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知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薛店镇好声音歌厅，经营场所新郑市薛店镇薛店大道与友谊路交叉口西南角。经营者：耿智军，男，汉族，1976年6月24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屏西路110号“A-one运动公园”办公楼四层。法定代表人：石鸿，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飞，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宗，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郑市薛店镇好声音歌厅与被上诉人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知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简易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大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宗，上诉人新郑市薛店镇好声音歌厅（以下简称好声音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声音歌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福州大德公司并非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首先适用《著作权法》，而应优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已尽到法定主要义务。福州大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福州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涉案111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予以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6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220元，共计66,82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经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独家代理华特公司享有的相关作品著作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民事诉讼、行政投诉、刑事告诉等。被告以向公众提供音乐电视作品这一娱乐方式来吸引消费者消费获取盈利，应依法需取得相关权利人合法授权才可使用权利人的音乐电视作品。但经查,被告在未经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而以盈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播系统中收录并播放了相关权利人授权交由原告集体管理的111首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既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也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由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版权所有人提供，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监制的国权音字25-2017-0051号、新出音进字（2017）062号《华特音乐金典合辑（一）》，其ISBN编码为978-7-7987-0509-6，该专辑内收录了包括歌曲名为《请你借过》、《离别车站》等在内的共计237首音乐作品。其包装载有版权声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原告提供的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在中国台湾地区注册成立的公司，其于2018年7月1日向福州大德公司出具了《授权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福州大德公司自己使用和被授权人对外许可使用，授权性质为独占性专有许可使用；授权对象为华特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的权利为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与卡拉OK经营场所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使用作品的权利；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含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就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行业；授权期间自2018年07月01日始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已实施的维权行为。一、被授权人可以许可卡拉OK经营场所：1.1复制音乐电视作品（MV/MTV）并保存在其自用的存储设备中，但其不得传播或发行；1.2放映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穿凿的音乐电视作品（MV/MTV）。二、被授权人许可或授权卡拉OK经营场所按上述方式使用并洽谈商业合作。三、被授权人可以许可卡拉OK点播设备提供商（VOD）复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者提供音乐电视作品（MV/MTV）。四、被授权人可以许可或授权网络服务提供者或网络用户，通过信息网络向卡拉OK经营者提供音乐电视作品（MV/MTV）；许可或授权卡拉OK经营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音乐电视作品。五、本授权证明书虽未列明，但为满足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卡拉OK服务进行复制、公开放映、传播之授权所必需，且为本公司享有该等权利之权源得以授权予被授权人者，则该等权利亦属本公司予被授权人之权利，除此之外任何其他之权利皆属本公司所保留。六、被授权人可以自行确定代理人并通过代理人行使上述权利。七、在行使上述权利范围内，被授权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告诉、行政投诉等方式，并不限于向本授权书签发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的权利。八、授权证明书为证明被授权人依据与本公司签订的《独占性专有授权协议》，其中所涉授权金已按期完成支付。被授权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告诉及行政投诉等方式，并不限于向本授权书签发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该授权证明书后附有音乐电视作品清单。上述授权证明书和后附的清单，以及华特公司营业执照为整套资料，该资料后加盖有“北院民认麟字第113905”印章，并加盖有内容为“公证人的印章。河南省公证协会出具的（2018）豫公协验证字第298号证明记载，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出具的2018年度认字第113905号公证书与其会所存台湾海基会寄来的同字号公证书副本内容相同。2019年4月18日，福州大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豪和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位于郑州市新郑市友谊路1号，在门头上有“好声音氧吧KTV”的场所内，在公证处人员的监督下，张豪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场所K05号包房，在该包房内，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张豪自带的华为手机及内储卡进行检查，该华为手机及新启使用的内储卡均无任何存储内容。在该处公证员人员的监督下，张豪对所点播的歌曲进行了全程录像，公证处工作人员在相关的歌曲清单上做比对记录，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整理了《歌曲清单》一份，录制结束后，该内储卡现场交由公证处公证人员保管，公证处公证人员根据内储卡内容及现场所拍图片制成光盘及照片。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歌曲清单》、照片、消费凭证、光盘中记录的内容与实际内容相符。上述过程有河南省新郑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豫郑新证内经字第289号公证书予以确认。经当庭确认公证侵权光盘封存完好后，本院对公证光盘进行拆封，经比对，公证侵权光盘中有110首音乐作品的表演者、MV画面内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内同名音乐作品基本一致。另查明，1.被告好声音歌厅是成立于2015年6月1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耿智军，经营范围为KTV服务，经营场所为新郑市薛店镇薛店大道与友谊路交叉口西南角。2.2019年5月21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被告好声音歌厅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被告好声音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像作品。次日，被告好声音歌厅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著作权使用费38，3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华特流行经典合辑（一）》包装盒上记载版权人为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并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等信息，可以据此认定该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该合辑的原始著作权人。从原告与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可知，原告依据该《授权证明书》受让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该合辑的相关著作权，其有权主张和维护自身享有的著作权。被告虽辩称原告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仅凭借授权证明书对作品进行管理、运营、收费等，构成非法集体管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从该规定可知，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非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详见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知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后附件。）本案中，经比对，被控侵权光盘中的110首歌曲在画面内容、版本、表演者等方面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华特流行经典合辑（一）》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基本一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盈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播放被控侵权歌曲，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已经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交费，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和最大的诚信，不应再承担侵权及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华特流行经典合辑（一）》的版权人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及本案原告均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亦未得到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原告的授权，虽然被告已经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版权使用费，尽到了一定的审查义务，其尽到一定审查义务可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但不能据此就免除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此，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违法所得，一审法院依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作品的知名度和传唱度、使用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及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9，0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郑市薛店镇好声音歌厅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本案所涉《秋天的雨》、《爱情的傻瓜》等共计110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侵害著作权曲目清单》）；二、被告新郑市薛店镇好声音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9，000元；三、驳回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元，减半收取计735元，由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好声音歌厅提交了涉案歌曲点唱调研报告及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被诉侵权歌曲点播率极低，给好声音歌厅带来的收益较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福州大德公司是否具有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好声音歌厅艺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全部或者部分转让该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放映权等财产性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并未禁止权利人授权他人行使相关权利。本案中，华特公司将放映权等相关权利授予福州大德公司独家行使，并允许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福州大德公司具有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好声音歌厅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相关约定，音集协许可好声音歌厅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由音集协管理的会员作品，不能证实好声音歌厅缴纳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已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使用费。好声音歌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播放的作品与华特公司制作的节目内容基本一致，损害了福州大德公司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好声音歌厅的侵权歌曲数量、案涉音乐作品的知名度和传唱度、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以及福州大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9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新郑市薛店镇好声音歌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0元，由新郑市薛店镇好声音歌厅（经营者：耿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