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铁岗水库路171号桃花源科技创新园A栋317-318室。 法定代表人：龚志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中，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安心，男，195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弘鼎国际小区2#8楼。 法定代表人：赖俊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索安心、晋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霖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综合全案事实予以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本案为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索安心在被上诉人晋霖公司处工作时受害，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不是雇主，无侵权行为。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并非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晋霖公司为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仅作为被上诉人晋霖公司的保险人，依据签订的保险合同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将两案由合并审理，损害了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索安心受伤时年满62周岁，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晋霖公司在投保单中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年龄仅限16至60周岁，其余年龄段均不在保单保障范围。上诉人已经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声明中第一条也载明了对投保人进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加粗加黑处理。3.投保人巴中市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投保期间变更名称为晋霖公司，没有通知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关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晋霖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索安心在我公司承建的工地施工作业受伤，我公司积极履行救治并垫付医药费，我公司在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处投保了建筑工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索安心受伤是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被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受害人索安心当然有权请求被答辩人在保险范围内请求赔偿保险金；3.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中将被保险人年龄更改为16至60周岁，我公司并不知情，双方并没有协商，更没有加黑或特别提示告知，甚至连保险单也没有送达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规定，此条款为无效的条款；4.巴中市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投保期间变更名称为晋霖公司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被上诉人索安心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索安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晋霖公司向索安心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72555.66元，减去已垫支的医疗费83807.66元，仍应支付288748元；2.请求被告富德财保公司对上述意外伤害赔偿款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原告就在被告晋霖公司承建的弘鼎国际小区工地干活。2018年4月2日，原告在该工地上作业时不慎从二楼跌下致伤，被送往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9日，住院7天，用去医疗费16679.14元。原告随即又前往巴中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3日，住院55天，用去医疗费67128.52元。原告两次住院62天，共用去医疗费83807.66元（此款由被告晋霖公司支付），另外被告晋霖公司向原告支付现金65000元。2018年11月6日，原告之损伤经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次损伤构成拾级保险伤残，酌定后续医疗费为贰万元、误工期为壹佰捌拾日、护理期为玖拾日、营养期为玖拾日。本次鉴定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晋霖公司支付。 2016年11月23日，巴中市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富德财保公司处购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600000元、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6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24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2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特别约定：经保险双方协商，本保单被保险人年龄仅限16至60周岁，其余年龄段不在本保单保障范围内。2017年5月16日，巴中市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申请由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名称为晋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被告晋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其上载明：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应为年龄在16周岁至65周岁、从事建筑施工或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自然人，周岁指以法定身份证明文件中记载的出生日期为计算基础计算的年龄。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间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时，或在施工现场及施工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保险人按以下约定给付保险金：（二）意外伤残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项目，保险人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项目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如治疗仍未结束的，按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第180日时的身体情况进行伤残鉴定，并据此给付伤残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原告索安心在被告晋霖公司承建工地上务工时受伤，被告晋霖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原告受伤时年满62岁。被告富德财保公司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与《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对于被保险人的年龄限制不一致，保险条款中的上限为65周岁、保险单上的上限为60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富德财保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的证据，故应认定本案原告在被告富德财保公司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之列。被告晋霖公司在被告富德财保公司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事故发生之时尚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富德财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原告受伤后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原告两次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83807.66元，经鉴定需后续医疗费20000元，原告共需医疗费103807.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62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62天=1860元，予以确认。3.营养费，酌定为1800元。4.护理费，原告住院62天，其主张护理费为90元×62天=5580元，予以确认。5.误工费，经鉴定原告误工期为180日，其主张误工费为80元×180天=14400元，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2018年11月6日，原告之损伤经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已年满62周岁，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18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18年×10%=59788.8元。7.鉴定费2600元。 一审判决：一、原告索安心受伤后的医疗费10380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580元、误工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59788.8元，合计187236.46元（含被告晋霖公司已支付的148807.66元），此款由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索安心赔付119788.8元，被告晋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索安心赔付67447.66元。二、本案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晋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以上一、二项内容品迭后，限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索安心赔付38428.8元，向被告晋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赔付813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由原告索安心负担1979元，由被告晋霖公司负担3651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该保险单盖有巴中市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没有填写投保签章日期，其中特别约定第4条约定“经保险双方共同协商，本保单被保险人年龄仅16至60周岁，其余年龄段不在本保单保障范围内”，该约定字体未加黑加粗。主要证明在签订合同前双方进行了约定，晋霖公司盖章确认，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 被上诉人晋霖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保单未送给投保人，保单中的年龄规定违反保监会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未尽告知义务，应无效。 被上诉人索安心质证认为，该证据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保险特别条款关于年龄不属于免责条款，该份保单未交由投保人阅读，应无效。 本院对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提交证据的认定意见，该份保单虽加盖了被上诉人晋霖公司的公章，但未书写时间，且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亦未签字盖章，保单中有关年龄的特别约定未进行加黑加粗，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晋霖公司怠于向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被上诉人索安心有权就其应赔偿部分直接向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请求赔偿。原审将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以其与被上诉人索安心不具有法律关系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与《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对于被保险人的年龄限制不一致，保险条款中的上限为65周岁，保险单上的上限为60周岁。《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中关于年龄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约定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对于保险年龄的约定内容，并未对该部分文字进行加黑、加粗或作出其他明显标识。同时《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仅有被上诉人晋霖公司盖章，没有签字日期和经办人，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对上述免责条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索安心属于被保险人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投保期间，投保人巴中市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晋霖公司，是否免除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的保险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对此未作出明确约定，巴中市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仅是对名称的变更，并没有加重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的保险责任，晋霖公司更名不属于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第六条责任免除的情形。故对于上诉人富德财保公司主张应当免除其保险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富德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由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苟华林 书 记 员 何青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