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2行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顺油，女，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丹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丹霞镇水塘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680U。法定代表人濮家兴，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景仲书，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系该镇政务服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路快，系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935626。上诉人蒋顺油因与被上诉人盘州市丹霞镇人民政府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顺油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盘州市丹霞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6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盘州市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老旧房屋位于盘州市。原告家在该村修建了新房。2017年11月28日，盘州市扶贫开发领导小组下发盘州扶领发（2017）40号《关于开展盘州市脱贫攻坚与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房屋拆除和土地复垦工作的通知》，该文件明确：对全市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棚户区改造工程、危房改造工程、人居环境整治工程、地质灾害搬迁工程、生态移民搬迁工程、采煤深陷区治理工程，按照相关规定需进行房屋拆除和土地复垦的所有项目与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相结合，统筹实施。2018年1月17日，六盘水市建设乡村家园助力脱贫攻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六盘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六盘水乡村脱贫办通（2018）1号《六盘水市建设乡村家园助力脱贫攻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六盘水市农村“折危除杂”清洁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对于不作居住用房，且存在质量安全隐患、影响村庄整体风貌协调统一的房屋进行拆除。2018年11月10日，盘州市丹霞镇坪川村村民委员会下发《盘州市丹霞镇坪川村老旧房拆除工作方案》，对有两处住房的，拆除存在安全隐患的老旧房屋；对恶意将父母安排在老旧房屋中居住或者故意在老旧房屋中设置生活痕迹的，劝阻无效后进行拆除。拆除后的建筑垃圾通知户主3天内必须清理干净，超过3天未清理完的，由工程队负责清理。2018年12月15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从盘州扶领发（2017）40号文件和六盘水乡村脱贫办通（2018）1号文件可知，拆除房屋系为了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故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被告于2018年12月15日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向原告下达拆除通知，也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故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予采纳。因原告蒋顺油未提供证据证实新建房屋属于原告儿子以及与其子已分户的证据，故原告主张新建房屋属其子修建，不予采信。根据《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凡是能利用旧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的，不得新占土地。确需新占土地的，必须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批准：（一）住宅用地面积已达到本条例规定标准的；（二）出卖、出租原住房的；（三）法律、法规规定不予批准的。农村村民迁居拆除房屋腾出的宅基地，应当归还集体，不得私自转让”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原告家在该村已修建新房，并居住在新房，应将旧房的宅基地归还集体。原告未向提供涉案房屋系被告盘州市丹霞镇人民政府拆除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顺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蒋顺油负担。蒋顺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建有新房的事实不属实，该房系上诉人儿子徐保金所建，上诉人与徐保金是分开独立的户口，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作出认定。一审时，被上诉人以盘州市(2017)40号《通知》和(2018)1号《通知》为依据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上诉人的房屋不属于易地搬迁、移民搬迁或存质量安全隐患的房屋。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并未否认，只是推脱说是坪川村委会拆除的而已。其次，一审判决相互矛盾，判决书第8页第2段的9、10行“被告于2018年12月15日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向原告下达拆除通知”，这表明对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又在判决第9页第3、4、5行写明“原告未向本院提出涉案房屋系被告盘州市丹霞镇人民政府拆除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这两处判词相互矛盾，既认定了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房屋的事实，又把“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提供的村民证明，一审法院仅听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就不予认定，事实上村民们已被被上诉人打怕了，不敢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村民签字证明的真实性未作出核实确认不当。最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丹霞镇坪川村撮箕坡房屋并非上诉人一家，本村徐育冬，杨云翠家的房屋也被被上诉人强拆，徐育冬、杨云翠与上诉人三家同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徐育冬案号为(2019)黔0221行初150号，杨云翠案号为(2019)黔0221行初151号，上诉人案号152号，为同一法官审理。徐育冬、杨云翠已胜诉。在这三起强拆案件中，实施强拆行为的都是丹霞镇领导濮家兴、吕明、杜明超等。徐育冬、杨云翠两家冒险取得些强拆现场图片及录音，从而增加了证明力。而上诉人家未获得相应的强拆现场图片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强拆徐育冬房屋时错把上诉人的丈夫徐多寿打伤，待到拆上诉人家房屋时，上诉人丈夫正在住院，上诉人及其家人均不敢靠近现场，所以并未取得现场强拆图片资料。本案与杨云翠、徐育冬案为同一事实，同一被告所为，同一法官审理，被上诉人的答辩也大致相同，却得到不同的判决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矛盾重重，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盘州市丹霞镇人民政府二审未提交答辩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系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二、若上诉人是强制拆除房屋的主体，其实施的强拆行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从盘州扶领发（2017）40号文件和六盘水乡村脱贫办通（2018）1号文件能够看出拆除案涉房屋系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主张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主体为坪川村村委会，但盘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盘州信复不受字【2019】30号申请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中，就徐育东等人反映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问题，明确载明丹霞镇政府的处理意见认为：“丹霞镇坪川村脱贫攻坚队、村两委及网格员在开展脱贫攻坚老旧房拆除工作前，采取开群众会、火笼会及入户等多种方式进行宣传及通知，因你们的老旧房未按期自行拆除，丹霞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你们的老旧房进行拆除。”结合（2020）黔02行终28号、29号、31号、32号四案的审理情况，本案应认定丹霞镇政府系组织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贵州省农村危房改造和住房保障三年行动计划(2017—2019年)的通知》明确规定:大力实施“危改”,保障住房安全。在依据农村危房评定标准科学评定危房等级基础上,分类组织实施,确保质量安全。同时,在该文件附件2“贵州省农村危房改造标准”中也明确:承重结构中危险构件的百分率大于30%,评定为一级。整体危险,需要拆除重新建设农房。本案中,丹霞镇政府在组织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前,未对房屋状况进行鉴定,直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未能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蒋顺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盘州市丹霞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蒋顺油位于盘州市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盘州市丹霞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瞿继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确认违法判决】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