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瑞强，男，1987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久洋，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忠，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卫东，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秦瑞强因与被上诉人刘久洋、杨卫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瑞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涛、黄志斌，被上诉人刘久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忠，被上诉人杨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瑞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2民初21664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刘久洋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为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秦瑞强认为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存在错误。秦瑞强与刘久洋系合作关系,刘久洋一审中以承揽合同为案由提起诉讼,起诉的事实理由部分却宣称双方系劳务分包关系,前后存在矛盾。而一审法院对于案由也没有认定清楚。第二、秦瑞强与刘久洋是合作关系。基于双方合作关系的前提,所以刘久洋才能得以将秦瑞强的机械设备取走,伪造双方之间的协议书,恶意主张本案涉案合同款90万元。按照常理,如果秦瑞强是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是劳务分包关系中的发包方的话,为何双方签订的协议手中都没有留存,为何会出现实际施工的刘久洋得以操纵整个交易过程的局面。这明显与一般常理相违背,刘久洋作为与秦瑞强合作的包工头可以轻易掌握双方的协议,秦瑞强基于信任被对方利用才导致本案的诉讼产生。第三、秦瑞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录音等证据,在一审判决书内容中均未体现。秦瑞强针对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关于秦瑞强与刘久洋之间的关系以及本案的相关事实,但是均未在一审判决中有所体现。第四、刘久洋提交的《合同书》系刘久洋伪造的。刘久洋提交的《合同书》与秦瑞强掌握的一份《合同书》签字存在出入,秦瑞强认为该协议系刘久洋伪造的,秦瑞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报案材料,但是调取卷宗中缺少第二次鉴定的结论,秦瑞强前往公安机关核实,公安机关民警称需要人民法院出具调令才能调取第二次鉴定结论,秦瑞强联系一审承办法官时本案一审判决己作出,无奈之下秦瑞强只能向二审人民法院申请调取第二次鉴定结论的证据,恳请二审法院准许,通过新的证据查清事实,维护司法公平公正。刘久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秦瑞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秦瑞强的上诉请求。杨卫东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秦瑞强的上诉请求。担保书杨卫东认为是受到胁迫情况下签署的，当时正值春节和两会期间，刘久洋和秦瑞强之间的纠纷和杨卫东没有多大关系，秦瑞强只要把欠款的事情解决了就行了。但是刘久洋带人到项目部闹事，杨卫东不作担保他们也不走。杨卫东认为他们带着工人到项目部闹事也是一种胁迫，杨卫东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秦瑞强和刘久洋怎么分配利润杨卫东不管，与杨卫东无关，杨卫东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刘久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秦瑞强给付款项9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杨卫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秦瑞强、杨卫东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秦瑞强以北京盛腾兴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公司）名义与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承接北京环球主题公园及度假区项目二级交通及市政施工工程-主题公园一期项目范围内的市政雨水、给水、中水管线、强弱电排管、渗透池、检查井、涨井筒等所有施工劳务工程内容。后秦瑞强委托刘久洋全权负责项目内的工程。刘久洋提供《合同书》一份，由秦瑞强与刘久洋签署，内容为：秦瑞强委托刘久洋全权负责其所承接的中铁集团环球主体公园项目的工程，负责组织、施工、管理、预决算。秦瑞强与中铁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单价清单部分，秦瑞强提取20％作为税金利润管理费，机械费。80％由刘久洋自行安排，用于工人工资发放。结款方式为月结80％，逐施工段完工后，一月内结清全款。（参照秦瑞强与中铁公司的合同为依据）。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秦瑞强不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性，称其曾与刘久洋签署协议，当时签署两份协议，签完协议后秦瑞强未保留协议，均由刘久洋保存。刘久洋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仅有一份合同。秦瑞强于2019年2月15日以财物被诈骗为由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梨园派出所报案。期间，公安部门委托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久洋提供的合同书进行笔迹鉴定，确认合同书中“秦瑞强”签名笔迹均是其本人书写。秦瑞强称其从劳动监察部门调取的合同复印件与刘久洋提供的合同原件存在明显差异，其微信记录及录音证据均可以显示刘久洋提供的合同系虚假合同，故在本案中不申请对合同上的签字进行鉴定。2019年2月19日，秦瑞强与刘久洋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双方核实确认，至2019年2月19日秦瑞强（盛腾公司承接的北京环球主题公园及度假区项目二级交通及市政设施工程-主题公园一期项目授权委托人）欠付刘久洋劳务费494万元，已付404万元，下欠90万元。秦瑞强承诺2019年2月27日前将该欠款全部支付给刘久洋。刘久洋承诺将工人工资全部发放完毕，并将工人工资发放有关资料提供给中铁公司环球影城项目部，如再出现欠薪讨薪现象，由刘久洋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秦瑞强称该份协议系胁迫所签。同日，杨卫东出具《担保书》，承诺如秦瑞强到期未能支付此款项，中铁公司环球影城项目部担保支付。杨卫东表示出具担保书系其个人行为，并非代表中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秦瑞强以盛腾公司承接北京环球主题公园及度假区项目二级交通及市政施工工程-主题公园一期项目工程后委托刘久洋负责具体的劳务施工，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刘久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后，秦瑞强给付部分工程款。秦瑞强在2019年2月19日出具《协议书》确认尚欠工程款90万元并承诺给付期限，现秦瑞强未能按约履行承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刘久洋据此要求秦瑞强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瑞强对刘久洋提供的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其表示确曾与刘久洋签署合同，秦瑞强未保留双方签署合同的原件。秦瑞强不认可刘久洋提供的合同中的相关内容，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在秦瑞强认可双方存在业务关系，且秦瑞强出具《协议书》确认尚欠工程款的情形下，秦瑞强应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相应义务。秦瑞强主张《协议书》系在工人闹事的胁迫下签署，但其亦表示工人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向其主张相应工程款，工人主张工程款事由不构成其所称胁迫的情形。《协议书》并非在秦瑞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签署，杨卫东出具《担保书》的事实亦可佐证秦瑞强签署《协议书》系其对刘久洋作出的确认及承诺，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认可。杨卫东出具《担保书》表示以其个人名义担保秦瑞强拖欠刘久洋的工程款欠款，刘久洋亦主张杨卫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刘久洋要求杨卫东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杨卫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可向秦瑞强追偿。判决：一、秦瑞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久洋工程款90万元；二、秦瑞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久洋利息损失（以工程款90万元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杨卫东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卫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秦瑞强追偿。四、驳回刘久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久洋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照片、微信截图，证明双方债务是40余万元；证据2秦瑞强与刘久洋的录音，证明实际债务44万余元；证据3证人张某出庭证言，证明刘久洋带工人到项目部办公室闹事，秦瑞强受胁迫签署《协议书》。刘久洋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卫东称，其认可证人证言的陈述，但其他证据是刘久洋与秦瑞强之间事情，与杨卫东无关，杨卫东不发表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中微信截图非二审新证据，其余证据均无法推翻《协议书》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庭审中，秦瑞强认可公安部门并未就《委托书》的签名真伪进行第二次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2月19日刘久洋与秦瑞强签订的《协议书》判决秦瑞强向刘久洋支付90万元及其利息是否不当。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秦瑞强与刘久洋于2019年2月19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秦瑞强（盛腾公司承接的北京环球主题公园及度假区项目二级交通及市政设施工程-主题公园一期项目授权委托人）欠付刘久洋劳务费90万元，秦瑞强承诺于2019年2月27日前支付完毕。秦瑞强上诉主张该协议书系因刘久洋带工人讨薪其受胁迫而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亦认可工人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向其主张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工人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向秦瑞强主张工程款，确实会对《协议书》的达成产生促进作用。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秦瑞强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有机会与刘久洋就欠款进行对账与协商，《协议书》的签署并未违背其意志，本案中工人主张工程款不足以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胁迫，故本院对秦瑞强关于受胁迫签署《协议书》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秦瑞强另主张通过录音及微信可知，其尚欠刘久洋40余万元而非90万元，但由于微信及录音均发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前，通过双方的微信及录音，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最终欠款金额达成一致，且秦瑞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协议书》中双方一致确认的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判决秦瑞强向刘久洋支付欠款90万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秦瑞强认可曾与刘久洋签订过书面合同书，但否认刘久洋提供的合同文本，在该《合同书》中秦瑞强签名被鉴定为本人签署的情况下，秦瑞强应对其主张的合同文本承担举证责任。现秦瑞强以其手中未保留合同文本为由未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上诉主张其与刘久洋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秦瑞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秦瑞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