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育军，男，195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辛鑫，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育红，女，1955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君，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洲，男，1991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杨育军因与被上诉人杨育红、于长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育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辛鑫，被上诉人杨育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君，被上诉人于长洲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育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于长洲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改判二借款人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判令杨育红承担还款责任，未判决借条中另一签字人于长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自2012年9月借款一年后，应上诉人要求，杨育红、于长洲于2013年9月14日共同书写借条一张，二人同时在落款借款人一栏签字确认，证明该借款行为系共同行为，非杨育红个人行为。其次，杨育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自己有眼疾，与盲人无异，如果是其子于长洲代签，该说法尚能成立，但事实是杨育红本人也在借条上签字、捺印，所以于长洲的签名完全是其愿意承担借款责任的行为，并非代签。另外，杨育红借款时告诉杨育军，借款购置的案涉房屋是为于长洲结婚使用，于长洲在借条上签字承担责任合乎情理。二、杨育红、于长洲应自2016年9月14日起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条件前后矛盾，故判决自2019年10月起诉时起计借款利息有失公允。借条记载“商定：三年内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待到本人在叠锦园小区的回迁房出售后，立即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这是借条还款时间的约定条款，即三年内归还，如三年内被上诉人出售动迁房屋，所得款项后就一次性清偿。后述的“待出售的房屋”内容系对“三年内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作出的补充性还款承诺，并非前后矛盾或约定不明。本案中，2013年9月14日借条约定三年内还款，利息应从2016年9月14日起计。从公平角度出发，杨育军于2012年9月出借30余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用于购买房屋及购房后的相关费用，所借资金一直占用至今，所购房产现已翻倍增值，一审法院不支持三年到期后的逾期利息明显不当。杨育红辩称：借条的借款人为被上诉人杨育红本人，应由杨育红本人承担还款责任。借条明确写明了杨育军出借的款项是用于购置房屋，借款所购置的房屋最终登记在杨育红名下，即该借款的实际用途是用于杨育红本人购买房屋。从借条内容来看，“待本人叠锦园小区的回迁房”以及借条最终落款人处只有杨育红本人签字能够证明借款人是杨育红。于长洲在借条中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而是在借条中“其儿子”处签字，其只是从第三人角度书写了借条，与本次借款不存在任何关系，杨育军提出于长洲为本次借款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育军多次强调“三年内立即归还全部款项”，以及说明了“待本人在叠锦园小区的回迁房出售，立即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属于补充性约定，而杨育军起诉日期为2019年10月12日，其在如此长的时间内一直未提起诉讼，而提起诉讼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催促杨育红还款的事实，这足以说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并不是三年，而是“待其回迁房出售后”才让杨育红拿售房款还款，故杨育军要求杨育红支付自2016年9月14日起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于长洲辩称：于长洲在欠条上只是以杨育红儿子的名义签名、按印，并不是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欠条表述的欣家园房屋登记在杨育红名下，并不是于长洲的名字，在欠条结尾中写明“待本人叠锦园房屋出售后”，叠锦园房屋也不在于长洲名下。于长洲母亲杨育红眼睛不好，有残疾证证明，于长洲作为代书人替杨育红书写欠条符合常理。在借款事实发生时，于长洲在长春上学，对于借款的原委并不清楚，不应承担此借款的还款责任。杨育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育红、于长洲共同偿还杨育军借款本金306769元；2、判令杨育红、于长洲支付逾期利息（以306769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杨育红、于长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育军与杨育红系兄妹关系，于长洲系杨育红之子。杨育红为购置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经济适用房以及交纳该房取暖费、物业费等向杨育军借款，杨育军于2012年9月16日、2013年8月14日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尾号5355）转账及现金等方式向“大连嘉林前关置业有限公司”等支付房款及相关费用。2013年9月14日，由于长洲执笔，杨育红署名向杨育军出具借条1份，载明：“于2012年9月16日因购置欣家园A2区12-7-3号经适房，借杨育军人民币302646元，于2013年8月14日因交纳取暖费、物业费、排渣费、预付电费借杨育军4123元，共计人民币306769元，商定三年内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待到本人在叠锦园小区的回迁房（约60㎡）出售后归还全部借款。”杨育红在借条末尾借款人处署名、捺印，同时于长洲在其母签名下方另行书写“其儿子：于长洲”并捺印。后经杨育军催要，被告未能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杨育军提供的借条，杨育红、于长洲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杨育军已提供了案涉借款306769元，杨育红对其系借款人身份不持异议，故杨育红、杨育军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杨育红是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即306769元予以偿还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于长洲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杨育红为杨育军出具借条，内容明确载明出借人为杨育军，借款金额总计为306769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借款人杨育红应知悉该借条表述内容及产生的法律后果，并理应按借条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即“商定三年内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待到本人在叠锦园小区的回迁房（约60㎡）出售后归还全部借款…”，此表述前后矛盾，显属约定不明，即使如杨育红当庭陈述其叠锦园小区房屋至今因开发商手续不全不具备产权登记条件而无法出售，那么阻碍房屋出售的客观因素何时消除或杨育红付款条件何时成就将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明显对债权人实现其债权构成不利影响，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已远远超过借条提及的三年还款期限，在双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双方可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达成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依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同时，依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随时返还”，故杨育军请求杨育红偿还借款本金30676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证人常某称“听杨育红母亲刘淑媛说过要给杨育红买房经济帮助5、6万元以及案涉借款不收取利息”等证人证言，因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信。关于杨育军要求杨育红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双方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杨育红应自原告起诉日即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原告该项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借条落款处有杨育红之子于长洲的签名，但并未表明于长洲的身份，即到底其是借款人、保证人亦或是代书人，且借条内容中关于承诺还款部分“待到本人在叠锦园小区的回迁房出售后…”，结合庭审陈述，这里的“本人”显然应理解为房屋权利人杨育红，而非于长洲，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无法推定于长洲的签名是债务人加入或者保证人的身份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育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杨育军借款306769元，并以30676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杨育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1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杨育军均已预付），由杨育红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杨育军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两份保险单，拟证明2013年2、3月份杨育红为杨育军及其女儿办理的保险业务，保单上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处的个人资料均为杨育红亲笔书写，杨育红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视力不影响正常书写。证据2、视力残疾标准，证明四级残疾标准通过佩戴眼镜即可以矫正视力。证据3、通话录音两份，拟证明一审庭审期间于长洲主动联系上诉人杨育军表示愿意积极偿还借款，于长洲是共同借款人。杨育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杨育军提供的保险合同并不能证明书写人是杨育红，并没有杨育红的签字，该两份合同可能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其他人书写。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杨育红视力残疾是因眼底出血导致，不能通过矫正恢复视力。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这些录音也是在一审立案之后，庭前调解过程中陈述的内容，不能证明杨育军拟证明的事实。于长洲质证认为，对证据1保险单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笔迹不是杨育红的笔迹，保险合同中没有杨育红签名，并非杨育红书写。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百度百科中关于医学方面的知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杨育红是眼底病变，配戴眼镜没有意义。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中于长洲试图向银行借款凑钱，是为了帮助其母亲杨育红偿还借款，并不代表认可该笔借款是于长洲借的。证据4发生在双方调解过程中，并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杨育军提交的证据1中并没有杨育红的签名，本院无法从该两份保险合同中认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签名系杨育红书写，该证据亦不能推翻杨育红提供的残疾证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通话录音的通话时间为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话内容亦为如何凑钱和调解、协商还款的内容，调解过程中陈述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对该两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育军提供的借条、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不动产发票、POS机刷卡存根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杨育红向杨育军借款购买房屋的事实，且杨育红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杨育红偿还杨育军案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杨育军提出于长洲为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首先，案涉借款的用途为购买房屋，所购买的房屋登记在杨育红名下，即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杨育红，并非于长洲。其次，于长洲并非在借款人处签字，而是在“借款人：杨育红”签字之后另起一行，在“其儿子”后签名，结合杨育红提供的残疾证证明其视力残疾以及于长洲在案涉借款发生时正在读大学等事实，于长洲主张其以杨育红儿子及代书人的身份签字符合常理。再次，借条中承诺还款部分“待到本人在叠锦园小区的回迁房出售后。”，叠锦园房屋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为杨育红，即该部分内容中的“本人”为杨育红。最后，除了案涉借条外，杨育军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于长洲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综上，对杨育军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育军提出逾期利息应自2016年9月14日起计算的上诉主张，案涉借条中载明的还款期限“商定三年内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与“待到本人在叠锦园小区的回迁房（约60㎡）出售后归还全部借款…”的表述前后矛盾，且存在多个解释，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杨育红自起诉之日起偿还杨育军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杨育军关于逾期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1元，由上诉人杨育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