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可，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芳，女，汉族，1953年7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平，女，汉族，1985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女，汉族，1979年3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霞，女，汉族，1986年12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氏，女，汉族，1928年11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陵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冠杰，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巴玲，男，汉族，1990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龚巴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588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判令保险公司向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按照农村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消费支出标准支付岳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无需支付王秀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须支付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与理由：一、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受害人张某户籍是山东省陵县梅镇后张村，死亡赔偿金不应当以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应当以北京市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虽然一审庭审时，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向法庭举证了物业出具的居住证明，但该证明未超过一年以上，租赁合同系伪造，是不合法的证据，其死亡赔偿金应当24240元/年，因此，该项赔偿计算标准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正。二、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错误，岳氏主张的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应该依照农业计算。张某的被扶养人岳氏的户籍都是山东省陵县梅镇后张村，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居住在北京城镇，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以北京市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王秀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及没有生活来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并且没有出庭作证，村委会也不是行政部门，故保险公司不需支付王秀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三、精神抚慰金不是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理赔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保险法》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范畴，保险人依法只能承担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中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判决计算标准错误，加重了保险公司理赔负担，并且精神抚慰金不是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理赔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龚巴玲辩称：尊重法院判决。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龚巴玲赔偿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87883.4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龚巴玲、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氏系张某之母。张某与王秀芳系夫妻关系，张立平、张利、张俊霞系二人之女。2019年4月19日19时45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牛样路1公里500米处，张某驾驶电动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进入路口后，又行驶到由西向东方向的车道，适有龚巴玲驾驶轻型封闭货车（车号：×××）由西向东驶来，从前车右侧超车时，车辆前部撞在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后部，造成张某死亡，车辆损坏。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龚巴玲、张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车牌号为×××号轻型封闭货车事故发生时系由龚巴玲驾驶，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限内。经核实，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的全部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55830元、丧葬费471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1447589元。上述事实，有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龚巴玲驾驶车辆与张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死亡，交管部门认定龚巴玲负事故同等责任，故龚巴玲应对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尚未届满发生交通事故，故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车辆实际使用人龚巴玲负担。对于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对于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主张的丧葬费，一审法院按本市上一年度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予以酌定，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668794.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王秀芳、张立平、张利、张俊霞、岳氏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受害人张某死亡赔偿金不应当以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应当以北京市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王秀芳等人提交的证据是不合法的证据，因此，该项赔偿计算标准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正。对此本院认为，王秀芳等人为证明张某长期在北京居住、工作、生活，向本院提交了张某的居住证明、租赁合同和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和清单，保险公司虽然否认居住证明和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且张某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也足以证明张某长期在北京市通州区居住、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的死亡赔偿金以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错误，岳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应该依照农业计算。岳氏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居住在北京城镇，应当以北京市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秀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及没有生活来源，故保险公司不需支付王秀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鉴于本案中扶养人张某在北京长期工作、居住，那么在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根据张某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其次，对于王秀芳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标准的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秀芳已经年满65岁，其居住地村委会亦为其出具了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明，保险公司虽然不认可该证明的效力，但亦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反证，故对于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上诉还提出精神抚慰金不是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理赔范围，一审判决计算标准错误，加重了保险公司理赔负担。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赔偿总额认定时，确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和数额，但因本次诉讼中已经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后，对赔偿总额进行了扣除，故最终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时，并未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仅属于表述存在瑕疵，并未影响判决结果的正当性，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