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7991号 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汇贤路758号4幢3029室。 法定代表人：李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楠（特别授权）,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戈（特别授权）,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1号西边1-5间。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顺俊（特别授权），男，土家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保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文英（特别授权），永康市信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9号。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响宏（特别授权），女，汉族，1995年3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5号。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执行董事。 被告：众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1号。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文英（特别授权），永康市信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颂公司”）与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销售”）、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制造”）、永康众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汽车”）、众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股份”）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季玲玲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楠以及被告众泰销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顺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众泰制造、众泰汽车、众泰股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9日，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长季玲玲、人民陪审员王胄开、叶红榜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2月12日，因全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本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4月10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星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楠，被告众泰销售、众泰汽车、众泰股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文英，以及众泰制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响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星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众泰销售向原告支付广告款人民币800万元整；二、判令众泰销售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自2018年11月30日起以逾期金额为本金按年息4.35%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为人民币278400元；三、判令众泰销售按合同约定承担原告律师费人民币25万元整；四、判令众泰制造、众泰汽车、众泰股份对众泰销售的欠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2019年12月26日，原告星颂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众泰销售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为249797.2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明确第四项诉请为：判令众泰制造、众泰汽车、众泰股份对前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众泰销售与原告达成合议，由原告为众泰销售提供在汽车之家、易车投放广告事宜，执行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31日止，总投放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2018年10月9日，原告与众泰销售补签《广告投放合同(“金秋享乐惠众泰T600限时万元钜惠”媒体投放)》及广告排期表，对以上事宜进行确认。原告按双方确定的服务内容及广告排期表完成了全部广告投放工作，被告对原告的履行无异议。原告已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11月1日将合同项下的广告投放服务费发票共800万元开具给众泰销售，但众泰销售并没有按约定支付任何款项。因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多份合同项下广告款且数额巨大,2019年4月25日，双方就多份合同欠款的支付达成《还款协议》。协议中，众泰销售确认原告已履行完毕所有合同项下广告投放工作。但协议生效后，众泰销售并未按付款计划之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并在原告多次催促下仍未支付。因众泰销售系众泰制造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众泰制造系众泰汽车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众泰汽车系众泰股份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所以根据法律的规定众泰制造、众泰汽车、众泰股份应对众泰销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众泰销售答辩称：一、双方于2019年4月签订还款协议，对付款时间进行调整，有关付款内容应按新的还款协议执行；二、协议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三、广告合同是由双方签订的，其他被告不是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应该成为被告；四、本案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系原告与被告众泰销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最多也是被告众泰制造承担责任，与被告众泰汽车、众泰股份无关；五、各被告之间财产相对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均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六、还款协议成立以后，被告总共支付了701万元，其中本案的合同广告费已支付4476139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众泰制造答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起诉的债务与众泰制造无关，被告无需承担还款责任；2.众泰制造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看出被告已经足额出资；3.众泰制造与众泰销售的经营场所、财务人员完全独立，该案的债权债务与众泰制造无关；4.众泰制造每年都由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两年的审计报告，众泰制造已经完全履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所要求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众泰制造的诉请。 被告众泰汽车、众泰股份答辩称：1、众泰汽车、众泰股份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2.众泰销售和众泰汽车、众泰股份财产独立；3、各被告均按公司法规定进行审计；4.众泰股份是上市公司，被告众泰股份及关联公司均严格按公司法的要求落实执行；5.原告与众泰销售业务往来已经多年，并签订多个合同，原告均与众泰销售签订，该债务也证明与众泰汽车、众泰股份无关。因此，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围绕其诉讼请求，原告星颂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广告投放合同（“金秋享乐惠众泰T600限时万元钜惠”媒体投放）及广告排期表各1份、还款协议1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份、律师服务合同1份、发票3张、付款回单打印件1份、银行流水1份。 针对其抗辩主张，被告众泰销售、众泰汽车、众泰股份依法向本院提供审计报告8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页、众泰销售的劳动合同复印件6份及社会保险参保证明1份、众泰制造的劳动合同复印件8份及社会保险参保证明7份、财务人员明细1份。 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四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广告合同不能证明原告已按约履行广告业务，依据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的约定应由其提供相应的证据；还款协议的签订并非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原告催着被告付款，被告对协议内容都没有经过确认，双方对欠款情况存在争议；对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法仅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其投资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的股东对基础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被告众泰制造也仅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下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众泰销售与众泰制造不存在财务混同，因此，众泰制造、众泰汽车、众泰股份均不应承担责任；证据四中的付款回单和银行流水没有明确说明是原告向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增值税发票仅说明开票，不能说明原告已支付了律师费。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足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则作综合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均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与其陈述相互印证，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众泰销售、众泰汽车、众泰股份提供的审计报告，被告众泰制造均无异议，但原告有异议，其认为四被告的经营范围均有汽车销售，彼此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况，且审计报告存在以下情况：1、四被告的会计机构负责人及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部分相同，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高管部分相同，其下部分财务和管理人员可能存在相同的情形；2、众泰销售2018年的审计报告显示其注册资本尚未实缴；3、众泰销售2017、2018年的审计报告显示在采购金额下降41.51%的情况下，其2018年预付账款期末余额占子公司向母公司采购金额比例较2017上升59.29%，大幅度提高；4、众泰销售2018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其对众泰汽车的其他应收款2018年期末余额1.52亿元，而众泰制造2018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其对众泰销售的其他应付款2018年期末余额1亿元；5、审计报告显示四被告之间的往来账数据期末余额存在不一致的情况；6、四被告的审计报告往来账情况披露信息有限。被告众泰销售、众泰汽车、众泰股份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众泰制造无异议，原告对更名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众泰销售已经实缴出资，其审计报告显示实收资本为0。被告众泰销售、众泰汽车、众泰股份提供的其余证据，被告众泰制造无异议，原告认为劳动合同是被告与相关人员自行签订，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仅能证明用人情况，不能证明用工情况，不排除其为关联公司提供工作，审计报告已证明财务管理人员相同，会计工作负责人均为程勇。本院认为，原告星颂公司虽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而劳动合同与参保证明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9月，被告众泰销售（甲方）与原告星颂公司（乙方）签订广告投放合同（“金秋享乐惠众泰T600限时万元钜惠”媒体投放）一份，约定：由原告星颂公司为被告众泰销售提供在汽车之家、易车投放广告事宜，服务期限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总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含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240万元作为预付款，项目结案并经甲方KPI考核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70%，即560万元；甲方如逾期付款，在收到乙方书面催款通知后5日内仍未支付的，应以逾期金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2019年4月25日，原告星颂公司与被告众泰销售（甲方）就五份合同广告费的支付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第一条确认，第一、二份合同第三季度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第四季度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第三份合同剩余未付款项的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第四份合同剩余未付款项的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第五份合同剩余未付款项的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4月1日，合计总金额92917390.06元。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众泰销售确认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分六期将以上欠款全部支付完毕，欠款清偿的顺序按原五份合同中各付款条款里约定的付款时间由前至后进行清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如被告如约履行本协议，原告可放弃追究原五份协议中（《众泰全新T600（10月、11月）投放》律师费、保函费、原告供应商要求的额外赔偿除外）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如逾期支付本协议任何一期欠款，其他尚未到期的欠款均视为全部逾期，被告众泰销售仍需承担原五份合同中约定的各付款到期时间起的全部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付款到期时间以本协议第一条为准。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是原五份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所有约定均是对原五份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如与原五份合同条款有所冲突以本协议为准。 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众泰销售支付了701万元，已在第一、二份合同中予以扣除。现第一、五份合同正在诉讼阶段【案号为：（2019）浙0784民初8173号】；第二份合同即《2018年众泰智慧网销售权使用协议》已履行完毕；第四份合同即《众泰全新T600上市期（10月、11月）广告投放合同》诉至本院后，已调解结案【案号为：（2019）浙0784民初6226号】。但是第三份合同即涉案合同的款项800万元，被告众泰销售至今未支付。因此，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25万元。 另查明，被告众泰销售系被告众泰制造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众泰制造系被告众泰汽车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众泰汽车系被告众泰股份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星颂公司与被告众泰销售之间的广告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被告众泰销售至今尚欠原告星颂公司广告费8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众泰销售经原告催讨后，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符合双方在广告投放合同和还款协议中的约定，亦符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四被告已向本院提供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7、2018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关于财务会计报告制作的规定，同时，审计报告中对各被告及其他关联企业之间的交易及应收应付款项均作出明确披露，应认定各被告已完成举证，故原告要求被告众泰制造、众泰汽车、众泰股份对众泰销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星颂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众泰销售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众泰制造、众泰汽车、众泰股份关于各被告之间财产独立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告费8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5万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星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498元，由被告浙江众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玲玲 人民陪审员  王胄开 人民陪审员  叶红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鲍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