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文海，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会，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德洪，男，195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才，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禹城市黄河淤泥烧结砖新型建材厂，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莒镇乡东赵村。经营者：郭俊华，男，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郭俊华，男，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上诉人王文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洪、禹城市黄河淤泥烧结砖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德洪、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执行依据的判决涉及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1年前后，此时王文海与禹城黄河砖厂未建立合同关系，王文海不知道存在王德洪债权，该债权不属于合伙债务，王文海对王德洪的债权无还款义务。2013年10月7日王文海与禹城黄河砖厂签订合同，该合同效力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王德洪申请执行的381600元款项系王文海与禹城黄河砖厂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任何人在结算前无权处分该款项，该款项不能用于偿还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的债务。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九至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等对合伙企业的认定、登记、经营及营业执照的领取、名称等进行了明确规定，而禹城黄河砖厂的工商登记信息不具备合伙企业名称，亦不符合合伙企业条件，明显不属于合伙企业，更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一审适用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王德洪的涉案债权，在王文海与禹城黄河砖厂合伙之前，不属于合伙债务，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禹城黄河砖厂的债务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由禹城黄河砖厂在自有财产范围内承担。而涉案381600元款项属于王文海与禹城黄河砖厂的共有财产，在结算前，任何人无权处分该款项。该款项不能用于偿还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的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王德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未陈述意见。王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由案外人李旺民在（2018）鲁1482财保212号案中保管的（410000余元砖款）381600元的冻结；2.依法确认被冻结的381600元砖款属于王文海所有；3.王德洪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洪与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鲁148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判令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给付王德洪借款381600元。后王德洪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鲁1482执4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轮候冻结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由案外人李旺民在（2018）鲁1482财保212号案中保管的砖款381600元，至还清为止。王文海于2019年7月30日对执行标的由案外人李旺民在（2018）鲁1482财保212号案中保管的砖款381600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2018）鲁1482执46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砖款系禹城市黄河淤泥烧结砖新型建材厂所有。对于合伙债务，各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每个合伙人都负有用自己的全部财产清偿全部合伙债务的义务，而不受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出资比例或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承担份额的限制”为由，并以（2019）鲁148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文海的异议请求。另查明，王文海（时为原告、反诉被告）与禹城黄河砖厂（时为被告、反诉原告）、郭俊华（时为被告）、李旺民（时为被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8）鲁148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文海对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李旺民的诉讼请求、驳回禹城黄河砖厂对王文海的反诉请求。王文海、禹城黄河砖厂提起上诉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14民终9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鲁14民终998号民事判决认为，王文海与郭俊华以“禹城黄河砖厂”的名义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确立了双方合伙经营禹城黄河砖厂的期限及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合伙期间双方产生争执，王文海暂时退出禹城黄河砖厂，且以郭俊华擅自将砖厂转包李旺民，侵犯其合伙人权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而郭俊华以王文海擅自撤资离岗构成违约为由提起反诉，对于合伙不能继续进行的原因双方说法不一，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也未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鲁14民终998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文海与郭俊华以“禹城黄河砖厂”的名义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确立了双方合伙经营禹城黄河砖厂的期限及各自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及其精神可以看出，合伙人对于合伙企业债务，无论是入伙前还是退伙前均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至于合伙人之间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退一步而言，（2018）鲁148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即使是成立合伙前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的债务，在没有进行合伙清算、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所冻结款项属于王文海所有的情况下，王德洪在申请执行生效的民事判决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裁定轮候冻结相应款项，并无不妥，王文海请求解除对黄河建材厂、郭俊华由案外人李旺民在（2018）鲁1482财保212号案中保管的（410000余元砖款）381600元的冻结，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文海与郭俊华未进行合伙清算，本案中王文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381600元属于其所有，王文海请求确认被冻结的381600元砖款属其所有，证据不足。第三人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文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原告王文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王文海请求解除冻结案涉381600元款项及确认该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生效的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9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文海与郭俊华以“禹城黄河砖厂”的名义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是王文海与郭俊华以“禹城黄河砖厂”的名义签订协议书，但是双方并没有就合伙关系经企业登记机关登记为合伙企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法律规定，认定王文海对合伙前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案涉381600元款项为禹城黄河砖厂、郭俊华名下的砖款，由王德洪依据生效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人民法院依法采取冻结措施，并无不当。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即使王文海主张的涉案标的属于其与郭俊华的合伙共有财产，也有郭俊华的份额，因合伙双方未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无法确定涉案款项中王文海的份额，人民法院可以冻结涉案财产。因此，王文海请求解除冻结涉案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王文海认可涉案财产属于合伙财产的情况下，其请求确认涉案财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王文海对涉案财产享有份额的多少，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上诉人王文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高世民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