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桂绪，男，汉族，1971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聪，男，汉族，1983年12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肖桂绪因与被上诉人曹小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桂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花，被上诉人曹小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桂绪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3.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驳回该项诉请。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曹小聪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认定为车辆租赁纠纷。肖桂绪与曹小聪之间从未签订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及其他形式的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并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曹小聪在原审时也没有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肖桂绪只是将车辆交给曹小聪有偿使用，并约定每月使用费为5000元，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2017年同类型号的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新车购置价并不是100000元左右，而是200000元左右。肖桂绪以每月5000元的使用费租赁车辆是符合当时车辆租赁市场的市场价格的，是符合常理的。曹小聪提交的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该通话录音的通话主体的身份并不明确，并未说明双方身份。通话内容，通话时间、地点、金额等都没有明确体现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通话中多次使用车款，该车款并非购车款，而是租车款。曹小聪自2017年6月20日开始使用该车辆，2017年7月11日、7月12日、7月16日转帐支付了10000元，10000元，5000元。从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曹小聪仅交了5个月的租金。该租金是肖桂绪桂根据广州车辆租赁的行规、租金情况以及曹小聪从6月份开始使用该车辆的情况，与曹小聪协商确定的。从2017年11目至今，曹小聪拖欠的租车费己经12万元，肖桂绪多次向曹小聪催交拖欠的租车费，但曹小聪却找借口不支付租金。曹小聪辩称：一、肖桂绪在原审并未提出反诉，二审应当围绕原审诉讼请求及判决进行审查；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金额存在遗漏，双方已在录音1、2、5页确认购车款已支付了8万多元的事实，曹小聪也当庭提交了湖南省双峰县派出所盖章确认的录音内容，二审法院应认定曹小聪已交付的购车款为84732元，其他事实无异议。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肖桂绪的上诉请求。曹小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曹小聪、肖桂绪的买卖关系；2.肖桂绪向曹小聪返还购车款84732元；3.肖桂绪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粤Ｌ×××××号牌的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车主为易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机动车行驶证注册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原审庭审中，曹小聪与肖桂绪均确认，该车辆是肖桂绪采取以租代购的方式从登记车主处取得，但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审诉讼中，曹小聪称其与肖桂绪就该粤Ｌ×××××车辆订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约定购车总价为80000元，但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且其于2017年7月16日开始使用该车辆。曹小聪分别于2017年7月11日、7月12日、7月16日及2018年7月2日、7月3日转账支付了10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5815元，共计40815元，曹小聪称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购车款。但肖桂绪对曹小聪的车辆买卖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其仅是将涉案车辆有偿提供给曹小聪使用，并约定每月使用费为5000元。曹小聪则表示，涉案车辆新车购置价也就100000元左右，曹小聪向肖桂绪以每月5000元的使用费租赁车辆与常理不符。原审诉讼中，曹小聪提交了通过信用卡于2017年12月13日向“抚州市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12885元，于2017年12月17日向“福鼎市诚惠超市”支付2115元的交易清单，主张该两笔款项是根据肖桂绪的指示而向案外人支付的涉案购车款。但肖桂绪对该两笔交易均不予认可，并否认有要求曹小聪向案外人支付款项。另查，2018年1月28日，曹小聪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对事故负有全部责任。曹小聪称其已向无责方赔付了28917元，对此肖桂绪原审当庭予以了确认。曹小聪称其向无责方赔付的28917元款项，保险公司已经进行了理赔，但肖桂绪未将理赔款退还给曹小聪，该款双方协商作为已支付的购车款；但肖桂绪称该保险理赔款是由保险公司直接理赔给了登记车主，而登记车主并未将该保险理赔款给付肖桂绪。另查，2018年7月，涉案车辆被登记车主方开走。肖桂绪称车辆被登记车主取走的原因，是曹小聪在驾驶该车辆过程中发生了两次较为严重的交通事故所致，并表示该车辆已经被登记车主出售。而曹小聪则表示，对于涉案车辆被登记车主取走的原因其并不清楚。原审诉讼中，曹小聪为证实其与肖桂绪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还提交了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及其文字整理稿作为证据。在该文字整理稿中显示，双方就该车辆的保险理赔款支付，以及肖桂绪是退还车款还是另外提供车辆给曹小聪等事宜进行了磋商，且双方明确使用的是“车款”的概念。肖桂绪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文字整理出来的对话内容则表示记不清楚了。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曹小聪主张其与肖桂绪就涉案粤Ｌ×××××号牌传祺小客车订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由其以80000元的价格向肖桂绪购买。为此，曹小聪提交了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通话录音作为证明。根据曹小聪所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显示，在2017年7月11日、7月12日、7月16日及2018年7月2日、7月3日其分别向肖桂绪支付了10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5815元，合共支付了40815元，而上述付款金额及时间，与肖桂绪所主张的每月5000元的使用费不符。同时，曹小聪表示按每月5000元支付使用费则与常理不符，毕竟涉案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亦为十万元左右，原审法院认为曹小聪的该陈述意见合理，每年60000元的租赁费用已大致足够曹小聪另行购置一辆二手车辆，肖桂绪的抗辩主张缺乏理据。另外，根据曹小聪提交的其与肖桂绪之间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显示双方在通话中多次使用了车款等内容，且就退还车款或者更换车辆进行了协商。虽肖桂绪对曹小聪所提交的文字整理稿的内容以记不清楚为由不予确认，但其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曹小聪文字整理稿内容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该文字整理稿的内容予以确认。而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所使用的车款等字眼内容，亦可印证双方之间实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所谓的车款应指购车款。综上，曹小聪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条，达到了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其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肖桂绪对该事实进行否认则应当举证进行推翻。但肖桂绪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曹小聪之间订立的系所谓的车辆有偿使用，亦即租赁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虽曹小聪、肖桂绪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公司，且涉案车辆已被该案外人公司收回，但曹小聪、肖桂绪之间关于该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因肖桂绪并非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而无效，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但由于涉案车辆已被案外人收回，肖桂绪业已无法再将该车辆交付给曹小聪，故曹小聪购买涉案车辆进行使用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因此曹小聪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合同解除之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曹小聪要求肖桂绪退还购车款，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曹小聪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支付的购车款为40815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曹小聪另主张其通过信用卡于2017年12月13日向“抚州市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的12885元，于2017年12月17日向“福鼎市诚惠超市”支付的2115元，均为支付的涉案购车款，但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付款系应肖桂绪的要求给付，而肖桂绪对该两笔付款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曹小聪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而对于曹小聪所主张的其因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向无责方赔付的28917元，由于无证据证实对应的保险理赔款已由肖桂绪收取并协商转化为涉案购车款的一部分，故原审法院对曹小聪的该项购车款主张也不予认可，对于该保险理赔款纠纷，与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曹小聪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曹小聪实际已向肖桂绪支付的购车款为40815元，肖桂绪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肖桂绪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项下所遭受的损失，由于肖桂绪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故其可另案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6日判决：一、解除曹小聪与肖桂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肖桂绪向曹小聪退还购车款40815元；三、驳回曹小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元，由曹小聪负担497元，由肖桂绪负担462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肖桂绪向本院提交涉案同款车辆在易车网上的查询结果作为证据，拟证明涉案车辆新车购车价现在为139800元。曹小聪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显示的车辆信息为2020款，双方二手车买卖交易发生在2017年，肖桂绪提交的该车辆价值不能作为参考；肖桂绪应对涉案车辆的价格进行举证。曹小聪亦向本院提交了有双峰县杏子派出所盖章的一份录音文本（即为原审双方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稿）作为证据，拟证明肖桂绪在通话中确认向曹小聪出售涉案车辆及款项的事实。肖桂绪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录音笔录并不是在派出所里面录制的，派出所无权盖章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均逾期举证，且上述证据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双方合同关系的性质问题。肖桂绪、曹小聪对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存在争议，肖桂绪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的是租赁合同关系，曹小聪则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从双方的实际履行结果来看，肖桂绪向曹小聪交付了涉案车辆，而曹小聪则向肖桂绪支付了款项。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间，曹小聪只是集中在2017年7月份的几天时间内及2018年7月份的两天内支付的款项，且支付款项数额并非一致，有零有整，显然不符合肖桂绪所主张的每月使用费5000元的租赁合同关系的特征。其次，虽然肖桂绪不认可相关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稿内容，但其对通话录音本身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且未能对文字整理稿内容提出具体的反驳意见，原审对该文字整理稿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从双方的通话录音来看，双方有多次协商过退款，并没有肖桂绪催讨租金的内容。如果双方存在的是租赁合同关系，按肖桂绪的主张，曹小聪的使用费尚未足额支付，反而要求退款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审法院采信曹小聪的主张，认定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合同的解除。肖桂绪、曹小聪对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事实上双方的合同也无法再继续履行下去，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合同解除，根据涉案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双方可以要求互相返还，原审法院根据曹小聪的主张判令肖桂绪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当。至于肖桂绪的相应权利及双方损失、责任的认定，肖桂绪原审并未提起反诉，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桂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肖桂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