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路东。主要负责人：周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奎，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莹，男，1989年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任庄汽车交易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胡双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品，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佳莹、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丰达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奎，被上诉人王佳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被上诉人晟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驳回王佳莹、晟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佳莹、晟丰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佳莹在一审中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王佳莹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对及其实施条列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国法秘函〔2005〕436号的答复第一条规定，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2.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对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保险公司仅在医疗费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且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为保险纠纷，在实际侵权人赔付相应费用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无需再向王佳莹赔付任何费用。3.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王佳莹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保险条款及加盖有投保人晟丰达公司印章的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足以证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提示和书面明确说明。晟丰达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运输行业的公司，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应优于一般人，故一审判令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王佳莹辩称：1.国务院《关于对及其实施条列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既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也不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法院适用法律的范畴。且无证驾驶、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情形在保险条款中作为两种情形分别规定，可以得出保险公司也认为两者有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歧义的，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解释，即准驾车型不符，不属于无证驾驶。2.该涉案保险系王佳莹以晟丰达公司名义购买，在投保时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既没有送达保险条款，也未对免责条款作任何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且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仅有晟丰达公司加盖公章，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故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晟丰达公司辩称，其公司并未收到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格式条款。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字体较小又模糊不清，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佳莹、晟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支付王佳莹保险赔偿款3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14时许，王佳莹驾驶自己实际所有的登记在晟丰达公司名下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J730挂号货车自南向北行驶至鲁艾239省道25KM＋600M处时，与自南向北左转弯出道路王治超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刮擦，造成车辆受损、王治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方城交警队）作出的方公交认字［2017］第006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佳莹、王治超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经方城交警队主持王佳莹与王治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王佳莹一次性赔偿王治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40000元。方城交警队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王佳莹和受害人家属签字，该调解书上加盖了方城县交警队干警的印章和方城县交警队事故处理专用章。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上，由王佳莹和受害人家属签字，且加盖有方城县交警队事故处理专用章。一审另查明：一、2016年12月9日，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一年。同日豫Ｄ×××××／豫DJ730挂分别在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5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一年。二、豫Ｄ×××××／豫DJ730挂货车实际车主是王佳莹，登记在晟丰达公司名下。三、事故受害人王治超，男，1957年生，身份证号码：，居民家庭户口。根据王佳莹、晟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晟丰达公司、王佳莹应当赔偿受害人家属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636.23元；2.伙食补助费50元；3.营养费：20元；4.护理费92.76元（33857元/年÷365天×1天）；5.死亡赔偿金：544660元（27233元/年×20年）；6.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年÷12个月×6个月）；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酌定为10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八项共计619418.99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应承担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限额下应承担706.23元（636.23元＋50元＋20元），下余损失508712.76元（619418.99元-110000元-706.23元），按50%责任计算为254356.38元。受害人王治超家属应获赔偿额为365062.61元（110000元+706.23元+254356.3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是否在投保人购买保险时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一审庭审中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交加盖晟丰达公司印章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证明其已经尽到免责告知义务，但是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是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交的相应格式文书中采用将字体加黑的形式显示免责结果，仅能证实其在形式上对免责结果进行了提示，并不能证明对免责事项的具体内容进行明确说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有关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加盖晟丰达公司印章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仅是留于形式完善投保手续，投保人也不明白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晟丰达公司作出了充分的解释与明确的说明，另外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也未将免责条款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向实际车主进行说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晟丰达公司在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处为豫Ｄ×××××／豫DJ730挂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两份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晟丰达公司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为豫Ｄ×××××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为豫DJ730挂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50000元。本次事故调解过程是经方城交警队主持，并有方城交警队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加盖方城县交警队事故处理专用章，该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合法有效，经方城交警队调解的赔偿金额34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两份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受害人王治超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为365062.61元，不超出保险金额，肇事人王佳莹通过调解实际赔偿340000元，该调解赔偿数额没有超出应予赔偿额，故王佳莹请求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4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佳莹保险赔偿金340000元。二、驳回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佳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证据、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王佳莹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其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王佳莹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本案事故形成原因之一。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王佳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王佳莹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保险公司只有在交通事故受害人或受害人近亲属请求赔偿时,才在交强险相应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即在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下，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交强险内所能获赔损失的最终赔偿义务人是交通事故侵权人。本案中，王佳莹持B2驾驶证，其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情形。因此，王佳莹作为侵权人对受害人近亲属进行赔偿后，起诉要求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已向受害人赔付的款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认为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王佳莹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王佳莹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主张驾驶人“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保险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虽不需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仍须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虽属违法行为，但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对该种情形其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虽有投保人晟丰达公司的盖章，但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亦为保险公司自行印制的格式文本，未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认为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对王佳莹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提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王佳莹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王佳莹应赔偿受害人近亲属的损失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王佳莹实际赔付受害人近亲属340000元，其中涉及受害人近亲属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能够获赔的损失共计110706.23元（即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损失706.23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损失110000元），该部分费用应由王佳莹自行承担；下余费用229293.77元（即340000元-110706.23元）应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王佳莹予以赔付。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佳莹229293.77元；三、驳回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王佳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316元，由王佳莹、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316元，由王佳莹、平顶山市晟丰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