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MAGDIYEVARMAN），男，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国籍，1970年11月9日出生，高中文化，住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州。2018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木拉力·阿丁，新疆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犯走私、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2019）新40刑初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且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受赛依提和比斯兰（二人均系哈萨克斯坦国籍）之托，携带一瓶装“药”的红酒由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州雅尔肯特区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次日12时许，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在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停车场，将该瓶红酒交给麦某并收取人民币6660元。同年8月11日，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携带比斯兰交给其的两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柱状物，再次入境霍尔果斯市。8月13日13时许，在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停车场×××白色宝来轿车内，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将该毒品与麦某进行交易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红酒瓶内装有被稀释的海洛因，液体净重为631.06克，海洛因含量13.4%；现场查扣的两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柱状物净重为741.84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25.3%、25.4%。据此，原审法院以走私、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罚执行完毕之日驱逐出境；涉案毒品海洛因1372.9克予以销毁处理。 上诉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提出，不知道走私物品是毒品，红酒瓶内毒品称重时未在场，毒品样品提取及鉴定程序违法，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特情引诱，社会危害性小，提取及鉴定程序违法，第一起走私毒品不能认定上诉人主观明知，涉案毒品含量低，且上诉人系受雇走私毒品，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1日、2018年8月13日，上诉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先后从哈萨克斯坦国入境，受人指使，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停车场，分别将一瓶装有“药物”的红酒及两包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柱状物交给麦某，并获取人民币6660元及10.5430万美元。经鉴定，红酒瓶内装有被稀释的海洛因，液体净重为631.06克，海洛因含量13.4%；现场查扣的两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柱状物净重为741.84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25.3%、25.4%。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根据特情提供跨境涉毒线索，经特情配合及贴靠，于2018年8月13日15时许，在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停车场的×××白色宝来轿车内，将正在交易毒品的犯罪嫌疑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当场抓获，并缴获毒品海洛因疑似物2包（净重741.84克）、美元10.5430万元。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毒品交易地点位于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停车场的×××白色宝来轿车内。 3.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2018年7月11日从麦某处，扣押一瓶装有毒品疑似物红酒瓶；（2）2018年8月13日，从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随身携带挎包内搜出并扣押10.543万美元，白色诺基亚牌号码为187XXXXXXXX直板手机一部、三星牌黑色号码为XXXXXX智能手机一部、护照一本；（3）2018年8月13日从麦某处，扣押黑色塑料包装柱状毒品海洛因疑似物两包。 4.物证、指认笔录及照片、称重笔录、提取毒品鉴定样品记录证实，（1）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对其携带两包毒品疑似物、通过交易获取的美元予以指认；（2）经称重，红酒瓶内毒品海洛因疑似物净重为631.06克，提取鉴定样品23.2克，见证人、特情、侦查人员均在场并签名；（3）缴获两包毒品疑似物，第一包内搜出三小包块状毒品海洛因疑似物，净重为373.15克，其中提取鉴定样品2.03克送检，第二包内搜出三小包块状毒品海洛因疑似物，净重为368.69克，从中提取鉴定样品2.65克送检，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及见证人、侦查人员均在场并签名。 5.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伊州公物鉴（化）字(2018)891号、835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送检液体毒品疑似物样品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13.4%；从送检2包块状毒品疑似物样品中均检出毒品海洛因成分，含量分别为25.3%、25.4%，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果已通知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其未提出异议。 6.证人麦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其受公安机关安排前往霍尔果斯国际边境合作中心与哈萨克斯坦籍的比斯兰、赛依提等人面谈时他们说自己有大量毒品海洛因，只要有现钱多少毒品都能提供，交易每公斤9万美元。后他们说毒品原状态送进很难，将毒品稀释到酒中送进。2018年7月10日，赛依提和比斯兰电话说毒品已送进中国境内，叫其带1000美元到霍尔果斯市接货并提供带货人手机号码187XXXXXXXX。7月11日，其给带货人打电话，并在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前面停车场见了面，带货人是一名高个的哈萨克族人，他交给其一瓶红酒，并说比斯兰给的，分离方法用微信转过来，其给那人6660元人民币，他拿了钱就下车走了。 2018年8月11日，比斯兰微信上说要再次带进750克海洛因，让其准备712500元人民币到霍尔果斯市，又提供兑换美元的人的手机号码，让其与他联系兑换10万美金，并说上次带货的哈萨克族男子来宾馆找其。当天在宾馆见面时，那个哈萨克族男子让其一起到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前取货。其与他下楼一起乘车，到达后他下车取货，约十分钟后，他拿来两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柱状的东西交给其，当其问这是多少克，他说六个，然后其从包里拿出10余万美金给他，他准备下车时，就被公安抓获。 7.证人阿某、开某证言证实，2018年8月12日其在哈萨克斯坦国雅尔肯特区的微信朋友，让其明日给电话号码为135XXXXXXXX（麦某电话）的人兑换10万左右美元，其安排毛某与此号码联系兑换美元。 8.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12日阿某让其跟电话号码为135XXXXXXXX的机主（麦某）联系并明日给她兑换美元，8月13日其到干招酒店给她兑换了10.5万。 9.上诉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供述称，其在中哈两国之间跑长途运输，2018年7月11日，在哈萨克斯坦的赛依提和比斯兰给其一瓶红酒，并告知瓶内装的是治皮肤病的药，让其带入中国境内，其携带红酒瓶进入中国霍尔果斯后，交给一名维吾尔族女士，得到1,000美金（约合人民币6660元人民币）的带货费。2018年8月7日左右，在哈萨克斯坦的比斯兰给其两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柱状物，说是毒品，让其将两包毒品交给上次送货的维吾尔族族女士，并答应给其4000美元送货费，其同意并将毒品放在长途货车驾驶室后面的座位底下带到中国霍尔果斯市。8月13日上午通过比斯兰与上次送货的女士联系，她让其将毒品送到她住的酒店，其坐出租车到酒店跟她见面，她问其东西带过来没有，其给她说，进酒店过安检，如被发现会被抓，要求她先把钱给其，其到霍尔果斯国际物流中心把东西给她，她要求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其同意后一起乘车来到霍尔果斯市国际物流中心前面停车场，其下车拿两包柱状的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毒品给她，她从包里拿出十沓子美元，其准备数美元时就被警察抓了。黑色塑料袋包装的柱状的两包东西是海洛因，每包东西有三小包、共有六小包。海关一般查货车，忙的时候对人不进行安检，所以这两次都将毒品放入随身携带的包内入境。 10.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87XXXXXXXX，麦某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5XXXXXXXX，麦某应毒贩要求以自己名义办理交给毒贩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5XXXXXXXX，证人阿某的手机号码为131XXXXXXXX，证人毛某的手机号码为137XXXXXXXX，证人开某的手机号码为131XXXXXXXX，以上电话号码之间自2018年6月至8月期间通话往来的情况。 11.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护照、签证、出入境记录证实，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持N11699377号护照，1970年11月9日出生,2018年7月10日17时18分从霍尔果斯口岸入境，同年7月12日17时49分出境；2018年8月11日11时21分从霍尔果斯口岸入境。其具备作案时间，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2.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3月13日，比斯兰与麦某在微信上谈论交易毒品具体事宜。 13.遥控器秘拍录音资料及翻译件证实，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交易毒品时的谈话内容，以及麦某兑换10.5430万美元的过程。 14.侦查机关审讯同步录音录像，现场抓获及毒品称重录像证实，现场抓获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及毒品称重过程，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合法。 15.情况说明、翻译人员资质证实，视听资料证据取得的时间、地点、制作人、制作方法及视听资料翻译人员曼尔哈巴·艾山江具有翻译资质。 16.在押人员健康体检表证实，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入所时身体状况良好。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为获取非法利益，受他人指使、雇佣，明知是国际公认禁止进出口的毒品海洛因而逃避海关监管，携带进入中国境内并进行贩卖，其行为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且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特情引诱”的辩护意见，经查，破案经过及麦某与境外毒贩比斯兰2018年3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境外毒贩一直称有大量毒品准备出售，准备好多少钱就提供多少货，具有贩卖毒品主观故意，且毒品数量、交易价格、交易地点等均由境外毒贩确定，侦查机关采取特情配合、贴靠的方法侦破此案，并非特情引诱。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液态毒品称重时上诉人未在场，毒品提取、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液态毒品称重时有侦查人员，见证人在场并制作笔录、照相固定，符合相关规定，提取毒品鉴定样品程序、鉴定意见亦符合侦查机关相关规定，且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和定性的认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不能认定上诉人主观明知，系受雇运输，毒品含量低，社会危险性小，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供述其长期从事中哈两国之间的货物运输，在发现海关针对入境车辆驾驶人员随身物品检查较松的情况下，携带一瓶稀释毒品的红酒入境交易，获取约1000美元的高额报酬，后其又在他人明确指使下，携带741.84克海洛因入境，交易数额是10.5430万美元，对此在案证人证言、相关视频、毒品检验报告能相互印证，且马哥迪耶夫·阿尔曼侦查阶段亦供认不讳，可以认定其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走私、贩卖。第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受他人指使走私、贩卖毒品、涉案毒品走私过程中稀释、特情介入、毒品未流入社会造成严重后果等方面予以量刑，并无不妥。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第一审依法判处上诉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无期徒刑，同时附加驱逐出境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9）新40刑初2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涉案毒品海洛因1372.9克，由保管机关伊宁市公安局予以销毁处理。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9）新40刑初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犯走私、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罚执行完毕之日驱逐出境。 三、上诉人马哥迪耶夫·阿尔曼犯走私、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吐尔逊·  莫拉买提 审 判 员 黄        强 审 判 员 古丽洁米 莱 ·赛皮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阿力玛西·阿德力别克 书 记 员 阿衣加汗  ·多力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