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浙江省温州市人，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云南乾广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县人，现住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映，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系黄文学父亲），男，1965年8月5日出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霞，云南乾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系黄文学母亲），女，1965年3月6日出，哈尼族，文盲，农民，普洱市江城县人，现住云南省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96年2月4日出生，哈尼族，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某1、李某1与被上诉人黄某2、杨某、李某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组织调查质证，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映、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霞、杨某、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某2、杨某的上诉请求，改判李某1不承担任何责任；2、由黄某1、黄某2、杨某、李某2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费用。事实及理由：1、黄某2、杨某之子黄文学的死因不清，对于黄文学的死因在一审判决书中有四种提法，一审法院不应该在死因不清的情况下确定死亡补偿费的责任分担问题，李某1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而黄文学的真正死因是不听普洱市人民医院的医嘱，擅自出院而在家中发生的意外死亡，该死亡结果的发生和责任就不应该由李某1承担；2、黄文学作为长期为黄某1从事高空作业工作，有较为丰富的经验和知晓高空作业的相应要求，但黄文学没有按照高空作业基本常识的规定安放2根吊绳1根安全绳的要求作业，导致事故发生，黄文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完全的责任；3、一审庭审中由于黄某1和李某1均未到庭陈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黄某1是否具备高空作业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将高层建筑外墙粉刷承包给无资质的黄某1施工，所以应当与黄某1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黄某1因之前做了大量的高层建筑外墙粉刷工程，李某1才会与其签订《盛茂公寓外墙承包合同》，在《盛茂公寓外墙承包合同》的第三条明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乙方承担施工的一切安全责任，乙方原因造成的返工，返工费由乙方承担”，且黄某1在2013年8月27日注册经营了“思茅区明亮室内外装饰服务部”，其经营范围“室内外装饰服务；装饰材料销售；室内空气治理、检测服务。”目前还存续（在营、开业、在册），黄某1是有相关的资质的，故李某1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黄某1答辩称，李某1作为开发商和物业管理人，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对李某2违规安装防盗笼进行制止，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把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黄某1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李某1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共同的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某2、杨某均答辩称，李某1对将外墙承包给没有资质的黄某1，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李某2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李某1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事实依据，李某2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任何的法律赔偿责任。黄某1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某2、杨某的上诉请求，改判李某2承担全部责任；2、由李某1、黄某2、杨某、李某2承担一审和二审的所有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李某2在黄某1施工的工地上，安全不符合标准的防盗笼，坚硬、锋利的彩钢瓦，没有向现场施工的的施工人员尽到安全风险告知义务。黄文学在从事房屋外墙粉刷工程中，身上的安全吊绳被该楼房三楼住户（李某2）的防盗笼上坚硬、锋利的彩钢瓦割断，导致黄文学坠地医救无效死亡，房主李某2对黄文学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责任划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2、李某1作为盛茂公寓楼盘的开发商及事故发生地的物业管理人，没有采取措施对李某2违规安装防盗笼及其坚硬、锋利的彩钢瓦的行为予以禁止，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且把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黄某1，存在过错责任，故李某1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3、黄文学未尽到高空作业的自身注意义务，没有安放2根吊绳1根安全绳的要求作业，仅安放了1根吊绳就高空工作，其自身存在过错和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相应的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应予撤销；4、一审判决赔偿费用计算过高，黄某2、杨某只垫付过10000元医疗费，其余均为黄某1垫付了87417元，医疗费才应当支持黄某2、杨某所诉请的10000元；护理费每天应当以150元×32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按照起诉时的农村户口标准计算；因受害人黄文学自身存在过错和重大过失，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当支持。一审判决赔偿费用计算过高，责任划分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某1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某1答辩称，1、黄某1具有相应的外墙装饰的资质，产生的责任应当由黄某1承担；2、李某1对李某2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应当管理的义务，李某1不应当承担；3、本案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相关的行政部门也未对该起意外做出任何安全生产的认定，黄某1提出要求李某1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对黄某2、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是于法无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黄某1的诉请。被上诉人黄某2、杨某均答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黄文学受黄某1雇佣，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一审中黄某2、杨某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结合证人证言，证实黄文学是在作业中受伤，原审认定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作出的法律分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黄文学受黄某1雇佣，根据相关法律，黄某1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被上诉李某2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黄某1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事实依据，李某2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任何的法律赔偿责任。黄某2、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390353.36元（己扣除被告支付的8741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被告李某1与被告黄某1签订了《盛茂公寓外墙承包合同》，被告李某1将盛茂公寓靠四中一面，靠孔明像一面外墙承包给被告黄某1施工，包工包料，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安全生产责任及返工：在施工过程中乙方承担施工的一切安全责任，乙方原因造成的工程返工，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2019年1月10日下午3时左右，黄文学在被告黄某1承包在普洱市思茅区盛茂公寓上做外墙粉刷，黄文学修至2楼窗前时，其身上系的安全吊绳被3楼302住户被告李某2家的防盗栏上的彩钢瓦割断，导致黄文学坠落地面，一起做工的李进春及时将黄文学送到普洱市人民医院急诊科，门诊医生对黄文学受伤部位进行检查后，于2019年1月11日00时15分住入普洱市人民法院医院，2019年1月13日，该院对黄文学进行颈椎多发骨折脱位脊髓损伤牵引复位后路椎弓根钉内固定椎板切除减压术，2019年2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在我院重症监护室行呼吸机辅助呼吸、监护治疗。”，2019年2月13日黄文学在江城县小组家中意外死亡。黄文学因此次摔伤，产生住院医疗费189741.86元，此费用由被告黄某1家属与普洱市人民医院结算，在黄文学居民医保上统筹71244.48元、大病理赔109417.38元，现金支付9080.00元。由原告交给被告黄某1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某1、黄某1、李某2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具体损失金额；3、居民医保是否应当赔偿。1、李某1、黄某1、李某2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文学系黄某1雇佣人员，黄文学在为黄某1提供劳务时安全绳被彩钢瓦割断坠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意外死亡，黄某1提供安全作业条件不充足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文学仅系1根安全绳作业应当知道仅系1根安全绳存在安全隐患及作业现场有彩钢瓦会把安全绳割断，而黄文学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作业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李某1将高层建筑外墙粉刷承包给无资质的被告黄某1施工应当与黄某1承担连带责任，李某2系彩钢瓦的所有人，安全绳虽系彩钢瓦割断，但彩钢瓦是被动的非主动切割，是因黄文学系的安全绳在重力和晃动的作用下导致安全绳割断，与李某2的管理没有因果关系，李某2无过错无赔偿责任。2、具体损失金额。医疗费189741.86元、误工费6400.00元（200元/天×32天）、营养费960.00元（30元/天×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00元（100元/天×32天）、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年÷2）、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以上共计467700.36元。3、居民医保是否应当赔偿。本案中，黄文学因此次摔伤，产生住院医疗费189741.86元，此费用由被告黄某1家属与普洱市人民医院结算，由医保部门在黄文学居民医保上支付了普洱市人民医院统筹71244.48元、大病理赔109417.38元，由黄某1支付了普洱市人民医院现金9080.00元。医疗保险是基于黄文学参加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而享有的权利，这充分体现了“谁投保谁收益”的原则，而黄某2、杨某要求黄某1赔偿黄文学医疗费的主张，是基于黄文学在为黄某1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伤的事实而产生的债权，不因医保部门支付了医疗费，而免除或者减轻黄某1的赔偿责任，因此，黄某2、杨某在医保部门支付了医疗费的情况下是可以在本案中向黄某1主张权利的。综上所述，黄某1应当承担损失的70%为327390.25元，扣减黄某1支付的医疗费9080.00元后，黄某1还应当赔偿黄某2、杨某318310.25元，李某1与黄某1承担连带责任，李某2不承担责任，黄文学应当自行承担损失的30%为140310.10元；黄某2、杨某交给黄某1预交医疗费20000.00元应当返还黄某2、杨某。一审法院对黄某2、杨某在此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黄某2、杨某超出此范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李某1、黄某1、李某2主张不符合此范围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黄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某2、杨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8310.25元，由被告李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被告黄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黄某2、杨某交给被告黄某1预交医疗费2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某2、杨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1.77元，由被告黄某1负担2191.55元，由原告黄某2、杨某负担260.22元。二审中，李某1提供一份《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表》，拟证明黄某1具有相应资质，李某1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质证，黄某1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某2、杨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与认可；李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证明了黄某1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营业执照，经营室内外装饰服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某1、黄某1、李某2对黄文学因施工造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李某1将盛茂公寓外墙承包给黄某1，黄某1所经营的“思茅区明亮室内外装饰服务部”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服务；装饰材料销售；室内空气治理、检测服务”，黄某1具有了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的相应资质。李某1与黄某1签订的《盛茂公寓外墙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乙方承担施工的一切安全责任”，故黄某1对承包的外墙施工中所造成的事故，理应由黄某1承担责任，李胜茂不承担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文学作为黄某1的雇佣工人，在为黄某1提供劳务的工程中坠楼受伤，经抢救无效意外死亡，作为雇主，黄某1应当承担赔偿主要责任。黄文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施工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并未加注意，仅系1根安全绳作业，未尽到安全措施及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李某2虽系防盗笼彩钢瓦的所有人，李某2安装防盗笼不属于违法行为，且安装防盗笼在事故发生之前，黄某1等人施工，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在于黄某1等施工方，与李某2无关，李某2对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赔偿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某1提出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黄某2、杨某的具体损失金额为467700.36元，黄某1应当承担损失的70%为327390.25元，扣减黄某1支付的医疗费9080.00元后，黄某1还应当赔偿黄某2、杨某318310.25元，李某1、李某2不承担责任，黄文学应当自行承担损失的30%为140310.10元；黄某2、杨某交给黄某1预交医疗费20000.00元应当返还黄某2、杨某。综上，李某1提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黄某1赔偿被上诉人黄某2、杨某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318310.25元，款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十内付清；三、上诉人黄某1返还被上诉人黄某2、杨某预交的医疗费20000元，款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黄某2、杨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1.77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1716元，由被上诉人黄某2、杨某负担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77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曾 山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