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7842号 原告：诸暨市城北仲金粮食加工厂。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赵家村。 经营者：赵仲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荣，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陶朱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和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颖，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诸暨市城北仲金粮食加工厂（以下简称仲金加工厂）与被告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仲金加工厂的经营者赵仲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荣，被告粮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仲金加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罚款315000元及25吨被没收的早籼谷，如不能返还早籼谷，则赔偿对应的早籼谷款52775元（2111元×25吨）；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停业造成的损失15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31042.55元,其中1.罚款315000元；2.被没收早籼谷利润35768.55元【91.95×389×（2500-2111）】；3.没收早籼谷损失62500元（25×2500）；4.杭州方圆检测费1000元；5.税费740元；6.运费14034元（116.95×60×2）；7.小工工资2000元（200×10）。之后，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罚款315000元及25吨被没收的早籼谷，如不能返还早籼谷，则赔偿相应的损失52775元（2111元×25吨），其余诉请予以放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出售早籼谷260吨，单价2104元，总金额547040元。2018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早籼谷515吨，单价2111元，总金额1087165元。2018年10月15日，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原告涉嫌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予以立案调查，并于2019年4月26日对原告作出处罚：1.警告；2.没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早籼谷25吨（含抽样用量）；3.罚款315000元。另外，由于被告销售不合格早籼谷给原告，导致原告停业半年之久的损失达150000元以上。原告收到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决定书后，多次向被告催讨上述罚款、货款及赔偿款，但被告拒不支付，原告无奈，遂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粮储公司辩称，原告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罚款和没收是工商局对原告做出的行政处罚，与被告无关；2.被告无须赔偿和返还。特别需要指出：其中罚款50000元系原告明知工商局抽查出早籼米重金属超标后仍然销售的罚款，是一种行为罚款。罚款265000元和没收是对原告销售的早籼米的处罚，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早籼谷系被告处购得；3.检测费、税费、小工工资，是原告方依合同约定或者自己要求所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被告无须赔偿。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其起诉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中标通知书、农副产品购销合同各两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湄池粮库5号仓早籼谷515吨，位于大桥仓库4号仓早籼谷260吨，单价分别为2111元和2104元的事实； 二、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诸市监检处〔2019〕235号】，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早籼谷其中25吨经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认定不合格，予以查封没收，并作出315000元的罚款决定，且上述25吨早籼谷系被告处购买，购入价格和购销合同价格一致的事实； 三、收据二份，拟证明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封了原告处剩余的116吨左右早籼谷并检测不合格之后，被告对除没收的25吨以外的91吨多的早籼谷予以退回，且该次退回的早籼谷系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被告主动向原告进行回收，退回的91吨早籼谷与上述25吨早籼谷系同一批次的事实； 四、农商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农业银行查询明细、邮政储蓄银行查明明细各一份，拟证明以下事实：1.2018年4月11日、2018年4月1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转账660000元和427165元；2.2017年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晚粳谷也存在超标，被告主动给原告垫付罚款54000元；3.被告将退回的91.95吨早籼谷的价款194106.45元转给原告，可印证被告回收的早籼谷和出售给原告的早籼谷系同一批次早籼谷； 五、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浙江省罚没财物专用票据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的该批早籼谷的检测费、交易费以及对早籼谷不合格没收罚款的费用； 六、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诸市监稽案字〔2017〕005号】，拟证明2017年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赵仲金作出罚款50000元及没收违法所得4000元的事实，以此证明2017年被告以同样的原因销售给原告稻谷，同时也印证54000元转账记录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罚款赔偿的事实。 被告粮储公司对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七、浙江省粮油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浙粮检2015-1591号】一份、浙**才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三份【报告编号：FWA150933、FWA180429、FWA180421】，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的两次早籼谷进仓以及出仓均经过检测，都是合格的事实； 八、浙**才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检测报告【条码号19724045，报告编号FWA1901468】，拟证明被告回收的91.95吨早籼谷经检测是合格的事实； 九、粮食收购资格续期申请表一份，拟证明原告具有粮食收购许可证，其许可证通过法定申请延期到2017年11月21日，原告具有向周边农户收购粮食的资格； 十、会议纪要二份，拟证明：1.2017年原告被查出出售大米重金属镉超标，因原告与被告有买卖大米交易，原告在查处时解释大米系被告处购买，被告鉴于该情况第一次发生，数量不大，且经领导协调要求将54000元支付给原告；2.原告2018年再次被查到大米重金属镉超标，因大米不宜保存，诸暨市市场监督局要求将未抽到的约57吨早籼谷由被告回收处理，经被告相关领导同意，并经会议讨论通过，以2111元/吨回收； 十一、台账一份，拟证明被告下属诸暨开元米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3月6日分二次回收原告早籼谷91.95吨，并于2019年4月26日至5月21日作为饲料粮出售的事实； 十二、诸暨市人民政府文件【诸政发〔2010〕37号】，拟证明市人民政府对被告单位监管并发出管理规范性文件的事实； 十三、2018年、2019年早稻入库进度表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8年度累计向诸暨本地收购早稻（早籼谷）11770513公斤，2019年度累计向诸暨本地收购早籼谷12684035公斤，原告陈述诸暨农户种田基本自己供应自己，并不是大批量销售没有根据。 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在庭审中出示向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十六份（证据十四）。 被告粮储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达到原告之证明目的，本院在处理意见中再作阐述。 原告仲金加工厂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七、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八，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该检测报告并不能证明检测对象系原告处运走的91.95吨早籼谷，且检测报告系被告单方制作，并未经双方确认。本院认为，证据八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之关联性及能否达到原告之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再作综合认定。证据十、十一，原告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证实了被告回收91.95吨早籼谷存在重金属超标的事实；证据十二，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十三，原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会议纪要反映的内容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与本案之间存在必然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证据十四，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另，被告申请调取赵仲金的银行账户流水及冯永峰的身份号码及住址，本院认为，上述调取内容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之诉辨主张，本案之争议焦点为：原告生产、经营的不合格早籼谷是否系其通过网上竞价交易方式向被告所购买。现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原告主张其生产、经营的不合格早籼谷系通过网上竞价交易方式向被告购买，提出了以下理由：一、原告为证明不合格早籼谷的来源，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和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以证明通过网上竞价交易方式中标后从被告处购得位于湄池5号仓的早籼谷515吨，单价2111元，位于大桥4号仓的早籼谷260吨，单价2104元，对该事实被告无异议。二、原告涉嫌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被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并作出相应处罚后，被告对原告库存的91.95吨早籼谷以原告竞买价2111元/吨予以回收，并将194106.45元回收款汇入原告账户。三、原告提出被告销售给原告的稻谷存在质量问题之前亦有发生，原告曾于2017年从被告处购买晚粳谷进行加工销售，该批次晚粳谷加工的晚粳米经监督检测，镉项目不符合GB2762-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要求，检验结论不合格，并被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没收违法所得4000元，并罚款50000元，之后，被告将上述原告被予处罚的54000元的罚没款损失赔偿给原告。被告认为原告生产、销售的不合格早籼谷并非从其处购买，且被告出售的早籼谷经检测系合格的早籼谷，其向本院提供了浙江省粮油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浙粮检2015-1591号】、浙**才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三份【报告编号：FWA150933、FWA180429、FWA180421】、浙**才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检测报告【报告编号FWA1901468】。本院认为，1.浙粮检2015-1591号检验报告、FWA150933检测报告记载的检验日期为2015年8月-2015年9月，而原告向被告购买早籼谷的日期为2018年4月，从时间上看，无法证明该检测报告检测的早籼谷即为被告出售给被告的早籼谷，即使所检测的早籼谷为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早籼谷，但从检测报告分析，为被告自行委托并自行送样检测，并非检测机构现场抽样，也不能证明被告取样符合相应的规范。2.浙**才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报告编号：FWA180429、FWA180421、FWA1901468】，该三份检测报告仅注明生产厂商系安徽或诸暨开元米业有限公司，并未注明抽样地点、亦无检测机构抽样者，该三份检测报告亦系被告自行委托送样检测，不能证明送样检测的早籼谷为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早籼谷以及被告送样检测的样品符合抽样的技术规范。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的理由、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相关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赵仲金的陈述，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原告主张的其出售的不合格的早籼谷是从被告处购买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15日,原告仲金加工厂在“绍兴粮网”举办的早籼谷竞价销售交易会上，通过竞价中标被告粮储公司位于大桥库4号的早籼谷260吨，中标价格2104元/吨，成交额547040元。同日，原、被告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质量标准为国标中等，并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8年4月2日，原告在“宁波粮网”举办的早籼谷竞价销售交易会上，通过竞价中标被告粮储公司位于湄池粮库5号仓的早籼谷515吨，中标价格2111元/吨，成交额1087165元。同日，原、被告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质量标准为国标中等，并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 2018年9月，原告涉嫌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因检测案发。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5日依法予以立案调查。诸暨市市场监督局查明以下事实：一、原告于2018年9月1日生产加工的早籼米20包，2018年9月11日，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该批次早籼米实施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同年10月10日出具检验报告（报告编号1810913755），检验结论不合格，镉（以Cd计）项目不符合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要求，该鉴定报告于2018年10月15日送达原告。原告申请复检，经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杭州站复检并出具检验报告（编号201826529），最终检验结论：镉项目不符合GB2762-2017所规定的技术要求，判定不合格。二、原告于2018年10月6日生产加工的早籼米20包，2018年10月11日，绍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绍兴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所对该批次早籼米实施食品安全监督抽检，11月19日出具检验报告（编号SPCS201801018），检验结论为不合格，镉（以Cd计）项目不符合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要求。三、2018年11月3日，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浙**才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原告购入的存放仓库的早籼谷（基数25吨）及其用上述早籼谷现场生产加工成的早籼米进行监督抽检，同年11月13日出具早籼米检验检测报告（编号FWB181104），检验结论为不合格，所检样品，其检验项目镉结果不符合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标准要求。至查获时，上述两批次40包（每包25kg）早籼米已被当事人以77元/包的价格全部售完，计货值金额3080元，当事人仓库内上述早籼谷总计数量为25吨，按购进价格2111元/吨，计货值金额52775元。2019年4月26日，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基于上述事由，作出诸市监检处〔2019〕2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合计决定对原告处罚1.警告；2.没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早籼谷25吨（含抽样用量）；3.罚款315000元。 2019年3月6日，被告粮储公司对原告库存的91.95吨早籼谷以竞买中标价2111元/吨予以回收，并以诸暨开元米业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给原告收据。被告粮储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将上述91.95吨早籼谷回收款194106.45元汇给原告。 还查明，2017年4月，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晚粳谷进行加工销售，该批次晚粳谷加工的晚粳米经监督检测，镉项目（以Cd计）不符合GB2762-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要求，检验结论不合格。2017年8月11日，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诸市监稽案字〔2017〕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赵仲金）处以没收违法所得4000元，并罚款50000元。2017年8月16日，被告粮储公司将上述原告被予处罚的54000元的罚没款损失支付给原告。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早籼谷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本案双方约定早籼谷质量标准为“国标中等”，但被告交付的标的物经相关部门检测，早籼谷检测结论为不合格，镉（以Cd计）项目不符合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要求，因此被告违法了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所作出的行政处罚（没收25吨早籼谷及罚款315000元），给原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原告被行政处罚的直接原因系被告粮储公司出售给原告的早籼谷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所导致，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罚款3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没收的25吨早籼谷，鉴于早籼谷已被没收，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已无返还必要，故本院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该25吨早籼谷的损失52775元（按照原告中标价2111元/吨计算）。被告提出其出售给原告的早籼谷系符合国家标准的早籼谷以及原告被查处的早籼谷并非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抗辩意见，与本院认定之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变更后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诸暨市城北仲金粮食加工厂支出的罚款315000元，及被没收的25吨早籼谷损失52775元，合计36777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17元，由被告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冠军 人民陪审员  张 翔 人民陪审员  楼长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