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玲，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忠，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作良、张娉婷，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莹，女，1973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国，男，199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名露，男，198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黄雪莹，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舒舒，女，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吴伟强，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李桂玲、梁伟忠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原审第三人张舒舒、吴伟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上诉人李桂玲、梁伟忠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桂玲、梁伟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幼儿园非《合伙企业法》所称的合伙企业，李桂玲、梁伟忠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之间合伙关系的权利义务应该适用《合同法》、《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安安幼儿园合伙合同》的约定，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重大事项需要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规定。二、作为案涉幼儿园受托管理人的东伶珑公司和李桂玲已按《合伙合同》约定的方式完成通知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参加合伙人会议的程序并进行表决，所形成决议为合法、有效。三、李桂玲依据两次有效合伙人会议作出的收购事项决议及拟定的收购价格内容，将案涉幼儿园转让给收购方杭州海亮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亮公司）并成功签订收购协议，海亮公司也履约付款。后因王海莹授意其丈夫梁建定，于2018年1月29日发函虚构事实给海亮公司，造成海亮公司与李桂玲发生矛盾及纠纷，是导致收购交易失败。在（2018）浙01民初1157号案中，海亮公司以告知函所述事实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以此函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该案经两审法院审理，均对告知函证明效力作出了认定，并以此为由认定“李桂玲未实际控股或参股案涉幼儿园”，做出了生效判决。上述事实均足以证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违反有效合伙人决议，对海亮公司发函虚构事实的行为，是导致收购交易失败的根本性原因，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应以《合伙合同》的约定及2017年8月19日合伙人决议内容所确定的交易金额为标准，赔偿李桂玲、梁伟忠的损失。被上诉人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于二审答辩称：驳回李桂玲、梁伟忠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桂玲、梁伟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李桂玲、梁伟忠对所主张的赔偿并不具有合法的权利基础及权利来源，其背景行为本身就具有违法性，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李桂玲无权基于2016年12月20日的《合伙人决议》代表安安幼儿园或全体合伙人对外进行收购谈判事宜。1、2016年12月20日的《合伙人决议》因并未有得到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通过而未有生效。2、退一步说，即使2016年12月20日的《合伙人决议》真实合法，李桂玲仅有代为谈判的权利，无权代为签署收购协议或收取款项，且相应的委托期限已于2017年3月31日届满。（二）李桂玲无权基于2017年8月19日的《合伙人决议》代表安安幼儿园或全体合伙人对外进行收购谈判事宜，我方更无需配合李桂玲与第三方签订正式收购合同。1、李桂玲、梁伟忠未有就安安幼儿园合伙人会议送达通知至我方，我方对会议召开不知情，且该合伙人会议的召集程序不合法。2、李桂玲是在授权期限已过、无权代理的情况下完成与海亮公司的协议签署，事后通过策划补充合伙人决议降低收购价格、重设委托期限的方式掩盖无权代理。无论2017年8月19日《合伙人决议》是否合法有效，均无法改变李桂玲行为为无权代理的事实。3、退一步而言，暂且不论2017年8月19日合伙人会议召开是否真实有效，该次实质为对外转让合伙份额的决议因未达成一致同意而未获通过，甚至出现代签委托程序缺失、到会人数及表决比例均过低，签字人员不具备合伙人资格等情形。李桂玲无权代理、在未通知我方的情况下事后补充策划合伙人决议、恶意调低收购价格、擅设有利于己方的决议内容等行为本身既不合法，亦违反合伙协议，损害幼儿园及合伙人权益，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更谈不上导致李桂玲、梁伟忠权利受损，其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二、李桂玲、梁伟忠应当明确本案为合同之债还是侵权之债。如李桂玲、梁伟忠主张我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明确双方具体约定的违约条款，如李桂玲、梁伟忠主张的是侵权责任纠纷，显然我方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我方既不存在违约行为，亦不存在侵权行为，海亮公司与李桂玲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李桂玲自身过错及违约，与我方无关，且李桂玲、梁伟忠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无任何事实依据。（一）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李桂玲、梁伟忠在其与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等（2018）浙01民初1157号案中明确表明对《致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之告知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函件并非王海莹出具且无证据证明王海莹授权他人签发。此外，函中所反映的安安幼儿园存在隐名股东的情况符合事实，该函件内容基本属实。且李桂玲、梁伟忠与海亮公司的矛盾发生在函件记录时间之前，并非函件的内容导致海亮公司决定解除与李桂玲之间的收购协议，而是李桂玲无能力履行收购协议中的合同义务。因此，函件具体内容及发送与否对海亮公司解除收购协议无关。（二）即使海亮公司要求解除收购协议，李桂玲基于合同解除将原收取的收购款项退还符合法律规定，收购款退还的同时李桂玲、梁伟忠在安安幼儿园的合伙人份额及权益仍然存续，李桂玲、梁伟忠不产生任何损失，李桂玲、梁伟忠诉讼请求赔偿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而言，即使李桂玲、梁伟忠存在损失，其损失亦是李桂玲自身过错及违约导致的，与我方不存在因果关系。四、即使合伙组织的合伙人处理合伙事务导致合伙组织损失，所得的利益也应当归于合伙组织，而不是直接归于李桂玲、梁伟忠，李桂玲、梁伟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张舒舒、吴伟强于二审未答辩。李桂玲、梁伟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共同向李桂玲、梁伟忠赔偿675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逾期支付利息以赔偿款项67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立案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2.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李桂玲、梁伟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向李桂玲支付赔偿金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向梁伟忠支付赔偿金3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赔偿金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立案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0日，李桂玲、梁伟忠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及张舒舒、吴伟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042001的《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安安幼儿园合伙合同》（下称合伙合同），约定共同合伙经营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安安幼儿园（下称安安幼儿园），各合伙人财产份额比例为王海莹35%，李桂玲20%，梁伟忠15%，王名露10%，梁耀国10%，张舒舒5%，吴伟强5%。2018年7月至9月期间，张舒舒、吴伟强将其所持份额转让给梁伟忠并退出合伙经营，自此梁伟忠的合伙份额变更为25%。2016年12月20日，安安幼儿园合伙人会议就幼儿园收购事宜通过决议一致同意安安幼儿园最低收购价定为1600-1700万元，并委托李桂玲作为安安幼儿园的代表，与第三方进行收购谈判。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在该合伙人决议中签名确认。基于此，李桂玲开始与各意向收购方进行洽谈收购安安幼儿园事宜。2017年8月19日，安安幼儿园合伙管理方对上述收购事宜再次召开合伙人会议，并通知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参与会议，但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无理由拒绝。根据合伙合同约定，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的行为视为对表决事项放弃表决权，合伙人会议决议对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仍具备法律效力。会议通过合伙人决议调整安安幼儿园收购价为1500万元，并继续由李桂玲负责安安幼儿园收购谈判、签约事宜。李桂玲在与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杭州海亮公司）、宁波海亮优教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宁波海亮公司）的合作项目中，因安安幼儿园符合条件，遂将安安幼儿园作为该合作项目中标的幼儿园之一。但在安安幼儿园收购期间，王海莹鼓动案外人梁建定（王海莹的配偶）、唐海畅（安安幼儿园前合伙人）等向意向收购方散发虚假信息，恶意捏造虚假事实，破坏李桂玲与收购方之间的合作项目，导致收购方与李桂玲产生重大纠纷，并取消包括安安幼儿园在内的整个合作项目。李桂玲因此面临退还巨额收购价款及承担高额违约金的诉讼责任。李桂玲、梁伟忠认为，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违反合伙合同约定，拒绝履行合伙人决议所决定的事项，拒不配合并阻碍各合伙人完成安安幼儿园收购事宜，造成李桂玲、梁伟忠合伙利益损失。为维护李桂玲、梁伟忠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20日，王海莹、李桂玲、梁伟忠、王名露、梁耀国、张舒舒、吴伟强签订《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安安幼儿园合伙合同》（编号2016042001），就合伙经营安安幼儿园达成合伙协议，其中约定：关于合伙人的股份比例，王海莹占35%、李桂玲占20%、梁伟忠占15%、王名露占10%、梁耀国占10%、张舒舒占5%、吴伟强占5%。关于合伙经营管理，各合伙人一致同意将幼儿园全部交给李桂玲或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进行管理。第十条关于合伙人的权利义务的第3款约定合伙人的禁止行为：（1）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幼儿园的名义进行业务活动……（2）合伙人不得从事损害幼儿园的其他活动；（3）各合伙人表决形成决议后，各合伙人不得干扰合伙管理方的工作和幼儿园的正常运作，否则，干扰者将要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第十一条关于合伙人会议的召开，遇到合伙经营事项重大决策、增资、股份转让、退伙等特殊情况需要召开临时合伙人会议的，由合伙管理方组织召开，应于会议召开3日前通知全体合伙人，第3款约定各合伙人应积极参加或委托代理人参加合伙人会议，若合伙人收到召开合伙会议通知后未如期参加会议的，视为对表决事项放弃表决权，合伙会议表决事项对未参加会议的合伙人仍具备法律效力。2016年12月20日，在东伶珑公司会议室召开合伙人会议，参加会议的合伙人显示有梁伟忠、吴伟强（潘韶灵代）、梁庆彩、王名露、梁耀国、王海莹，会议达成如下决议：一致同意幼儿园的最低收购价为税后1600-1700万元；一致同意委托李桂玲为幼儿园代表，在不低于上述最低收购价的条件下，与第三方进行收购谈判，委托期限从本合伙人决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在委托期限内如有合伙人或合伙人介绍的第三方同意以更高于上述最低收购价的价格进行收购的，李桂玲及其他合伙人均予以同意；收购的具体权利义务最终以全体合伙人与收购幼儿园第三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为准。空白处手写内容“协议及付款需合伙人同意后方可签字生效”。李桂玲、梁伟忠主张手写内容系在形成决议后案外人书写的；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称手写部分也是决议内容，在合伙人签字时已存在。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显示，2017年7月19日、7月28日，杭州海亮公司作为受让方、李桂玲作为转让方、东伶珑公司作为目标公司1，广州市卓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卓旻公司）作为目标公司2共同签署收购协议、补充协议1，约定：杭州海亮公司出资收购李桂玲实际控股或者参股的幼儿园，包括：标的1李桂玲实际控股已营业且持续盈利的7家幼儿园，标的2东伶珑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东伶珑公司持有的6家幼儿园股权），标的3李桂玲全资控股的新开4家幼儿园的股权/举办权，标的4李桂玲参股的12家幼儿园100%股权/举办权。李桂玲持有卓旻公司100%股份，由杭州海亮公司收购卓旻公司70%股份，然后由卓旻公司向本次拟收购标的幼儿园的投资人或举办人发起收购，并达到卓旻公司成为拟收购幼儿园唯一的投资人或举办人的目的……2017年7月4日杭州海亮公司已支付诚意金20万元。2017年10月李桂玲方将尚珑幼儿园、山西村幼儿园、安安幼儿园三家幼儿园的举办权变更至卓旻公司名下。2017年11月6日宁波海亮公司支付收购款50311800元。在合同履行阶段，因双方协商未果，杭州海亮公司、宁波海亮公司认为李桂玲在协议签订和履行中存在不诚信及违约行为，将李桂玲、东伶珑公司、卓旻公司、五莲伶航者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五莲学易智信息技术中心（有限合伙）、梁伟忠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收购协议、补充协议1、股权转让合同，要求返还收购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等，提交的证据9《致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体有限公司之告知函》三份，和其他证据共同证明李桂玲告知其对收购标的的幼儿园控股的情况系虚假信息；李桂玲质证认为与事实不符，称《致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体有限公司之告知函》三份中两份并非由王海莹亲笔出具，而是由案外人梁建定代签，并无证据证明王海莹授权给梁建定签发告知函。李桂玲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杭州海亮公司继续履行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1并支付拖欠的剩余收购款，其中提交的证据5番教函[2017]237号复函一份，证据6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一份，共同证明李桂玲已对安安幼儿园完成收购。杭州海亮公司及宁波海亮公司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卓旻公司对尚珑、安安和山西三家幼儿园的收购并没有实际完成，仅仅是将三家幼儿园的举办者变更至卓旻公司名下，三家幼儿园存在占多数股份比例的隐名股东，而这些隐名股东均不同意卓旻公司收购这三家幼儿园。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杭州海亮公司、宁波海亮公司及李桂玲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认为杭州海亮公司出资收购李桂玲实际控股或者参股的幼儿园事宜，但对作为合同标的的目标幼儿园并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法协商一致予以确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就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法院认为李桂玲关于杭州海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而根据现有证据，李桂玲并未实际控股或者参股29家目标幼儿园，违背了其在案涉收购协议、补充协议1对杭州海亮公司方作出的承诺，行为已构成协议约定的实质性违约，杭州海亮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最终判决解除协议，判令李桂玲向宁波海亮公司返还收购款503118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向杭州海亮公司支付违约金10062360元，向宁波海亮公司返还诚意金20万元等。该院判决后，李桂玲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终6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协议签订当时未列明具体的幼儿园名称，在履行中李桂玲已将尚珑幼儿园、山西村幼儿园、安安幼儿园的举办者变更至卓旻公司名下，杭州海亮公司、宁波海亮公司也派员参与对恒顺幼稚园、小太阳幼儿园、德馨幼儿园的考察，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对恒顺幼儿园等作为标的1中的幼儿园项目达成一致，且上述幼儿园也无证据证明已持续盈利，故原审法院认定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按照约定，李桂玲应将协议约定的29家目标幼儿园列入杭州海亮公司收购名册，但李桂玲并未举证证明其为上述幼儿园的投资人或举办者，就标的1中的6家幼儿园，也无证据证明除安安幼儿园、尚珑幼儿园、山西幼儿园3家外，其余3家幼儿园并入卓旻公司，已取得杭州海亮公司、宁波海亮公司的同意，二审中李桂玲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替换的幼儿园已协商一致，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其他幼儿园为李桂玲控股，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桂玲存在违约并无不当。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桂玲、梁伟忠为证明其有权代表安安幼儿园与收购方签署协议，提供的安安幼儿园合伙人决议内容显示，决议时间：2017年8月19日14:30，决议地点：东伶珑公司四楼会议室，参加决议合伙人：李桂玲、唐铁雄、吴伟强、梁伟忠，应到会8人，实际到会5人，代表安安幼儿园45%合伙股份比例，通过以下决议：第1条：一致同意截止至2017年8月31日幼儿园整体最低收购价为1500万元税后；第2条：一致同意委托李桂玲为幼儿园代表，在不低于上述最低收购价的条件下，与收购幼儿园第三方（该第三方可以是与李桂玲存在利益关系的关联方）进行收购谈判，委托期限从本合伙人决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3条：一致同意附件《幼儿园整体收购合同（样本）》作为李桂玲与第三方洽谈幼儿园收购的合同样本，其中第二条、第三条关于幼儿园收购价、付款方式的条款时主要条款，合伙人确认后，未经李桂玲同意不得变更；第4条：若与李桂玲洽谈收购的第三方同意按上述收购价收购幼儿园并接受第二条、第三条条款的，全体合伙人应无条件配合李桂玲与第三方签订正式收购合同，否则，不配合的合伙人应赔偿李桂玲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因收购失败而要求李桂玲承担的赔偿；第5条：本决议经到会合伙人签字后即生效。“合伙人签字如下”处有“李桂玲代张舒舒、吴伟强、梁伟忠、梁庆彩（唐铁雄代）”等字样签名。李桂玲、梁伟忠主张因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本次合伙人会议，视为放弃表决权，决议事项对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具有法律效力。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称没有收到参加会议的通知，对该决议不知情，而且签字人员身份有误，唐铁雄、梁庆彩并非合伙人，其他合伙人张舒舒、王海莹、梁耀国未参加，并且李桂玲与第三方达成收购协议时间并非在该决议显示的对李桂玲的委托期限内。李桂玲、梁伟忠为证明其曾通知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参加2017年8月19日的合伙人会议，提出以下证据：1.东伶珑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作出《关于召开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并于8月14日向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发出快递，通知内容如下：致公司股东王海莹，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定于2017年8月19日上午10时正在公司会议室以现场投票方式召开临时股东会，召集人为李桂玲董事长，出席对象为公司全体股东及股东委托人员，主要议程为讨论并决定公司被整体收购事宜。李桂玲、梁伟忠称该通知即为通知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参加安安幼儿园的合伙人会议，之所以召集人以东伶珑公司名义通知，是因为除了有合作安安幼儿园外，还有涉及其他幼儿园，各合伙人通常以东伶珑公司名义进行通知，上午开关于东伶珑公司事项会议、下午开关于幼儿园事项会议。2.东伶珑公司工作人员与梁耀国的微信聊天记录，东伶珑公司工作人员向梁耀国称：“我已和定哥解释了，如果大家都不能合作，现在有人收1.5倍新园……我们定了星期六早上10点半公司办公室开会”“我们是早上10点公司开会，下午2点就是开幼儿园的”，并将命名为“股东会议梁”的pdf文件发至聊天窗口。梁耀国答复：“收到”。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确认收到《关于召开广州市东伶珑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但认为通知为关于东伶珑公司内容，与安安幼儿园无关，并未收到合伙人会议通知，认为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所称“收1.5倍新园”指收购新的幼儿园，因为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与李桂玲之间除了安安幼儿园外，还有在合作其他幼儿园。李桂玲、梁伟忠在本案中将《致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之告知函》作为证据提交，内容显示：“一、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安安幼儿园的股东实际为王海莹、梁庆彩、梁伟忠、唐海畅、李兴华、吴伟强、张舒舒，李桂玲作为代持人代持我再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安安幼儿园的股权。二、李桂玲私自将为我代持的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安安幼儿园的股权转让给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此事我不知情，我也不同意李桂玲的转让行为。三、我现在明确通知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敦促下属子公司返还我对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安安幼儿园的股权，否则我保留通过法律途径保护我合法权益的权利。”落款签署及日期处有“唐海畅”“2018.1.29”“梁建定代王海莹”字样签名。李桂玲称该证据来源于杭州中院的（2018）浙01民初1157号案和浙江高院的（2019）浙民终699号案，拟证明王海莹鼓动其配偶梁建定及前合伙人唐海畅向收购方发出虚假信息，破坏李桂玲与收购方的交易，导致杭州海亮公司及宁波海亮公司据此向李桂玲提起解除收购合同的诉讼，造成李桂玲、梁伟忠巨大经济损失。王海莹确认梁建定与王海莹为夫妻关系，但否认上述告知函与王海莹有关，称对收购事宜事前并不知情。李桂玲、梁伟忠为证明梁伟忠受让安安幼儿园原合伙人吴伟强、张舒舒各5%合伙份额后，其持有的合伙份额变更为25%的事实，提出《合伙份额分配协议》及《收据》各2份作为证据，内容显示，2018年7月1日，梁伟忠作为甲方与吴伟强、张舒舒作为乙方分别签订《合伙份额分配协议》，就安安幼儿园经营权转让一事，约定鉴于此前甲方关联方将安安幼儿园举办者变更为卓旻公司，乙方对此配合及同意，已将其5%份额全部转让给梁伟忠；因甲方与杭州海亮集团存在纠纷现正处于审理阶段，同意待具体生效文书确定相关价格后，再支付转让款；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自生效之日起，原乙方所有的幼儿园经营权5%份额的一切权利义务归甲方享有和承担，同时乙方退出安安幼儿园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伙合同（编号2016042001）。落款处甲方“梁伟忠”、乙方“吴伟强”“张舒舒”字样签名。《收据》显示吴伟强收到梁伟忠安安幼儿园经营权转让款现金60万元，张舒舒收到梁伟忠交来现金50万元安安幼儿园经营权款。两第三人确认上述协议系其与梁伟忠签订。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表示对转让并不知情，认为转让行为违反合伙约定第七条，未告知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也未签订补充协议。庭审中，李桂玲、梁伟忠确认因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违反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伙合同中第十条第3款第（3）点、第十一条第3款及2017年8月19日合伙人决议中第4条的约定而向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主张违约责任，（2019）浙民终699号民事判决书要求李桂玲返还收购及由此要支付赔偿金共计675万元，系因王海莹指使梁建定向收购方发出告知函导致，因为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系共同意思表示，故要求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向李桂玲、梁伟忠赔偿该675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被告王海莹、第三人吴伟强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案件，由于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纠纷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及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双方当事人亦未对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提出异议。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桂玲、梁伟忠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虽然客观上确实存在损失事实，但原审法院认为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关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安安幼儿园合伙合同》（编号2016042001）系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合伙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为证明2017年8月19日合伙人决议系合法有效，李桂玲、梁伟忠称其已按照合伙合同约定履行提前通知义务并提交相关证据，但证据反映发出通知内容为东凌珑公司临时股东会通知，在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不予确认情况下，李桂玲、梁伟忠解释为习惯做法，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通知义务。虽然合伙合同未约定表决事项通过条件，但收购事属合伙重大事项，应由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通过。根据合伙合同约定，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未参会视为放弃表决权，但不能由此推断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同意表决事项，根据合伙决议载明的实际到会合伙人代表安安幼儿园45%份额的内容，由此通过的表决事项应缺乏法律效力。故李桂玲、梁伟忠主张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违约的依据不足。第二，关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是否存在过错。李桂玲、梁伟忠认为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恶意破坏李桂玲、梁伟忠与收购方的合作，但收购协议被生效判决解除的原因在于作为合同标的的目标幼儿园并未在合同中明确，且在合同履行中已无法通过该协商一致方式予以确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桂玲、梁伟忠未能举证证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就此存在过错。第三，关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是否与李桂玲、梁伟忠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李桂玲、梁伟忠提出系因王海莹指使案外人梁建定向收购方发出告知函致使收购方解除合同导致李桂玲、梁伟忠损失，而李桂玲、梁伟忠在（2018）浙01民初1157号案件庭审中对该告知函的质证意见与本案中对该证据的证明意见存在矛盾，违背诚实信用诉讼原则；且李桂玲、梁伟忠未能举证证明该告知函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的关联性或系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生效判决内容，承担违约责任原因在于李桂玲未能举证证明其为收购协议约定的29家目标幼儿园的投资人或举办者，无证据证明除安安幼儿园3家外的其余3家幼儿园并入卓旻公司，已取得收购方的同意，李桂玲构成收购协议约定的实质性违约。李桂玲、梁伟忠未能就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与李桂玲、梁伟忠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李桂玲、梁伟忠要求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桂玲、梁伟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50元，由原告李桂玲、梁伟忠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本案二审庭询期间，李桂玲、梁伟忠述称，前述（2018）浙01民初1157号、（2019）浙民终699号案尚在执行中，未执行终结。本院认为，王海莹、吴伟强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合伙协议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讼争合伙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均在内地，内地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本院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的民事责任问题。李桂玲、梁伟忠指称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系违反2016年4月20日合伙合同及2017年8月19日合伙人协议的相关条款，且三人向案外人海亮公司发函导致其收购交易失败而被判决承担违约责任。前述2016年4月20日合伙合同并未对合伙决议的有效要件作出约定。合伙作为人合性最高的组织形式，涉及出让合伙体幼儿园的价格、收购方等事宜是合伙体经营中最为重要的事宜，理应获得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2016年12月20日合伙人会议决议已经确定了幼儿园的最低收购价格为税后1600-1700万元，委托期限至2017年3月31日。李桂玲与海亮公司签订前述《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已无出让安安幼儿园的代理权。2017年8月19日合伙人决议的召集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作出决议代表的合伙份额过低，不足以令该决议产生效力。该合伙决议调低了幼儿园的最低收购价格并强制未参与表决的合伙人接受收购协议，严重损害了未参与表决的合伙人合法权益。该合伙决议对未表决合伙人无拘束力。因此，李桂玲、梁伟忠与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并未就2017年8月19日合伙人决议记载的内容达成合意。李桂玲、梁伟忠主张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需承担违约责任无合同依据。如前所述，安安幼儿园仅为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29家目标幼儿园之一，所占比例极小。李桂玲在（2018）浙01民初1157号、（2019）浙民终699号案中败诉是其未能完全履行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义务构成实质性违约所致，并非仅因安安幼儿园举办权及经营权出让受阻所致。如果涉案《致杭州海亮学前教育集体有限公司至告知函》记载属实，李桂玲无代理权而处分其他合伙人在安安幼儿园的份额，也属于违反2016年4月20日《合伙合同》的违约行为，也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该等法律后果并不因上述函件的出具而转由函件出具人承担。即使上述函件确由王海莹指使他人出具，该函件也属于合伙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与李桂玲的败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李桂玲、梁伟忠主张王海莹、梁耀国、王名露承担侵权责任也无侵权事实依据。梁伟忠并非上述民事判决认定的违约责任人，亦未被判决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存在67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桂玲、梁伟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0元，由上诉人李桂玲、梁伟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蕴妍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