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峰，男，197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凌云，女，1971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澎涛，河南沐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峰因与被上诉人华凌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扶沟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被上诉人华凌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就负有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基本事实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发生的事实，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证据，仅提供了一份转账凭证（上诉人也不认可），原审判决理应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但原审判决却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直接转化为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认定构成借贷关系，完全是歪曲事实，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民诉法解释》第91条、《证据规定》第76条等法律规定。2、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10万元，实际上是上诉人人和赵赛松、王世民、刘洪涛、李亚伟及被上诉人爱人高同林等人于2012年合伙承包开封市兰考县城关乡××村土地种植蔬菜的合伙出资。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清单、土地流转协议、房屋租赁协议、清算单及除被上诉人爱人高同林之外所有合伙人的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第91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上诉证据后，已基本完成了本案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的证据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反驳的，应提供证据进行反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突破证据认定权限以没有高同林签字、证人存在利害关系等为由替被上诉人开脱举证证明责任，否认上诉人证据的证明效力，完全违反了《证据规定》第64条、第72条的规定。二、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2、本案中，合伙开始，各合伙人共出资约134万元，其中被上诉人华凌云爱人高同林出资20万元，10万元是以华凌云名义转账给答辩人。合伙期间，因政策变化，合伙事务无法继续进行，各合伙人决定解散并于2013年7月进行了清算，对出资剩余部分按平均赔率0.2679进行了退还，其中退还华凌云爱人高同林53,780元。至此，合伙清算已完成并结束，不存在再退还出资款的问题，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华凌云辩称，一、李庆峰上诉中提出华凌云没有提供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证据，不符合事实。根据《民间借贷解释》第2条的规定，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包括借据、收据、欠条，但是不限于借据、收据、欠条。《民间借贷解释》第17条规定，银行转账凭证也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一种证据形式。华凌云向法院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且李庆峰承认收到了转账凭证记载的转款。至此，华凌云已经证明把自己的10万元出借给了李庆峰，华凌云已经完成了证明华凌云与李庆峰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的证明责任。二、李庆峰主张华凌云出借的10万元不是借款，一审判决让其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合法。李庆峰主张华凌云出借的10万元是合伙出资，依据《民间借贷解释》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李庆峰理应对其主张“10万元是合伙出资”承担举证责任，李庆峰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依据转账凭证认定李庆峰向华凌云借款10万元是合法的，一审判决并没有像李庆峰上诉状中陈述的那样，让他承担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三、李庆峰上诉称其己基本完成了本案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的证据举证责任，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纠纷，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从李庆峰提供的证据表面上看，李庆峰是主张他与案外人高同林等人是合伙关系，并没有主张与华凌云是合伙关系。李庆峰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根本与答辩人被答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关，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双方之间的法律事实决定，不由被答辩人与他人之间的法律事实决定。发生法律纠纷的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案由只能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决定，既然李庆峰与华凌云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怎能把案由定为合伙纠纷。《民间借贷解释》第15条规定的“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是指按照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审理，不是按照被告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审理。2、从李庆峰提供的证据内容上看，李庆峰主张他与案外人高同林（答辩儿的丈夫）是合伙关系，但是李庆峰提供的相关合同、工商登记等书证，都没有高同林的签字，没有证据效力。李庆峰提供的证人证言，一是可变证据，二是都是李庆峰主张的合伙关系成员，与李庆峰有利害关系，一审认定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李庆峰的主张正确。因此，李庆峰的举证并不能证明李庆峰与高同林是合伙关系。综上，华凌云要求李庆峰归还10万元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李庆峰也承认收到了10万元，李庆峰主张10万元是合伙出资没有证据证明，李庆峰应该依法归还华凌云10万元借款。请求依法驳回李庆峰的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华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庆峰清偿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5日，华凌云向李庆峰在漯河市郾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622991116200668537的账号存款100,000元。后华凌云向李庆峰追要借款100,000元，李庆峰否认该款项是借款。2012年5月21日，李庆峰与兰考县城关乡××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兰考县城关乡××村民委员会自行组织农民以村委的名义将农民的土地流转给李庆峰用于高效农业现代化蔬菜种植基地建设；二、流转土地位于城关乡××北，流转面积874.3亩，流转时间自2012年5月21日至2027年5月21日，流转价格为每亩1000市斤小麦。2012年8月8日，兰考县欣瑞农牧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峰，公司经营范围为：蔬菜、水果、苗木、花卉种植、销售，住所地为兰考县城关乡××村。兰考县欣瑞农牧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庆峰、王世民、李亚伟、刘洪涛、朱书亭。李庆峰提供的农村信用社存款凭条显示：户名为王世民的账户于2013年7月8日存入53,780元，户名为高同林的账户于2013年7月9日存入53,780元，户名为李亚伟的账户于2013年7月9日存入25,050元，户名为刘洪涛的账户于2013年7月8日存入26,800元、于2013年7月9日存入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凌云向李庆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华凌云提供向李庆峰账户转款100,000元的存款凭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庆峰否认其收到的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高同林的合伙出资款，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于李庆峰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土地流转协议、房屋租赁协议、兰考县欣瑞农牧有限公司的公司管理制度营业执照及股权结构表，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其与王世民、刘洪涛等人成立兰考县欣瑞农牧有限公司进行经营；对于李庆峰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系与李庆峰合伙经营的合伙人或公司股东，均与李庆峰抗辩的事实有利害关系，证明力小，不足以证明李庆峰辩称的合伙事实；对于李庆峰提供的清算单，因系李庆峰制作，没有高同林的签字确认，法院不予认定；李庆峰提供的向高同林转款的存款凭条不能充分证明高同林系合伙人及该凭条所涉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李庆峰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是合伙出资款或其与华凌云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华凌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于所借款项，李庆峰应予偿还。因华凌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及期限，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法院对华凌云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庆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凌云偿还借款100,000元；二、驳回华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庆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及李庆峰应否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华凌云提供向李庆峰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的存款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李庆峰认可收到100,000元，但抗辩收到的款项不是借款，系与高同林（华凌云丈夫）的合伙出资款。依据法律规定，李庆峰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诉讼中，李庆峰提供的合伙证据均没有高同林签字确认，华凌云亦不认可，不能证明华凌云转款100,000元系合伙款项。一审法院依据现已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李庆峰未提供向华凌云偿还该款的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李庆峰与高同林的其他纠纷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李庆峰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庆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庆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