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31、4932号上诉人（原审35881号案原告、35883号案被告）：董喜芳，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35881号案被告、35883号案原告）：广州浙农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双岗岭贝路6号103房。法定代表人：郭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清，女，199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董喜芳、广州浙农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农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881、35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喜芳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浙农公司向我方支付被拖欠工资总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931.8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浙农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以4728.48元/月的标准向我方支付赔偿金104026.56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浙农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用人单位只有在法定情形下才能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否则均属于违法解除。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系浙农公司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二、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和精神，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浙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具体情形，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浙农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浙农公司无需向董喜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013.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喜芳承担。上诉理由：一、我方并不存在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双方劳动关系系2019年2月28日解除，解除事由是董喜芳自行提出离职，双方的劳动合同经协商一致解除。二、董喜芳在为浙农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其窃取了我方的重要文件资料以及公司的人事档案，其中包括其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三、一审判决认定董喜芳入职的时间存在错误，该入职证明系董喜芳未经我方确认擅自制作，其入职时间应自开始购买社保之日计算。双方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董喜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浙农公司向我支付拖欠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3727.52元；2、浙农公司向我支付被拖欠工资总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931.88元；3、确认浙农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以5978元每月的标准向我支付两倍的经济补偿金共131516元；4、浙农公司补缴我方2008年8月至2009年10月间的社会保险费；5、由浙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浙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我方无需向董喜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986.78元；2、本案受理费由董喜芳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喜芳原为浙农公司的员工，从事质检员工作，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浙农公司自2009年11月起为董喜芳购买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费用已实际缴至2019年4月。2019年5月1日，浙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猛通过微信联系董喜芳称董喜芳涉嫌窃取其公司的重要资料并要求其交回，董喜芳予以否认并要求浙农公司给予补偿，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9年6月5日，董喜芳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浙农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3727.52元；2、浙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6175.6元；3、浙农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结清的利润分红8384.84元。2019年11月20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25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浙农公司支付董喜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3727.52元；二、浙农公司支付董喜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986.78元；三、驳回董喜芳的其他仲裁请求。董喜芳与浙农公司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结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诉讼。一审庭审中，董喜芳与浙农公司均表示对上述第一项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双方确认浙农公司尚欠付董喜芳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3727.52元。一审诉讼中，双方对董喜芳的入职时间、离职原因及时间、自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均存在争议。关于入职时间，董喜芳主张为2008年7月1日，并提供了有浙农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盖章确认的《在职证明》用以证实，该《在职证明》载明董喜芳自2008年7月1日在浙农公司工作。浙农公司确认上述《在职证明》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称该《在职证明》未经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亦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等其它能够证明董喜芳入职时间的相反证据。关于离职原因及时间，浙农公司称董喜芳在2019年2月28日自行申请离职，董喜芳则主张是浙农公司口头告知其自2019年5月起就不用到公司上班了，双方均未就其各自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关于董喜芳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浙农公司提供了有董喜芳签名确认的工资清单，该清单载明自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董喜芳的每月固定工资为3000元，其中2018年7月的实发工资为2800元，2018年12月的实发工资为2707元，2019年1月的实发工资为2900元，其它月份的实发工资均为3000元，浙农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该工资数额为扣除每月应缴的社保费用后的实发工资，董喜芳对上述月份的实发工资数额无异议。清单另载明2019年3月董喜芳的工资为5000元，该月工资扣除2019年1月、2月董喜芳个人应缴的社保费用以及2019年3月份应缴的全部社保费用之后，实际发放金额为2964元，董喜芳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于2019年3月份的工资为何调整为5000元，浙农公司称董喜芳在2019年2月已申请离职，后浙农公司以返聘形式聘用其协助相关工作，双方约定返聘工资为每月5000元，在返聘期间董喜芳要求浙农公司为其代为购买社会保险，并由其自行承担费用，对此主张浙农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董喜芳则称是浙农公司提出调整工资为每月5000元，不需要其经常到公司上班，但要求社保费用全部由董喜芳自行承担，其考虑家庭方便，并觉得该工资标准扣除社保费用之后是三千多元还算合理就同意了，对此董喜芳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董喜芳另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该清单载明了其离职前一年的收入情况，浙农公司对该查询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亦予以采信。双方确认该清单所涉于2018年6月16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3月16日、2019年4月16日向董喜芳转账支付的18000元、4634元、4500元、12964元款项实为案外人郭大华代浙农公司支付，确认上述金额为18000元、4500元的款项分别包含了董喜芳2018年5月、2019年2月的工资各3000元，金额为12964元的款项则包含了董喜芳2019年3月份的工资2964元。一审庭审中，浙农公司确认董喜芳的工资除其提交的工资清单所涉的每月3000元的固定工资外，另有部分工资是到年底时扣除为董喜芳缴纳的个人社保费用后再行发放，并称2018年度该部分工资为9000元，扣除其代董喜芳缴纳的社保费用4366元后，剩余部分就是上述于2019年3月1日转账支付给董喜芳的4634元款项；而2019年3月16日向董喜芳支付的4500元款项中除董喜芳2019年2月的工资3000元外的剩余1500元即是因董喜芳辞职而提前向其支付的该部分工资。双方另确认除了上述工资之外，浙农公司另须向董喜芳支付浙农公司每年度净利润的3%。对于该部分款项的性质，浙农公司主张为利润分红，董喜芳则主张为津贴补贴，双方确认董喜芳实际并未持有浙农公司的股份，确认上述2018年6月16日的18000元款项中除董喜芳2018年5月的工资3000元外的剩余15000元款项即为浙农公司向董喜芳支付的2017年度的利润分红或津贴补贴。对于上述2019年4月16日的12964元款项中扣除董喜芳2019年3月份的工资2964元后的剩余10000元，浙农公司称是其考虑董喜芳辞职而向其支付的补偿款，董喜芳则称该款项是浙农公司向其支付的2018年度的上述津贴补贴或股份分红，双方均未就各自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浙农公司另称其2018年度无净利润，故无需向董喜芳支付上述利润分红或津贴补贴，董喜芳对此不予认可，浙农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另，一审庭审中，董喜芳主张自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浙农公司代扣代缴的董喜芳的社保个人缴费总金额为4509.26元，浙农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在职证明》、个人参保证明、社保缴费明细表、仲裁裁决书、工资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浙农公司与董喜芳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入职时间。浙农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已载明董喜芳自2008年7月1日入职浙农公司工作，浙农公司亦确认该证据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其以该《在职证明》未经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浙农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实董喜芳的入职时间，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确认董喜芳入职时间为2008年7月1日。二、关于董喜芳自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双方对董喜芳2019年4月份的工资、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每月的实发工资以及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浙农公司代扣代缴的董喜芳的社保个人缴费数额均无异议，浙农公司亦确认2019年1月25日支付给董喜芳的4634元以及2019年4月16日支付给董喜芳的4500元中扣除3000元工资外的剩余1500元款项的性质均为工资，则董喜芳主张上述收入均应计入其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月平均工资基数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18年6月16日支付的18000元款项中扣除3000元工资后的剩余15000元以及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12964元款项中扣除2964元工资后的剩余1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董喜芳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收入。对于上述15000元款项，双方确认是浙农公司按照其2017年度净利润的3%支付给董喜芳的收入，虽然双方对于该款项是利润分红还是津贴补贴有争议，但双方确认董喜芳并未持有浙农公司的股份，则上述收入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股份分红，而应视为带有激励性质的绩效性工资，属于工资收入，但该收入是2017年度的收入，董喜芳要求将该款项计入其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收入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述10000元款项，浙农公司主张是支付给董喜芳的补偿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董喜芳主张为上述津贴补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则该款项亦属于董喜芳的工资收入，该收入虽是2018年的年度收入，但鉴于浙农公司2019年度公司净利润情况尚无法确定，参照2018年度的津贴补贴数额，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均视为董喜芳在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津贴补贴收入。综上，董喜芳在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应为4728.48元【（3000元×6+2800元+2707元+4634元+2900元+4500元+12964元+3727.52元+4509.26元）÷12个月】。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浙农公司称董喜芳在2019年2月28日自行申请离职，董喜芳则主张是浙农公司口头告知其自2019年5月起就不用到公司上班了，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视为由浙农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浙农公司应依法向董喜芳支付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董喜芳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底，社保缴费记录亦载明浙农公司为董喜芳代缴社会保险费用至2019年4月，浙农公司称董喜芳于2019年2月28日已申请离职，其后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董喜芳在浙农公司处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则浙农公司应依法向董喜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13.28元（4728.48元×11）。三、关于补缴社保费用及无故拖欠工作的经济补偿金。董喜芳要求浙农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2019年4月份的工资，结合浙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猛与董喜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实因公司资料失窃以及劳动关系解除后的经济补偿产生争议，后浙农公司以此为由暂扣其工资，且董喜芳亦确认其未曾以此为由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责令浙农公司支付所欠工资，则其要求浙农公司支付该项经济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浙农饲料有限公司向董喜芳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3727.52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浙农饲料有限公司向董喜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013.28元；二、驳回董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浙农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019）粤0111民初35881号案财产保全费1178元，由董喜芳负担696元，广州浙农饲料有限公司负担48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结合浙农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认定董喜芳入职时间为2008年7月1日，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浙农公司主张该证明系董喜芳擅自制作，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董喜芳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底，社保缴费记录亦载明浙农公司为董喜芳代缴社会保险费用至2019年4月，浙农公司称董喜芳于2019年2月28日已申请离职，其后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董喜芳在浙农公司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亦予以确认。再次，浙农公司称董喜芳在2019年2月28日自行申请离职，董喜芳则主张是浙农公司口头告知其自2019年5月起就不用到公司上班了，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据此视为由浙农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浙农公司应向董喜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最后，董喜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4728.48元并无异议，浙农公司则主张计算公式中【（3000元×6+2800元+2707元+4634元+2900元+4500元+12964元+3727.52元+4509.26元）÷12个月】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其中“4634元”应为“2707元”，“4500元”应为“3000元”，“12964元”应为“2964元”，多计算的费用应为利润分红，不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不应计算在内。但双方确认董喜芳并未持有浙农公司的股份，上述收入并非股份分红，一审法院将其视为带有激励性质的绩效性工资，属于工资收入的一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浙农公司主张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基数。故此，据上述，浙农公司应依法向董喜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13.28元（4728.48元×11）。关于董喜芳主张的被拖欠工资总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已进行详细论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董喜芳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广州浙农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