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冠德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陕西）自由贸易试验区西安市高新区唐延南路十一号一幢一单元11005室。法定代表人：程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朗明，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槐飞洋，男，1993年2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宗友，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鹤，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冠德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德石油)因与被上诉人槐飞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0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冠德石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被上诉人槐飞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宗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德石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自2018年7月24日起解除；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444505.69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作协议有效。《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这条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办证以及检审责任和义务由被上诉人负责。没有办妥前述许可证和批准证书，加油站不得经营，影响的只是被上诉人一方的履约能力。被上诉人未办妥前述许可证和批准证书的情况下，即加油站不满足开业条件（即合法合规条件），则合作期尚不起算，并不必然导致所涉合作协议无效。二、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因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有约定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因履行合作协议遭受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负担。槐飞洋答辩称，一、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在没有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经营成品油，属于无效合同。二、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原相关手续失效的情况下，擅自营业，过错更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损失各自承担，并无不当。冠德石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郑州光华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加油站管理服务合作协议》于2018年7月24日因原告行使解除权而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安全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20日开始起算暂计至2018年8月19日计人民币25373元，后续利息计至被告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444505.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被告槐飞洋作为甲方与原告陕西冠德石油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郑州光华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加油站管理服务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⑴甲方对郑州光华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加油站拥有完整的经营权管理权及加油站土地、地上地下附着物及其他资产使用权，甲方愿意按照乙方的运营模式推广品牌、产品及服务；⑵乙方拥有“冠德石油黄骆驼加油站”的品牌授予权、信息化油品零售业务管理及营销系统的授权。乙方为甲方提供配套的加油站管理服务支持以提高甲方的加油站服务、管理及盈利能力；⑶甲乙双方的合作不改变甲方（或甲方公司所拥有经营管理权的加油站）独立的经济、法律主体地位，甲乙双方应以甲方名义开展经营业务，相关证照手续办理检审、工商税务申报、财务管理等均由甲方负责；⑷甲方将加油站安全及经营管理全部外包给乙方；关于合作期限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为10年，自甲方满足开业条件正式营业之日起计算，甲方拥有经营管理权的加油站工商登记的全称为：郑州光华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加油站；协议第五条关于安全保证金约定：加油站托管合作期间油站安全管理责任由乙方负责（限乙方经营管理责任范围内），合同签署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作为安全保证金，用于合作期间由于乙方管理原因发生的安全事故赔偿，不足部分由乙方继续承担，……合作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条件退还给乙方；协议第八条关于油站改造及归属：乙方同意在工程建设方面投入50万元为加油站改造资金……全部品牌LOGO改造、便利店、加油机以及中控系统软件、油站营销系统软件、各项油站结算系统软件、卡系统与线上会员营销系统软件等由乙方负责投入与维护。所有权归乙方。另原、被告双方还对合同的解除、合同提前解除后双方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做了约定。被告槐飞洋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原告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向被告槐飞洋转款安全保证金100万元，并开始投入上述加油站资金。2018年4月17日，郑州市中原区商务局对郑然加油站下发成品油经营企业限期整改通知书，内容为：郑燃加油站：“经查，你企业不符合《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第一项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进行整改，并将整改情况书面报送，一并复查，整改要求如下：立即停止违规经营，补办成品油经营手续。逾期不改正的，将按照《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办理”。诉讼中，经核实，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时，被告称其有成品油经营手续，但已脱审，原告称其听槐飞洋说手续齐全，但并未核验即投入资金，但至今被告未办理成品油经营手续。原告于2018年6月9日、2018年6月27日向被告槐飞洋邮寄送达“关于严格按合作协议积极履行合同责任和义务的催告函，催告被告槐飞洋在2018年7月10日前办理郑燃加油站合法经营的所有批准证书及许可证手续。2018年7月2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关于解除郑州光华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加油站管理服务合作协议的通知，内容为：关于贵我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郑州光华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加油站管理服务合作协议》，我方于2018年6月9日、2018年6月26日向槐飞洋发出的催告函，催告并敦促槐飞洋在2018年7月10日前办妥郑燃加油站正常开业、合法经营所需的所有批准证书及许可证手续，因槐飞洋不积极履行责任和义务，经原告两次发函催告后，仍不积极履行签署责任和义务，你方行为已构成违约，基于此，原告证实发函通知被告解除与槐飞洋签订的前述合作协议。原告称因被告原因造成原告损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如下：1、原告提交其于2018年1月23日与东莞华尔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华尔泰铝塑板订购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发票以证明因装修加油站订购铝塑板花费48558元；2、原告提交2018年3月15日与广州驰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冠德石油（郑州郑然加油站）改造工程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发票，以证明原告为加油站形象装修设计支出20000元；3、原告提交2018年5月29日与郑州蒋兵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发票，以证明其因加油站形象安装工程需支出500000元；4、原告提交2018年4月6日与河南兆基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签订热熔标线合同书及发票一张，约定由河南兆基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为原告在冠德加油站加油站标线、减速带安装，原告因热熔标线支出16470元；5、原告提交2018年3月5日，原告因加油站安装配电制设备、加油机控制箱花费10000元，UPS双电源箱5360元，办公家具花费5400元；原告提交发票以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失包括物流费963元、排水件及软管210元、餐饮服务费379元、金属制品1200元、无线app600元、计算机网络、水晶头1200元、通讯器材400元、电动螺丝刀398元、水管钳68元、路灯采购费用4625元、计算机小票机、理线架、密码键盘1576.8元、打印标识牌费600元、餐费2315元、住宿费6805.69元、交通费2533元、盒装面巾费19212.8元、现金袋、施工安全手册、扫描机、储蓄卡、记账卡、袖章、20648元；原告提交会议纪要打印件、银行转账打印件及社保缴费明细表打印件、公积金账户明细清册打印件以证明工人社保费公积金工资132409.9元；原告提交显示均是个人的电子发票，以证明因购买便利店货物的损失总计46718.11元；原告提交费用清单及凭证证明原告因郑燃加油站，支付员工住宿费、交通费、快递费、购买消耗品、清洁费共计103305.39元；工牌二维码牌防爆手电筒访问登记本1358元（发票原件）、短袖、衬衫、外套、牛仔裤、作业票13752元，投资油站改造损失479240元以上共计1444505.69元，被告认为原告的证据证明不了上述物品用于上述加油站均不予认可，油站改造费用479240元系协议约定的应当投入的改造资金，不属于损失范畴，且原告在合作期限开始前即通入资金，应自行承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明知被告在未取得合法的成品油相关经营手续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郑州光华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加油站管理服务合作协议》,且被告至一审辩论总结前仍未取得成品油相关经营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交纳的100万元安全保证金，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444505.69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明知被告没有合法经营手续的前提下与被告签订《郑州光华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加油站管理服务合作协议》，且在被告未满足开业条件之时投入资金，而被告亦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仍与原告签订上述合作协议，故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444505.69元，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槐飞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陕西冠德石油有限公司安全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陕西冠德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47元，由原告陕西冠德石油有限公司负担22611元，被告槐飞洋负担1033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国对危险化学品经营采取强制许可制度，禁止未经许可的主体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亦禁止具备经营资格的主体出借、出租、转让经营许可证照；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不得经营。现已查明，案涉双方签订《郑州光华燃料有限责任公司加油站管理服务合作协议》时，冠德石油对槐飞洋未取得合法成品油相关经营手续的情况系知晓的。在此情况下，冠德石油仍与槐飞洋签订上述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其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及对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双方均存在过错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进而驳回了冠德石油要求槐飞洋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故此，冠德石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0.55元，由上诉人陕西冠德石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