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悦人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北一街1号院2号楼1层110。法定代表人：杨慧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霞，女，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岷县。上诉人北京悦人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明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法官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悦人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下称悦人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支持林明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和林明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林明霞提交的视频、淘宝订单截图及滴滴打车截图等证据认定我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的工作环境是一个开放的环境，任何人都可以到店拍摄视频；滴滴打车截图也不能证明林明霞与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外我们之间不存在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林明霞主张王坤鹏和吴懿韬系我公司的店长和财务，而王坤鹏和吴懿韬并非我公司的员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明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悦人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林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悦人生公司支付林明霞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3.悦人生公司支付林明霞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10000元；4.悦人生公司支付林明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5.悦人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明霞主张于2018年10月25日入职悦人生公司，岗位为美容师，入职时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北一街一号院礼域府南门二号楼110底商秘密精品短发理想城店，后2019年2月7日被调往北京市大兴区秘密精品短发兴丰店，2019年2月12日调往望京乔司国际店，2019年2月21日被调往北京市大兴区兴丰秘密国际店，2019年3月7日调往北京市大兴区华堂的秘密国际店，后2019年3月10日调回北京市大兴区秘密精品短发理想城店至2019年3月31日，并于当日提出离职，离职的理由为拖欠工资，入职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已经支付，尚欠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2019年4月24日，林明霞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悦人生公司支付林明霞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3.悦人生公司支付林明霞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10000元；4.悦人生公司支付林明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2019年6月20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375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林明霞的全部仲裁请求。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林明霞提交如下证据：1.林明霞与悦人生公司财务吴懿韬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悦人生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林明霞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悦人生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吴懿韬不是公司员工。2.林明霞与老板李雨泽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悦人生公司拖欠林敏霞2019年2月、3月工资，悦人生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公司老板叫李新宇，法定代表人是杨慧鹏，李新宇与杨慧鹏是合伙人。林明霞主张李雨泽的曾用名为李新宇。3.林明霞与店长王坤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林敏霞与悦人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悦人生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王坤鹏不是公司员工。4.林明霞的工牌照片，工牌载明秘密国际美容师小霞，悦人生公司认可公司的工牌样式，但认为工牌可以自行制作。5.林明霞与财务吴懿韬、店长王坤鹏的谈话录音，证明悦人生公司拖欠2019年2月、3月工资，林明霞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悦人生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吴懿韬、王坤鹏不是公司员工。6.淘宝订单截图，证明在职期间林明霞为悦人生公司购买工服、美容用品、生活用品等，收货地址是北京市西红门镇北一街一号院礼域府南门二号楼110底商秘密精品短发。悦人生公司认可收货地址是悦人生公司的店面地址但主张悦人生公司统一采购物品，没有委托个人购买物品。7.滴滴打车截图，出发地点或者到达地点为西红门悦美人生美容美发、黄村秘密精品短发、西红门秘密精品短发、望京乔司国际美肤造型等，系开会等前往。悦人生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公司如果组织开会将统一前往。8.顾客疗程记录表、储值消费记录表等，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悦人生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公司没有这些记录。9.视频，记录的主要是开会及店内的情况，悦人生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视频谁都可以到店面录制，视频中锦旗写着秘密精品短发的是悦人生公司的店面，悦人生公司在北京市大兴区共有7家店面，包括林明霞主张的秘密精品短发理想城店、华堂店，还有几家店为深浅国际。本庭要求林明霞绘制工作地点布局图，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北一街一号院礼域府南门二号楼110底商秘密精品短发理想城店，林明霞在现场能熟悉指认每个楼层各个房间用途，其中有两间在林明霞的绘制布局图中存在浴桶，现场因美容间内有顾客未直接进入，但悦人生公司认可美容间内有浴桶，但主张顾客或者其他人均可以到店内看到现场情况，熟悉现场情况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店内顾客凭证问题，悦人生公司主张会给顾客发放实体卡，实体卡是黑色或者金色。本庭现场拨打林明霞的提供的顾客王萱的电话，王萱表示不知道林明霞但知道小霞，表示系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北一街一号院礼域府南门二号楼110底商秘密精品短发理想城店的顾客，且店里有档案，知道该店经常拖欠员工工资，并愿意通过小霞微信向法庭发送手中黑色美容卡的照片。林明霞向本庭提交王萱的美容卡照片，卡片正面显示秘密精品短发科技美容美肤，背面显示地址北京市大兴区兴丰大街143号。悦人生公司则主张上述卡片不属于公司的美容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即监督管理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提供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具有专属性；受雇时间是长期的还是临时的等因素考虑。结合林明霞提交的证据，林明霞提供的视频即为悦人生公司的工作场所，林明霞多次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北一街一号院礼域府南门二号楼110底商秘密精品短发理想城店地址收货、并多次打车前往或者从悦人生公司出发，结合案件审理中林明霞提交的工作场所布局图及前往悦人生公司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北一街一号院礼域府南门二号楼110底商秘密精品短发理想城店现场指认情况、当庭拨打顾客询问情况，本院对林明霞主张与悦人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现悦人生公司未举证证明林明霞的入职时间，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以林明霞主张为准，即2018年10月25日入职。林明霞主张于2019年3月31日因悦人生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离职，并于2019年4月24日提起仲裁，故对林明霞要求确认双方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悦人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林明霞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金额以本院核算为准。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悦人生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林明霞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林明霞主张因悦人生公司拖欠工资于2019年3月31日提出离职，并于2019年4月24日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现查明悦人生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应当支付林明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以本院核算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判决：一、林明霞与北京悦人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悦人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明霞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三、北京悦人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明霞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0000元；四、北京悦人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明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悦人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林明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林明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即监督管理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提供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具有专属性；受雇时间是长期的还是临时的等因素考虑。结合林明霞提交的证据，林明霞提供的视频即为悦人生公司的工作场所，林明霞多次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北一街一号院礼域府南门二号楼110底商秘密精品短发理想城店地址收货、并多次打车前往或者从悦人生公司出发，结合案件审理中林明霞提交的工作场所布局图及前往悦人生公司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北一街一号院礼域府南门二号楼110底商秘密精品短发理想城店现场指认情况、一审法官当庭拨打顾客询问情况，尤其是林明霞对工作场所环境及店铺经营细节的描述说明林明霞对店铺的情况非常了解，若非在此工作过，不可能如此熟悉悦人生公司店铺的情况，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对林明霞主张与悦人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悦人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林明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对林明霞陈述的事实、提交的证据不能做出合理充分解释，本院对悦人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林明霞基于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悦人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悦人生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蔚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