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2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40年10月7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3，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王某23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徐某，王某2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某、王某23返还王某171.5万元及利息20万元，共计91.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已超过时效是错误的。1.2013年6月王某13次汇款71.5万元给王某23银行卡内，该71.5万元系王某1的个人合法财产，徐某、王某23均认可，此次判决予以认定。2.王某1汇款是同王某23商定共同出资、共同购房（深圳市龙岗区大鹏街道佳兆业假日广场1栋2座801房以下简称深圳房），各出资50％、产权各占50％，但因王某23借款不足50％，王某23再次请求王某1投资，王某1再一次投资12.5万元，占购房款61.19％，所以汇款注明是购房款和还款（王某23还王某1）。3.2015年5月徐某诉讼王某23离婚及财产分割，因当时购买的深圳房没有产权登记，因此没有分割，王某1的权利没有被侵害。4.2016年深圳房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产权登记在王某23名下，2017年徐某诉讼王某23离婚后财产纠纷时，王某23提出王某1是深圳房共有人，深圳房有王某1的61.19％份额，法院依法追加王某1为第三人参加庭审活动，王某1及王某23陈述并举证证明王某1出资71.5万元，王某1出资系共同投资购房，系深圳房的共有人。经过两审判决，因深圳房产权人是王某23，系王某23和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王某1无论是否有出资，因徐某和王某23没有共同同意王某1按份共有，案外人尹某、王某234款不足以证明是王某1出资，2018年9月二审判决不支持王某1出资是购买深圳房，享有深圳房份额的主张，此时王某1的71.5万元财产权利才被侵害。5.2018年10月12日王某1进行本案诉讼，是基于2013年王某23购房，2016年王某23、徐某离婚，2017年徐某诉讼王某23分割深圳房至2018年9月结案，因深圳房被认定是王某23、徐某夫妻共有进行分割，王某1的出资71.5万元没有被认定，此时王某1出资共同购房的目的不能实现，王某23、徐某的不当得利才成立，王某1在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才一个月时间就进行诉讼，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出资71.5万元，属于赠与给王某23、徐某更是错误。1.王某1多次说明71.5万元是其和丈夫的夫妻共有财产，丈夫病逝前遗言该71.5万元归王某1个人管理使用，王某1百年后有剩余给四个子女平均分配，王某1的四个子女（包括王某23在内）及亲属知道此情况，王某1不可能赠与王某23一个人。2.王某1不知道王某23有外遇及离婚情况，王某1如有发现决不会出资购房或者出资也会写清楚情况，徐某说王某1知道王某23上述情况不符合常理，王某23、徐某获取王某1的71.5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证据、没有法律依据。王某1无义务、无意思表示借给王某23、徐某71.5万元，也无赠与的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33条、134条规定，王某1没有借给王某23夫妻71.5万元，也没有赠与王某23夫妻71.5万元的行为或者意思表示。王某1给王某2371.5万元是不现实、不客观、不符合常理的，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原则。3.王某1没有行为、没有语言承诺71.5万元是给王某23或者王某23、徐某的，2019年6月27日庭审时徐某说是赠与给其夫妻购房款，此前徐某先陈述71.5万元是王某23、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40万元，在王某1处管理获取的本金及利息59万元。在王某23及王某1证据证明王某1没有取得王某23的40万元，王某1的71.5万元完全是个人合法财产，徐某因此又改说71.5万元是王某1赠与给其夫妻的购房款。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71.5万元是王某1赠与给王某23、徐某是错误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出资71.5万元，按照不当得利之债判决王某23、徐某不予返还是错误的。王某1的71.5万元转给王某23是作为同王某23共同购深圳房为目的而出资的购房款，王某1诉讼前一个月被法院认定不是购房款，王某1的目的无法实现，王某23、徐某取得71.5万元无理由、无依据，应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王某171.5万元及孽息。1.王某3、徐某利用取得王某1的71.5万元购房，房产增值近百万元。王某23、徐某购深圳房被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为是王某23、徐某夫妻共有财产，王某1对房屋无产权份额，王某1出资共同购房的目的未能实现，但没有王某1的71.5万元出资，王某23、徐某购买深圳房的目的也不能实现。2.王某1的71.5万元及利息至今无人给付，其遭受精神上、身体上、财产上巨大损失。王某23、徐某深圳房2013年5月19日购买价值1,145,104元，2017年7月24日评估价值2131,866元，4年增值963,392元，71.5万元占购房款比例61.19%，按照比例折算增值为589,500元，王某1不购买楼房71.5万元存放在尹某单位有利息6厘，所以王某171.5万元本金及利息约25万余元都是巨大损失，平民百姓是不能承受丢弃一辈子血汗钱和养老钱的。3.王某3、徐某取得深圳房利益及增值，是建立在王某1出资71.5万元基础上的，与王某1损失71.5万元及利息有直接因果关系。徐某为了分王某1的钱不说真话、不实事求是，想侵吞王某1的个人财产，实在没有办法又改说是赠与，法院却毫无证据地支持徐某无证据的主张。4.王某3、徐某获取王某1的7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因王某1不同意借款，更没有表示赠与，让年近八十岁的王某1老人出资71.5万元这么大额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不能让王某1没了房再没有了钱，71.5万元被王某23、徐某无偿占有分割。5.王某1与王某23共同出资购房是自愿的意思表示，没有写书面协议，没有让儿媳徐某签字，都因是一家人互相信任，家里人也知道此款是归王某1个人所有，不写字据这是符合常理的，不应以此证明是赠与。此案件王某1的证据应当被法院判决采信，应支持王某1的诉讼请求。6.中国的传统是老人要留养老钱，怕子女不孝或者身体生病需要钱，王某1的一辈子养老钱（全部积蓄）怎么可能给一个子女，王某1无义务、无意思表示借给王某23、徐某71.5万元，也无赠与的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应当支持王某1的诉讼请求。四、原审认定本案件属重复诉讼是错误的。王某1之前的诉讼请求是共同出资购深圳房，请求共同共有房屋所有权，本案件是返还债权诉讼，两个案件类型不同，事实内容不同，不是重复诉讼。 徐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某1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徐某的合法权益。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时效起始日期是转账时间2013年6月，距今已有7年。徐某与王某23于2015年6月5日离婚，至今已近五年，王某1参与了离婚诉讼。王某1直至2018年11月22日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王某1关于房屋按份共有的主张不是事实，深圳各级法院已依法驳回。3.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获得，而徐某获得这笔赠与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这笔钱的给予是在王某1、王某23、证人尹某、曲某、王某235人的共同见证下发生的，这笔钱不是误汇，外加备注购房款，更加说明了五人明知而且统一认可的赠与王某23、徐某用来买房子的钱，徐某不具有返还义务。王某23认为这笔出资是王某1对其个人的赠与，但父母赠与一方的意思表示必须是在出资买房时作出，而不是在参与诉讼时作出，且意思表示应当明确，因此这笔钱不是赠与王某23个人的，而是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正因为是王某1赠与王某23、徐某的，所以王某1没出具书面文书。4.王某1重复诉讼，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起诉。5.王某1无权撤销赠与。赠与已经完成，距今已经七年，且无法定撤销事由。 王某3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王某1的出资不是赠与，是共同出资买房。购房款应当按照王某23与徐某分的房屋财产的份额进行返还，同时应当由徐某承担利息损失。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某、王某23共同返还王某1不当得利71.5万元，赔偿损失20万元，共计91.5万元；2.2018年10月17日开始按月利6厘计息至71.5万元结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系王某23母亲，原系徐某婆婆，王某23与徐某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9日，王某23、徐某购买深圳市龙岗区大鹏街道佳兆业假日广场1栋2座801楼房，总价款为人民币1,145,104元。2013年6月9日，支付房款565,104元，2013年6月15日，支付房款55万元。其中该笔购房款中有王某1通过案外人尹某、王某23向王某23转款71.5万元，其中案外人尹某转账59万元，案外人王某234账12.5万元（其中通过案外人尹某于2013年6月9日转账20万元，2013年6月13日转账39万元到王某23账户，通过案外人王某23于2013年6月14日转账12.5万元到王某23账户），上述两笔转账款备注购房款，该转款71.5万元在转款前系王某1所有。2015年5月13日，深圳市罗湖区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准予王某23与徐某离婚。在（2018）粤0307民初2907号和（2018）粤03民终12922号离婚后财产纠纷民事判决书中，王某1作为案件第三人主张上述71.5万元系其出资与王某23、徐某共同购买楼房的购房款，该房屋应由其与王某23共有，但该案件未认定王某1与王某23共同购买楼房，认为王某1无证据证明其与王某23间存在对房屋所有权共有的约定，仅凭购房款中存在案外人转账的款项主张共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产权人为王某23、购买房屋时没有注明有王某1份额，所以裁判该楼房为王某23、徐某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离婚时应按照共同财产分割。现本案涉案房屋已经由王某23、徐某共同分割完毕。王某23与徐某起诉离婚后，在徐某起诉王某23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即2017年王某1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主张涉案房屋共有。2018年11月22日，王某1与徐某、王某23因不当得利发生纠纷，王某1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深圳两级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陈述，案涉71.5万元系王某1汇给王某23、徐某的购房款，支付该款项的时间为2013年6月，自此王某1在法定期限内未向王某23、徐某主张不当得利，在王某23、徐某离婚诉讼中，王某1仅向王某23、徐某主张了房屋共有，但其诉请被深圳两级法院驳回，2018年11月22日，王某1对王某23、徐某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汇款时间与起诉时间相差5年有余，可见王某1关于不当得利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对王某1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王某1为王某23、徐某购房出资，应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但王某1委托案外人在向王某23、徐某汇款71.5万元时，未曾表示赠与一方，系对王某23、徐某的赠与，只在汇款栏中注明汇款系购房款，故王某23、徐某收取该71.5万元的行为，并未获得不当利益。现王某1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王某23、徐某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某1主张其汇款是同王某23商定共同出资、共同购房。由此可见，王某1是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为的给付，王某23、徐某取得71.5万元并不是没有法律根据，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规定，故王某1依据不当得利主张返还71.5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利宏 审判员  郭立坤 审判员  李 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