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华，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帅，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祥，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双秀，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春玉，女，199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上诉人杨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唐双秀、原审被告余春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2020年4月16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祥、被上诉人唐双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明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双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为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2.杨明华的借据为110万元，而一审查明本案借款本金611700元，也未注明包含利息；3.本案涉嫌“软暴力”犯罪，应“先刑后民”中止审理；4.原判认定余春玉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不当。 被上诉人唐双秀答辩称：1.杨明华上诉称“软暴力”受胁迫不是事实，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明华书写借条存在“软暴力”受胁迫情形，借条是杨明华自愿书写；2.本案所涉借款有转账也有现金，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3.余春玉在明知的情形下出借账户，应承担责任，且余春玉对此未提起上诉，二审应不予审查。 原审被告余春玉未提出陈述意见。 唐双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唐双秀与杨明华在2019年4月5日达成的借款协议；2.依法判决杨明华、余春玉共同偿还唐双秀借款共计1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明华、余春玉承担。一审中，唐双秀表示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确认其诉讼请求为9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明华与余春玉于2008年开始同居，于2019年4月分居。2016年7月5日余春玉在甘肃省西和县邮政储蓄银行开立了账号为62×××20银行卡，随后将该银行卡交给杨明华，杨明华将该银行卡保管使用至今。2016年6月15日，杨明华以开砂厂为由向唐双秀借款5万元，该借款唐双秀以现金支付。2016年6月26日，杨明华再次向唐双秀借款6万元，唐双秀仍以现金支付。此后，至2017年9月期间，杨明华多次向唐双秀借款，唐双秀给杨明华支付借款的方式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支付，其中2017年1月10日转入杨明华指定的杨明辉的账户2.6万元，从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4月9日转入杨明华指定的余春玉的账号为62×××20账户共14笔，总金额为378200元（2016年9月19日余春玉的账户向唐双秀的账户转出9000元，唐双秀与余春玉转入转出的余额为369200元），另唐双秀向杨明华通过现金和其他方式支付借款97500元。2019年4月5日，杨明华与唐双秀经结算，杨明华确认欠唐双秀借款本金及之前的利息共计110万元。当日，杨明华给唐双秀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本人杨明华身份证4307261979××××××××，因开金矿资金周转不流畅，于2016年6月开始陆续分批向唐双秀借到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为了及时还清所有钱款，保持个人的良好信誉，我承诺以下几点：1、本人保证今后的收入分期还款，5月份还百分之六十，六月份还完余款，还款方式以现金为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2、本人保证一定在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所有欠款。后，经唐双秀催收，杨明华未还本付息。庭审中，杨明华承认与唐双秀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唐双秀也没有参与杨明华“砂厂”的经营管理。庭审中，唐双秀表示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确认其诉讼请求为9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三点：1、本案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本息共计多少；3、余春玉是否承担本案责任。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唐双秀主张为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杨明华出具的借条和部分支付借款的凭证。杨明华、余春玉主张为个人合伙关系，但不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并认可唐双秀没有参与杨明华所称的“砂厂”的经营管理，杨明华与唐双秀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必须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盈利、共担风险的特征，况且杨明华在2019年4月给唐双秀出具了借条，承诺给唐双秀偿还借款。故本案应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个人合伙纠纷。关于本案借款标的，从唐双秀提交的证据看，关于借款本金，唐双秀在2016年6月15日和6月26日共给杨明华给付现金11万元，该两笔借款有杨明华出具的借条证实；2017年1月11日唐双秀给杨明辉银行账户转入2.6万元，有转账回执证明；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4月9日给余春玉银行账户转账14笔共计378200元，有转账回执证明；另外现金和其他方式支付97500元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但结合全案证据看，其可能性较高，杨明华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该款项应予确认。以上借款本金共计611700元，唐双秀主张借款本金749700元与其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庭审中，唐双秀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后，确认其诉讼请求为本息共计95万元。唐双秀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余春玉是否承担本案责任问题，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故余春玉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余春玉出借银行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余春玉对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应在该账户发生的额度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唐双秀给杨明华支付了借款，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杨明华接受了借款，并给唐双秀出具了借条，唐双秀与杨明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杨明华应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但杨明华没有在其承诺的2019年5月前偿还第一期借款已经违约，唐双秀可主张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借款。故唐双秀诉请杨明华偿还借款本息9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余春玉与杨明华系同居关系，唐双秀据此要求余春玉对9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余春玉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加上余春玉与杨明华的同居关系，导致唐双秀对转入余春玉银行账户的款项的用途和风险的预判产生一定的影响，故余春玉应对其出借账户产生的款项余额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明华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唐双秀借款本息95万元；余春玉对上述债务在3692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唐双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6650元，由杨明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杨明华对原判认定唐双秀向杨明华通过现金和其他方式支付借款97500元有异议，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 二审经审查查明，原判认定唐双秀向杨明华通过现金和其他方式支付借款97500元的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原判认定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2.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唐双秀主张为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杨明华出具的借条和部分支付借款的凭证。杨明华上诉主张为个人合伙关系，但不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并认可唐双秀没有参与杨明华所称的“砂厂”的经营管理，杨明华与唐双秀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必须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盈利、共担风险的特征，况且杨明华在2019年4月给唐双秀出具了借条，承诺给唐双秀偿还借款。故本案应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个人合伙纠纷。 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从唐双秀提交的证据看，唐双秀于2016年6月15日给付杨明华现金50000元、2016年6月26日给付杨明华现金60000元，该两笔借款有杨明华出具的借条证实；2017年1月11日唐双秀给杨明辉银行账户转账26000元，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4月9日给余春玉银行账户转账14笔共计378200元（其中2016年7月8日70000元、2016年7月18日47000元、2016年7月24日47000元、2016年8月2日10000元、2016年8月3日30000元、2016年9月8日63000元、2016年11月11日47000元、2016年11月26日10000元、2016年11月26日10000元、2016年11月29日28200元、2016年12月5日2000元、2016年12月8日4000元、2017年3月14日8000元、2017年4月9日2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和杨明华书写的总借条为据，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14200元（50000元+60000元+26000元+378200元）。对于本案利息的认定，虽杨明华在书写总借条时没有写明利息，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唐双秀实际给付借款金额为514200元，但杨明华书写总借条的金额大于实际给付借款金额，唐双秀也确认总借条的金额包含利息，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对本案利息数额认定，从唐双秀实际给付借款起到杨明华书写总借条之时止，杨明华书写总借条借款金额中包含的利息大于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从唐双秀每次实际给付借款之日起至本案二审终结时，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本息数额已有96万元之多，且其利息还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对2016年9月19日从余春玉的账户转给唐双秀的9000元，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9000元可作为利息予以扣减，本案所涉利息扣减9000元后，借款本息尚大于唐双秀的诉请数额95万元。因此，唐双秀诉请借款本息9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杨明华上诉称本案涉嫌“软暴力”犯罪，应“先刑后民”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余春玉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余春玉对此也未提起上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杨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黄勇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琳 书记员王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