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4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红敬，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代理人霍士峰，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系上诉人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公安局，所在地址山东省夏津县开发区北外环。 法定代表人郑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国柱，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山东省夏津县南城街236号。 法定代表人高善玉，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玫玫，夏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振，夏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莫红敬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法官助理及书记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莫红敬因其丈夫霍士峰在2004年被宋楼镇政府买断工龄，要求按省政策为霍士峰重新安置岗位一事，于2017年7月19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10月24日向山东省信访局走访，被告知其反映的问题属越级走访事项，应向当地民政部门反映，省信访局不受理。2017年8月2日、2017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20日向国家信访局走访，被告知其反映的诉求无依据，应通过仲裁等途径维权。原告因反映警察李龙的问题，于2018年10月24日去山东省公安厅、2018年12月17日去国家公安部、2018年12月19日去中纪委走访。2018年3月23日，莫红敬向中央巡视组反映后，夏津县人社局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了处理意见书，原告不服向德州市人社局申请复查，德州市人社局撤销夏津县人社局的处理意见，要求重新研究处理。夏津县人社局2018年11月8日出具了相同结论的处理意见书，经原告申请复查后，德州市人社局再次撤销了夏津县人社局的处理意见，要求重新研究处理。2019年1月20日，夏津县人社局再次出具了相同结论的处理意见书。2019年3月11日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原告莫红敬到中央组织部走访。宋楼镇政府北京维稳人员潘辉强得知消息后，告知宋楼镇政府另一工作人员许万勇报案，许万勇于2019年3月12日上午9时前往夏津县公安局进行报案。当日，夏津县公安局请求德州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德州市公安局出具德公（治）指管字[2019]00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夏津县公安局管辖。2019年3月12日下午，潘辉强找到莫红敬，租车将其带至夏津县公安局，到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21：30。夏津县公安局于当日21:42至3月13日1:11，13日11:00至13:40，17:24至18:32对莫红敬进行了三次询问，3月13日向夏津县人社局工作人员王轶、宋楼镇政府工作人员潘辉强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霍士峰档案材料、莫红敬信访信息和夏津县人社局的答复意见。调查完毕后，夏津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夏公（治）行罚决字[2019]1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2018年12月下旬，莫红敬分别去公安部、中纪委、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2019年3月11日17时左右，莫红敬去中央组织部越级上访，其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给予莫红敬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2019年3月13日21：10，莫红敬被带离夏津县公安局，押送至德州市拘留所执行。2019年3月14日，夏津县公安局向霍士峰邮寄送达了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2019年3月14日，莫红敬书写不再上访的保证书后被释放，实际拘留1天。原告不服，于2019年4月22日向夏津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夏津县人民政府审查后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夏政复决字〔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夏津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故产生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两被告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两被告应否对原告进行赔偿？对争议焦点1，关于夏津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行政行为发生于2019年3月12日，应适用2018年11月25日发布、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新《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新《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地包括违法行为发生地和违法结果发生地。违法行为发生地，包括违法行为的实施地以及开始地、途经地、结束地等与违法行为有关的地点；违法行为有连续、持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违法行为连续、持续或者继续实施的地方都属于违法行为发生地。违法结果发生地，包括违法对象被侵害地、违法所得的实际取得地、藏匿地、转移地、使用地、销售地。”根据上述规定，德州市公安局作为莫红敬居住地及违法行为开始地的公安机关，具有对其行为进行处罚的职责和管辖权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重大、复杂的案件，上级公安机关可以直接办理或者指定管辖。”德州市公安局将本案指定夏津县公安局管辖的行政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夏津县公安局对莫红敬寻衅滋事案具有管辖权。《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信访事项已经受理或者正在办理的，信访人在规定期限内向受理、办理机关的上级机关再提出同一信访事项的，该上级机关不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就其问题应向夏津县人社局或德州市人社局提出，人社局逾期不作答复或答复不合法的，应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7月份至2018年12月多次前往山东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在得到其问题应向当地民政部门反映或提起诉讼的答复后，又于2019年3月11日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前往中央组织部这一毫不相关的中央部门上访，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信访秩序，构成寻衅滋事。夏津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对莫红敬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夏津县公安局提交的询问笔录、书证、集体研究记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及执行回执可以证实夏津县公安局履行了调查询问、处罚前告知、行政处罚审批、送达等法定程序，故夏公（治）行罚决字[2019]158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原告关于夏津县公安局没有出示传唤证，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对于投案自首或者群众扭送的违法嫌疑人，公安机关应当立即进行询问查证，并在询问笔录中记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和离开时间。询问查证时间适用本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莫红敬系被扭送到案的，无需传唤证，夏津县公安局未出示传唤证的行为并不违法。原告关于夏津县公安局询问时间超过24小时，夏津县公安局应提供视频资料证明未超时的主张，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录有误或者遗漏的，应当允许被询问人更正或者补充，并要求其在修改处捺指印。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第三款规定：“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莫红敬询问时，全程录音、录像并非强制性规定，夏津县公安局没有提供视频资料的举证义务,亦不能据此认定其行政行为违法。莫红敬在三份笔录中拒绝签字，夏津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已经在笔录中注明，故三份笔录合法有效。笔录显示的时间即为莫红敬在夏津县公安局被询问查证的时间。从查证开始时间2019年3月12日21:42至查证结束时间2019年3月13日18:32，没有超过24小时。从原告到达时间2019年3月12日21：30至其办完拘留手续被带离时间2019年3月13日21：10，也没有超过24小时，故夏津县公安局对莫红敬的询问查证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夏津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复议申请受理审批表、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被申请人复议答复书和提交的证据、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等证据，可以证实夏津县人民政府依法受理了莫红敬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争议焦点2，行政赔偿以行政违法为前提，两被告并无违法行为，故莫红敬要求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红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莫红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对原告违法拘留的行政行为作出行政赔偿,追究相关人员的违法责任,并向被告公开赔礼道歉；3.要求法院调阅事发地辖区派出所对原告询问笔录的卷宗和执法记录的视频资料。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莫红敬没有违法行为。夏津县公安局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有违法行为，只能证明上诉人在某年某月某日,去过山东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公安部。中央组织部。所去部门接访人员都明确表示,来这里是正常反映问题的地方不违法。每一个部门都有特警执勤,层层把关,如有违法行为,你无法进入接待场所,也不可能顺利离开。(二)程序违法。1.案件来源不合法,夏津县公安局在接到报案后,没有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移送有管辖权的单位处理。而是去恳请德州市公安局指定他来管辖。莫红敬去国家公安部、中纪委举报夏津县开发区民警李龙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德州市公安局指定被举报单位来管辖此行政案件，涉嫌打击报复信访人。2.夏津县公安局受案之后,没有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使用传唤证去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而是在家坐等群众扭送违法嫌疑人到案，所去部门的执勤民警都没有发现莫红敬有违法行为。一个毫不相干的群众,怎么可能会把一个没有违法行为的人,扭送到几百公里之外的夏津县公安局。(何况事实是几个北京口音的人冒充北京公安对莫红敬实施了绑架)。3.办案民警都荣云,3月13日电话通知家属霍士峰时说:“莫红敬涉嫌寻衅滋事,被夏津县公安局传唤,有传唤证”。可是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见到传唤证,要求出示传唤证时,他们又改口说是扭送不需要传唤证。4.行政判决书第10页第5行,说是2019年3月12日下午,潘辉强找到莫红敬租车,将其带至夏津县公安局,到达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9:30。事实是莫红敬2019年3月12日根本没有见到潘辉强，何况他只是政府工作人员,并非公检法工作人员,也没有权利对我采取强制措施。对一个虚构的信息,法院都能采信,有失公平。(三)夏津县人民政府受理了莫红敬的行政复议申请,没有调查事实,对夏津县公安局的答复偏听偏信,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了违背事实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上种种,其实是当地政府打击报复信访人的一种手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作为莫红敬居住地及违法行为开始地的公安机关,德州市公安机关有管辖权是错误的。事实是莫红敬自始至终没有违法行为,德州不可能是违法行为的开始地。对于一个没有违法行为的行政案件,却说成是重大复杂的案件，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六条“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级机关提出,信访事项已经受理或者正在办理的信访人在规定期限内向受理办理机关的上级机关再提出同一信访事项的,该上级机关不予受理”的规定,莫红敬去所属部门走访,上级机关可以不予受理,但并不违法。如果所去部门认为此行为违法,应该当场抓获,移送当地公安机关。而不需要让我们正常离开,再让被访单位去雇佣黑社会绑架。所以一审法院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所作出的行政判决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据此,请求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夏津县公安局、夏津县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信访事项已经受理或者正在办理的，信访人在规定期限内向受理、办理机关的上级机关再提出同一信访事项的，该上级机关不予受理。”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收到复查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查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查意见，并予以书面答复。”本案中，上诉人莫红敬因其夫霍士峰于2004年被宋楼镇政府买断工龄，要求按省政策为霍士峰重新安置岗位一事，曾先后于2017年、2018年间多次到山东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山东省公安厅、国家公安部及中央纪委等处走访。经向中央巡视组反映情况，夏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三次作出相同结论的处理意见书后，上诉人莫红敬又于2019年3月11日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前往中央组织部走访。上诉人莫红敬的前述走访行为，违反了前述《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夏津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即便上诉人莫红敬对相关部门的处理意见不认可，也应当依据法定途径主张权利，而非通过越级走访方式主张。原审判决对被诉行政处罚行为、行政复议行为和上诉人赔偿请求的审查全面正确，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莫红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莫红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师延锋 审判员  宋冬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晓婧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