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德洪，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出生地四川省富顺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经宜宾市森林公安局决定，于2018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1月13日执行逮捕。 辩护人赵强，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蒋玉龙，男，199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出生地四川省富顺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经宜宾市森林公安局决定，于2018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德洪犯非法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罪、原审被告人蒋玉龙犯非法运输盗伐的林木罪，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川1502刑初3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德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05年4月，宜宾市翠屏区社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家所有，区域内“花地湾园山坡”、“大坡罗坟咀”、“大棺山坡”（均为小地名）的林权归国有，宜宾临港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委托白沙湾街道办事处对该片林地进行管理。因宜宾市盐坪坝长江大桥北岸连接线工程建设需占用上述区域部分林地。宜宾市翠屏区白沙湾街道办事处聘请的护林员向治军知晓工程建设将要砍伐林木，即联系曹某进行砍伐（二人均已判）。二人商议后，向治军负责协调关系，曹某负责雇人砍伐、出售伐木。 2017年10月上旬至11月中旬，曹某雇请砍伐工人砍伐林木。经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涉案区域内被砍伐的樟树、松树、桉树、构树共计1090棵，蓄积163立方米。砍伐树木期间，曹某联系被告人蒋德洪出售伐木。被告人蒋德洪明知曹某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以300元／吨-450元／吨的价格向曹某收购樟树、松树、桉树、构树等伐木，并联系驾驶员到砍伐现场装运伐木，并按其要求运输至指定的四川柯瑞马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三株林木公司、四川升达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温江人造板分公司、宜宾县九彩溪木材加工厂等处，以410元／吨-480元／吨出售。蒋德洪收取货款并支付驾驶员运费。其中，被告人蒋玉龙在没有木材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驾驶云Ｃ×××××货车到砍伐现场，帮助其父被告人蒋德洪运输伐木至四川柯瑞马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宜宾县九彩溪木材加工厂销售。2017年11月16日，民警在宜宾临港经济开发区现场挡获被告人蒋玉龙驾驶的云Ｃ×××××货车，依法对车内运输的11700公斤木材予以扣押。11月下旬，宜宾市森林公安局民警对现场勘验，经曹某现场指认，又查获现场已被砍伐的大量木材，经搬运至宜宾市翠屏区大林木材经营部料场堆放并扣押，称量为49500公斤。案发后，被扣押的涉案被砍伐林木612000公斤已由宜宾市森林公安局先行变价处置，变卖款9792元现暂存于宜宾市森林公安局账户。2019年4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川1502刑初411号刑事判决，就上述扣押的林木的变价款9792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2018年9月6日，被告人蒋德洪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接受讯问，2018年11月6日被告人蒋玉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归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期间，二被告人于2019年6月4日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另查明，1.2015年3月-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蒋德洪因无证运输木材，被宜宾市翠屏区农林畜牧局四次行政处罚。2.四川省林业厅《关于在森林刑事案件中用重量折算材积时，以干材或鲜材重量折算材积的批复》（川林公函（98）64号）规定“……800公斤烧材（正材）折算1立方米木材材积，是以采伐后鲜材重量折算木材材积”。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宜宾市森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合法以及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曹某提供的材料复印件、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民警于2018年7月18日接收曹某提供的材料，上有记载蒋德洪收购曹某木材的重量、价格和结算现金情况。 3.蒋德洪、曹某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蒋德洪转账给曹某情况，以及蒋德洪收到四川柯瑞马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杨某1、马某1转账的情况。 4.供货记录、过磅单、发票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蒋德洪所属户头于2017年10月17日至11月24日期间交木材到四川柯瑞马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况。其中，车牌尾号5044的过磅单五张，车牌尾号518过磅单一张。 5.四川升达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温江人造板分公司提供的材料，证实2017年11月16日车号赣Ｃ×××××车辆运送杂木送到该公司。 6.杨某2提供的手机截图两张，证实2017年10月24日杨毅通过微信告知蒋德洪，交货木材过磅吨位以及已收到蒋德洪运费的情况。 7.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中旬，曹某联系砍工砍伐宜宾市临港电厂煤灰坝占区的树子，将砍伐的树子卖给蒋德洪。其事前告知了蒋德洪木材没有手续，没有采伐许可证。双方谈价，小头直径10公分以上的树子450元每吨，小头直径10公分以下的树子300元每吨，蒋德洪联系车辆到现场装运并负责运费。宜宾市临港煤灰坝砍的树子卖了100多吨给蒋德洪，案发后，现场余下的木材被公安机关扣押了60多吨。蒋玉龙运了三车松木到宜宾县喜捷玉龙方向，装了4车小径材运到四川柯瑞马林业发展有限公司。 8.砍伐工人韩某、王某、刘某、滕某的证言，证实曹某联系他们到宜宾临港经济开发区社的“大棺山坡”使用油锯、砍刀、绳索等工具砍伐林木的过程。他们在砍树期间，电厂煤灰坝北面也有人用油锯在砍树。2017年10月27日蒋玉龙运输的木材数量为9.8吨，11月1日为9.6吨。 9.驾驶员薛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上旬，其在没有运输许可证的情况驾驶川Ｑ×××××汽车在宜宾市临港煤灰坝帮蒋德洪运输9.8吨杂木到四川柯瑞马林业发展有限公司。 10.贾某、马某2、杨某1、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下半年，蒋德洪让杨某1帮其借到马某1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在四川省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温江人造板分公司开设户，开户后以马某1的名义交木材、转款。2017年11月16日，贾某通过“货车帮”手机ＡＰＰ与曹老板132××××3875联系，在没有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宜宾市临港太阳岛后面的坡上，用自己的赣Ｃ×××××的货车运输17.09吨杂木至该公司，运费由成都老板支付。马某1收到升达公司转款即转款给杨某1,由杨某1再转款给蒋德洪。 11.杨某2、邓某、向某、曾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11月期间，杨某2、邓某、向某在没有木材运输证的情况下，在宜宾市临港煤灰坝为蒋德洪运输了两车木材给重庆三株木业有限公司。 12.叶某、聂某、陈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的中上旬，蒋玉龙用川Ｃ×××××农用货车给宜宾县九彩溪木材加工厂拖了三车松木，数量是37吨，因为三车松木都没有木材运输证，所以还扣了蒋德洪800元，支付了蒋德洪21000元。 13.被告人蒋德洪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蒋德洪做木材生意已经10多年了，知道采伐木材需要许可证，运输木材要办木材运输证。蒋德洪于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给曹某销售木材到四川柯瑞马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永川五间镇一个木材加工厂、成都市升达木业等地，共计运输203.015吨，货款已全部支付给曹某。自己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中，2017年10月、11月份与曹某的交易记录包含了曹某在宜宾市临港电厂煤灰坝小地名花地湾园山坡、大坡罗坟咀、大棺山坡的木材款交易情况，也不排除曹某在其他地方采伐了木材以我的名义交给公司收购的情况。 14.被告人蒋玉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0月至11月16日以前，蒋玉龙的父亲蒋德洪与曹某一起做木材生意，曹某负责山上砍树，蒋德洪负责在四川柯瑞马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收货，运费由蒋德洪支付。被告人蒋玉龙在宜宾市临港区沙坪方向煤灰坝砍伐现场一共装了5车到屏山柯瑞马，数量是50多吨，还运了两车松木到宜宾县九彩溪木材加工厂，数量是20多吨。运输都没有运输许可证。 1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林木采伐青山检尺单，现场勘验照片，证实森林公安局民警于2017年11月29日对宜宾临港白沙湾街道小地名大坡罗坟咀、大棺山坡、花地湾园山坡进行现场勘验，对被砍伐林木进行清点、检尺、提取检材的情况。 1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于2017年11月16日将现场挡获云Ｃ×××××货车运输的木材11700公斤，随后公安民警现场勘验时，又查获现场已被砍伐的木材49500公斤。木材搬运至宜宾市翠屏区象鼻镇观音村大林木材经营部料场堆放并扣押，公安机关已变价处置。 17.四川绿盾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大坡罗坟咀、“大棺山坡”、“花地湾园山坡”三处被盗伐的林木的树种为臭樟、湿地松、巨桉、构树，被盗伐林木面积为65.3亩，被盗伐林木株数为1090株，林木蓄积量为163立方米。 18.（2018）川1502刑初4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1）认定涉案区域内被砍伐的樟树、松树、桉树、构树共计1090棵，蓄积163立方米；曹某把部分伐木出售与蒋德洪及蒋德洪把木材销售与屏山柯瑞马等公司。（2）被扣押的林木的变价款9792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19.四川省林业厅《关于在森林刑事案件中用重量折算材积时，以干材或鲜材重量折算材积的批复》（川林公函（98）64号）“……800公斤烧材（正材）折算1立方米木材材积，是以采伐后鲜材重量折算木材材积”。 20.户籍资料、驾驶证，证实二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1.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四份），证实2015年3月-2018年4月期间，蒋德洪因无证运输木材，被宜宾市翠屏区农林畜牧局行政四次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德洪、蒋玉龙及二人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二被告人的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罪，非法运输盗伐的林木罪无异议,但对指控蒋德洪购买、运输盗伐林木的数量，对蒋玉龙运输盗伐林木的数量提出异议。如何认定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的数量是本案争议焦点。经庭审查明事实表明，案涉被告人蒋德洪运输、收购的林木，被告人蒋玉龙运输的林木均来源于曹某、向治军二人在宜宾市翠屏区白沙湾街道柿子坪村七社集体土地“花地湾园山坡”、“大坡罗坟咀”、“大棺山坡”（均为小地名）盗伐的林木，就此内容，本院（2018）川1502刑初411号刑事判决予以认定，公诉机关的起诉也作了相同的指控。因此，认定本案二被告人收买、运输盗伐的林木数量应受生效裁判文书的羁束，仅能以曹某、向治军盗伐林木数量为限。（2018）川1502刑初4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区域内曹某等砍伐的樟树、松树、桉树、构树共计1090棵，蓄积163立方米，案发后，查获现场遗留的已被砍伐的木材49500公斤。故被告人蒋德洪非法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的数量应当扣除砍伐现场遗留的木材量。按照四川省林业厅《关于在森林刑事案件中用重量折算材积时，以干材或鲜材重量折算材积的批复》（川林公函（98）64号）“……800公斤烧材（正材）折算1立方米木材材积，是以采伐后鲜材重量折算木材材积”的计算方法，计算49500公斤木材材积为61.87立方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本解释规定的林木数量以立木蓄积计算，计算方法为：原木材积除以该树种的出材率”可知，单位立方米木材材积折算立木蓄积的比例大于1，故扣除砍伐现场遗留的立木蓄积后，蒋德洪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小于100立方米。同理，帮助蒋德洪运输盗伐林木的被告人蒋玉龙等人的运输盗伐林木的数量也小于100立方米。综上分析，被告人蒋德洪非法收购、运输明知是盗伐的林木，情节严重,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罪；被告人蒋玉龙运输明知是盗伐的林木，情节严重，构成非法运输盗伐的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非法运输盗伐的林木犯罪中，被告人蒋德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蒋云龙是从犯，对被告人蒋玉龙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蒋玉龙最后一次在砍伐现场装运木料被公安人员挡获，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收购、运输该车木料属犯罪未遂，该部分犯罪，二被告人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自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本院对其从宽处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以盗伐林木案鉴定的163立方米蓄积为基础来认定被告人蒋德洪非法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的数量和被告人蒋玉龙运输盗伐的林木的数量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蒋德洪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蒋德洪适用缓刑的意见，因被告人蒋德洪曾因无证运输木材被行政机关四次处罚，又实施非法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犯罪行为，故不宜适用缓刑，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德洪犯非法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2021年4月12日止。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蒋玉龙犯非法运输盗伐的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蒋德洪上诉称：一、上诉人蒋德洪的行为社会危害程度不大，认罪态度好，主动投案自首，主动缴纳罚金，在取保候审期间遵纪守法，对其适用缓刑不至于危害社会；二、原审法院没有适用认罪认罚制度，对上诉人蒋德洪处以实刑，与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相悖，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蒋德洪改判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上诉人蒋德洪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蒋德洪的上诉意见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德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其非法收购、运输盗伐的林木，情节严重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对上诉人蒋德洪应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原审法院判处上诉人蒋德洪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蒋德洪自首、认罪态度好、主动缴纳罚金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蒋德洪作为专门从事木材收购和运输的经营者，明知案涉林木系盗伐而进行收购和运输，且此前已经因无证运输木材被行政处罚四次，其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上诉人蒋德洪上诉要求改判其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蒋德洪、原审被告人蒋玉龙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蒋德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淑玉 审 判 员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唯围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