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桃，女，195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好，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阿里巴巴音乐茶饮有限公司凤阳路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负责人：李继和，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阿里巴巴音乐茶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李继和，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巧，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桃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阿里巴巴音乐茶饮有限公司凤阳路分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凤阳路分公司）、蚌埠市阿里巴巴音乐茶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国桃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阿里巴巴凤阳路分公司、阿里巴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合理限度范围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标准过低且与法相悖。经营者除维护、管理好公共设施，保证自己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不仅符合安全要求，还应承担保护义务，以保护进入其经营场所公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7条、第18条、第4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既要保障其管理的场所或设施的安全性，也要对在场所内活动或使用设施的人进行必要的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及提供必要的帮助，以预防侵害的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举证在张国桃受伤的地方设置了必要的警告、指示说明等显著标识，被上诉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安全保障义务不是无过错归责原则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并不符合法律本意。一审法院仅依据安全保障义务不属于无过错责任就认定张国桃承担全部举证责任显系错误。根据法律，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行为的过错认定，应采用过错推定原则，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仅依据KTV的日常经营模式就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亦显系错误。张国桃在被上诉人处受伤后及时报警，且其脚部右侧踝关节骨折伤情构成人身损害十级伤残，按照日常生活习惯，自己摔倒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张国桃在病历中也陈述了其在KTV受伤。阿里巴巴凤阳路分公司、阿里巴巴公司辩称，1、上诉状中虽然罗列了多条法条及司法解释，但均没有针对性。张国桃引用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个法条，其内容仅是宽泛规定了服务的提供者对消费者存在安保义务，但一审从未否认KTV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有安全保障的法律义务，只是认为这个保障范围应当是有限制的而已。张国桃得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结论，明显系曲解法律规定。2、上诉状明显没有理解“合理限度范围”的意思，观点不切实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的赔偿责任，其中的关键是“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那么如何判断什么情况下属于“合理限度范围内”，肯定不能搞一刀切，而是要根据各类现场的实际情况进行判断。本案中张国桃是在私密的KTV包厢中自己扭伤的，对于这种类似情形，防不胜防无法罗列，经营者根本不可能通过穷举法一一作出警示。3、娱乐场所经营者侵权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张国桃认为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的观点完全错误。《侵权责任法》规定了适用无过错责任的有9种情形，而适用过错推定责任的有8种情形，但这其中根本不包括娱乐场所经营者致人损害的情形。本案本就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来审理。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国桃没有确切的证据，其主张就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状理由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审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张国桃的上诉请求。张国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里巴巴凤阳路分公司、阿里巴巴公司赔偿其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54885.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阿里巴巴凤阳路分公司、阿里巴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晚20：37分，原告与朋友一行人到蚌埠市凤阳路408号6号楼3层阿里巴巴量贩KTV场所，开了8002包间唱歌娱乐，期间原告不慎摔倒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又转院至宝应县中医医院进行治疗，出院诊断：右侧踝关节骨折。2018年8月20日，原告在宝应县中医医院进行右内外踝骨折术后取内固定术。原告伤情经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伤残等级十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蚌埠市凤阳路408号6号楼3层阿里巴巴量贩KTV系被告阿里巴巴凤阳路分公司开设，阿里巴巴凤阳路分公司是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并不属于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原告陈述其在被告的KTV包房内娱乐期间摔倒受伤致残的原因是：被告的经营场所地面湿滑，未及时清理地面瓷砖上残留的水迹所致。但原告所举证明原告在被告KTV包房内摔伤的唯一证据即东岗派出所情况说明里仅载明：民警出警至现场了解，报警人张国桃“称自己滑倒”，该情况说明里并无关于确认KTV包房内地面湿滑，以及被告工作人员未及时清理地面水渍的事实。从KTV歌厅的日常经营模式来看，正常情况下KTV包房都在做完清洁工作后才会交付给顾客使用。如果顾客对房间的清洁工作不满意，完全可以要求商家重新打扫。一旦顾客接受包房现状并开始使用，即表示对包房的清洁情况没有异议。包房在使用过程中空间是相对私密的，除了应顾客要求外，保洁人员一般不会在顾客消费中途进房打扫，以免影响顾客的娱乐氛围。即使消费过程中房间洒落水渍，一般也都是由顾客主动提出需要商家再提供清扫服务的要求。本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消费前被告包房有水渍未清扫干净，或消费期间地面洒落水渍被告工作人员拒绝清扫的情况发生，也未提供包房地面地砖设置存在瑕疵的证据，故不能认定被告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因此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国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元，减半收取537元，由原告张国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国桃请求判令阿里巴巴凤阳路分公司、阿里巴巴公司赔偿其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54885.27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见，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是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过错推定应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且过错推定会导致举证责任倒置。法律对侵权纠纷中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不在法律规定的此范围之内，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张国桃上诉认为本案应采用过错推定原则，于法无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庭审中，张国桃提交的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东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该派出所于2017年10月9日21时31分接警，民警至现场了解到张国桃称自己滑倒；张国桃提交的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表明，张国桃于2017年10月10日3时43分入院，主诉“摔伤致右踝肿痛功能障碍近7小时”，现病史“患者于昨晚9时左右在KTV不慎摔伤……”。二审中，张国桃陈述当天同去KTV包房的有“6、7个人”，“那天外面下雨了，包间灯光很暗，看不清地上有没有水渍”。张国桃还陈述事发后“不知道谁报警的”，与其一审提交的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东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报警人张国桃”相矛盾。据此，张国桃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不足以证明其摔伤系因事发经营场所的KTV包房内地面湿滑，未及时清理地面瓷砖上残留的水迹所致。同时，本案发生在歌厅的KTV包房，而包房在使用过程中空间相对私密，一审法院认定“从KTV歌厅的日常经营模式来看，正常情况下KTV包房都在做完清洁工作后才会交付给顾客使用”，“本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消费前被告包房有水渍未清扫干净，或消费期间地面洒落水渍被告工作人员拒绝清扫的情况发生，也未提供包房地面地砖设置存在瑕疵的证据，故不能认定被告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并无不当。张国桃上诉认为其摔伤系因阿里巴巴凤阳路分公司、阿里巴巴公司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所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国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张国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