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9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珠，女，1973年7月26日出生，蒙古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军，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金珠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军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志军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法庭提交了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292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一审原告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而一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审理案件,而是直接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反而适用原、被告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因国家政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规定“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且阿左旗水务局也将涉案承包地返还给了原告。只因涉案150亩耕地是水浇地,有着巨大经济利益而被他人恶意串通一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认为“并未解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草牧场转包合同书》,故双方该转包合同依然合法有效”错误。本案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何来“原被告双方所签订《草牧场转包合同书》”。3、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错误。首先,《转让协议》因违反了内蒙古纪委文件“不能进行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等文件而无效。其次,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返还涉案土地由政府解决。详见（2011)阿民一终字第19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阿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土地经营权属问题应由政府部门予以处理。再次，镇政府出具《会议纪要》引起行政诉讼已明确了权属。(2016)内29行终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政府给原告方颁发《草原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了其草场经营权属。4、一审法院未确认承包地权属错误。2015年12月28日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给原告颁发了编号×××《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第四组证据证明旗政府新颁发草原承包经营权证时,再次与原告方签订了包含涉案耕地的《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并重新颁发《草原承包经营权证》。而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故意偏袒被上诉人。5、一审判决未依据证据效力强弱定案错误。一审判决对嘎查《证明》“将该150亩耕地确定为嘎查集体土地”而无其他证据印证,反与旗政府新颁发《草原承包经营权证》相冲突,未明确认定真假、对错，有失公正。6、一审法院未查清刘菲的真实身份错误。被告出具《证明》“刘菲菲”与其提交《转让协议》“刘菲”出现两个名字。前后主体存在矛盾。而一审判决直接引用“刘菲”实属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有失公正、公平，恳请上级人民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客观、公正予以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原告金珠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非法占有原告饲料地150亩，并拆除饲料地旁所拉的网围栏；二、判令被告赔偿非法侵占150亩耕地三年租金损失2048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的家庭成员于1997年8月15日与阿拉善左旗吉兰泰镇沙日布日都嘎查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30年，中间转包给旗水务局，因政策调整承包地应返还承包方，而吉兰泰镇政府和旗水务局却非法让被告经营150余亩饲料地。原告依法维权期间，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8日给原告颁发了编号为152921106010154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而被告仍拒绝返还饲料地。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内29行终4号行政裁定书，明确金珠已取得有效权利凭证，被告仍拒绝返还。2016年11月15日，原告通过《阿拉善日报》第4版公告，而被告仍不返还且再次强行耕种。为此，原告认为涉案饲草料地系原告承包范围，依法享有经营权，现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8月15日，沙日勒岱与阿拉善左旗吉兰泰镇沙日布日都嘎查委员会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沙日勒岱承包发包方第六组敖包梁处草场（包括草饲料基地）一处，承包面积3800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7年8月15日至2027年8月15日止。2003年5月，在征得嘎查同意后，沙日勒岱与阿拉善左旗水务局签订了《草牧场转包合同书》，将前述3800亩草牧场（其中放牧场3474亩、饲草料基地326亩）一并转包给阿左旗水务局，转包期限以沙日勒岱原承包合同期限为准，即从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7年8月15日止，阿左旗水务局因此向沙日勒岱支付了草场转包费及固定资产作价款共计200000元。转包期间，阿左旗水务局将从沙日勒岱处转包的326亩草饲料基地中的250亩改成低压灌溉农田，50亩改造成林地，并一直雇佣原硝化厂下岗职工即本案被告刘志军种植经营。被告在原有326亩饲草料基地西侧开垦耕地150亩、打机井1眼，该新开垦耕地150亩位于沙日勒岱承包草场范围内。2007年，经沙日布日都嘎查同意，阿左旗水务局将前述被告开垦的150亩土地和1眼机井转包给刘志军经营。2010年3月8日，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阿左政办发（2010）31号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阿左旗清理整顿非法开垦土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根据该文件精神，阿左旗水务局从沙日勒岱处转包而来的草场3800亩（含饲草料基地）属于清理整顿范围，清退时，阿左旗水务局与沙日勒岱的《草牧场转包合同》未终止，也未告知清退工作组该地块存在转包关系。阿左旗水务局将上述草场移交于阿左旗吉兰泰镇，其中3300亩草场交付于沙日勒岱，余500亩饲草料基地未返还，该500亩饲草料基地中400亩由土地清退工作组划分给了应依法保留种植耕地的其他5户牧民及刘志军。2015年4月28日，经阿左旗吉兰泰镇作出的吉党函发[2015]×××号会议纪要及决议确定，继续由刘志军等六户农户种植上述400亩耕地。2015年7月25日，经沙日布日都嘎查“两委”开会讨论通过《沙日勒岱和伊木吉德草场分割方案》，确定将沙日勒岱为户主的原由3人承包经营的草场3800亩，分割出承包人之一的伊木吉德的草场1125亩。2015年11月4日沙日布日都嘎查与沙日勒岱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一份，将该嘎查2622亩草场承包给沙日勒岱经营，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共有权利人为户主沙日勒岱及其孙女即本案原告金珠。2017年1月10日，沙日勒岱过世。后原告金珠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非法占有原告饲料地150亩，并拆除饲料地旁所拉的网围栏；判令由被告向原告赔偿非法侵占150亩耕地三年租金损失2048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翠红系本案被告刘志军妹妹，刘菲系本案被告刘志军女儿，被告系原阿左旗硝化厂下岗职工，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并非沙日布日都嘎查成员。2007年2月6日，阿左旗水务局与刘翠红、刘菲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水务局将锡林高勒节水、养殖示范性种植区以北约250亩未开垦的盐碱地一次性转让给刘翠红、刘菲，转让期限以国家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为准，该协议内约定的250亩耕地包含案涉耕地150亩。2018年10月22日，沙日布日都嘎查为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刘翠红、刘菲菲二人承包经营我嘎查耕地150亩，刘志军系该片耕地管理者。嘎查居民沙日勒岱（曾用名：沙日岱）虽持有该《草原经营权证》，但因区域重合，且此现象在嘎查中较为普遍，2017年，经阿拉善左旗农牧局确权登记后，将该150亩耕地确定为嘎查集体土地。现该150亩耕地属于本嘎查集体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或存在法定解除事由，不得随意解除合同，仍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阿左旗水务局依照相关文件要求清退其承包的原告草场时，并未解除双方所签订《草牧场转包合同书》，故双方该转包合同依然合法有效；阿左旗水务局将案涉150亩饲草料基地的经营权再行转包于案外人刘翠红、刘菲，并签订了相应的名为《转让协议》实为转包合同的行为，亦在其与原告方签订的《草牧场转包合同书》解除前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而原告所提出的被告刘志军侵占其150亩饲料地，因该案涉地块包含于阿左旗水务局与案外人刘翠红、刘菲所签订的合法有效的《转让（转包）协议》中，故该二人委托由被告实际经营管理的行为并无不当，即被告对案涉饲料地的实际管理经营系依阿左旗水务局与刘翠红、刘菲所签合法有效之合同所占有，并未对原告构成侵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刘志军不存在对原告饲草料地有侵占行为，依法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原告金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珠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第一组：1、(2011)阿左民一初字164号民事裁定书；2、(2011)阿民一终字第19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阿拉善左旗水务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诉请的第一项是依法解除草牧场承包，第二项是判令返还饲料地50亩。判决书的第二页第六行明确诉请依法解除。一审判决认为水务局根据当时的政策，将土地返还给金珠，饲料地和新开地交给刘志军是违法的，所以就交给了镇政府，镇政府应该返还给金珠，但是没有返还，所以上诉人不服上诉，二审认为由此发生的纠纷，应当由政府解决。合同已经解除了，不是没有解除；第二组：1、(2012)阿左民一初278号民事判决书、（2012）阿民一终2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陈述水务局确认合同无效一案，刘志军自认地是他承包的，而不是刘翠红、刘菲菲承包的。刘志军答辩与水务局签订合同，合同8年期满，刘志军合同期满后地应该退给原承包人。刘志军涉嫌虚假陈述，同一块土地，水务局既出具与刘志军的转包合同，又出具与刘翠红、刘菲的转包协议，水务局也涉嫌共同出具虚假证据；第三组：1、吉兰泰镇政府出具答辩状；2、吉兰泰镇萨日布都嘎查土地纠纷表决结果；3、土地纠纷表决表，证明：1、答辩状第三页倒数第十行：水务局与刘志军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向刘志军保留150亩土地，2007年起转包给刘志军经营，如果对其承包期内的资金投入合理补偿，刘志军愿意将转包土地退出。2015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刘志军本人曾就涉案土地与嘎查有过会议表决，表决表都是嘎查打制式表格，只有刘志军的签字，没有刘翠红、刘菲的签字。2、原始证据中根本没有案外人刘翠红、刘菲与水务局签订协议的表述，与嘎查的承包土地会议中也无刘翠红、刘菲相关证据印证。沙日布日都嘎查证明属虚假证据。3、一审判决受虚假证据、虚假陈述影响，认定水务局将涉案150亩饲料地及经营权再行转包案外人刘翠红、刘菲菲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对上诉人出具的上述证据均为裁判文书、答辩状等，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拆除网围栏，返还饲料地150亩并赔偿其损失2048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以侵权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要求被上诉人停止损害，返还饲料地并赔偿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一般侵权行为，应同时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要件。本案中，2003年5月，沙日勒岱与阿拉善左旗水务局签订了《草牧场转包合同书》，将3800亩草牧场（其中放牧场3474亩、饲草料基地326亩）一并转包给阿左旗水务局，转包期限以沙日勒岱原承包合同期限为准，即从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7年8月15日止，阿左旗水务局因此向沙日勒岱支付了草场转包费及固定资产作价款共计200000元。2010年阿左旗水务局依照相关文件要求清退其承包的上诉人草场时，并未依法解除签订的《草牧场转包合同书》，上诉人一方收取的20万元承包费亦未退还于阿左旗水务局，现双方该转包合同依然合法有效。移交过程中土地清退工作组将400亩土地划分给其他5户牧民及被上诉人刘志军，（2015）×××号会议纪要及决议确定继续由刘志军等种植400亩耕地。综上，被上诉人刘志军经营管理该土地其依据的是《草牧场转包合同书》、（2015）×××号会议纪要及决议并征得嘎查同意，并非私自耕种。上诉人刘志军管理经营该土地的行为，不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故被上诉人刘志军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其行为客观上亦不具有违法性，侵权要件显然并不具备。上诉人虽然持有《草牧场承包合同书》及《草原使用证》，但是，2015年4月28日，阿左旗吉兰泰镇作出的吉党函发[2015]×××号会议纪要和决议以及2015年7月25日，沙日布日都嘎查“两委”开会讨论通过的《沙日勒岱和伊木吉德草场分割方案》并未被依法撤销，本案中，沙日布日都嘎查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刘翠红、刘菲菲二人承包经营我嘎查耕地150亩，刘志军系该片耕地管理者。嘎查居民沙日勒岱（曾用名：沙日岱）虽持有该《草原经营权证》，但因区域重合，且此现象在嘎查中较为普遍，2017年，经阿拉善左旗农牧局确权登记后，将该150亩耕地确定为嘎查集体土地。现该150亩耕地属于本嘎查集体土地。”纵观全案既有权属争议又有合同关系，在合同有效期内，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非法占有饲料地150亩，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证明》（嘎查出具的）、《转让协议》、《会议记录》系虚假证据，同时申请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但是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证据存在虚假，证据是否虚假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不属于公安机关侦查范围。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金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上诉人金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东升 审判员  任 丽 审判员  高 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