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芳，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第八师一五〇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祺，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第八师一五〇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志，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文芳因与被上诉人关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文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关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文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法定一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7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同年10月3日出院，2015年6月10日司法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2015年7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后于同年9月22日申请撤诉，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截止2017年10月1日，被上诉人赔偿请求权已超一年的诉讼时效。对于被上诉人2016年11月29至12月3日期间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2017年8月29日再次申请伤残等级评定(十级伤残)，此情形仅是诉讼中止。被上诉人2018年8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也只能针对后续治疗费，其第一次住院产生的损失及伤残赔偿请求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不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一种书据，是公安机关根据事故当事人存在的交通违法行为对事故原因责任的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划分的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责任，法院应以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法定归责原则确定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且不论上诉人的电动三轮车无法按照机动车登记、无法取得驾驶证这一客观事实，上诉人的交通违法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亦无因果关系，并不足以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而被上诉人没有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超速、末保持安全距离、违规超车，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对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原审法院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确定民事赔偿的过错程度，与事实不符，亦有违民事责任归责原则。三、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0日评定为十级伤残，当年7月起诉后撤诉，现于2018年再次提起诉讼，伤残等级没有任何变化，相应赔偿适用现在的标准，直接扩大了赔偿数额，扩大部分让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平公正。四、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车辆修理费等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营养期、护理期过高，与被上诉人实际伤害程度不符。 关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9月22日，被上诉人出示的法医鉴定意见中，因右内踝骨骨折功能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骨折位置位于脚的活动关节处且尚有钢板内固定，钢板内固定未取出前，不具备伤残的评定条件，伤残评定的时机应在治疗终结，且功能锻炼恢复后。基于此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也认识到对方的抗辩理由成立，故撤诉。2016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住院取出内固定，出院之后及法医鉴定前均属于骨折愈合期及功能恢复期。2017年8月29日，经法医鉴定，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为十级并评定了护理期、营养期等。至此，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确定，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责任认定的问题。上诉人驾驶电动农用三轮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调查，上诉人无驾照，又驾驶无牌照的农用电动三轮车，其擅自在道路上行驶，无论是否发生事故，其行为本身就对道路交通安全构成潜在危险。据此，一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三、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及车辆修理费，均有票据在卷为证，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由法医鉴定意见书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异议。 关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3352.61元（医疗费34324.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8827.12元、护理费14413.56元、残疾赔偿金77684元、交通费1400元、摩托车修理费176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164508.69元，其中交强险120000元由被告赔付，剩余被告承担30%）；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7日8时20分许，原告关祺驾驶无号牌“铃木”二轮摩托车沿S2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KM+500M处时，在超越前方左转弯的由被告朱文芳驾驶的无号牌“小刀”三轮电动车时发生相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朱文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关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9月17日入院、10月3日出院，主要诊断：右胫腓骨干骨折，其他诊断：右内踝骨折（并前踝骨折）、皮肤裂伤（右小腿）、皮肤挫伤（右内踝及外踝皮肤擦伤）花费住院费26556.30元，其中个人负担8013.01元，社保报销18543.29元。2016年11月29日原告再次住院治疗取出内固定，12月8日出院，花费住院费5848.59元，其中个人支付1099.88元，社保报销4748.71元。花费门诊费用1140.72元。2018年8月15日，原告将其两次住院期间由社保报销的合计23292元退回第八师社会保险管理局一五〇团分局。原告住院期间由廖立萍进行护理，廖立萍是一五〇团十五连承包种植户。原告家住一五〇团，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就医，期间产生交通费。2017年8月29日，经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花费鉴定费1300元。事发后原告修理摩托车花费1760元。原告自认事故发生后未被单位扣发工资。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关祺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伤害未治疗结束，于同年9月22日申请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非机动车，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解释的内涵在于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这一法定义务系投保人通过自力行为即可履行之事项，如若无法投保交强险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意愿所致，而是客观原因造成，则此种未投保状态不可归责于投保义务人，且若参照机动车的标准要求驾驶电动三轮车的侵权人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疑是让个人承担客观上的管理缺位造成的损失，不符合民法的归责原则，亦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本意。因被告驾驶的非机动车不需要强制购买交强险系管理缺位的客观原因造成，并非被告个人主观意愿所致，故被告无须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给付义务。综上，原、被告双方应按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来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被告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较小，原告的违反行为过错较大，综合认定被告承担30%的事故责任，原告承担70%的事故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事故发生后原告一直在治疗，治疗结束后于2017年8月29日进行鉴定，方才确定损失数额，2018年7月3日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2018年度兵团城镇居民相关统计数据，该院确认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34324.01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该院确认原告花费医疗费33545.61元（26556.30元+5848.59元+1140.72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4胫腓骨骨折[S82.201]：c)胫腓骨双骨折：误工120～180日，护理30～90日，营养60～90日；及10.2.15踝部骨折[S82.801]的规定，参考鉴定意见，原告受伤后确需增加营养，对原告主张营养天数予以确认，标准进行调整，故原告营养费确认为1350元（15元/天×90天）； 4.原告主张误工费28827.12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在受伤期间未被单位扣发工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原告未实际减少收入，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 5.原告主张护理费14413.56元（58455元/年÷365天×9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及鉴定意见，结合护理人员的职业性质，故对原告主张护理费该院予以确认； 6.残疾赔偿金77684元（38842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7.交通费1400元，被告不予认可，但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原告住院就医次数，家庭居住地点与就医地点，该院酌情认定原告交通费800元为宜； 8.鉴定费1300元，系鉴定实际产生的费用，该院予以确认； 9.摩托车修理费1760元，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造成双方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故对原告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予以确认。 上述费用合计133853.17元，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即40155.9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剩余70%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朱文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关祺各项赔偿款合计40155.95元； 二、驳回原告关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关祺负担1964元，被告朱文芳负担8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2015年6月10日，被上诉人经中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无联性。 另查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30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5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如赔偿损失的标准和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因人体受到伤害致残时，伤残等级的确定是赔偿权利人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的前提和基础。因此，被上诉人应在伤残等级确定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受伤，其伤情经石河子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干骨折、右内踝骨骨折等，上诉人委托新疆中信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2017年8月29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被上诉人为X（拾级），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犯，对公民的身体权造成损害有过错的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对自己的损害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确保安全，对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赔偿适用的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及相关的护理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于2018年起诉，应按照2017年的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的标准确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的费用。被上诉人医疗费有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为证，应予认定；交通费被上诉人主张1400元，一审酌定交通费为800元，数额适当；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被上诉人提供了车辆修理人员出具的明细单和发票证实，车辆修理费应予支持。营养期、护理期，由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一审按照法医鉴定的有关营养期、护理期计算并无不当。故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数额为129629.17元[医疗费3354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14413.56元＋残疾赔偿金73460元（36730元/年×20年×10%）＋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300元＋摩托车修理费1760元]，根据双方的责任划分，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为38888.75元（129629.17元×30%）。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文芳的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关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朱文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关祺各项损失38888.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的受理804元，由上诉人朱文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