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仙，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洲，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骁，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灵仙，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洲，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骁，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有献，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经营场所郑州市金水区优胜南路26号国奥大厦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10000F684025584。负责人：李海林，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水仙、王灵仙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陶有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水仙、王灵仙上诉请求：一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合同》明确包含刑事拒执案件费用，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水仙执行案件进入拒执程序。根据法律规定，律师代理工作必须有当事人或法定代理人的签字确认，而本案卷宗中自始至终并没有王水仙本人签字的委托书，故被上诉人不可能合法的从事任何的委托工作，被上诉人收取刑事拒执费用明显没有任何依据。2、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声称的具体代理工作内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可不高于规定收费标准5倍收费的情形。事实上，被上诉人利用其专业地位，虚构王水仙刑事立案的事实，违规收取高额费用，应予返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起诉前才知晓被欺诈和双方之间重大误解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进行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除斥期间，明显不当。陶有献答辩称，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合同是由律师事务所和王灵仙、王水仙签订，个人不应被列为被告。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本案的争议是属于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协商签订的，完全合法有效，并且对服务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提供的服务，也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来进行的。上诉人所称的所谓刑事程序完全是其自己的主观理解问题，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服务范围。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以后，指派陶有献律师提供了服务，并且对所服务的事项已经完成。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退一步来讲，即使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提起诉讼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本案的争议在起诉之前，律协已经结案处理，并且认定律师事务所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违规行为。上诉人投诉的时间节点是在执行案件完毕以后，而不是在律师代理的过程中进行投诉，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水仙、王灵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王灵仙签字的【2018】年（3022）民代字第007号委托代理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陶有献返还原告已缴纳的费用55万元整；3、依法判令被告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1日，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宛龙执字第584号《拘留决定书》，查明王水仙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决定对王水仙拘留十五日。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2018年9月5日，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宛龙执字第584号《拘留决定书》，查明王水仙未在该院指定期限内如实申报财产，决定对王水仙拘留十五日。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同日，王灵仙（甲方）与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编号为【2018】年（3022）民代字第007号《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法律服务范围：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乙方律师为甲方与南阳银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王水仙、韩克平纠纷一案（1、王水仙放出来；2、执行案处理完）拒执阶段的委托代理人。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刑事部分按法律规定办理。第三条乙方的义务：乙方指派陶有献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第五条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1、甲方向乙方预支付律师代理费税后陆拾万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足额交清于乙方财务。2、办案费用实行包干一次性缴纳壹万元。3、办案结束后和委托代理事项结束后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第八条特别约定：任何诉讼和仲裁都是有风险的，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分析、判断和意见，均不可理解为乙方就案件结果做出了任何承诺和保证等。合同尾部载明：“要求注：执行案结案，王水仙放出来本代理结束。”王灵仙在甲方处签字，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在乙方处盖章。2018年9月4日，韩志杰向陶有献转账100000元；2018年9月9日转账350000元。2018年9月13日，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出具《收据》，显示，兹收到王灵仙交来王水仙拒执案（下欠五万元交后带身份证换发票）人民币伍拾伍万元。2018年9月12日，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王水仙，“……？你有无通知你的家属或朋友代你履行？王：我通知了我姐帮我准备钱，但是至今没有履行……？你是否明白你现在已涉嫌构成有能力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王：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2018年9月14日，王灵仙出具《担保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担保人王灵仙自愿为王水仙、韩克平担保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的申请人南阳银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执行款120万元，在本担保书写出后两个月内与王水仙、韩克平偿还清结，若逾期王灵仙愿作为本执行案被执行人恢复本执行案执行，愿偿还本案欠款并承担连带责任。王灵仙在担保人处签字。《担保书》中“王灵仙”签字部分与担保书其他部分字迹不一致。同日，南阳银融担保有限公司向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提交《解除房产申请书》，申请对王水仙名下的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晖达新领地B4号楼3单元2103房产。南阳银融担保有限公司在申请人处盖章，牛培瑛在经办人处签字。“牛培瑛”签字部分与《解除房产申请书》其他部分字迹不一致。后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对上述房产进行解封。同日，申请人南阳银融担保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王水仙、担保人王灵仙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一、三方确认被执行人共应向申请人支付420万元（含本金及利息）；二、被执行人于2018年9月14日前向申请人支付300万元，下余120万元于2018年11月14日前全部付清，若逾期未支付，申请人可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三、担保人王灵仙自愿提供个人保证及以郑州市金水区六合之家8号楼22层307室提供房产担保（暂无房产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逾期未支付担保人自愿接受法律强制执行措施；四、申请人自愿对王水仙提前解除拘留措施，并自愿申请对王水仙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晖达新领地B4号楼3单元2103房产一处解除查封，用于抵押贷款偿本案余款。申请人：南阳银融担保有限公司盖章，经办人：牛培瑛。王水仙签字按印。担保人：王灵仙签字按印。执行和解协议右下方写有“陶”。同日，南阳银融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收条》，显示收到王水仙案件执行款300万元。同日，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宛龙执字第584号《提前解除拘留决定书》，决定对王水仙提前解除拘留。2018年11月29日，南阳银融担保有限公司与陶有献签订《最终和解协议》，显示“……后又逾期，本应恢复原判决执行，在法院主持下双方代理人又达成本次最终和解协议：一、银融公司放弃追究王水仙等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罪刑、民事责任。二、银融公司在初次和解420万元基础上，再放弃1万元，以419万元和解。三、其他未和解费用中，含原判决律师费、诉讼费、王水仙进看守所身体检查费等全部由银融公司承担。四、本次最终和解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南阳银融担保有限公司盖章，银融公司代理人牛培瑛。王水仙代理人陶有献”。同日，南阳银融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收条》，显示收到王水仙案件执行款119万元，已全部执行完毕。同时向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提交《结案申请》。2018年11月30日，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宛龙执字第584号《结案通知书》，显示，被执行人王水仙、韩克平、郑州嘉润置业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区恒顺石材商行已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标的额419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全部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于同日申请结案。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二终字第589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2019年4月4日，王水仙向郑州市律师协会投诉。2019年7月2日，郑州市律师协会作出郑律惩撤字（2019）第4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调查会员在代理案件过程中存在违规收费、虚假承诺或代理不尽责的违规行为。决定如下：撤销案件，同时责令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投诉人王水仙开具发票。庭审中，经询问，原告称韩志杰系王水仙的儿子，因原告王灵仙及其王水仙家属对律师费产生的重大误解，王灵仙授意王水仙的儿子向陶有献转款，王水仙对当时转款的事实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王灵仙与被告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告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指派陶有献律师作为王灵仙的代理人，参与被执行人王水仙的执行案件，提供法律咨询、代王灵仙书写《保证书》等，原告王灵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60万元。现原告要求撤销上述《委托代理合同》、被告陶有献返还费用55万元及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原告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系重大误解，因被告陶有献欺骗当事人王水仙将会受到相应的刑事追究，使当事人陷入对案件事实的错误判断。该院认为，陶有献作为专职律师向王灵仙提供对案件的分析、判断和意见属于正常的代理行为，且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9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告知王水仙“现在已涉嫌构成有能力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原告王灵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行为系重大误解。即便王灵仙确系重大误解，亦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撤销权，根据庭审查明之事实，王水仙于2018年9月14日被解除拘留，王灵仙向该院起诉时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其次，原告主张王灵仙的委托不具有参与执行案件法律效力，陶有献没有实际参与执行案件的任何工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灵仙出具《担保书》，作为被执行人王水仙的担保人参与和解并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可以认为王灵仙是王水仙执行案件的当事人，王灵仙可以委托代理人参与该执行案件。且王灵仙之《担保书》中仅有“王灵仙”签字部分为其本人书写、对王水仙名下房产进行解封的申请书中，仅有“经办人：牛培瑛”签字部分为其本人书写、2018年11月29日《最终和解协议》原告认为系陶有献事后补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陶有献辩称上述文件均由陶有献书写，该院予以采信。故原告称陶有献没有参与执行案件的任何工作，不能成立。再次，原告主张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违反相关规定，未开具发票，在未落实委托手续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出具虚假公函。原告王灵仙已向郑州市律师协会投诉，郑州市律师协会亦作出决定，责令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综上所述，陶有献作为王灵仙的代理人参与被执行人王水仙的执行案件，为王灵仙提供法律服务，最终达成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1、王水仙放出来；2、执行案处理完”的约定，王灵仙应当履行支付律师费的义务，且已授意韩志杰进行了支付。原告王灵仙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王水仙认为其与陶有献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其要求陶有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灵仙、王水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0元，由原告王水仙、王灵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灵仙与被上诉人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指派陶有献律师作为王灵仙的代理人，参与了被执行人王水仙的执行案件，提供了法律咨询、代为书写《保证书》等服务工作，王灵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上诉人王灵仙、王水仙称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委托工作，理由不实，不予采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委派的律师陶有献欺诈、违规收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理由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王灵仙、王水仙要求撤销上述《委托代理合同》、陶有献返还费用55万元及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水仙、王灵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王水仙、王灵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王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