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雷大智、雷秀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原审被告雷大智中国建设银行株洲白石港支行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1、月息2%，扣除5个月砍头息30万后，实际出借的129万；2、从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6月21日，上诉人共还本付息95万元，截止到2016年6月21日只欠本金519837元，与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不符。经本院组织质证，原审被告雷大智对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雷秀梅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被上诉人袁金辉对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有银行转账凭证的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2015年6月23日30万元的转账为原审被告雷大智与被上诉人袁金辉个人之间的其他银行往来，且转账时间与本案借款时间相差3个月，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2015年6月23日原审被告雷大智向被上诉人袁金辉转账的30万元，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主张系事先扣除的利息，被上诉人袁金辉对此予以否认，且2015年9月21日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及被上诉人袁金辉向原审被告雷大智的转账金额均为159万元，故该笔转账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被上诉人袁金辉对于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23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6月21日原审被告雷大智向其的转账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9笔转账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袁金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被上诉人袁金辉中国建设银行株洲建设路支行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伟大集团委托付款具体时间和金额。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及原审被告雷大智对被上诉人袁金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应当以三方协议签订当天的时间计算本息，三方的协议是债权转让，如果是委托付款不存在袁金辉直接向伟大集团主张权利，委托第三人偿还债务不需要第三人同意。原审被告雷秀梅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根据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袁金辉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19日原审被告雷大智向被上诉人袁金辉转账6万元，2015年11月20日转账6万元，2015年12月16日转账6万元，2016年2月4日转账6万元，2016年2月23日转账6万元，2016年3月2日转账50万元，2016年3月21日转账5万元，2016年4月20日转账2万元，2016年6月21日转账4万元。再查明：2017年6月28日，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03民初985号民事调解书，就依据三方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伟大集团应向袁金辉代为支付的77.5万元，袁金辉与伟大集团确认2017年1月26日已转账支付14.5万元，剩余63万元，伟大集团在解除财产保全当日支付33万元，2017年8月7日前支付10万元，2017年9月7日前支付10万元。伟大集团实际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14.5万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33万元，2017年8月8日支付10万元，2017年9月7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0月11日支付1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余贸易有限公司应偿还被上诉人袁金辉多少借款本息？分析如下：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主张2015年9月21日借款本金为129万元，而非159万元，其在2015年6月23日已向被上诉人袁金辉先行转账支付了30万元利息；被上诉人袁金辉对此予以否认，经查，2015年9月21日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及被上诉人袁金辉向原审被告雷大智的转账金额均为159万元，且2016年3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再次对借款进行了确认，故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借款本金为159万元。原审被告雷大智2015年6月23日向被上诉人袁金辉转账的30万元，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分9次向被上诉人袁金辉转账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主张2016年5月22日给付被上诉人袁金辉现金4万元，被上诉人袁金辉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双方资金往来习惯不符，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主张伟大集团、大余贸易公司、袁金辉三方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系债权转让，应当以签订委托付款协议时间，即2016年7月13日计算委托付款77.5万万元本息，而不是以实际委托付款时间为准；被上诉人袁金辉主张该协议为委托付款关系，应以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来计算本息。债权转让是依据法律行为而发生的合同主体更替；委托付款是委托他人履行合同义务，属于对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不涉及合同主体的更换。本案中，伟大集团、大余贸易公司、袁金辉三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委托付款协议，协议内容表述为1、伟大集团将应支付给大余贸易公司的钢材款77.5万元直接代付给袁金辉，以偿还大余贸易公司向袁金辉借款本金和利息77.5万元；2、钢材款结算、支付等相关手续由大余贸易公司和伟大集团自行办理；3、本协议为不可撤销协议，直到款项付清为止。可以看出，该协议仅涉及三方之间付款方式的变更，而不涉及法律关系主体的更换，三方之间的关系为委托付款关系。芦淞区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不能改变三方协议的性质。委托付款协议中约定冲抵本金和利息的具体金额由大余贸易公司和袁金辉另行协商，但庭审中双方均陈述未予另行协商，本院确认按照实际付款时间和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2016年3月20日，被上诉人袁金辉与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8万元，且明确其中的100万元为2015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未归还的欠款，另外新增的8万元未实际支付，应视为双方对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以来借贷的结算。根据本院查明的2016年3月20日以后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的还款情况，经计算，截至2019年6月7日，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袁金辉借款本金457105.32元，利息184061.08元。综上，上诉人大余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株洲大余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袁金辉偿还借款本金457105.32元、利息184061.08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6月7日，2019年6月8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袁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1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1321元，由上诉人株洲大余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袁金辉承担13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1元，由上诉人株洲大余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袁金辉承担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蕾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罗湘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慕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