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罗勤红，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珠海卫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湘春路75号金地大厦1605号。负责人：**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世豪，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湘潭金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东路27号。法定代表人：胡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罗勤红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卫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卫华湖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湘潭金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勤红、被上诉人卫华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世豪到庭接受询问。原审第三人金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勤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许可执行。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购房合同有效错误。涉案购房合同签约时间署名为2011年9月1日，但鉴定意见称签约时间在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之间，可见卫华湖南分公司的购房合同是为规避执行所倒签，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无效。2、卫华湖南分公司与金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卫华湖南分公司查封了涉案房屋，但该案调解协议并未明确涉案房屋抵扣欠付工程款，由此表明卫华湖南分公司没有支付购房款并占有房屋，卫华湖南分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物业管理合同系虚构。卫华湖南分公司辩称，其为了帮助金荣公司避免项目烂尾承接金融广场世纪外滩项目消防工程，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部分房产抵扣工程款。在与金荣公司签约时，金荣公司没有事先告知抵款房屋被查封，卫华湖南分公司系善意，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的行为。2013年8月2日，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金荣公司向卫华湖南分公司交付了房屋钥匙，卫华湖南分公司遂将该房屋抵扣了施工过程中欠付的农民工工资，买受人贺立珍、胡心乾、柳云凯、方玺（姜俊杰转卖）已装修居住。2014年中期，上述人员多次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这个时候金荣公司才告知房屋被其他债权人查封。卫华湖南分公司为保险起见起诉了金荣公司，并在2014年11月5日轮侯查封了涉案房屋。罗勤红查封虽是2012年9月26日，但其查封于2014年9月26日到期。在查封到期后，卫华湖南分公司2014年11月5日查封。由于涉案房屋被数家查封，住户柳云凯的父亲柳昌跃因担心房屋被强制执行掉，跳楼身亡，如果涉案房屋被其他人债权人强制执行，这些工人将无家可归。一审法院在对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智调查时，胡智认可卫华湖南分公司真实完成了项目消防工程，欠付工程款以涉案房屋抵扣部分工程款，罗勤红对卫华湖南分公司施工消防工程以及金荣公司欠付消防工程款的事实没有抗辩，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卫华湖南分公司的过错，罗勤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荣公司未陈述意见。2019年4月9日，罗勤红起诉请求：准许对金荣大厦B栋第280203号、第210203号、第260104号、第240202号共四套房屋的执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6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罗勤红与金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金荣公司位于雨湖区房屋。2014年11月12日，该院在执行罗勤红与金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轮候查封了金荣公司位于雨湖区房屋。2016年11月1日，该院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2011年9月1日，卫华湖南分公司与金荣公司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卫华湖南分公司为金荣大厦〈世纪外滩〉消防工程的施工单位，工程总价为428万元，付款方式为卫华湖南分公司以工程造价的＿%（合同此处为空白）抵购金荣公司的商品住房七套，具体位置为金荣大厦主楼〈世纪外滩〉（房室价格以2010年12月份金荣大厦销售部销售价格为准，任何时候不得涨价，房屋位置待主体封顶再定），卫华湖南分公司委派吴红武进行现场管理，全面负责工程质量与协调。该合同尾部写明抵购房屋为前述四套房屋以及第220203、第240204、第270104房屋。卫华湖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红武和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智在合同上签字，各自加盖了公司印章。事后，吴红武与金荣公司签订了标注日期为“2011年9月1日”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吴红武购买位于雨湖区房屋，由出卖方为主负责向房产管理机关申请办理该商品房的产权登记手续。金荣公司向吴红武出具标注日期为“2011年9月1日”的四份房屋价款收据，金额分别为499100元、424438元、425148元、329560元，合计1678246元，均列明抵消防工程款。上述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吴红武将前述四套房屋分别卖给胡心乾、姜俊杰、贺立珍、柳云凌，并出具了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477000元、384800元、399200元、305800元，收据均列明抵工人工资。姜俊杰后将210203号房卖给方玺，并向方玺出具了购房款419000元的收条。现上述房屋已被买受人装修居住。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卫华湖南分公司与金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1月5日查封了金荣公司名下的前述四套房屋。2014年11月10日，在法院主持下，卫华湖南分公司与金荣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即金荣公司在调解书签收之日起10日内，向卫华湖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4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7日起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罗勤红与金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中，卫华湖南分公司认为执行标的案涉房屋实际系其所有，提出排除执行异议。2018年5月4日，该院作出（2017）湘03执异45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雨湖区房屋的执行。罗勤红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之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经依法委托，出具（2019）文鉴字第238号司法鉴定结论：吴红武与金荣公司签订了标注日期为“2011年9月1日”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尾页上手写文字的书写形成时间与其标注的“2011年9月1日”不符，其实际书写时间均在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之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案涉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之间，在罗勤红第一次申请法院查封案涉房屋2012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查封期间内，法院查封仅是表明标的物因受查封限制不能在查封期间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罗勤红与金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第一次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是2012年9月26日，根据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查封期限为二年，至2014年9月25日止。2014年11月12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罗勤红与金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查封，是在查封期限届满后，不属续查封，故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罗勤红提出准许对涉案房屋执行主张所依据的查封时间应认定为2014年11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的执行异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如前所述，卫华湖南分公司与金荣公司于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早于罗勤红提出准许对涉案房屋执行主张所依据的查封时间2014年11月12日，同时根据卫华湖南分公司申请于2014年11月5日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时间也早于该时间；2、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卫华湖南分公司合法占有了上述房屋，并将上述房屋卖给胡心乾、姜俊杰、贺立珍、柳云凌，以抵偿农民工工资，现上述房屋已被买受人装修居住；3、金荣公司开具了四份售房款收据，注明是抵工程款，卫华湖南分公司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且根据生效调解书，金荣公司应于调解书签收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华湖南分公司工程款542万元及利息,案涉房屋抵工程款金额为1678246元，远低于金荣公司所负卫华湖南分公司的债务；4、案涉房屋第一次查封于2014年9月25日期限届满后，无证据证明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卫华湖南分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勤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鉴定费用（含出庭人员费用）40600元，合计59800元，由罗勤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4）雨法执6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卫华湖南分公司申请查封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2017年11月15日2020年11月14日。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罗勤红主张对金荣大厦B栋第280203号、第210203号、第260104号、第240202号共四套房屋执行的条件是否成就。经查，罗勤红起诉金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6日裁定查封涉案房屋。2014年11月12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金荣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查封金荣公司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共36套房产。本院认为，罗勤红虽于2012年9月26日经法院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对土地使用权、房屋的查封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期限届满可以续封一次，续封时应当重新制作查封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续封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确有特殊情况需要再续的，应当经过所属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且每次再续期限不超过一年”的规定，该查封有效期限为两年，即自2012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止。罗勤红2014年11月12日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是在前次查封期限届满之后，在其查封期限届满后，卫华湖南分公司因起诉金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5日经法院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因此，罗勤红2014年11月12日的查封，是在其前次查封效力消灭之后，该次查封不属于续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条规定，应属于轮候查封。该轮候查封的效力，只有在查封法院依法解除前查封时，排列在先的轮候查封自动转为查封，若查封法院对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全部处理的，其排列在后的轮候查封自动失效；若查封法院对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部分处理的，对剩余部分，排列在后轮候查封自动转为查封。本案中，卫华湖南分公司查封有效期至2020年11月14日，在卫华湖南分公司未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罗勤红主张许可对涉案四套房屋的执行，该条件不成就。根据《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二条关于“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罗勤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罗勤红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罗勤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