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1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舒桃林，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文盲，个体打工，家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被告人舒桃林因涉嫌侮辱尸体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经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舒某3，男，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打工，住址同上，系被告人舒桃林弟弟。 辩护人杨积芳，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桃林犯侮辱尸体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业广、检察官助理吴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桃林及其法定代理人舒某3、辩护人杨积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舒桃林在家中发现江某已经死亡，当日下午，被告人舒桃林将死者江某尸体从家中运至安庆市宜秀区大桥办事处眉山村前进路，丢弃于路旁干沟边的大树下。公诉机关就其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了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舒桃林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桃林抛弃尸体，其行为已构成侮辱尸体罪。被告人舒桃林具有坦白情节，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综上，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舒桃林与死者江某系男女同居关系，二人共同居住在安庆市宜秀区的家中。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舒桃林发现江某已经死亡，当晚，被告人舒桃林将死者江某尸体从家中运至安庆市宜秀区大桥办事处眉山村前进路，将死者江某尸体丢弃于路旁干沟边的大树下。 另查，经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舒桃林精神发育迟滞（轻度），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受审能力。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给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舒桃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6月19日前几天傍晚，其妻子江某说身上疼，其开三轮车带她去村卫生所找舒医生看病，舒医生说病重看不了，让其去大医院。其又开三轮车带江某去总铺医院，医生说她胃里许多水，要住院治疗，其没钱就带江某回家了。当晚，其和江某在一楼卧室睡觉，夜里她去上厕所摔倒了，面朝下趴在地上，其把她抱到床上。第二天起来发现江某在床上死了，身上庖着、肚子膨着、还臭着。2019年6月17日，那天下雨，其左手抱江某脖子、右手抱她腿，把她抱到三轮车上。其母亲当时在屋里吃饭，其没有喊她，她看到了叫其不要乱丢，把江某还给她家里人。其丢回来其母亲问丢哪了，其叫她别管许多。其从家出发沿泥巴小路上柏油大路，后从一个小路口拐到王华实诊所方向，再沿着一条新修的水泥路到其老丈人家菜地边的干沟，在地上铺了一块红色的大太阳伞伞布，把江某仰放在地上，头朝大树那边，头底下垫了块石头。江某上身穿一件花汗衫、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了一双新黑布鞋。当天其上身穿红汗衫、下身穿蓝色裤子、脚穿白球鞋。因老丈人欠其钱，江某生病问他要钱不给，过节时其和老丈人吵过一架，生气将江某的尸体丢在那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舒桃林的母亲。前几天小青说胸口不舒服，让舒桃林带她去医院看病。其听舒桃林说小青死前他带她去舒医生那看，舒医生看不好又到总铺医院看，在总铺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要住院，但他们没钱就回来了。回来后小青夜里上厕所跌倒在粪桶上，舒桃林把她抱到床上，她在床上躺了两天。后来舒桃林说小青死了，其让舒桃林跟小青父母说，他说他怕老丈人、不敢说，其说人死了不能放家里、要小青父母来处理尸体，他说不能讲。他把尸体拖出去，用蛇皮袋把尸体脚裹起来，用捡来的破伞布把尸体身子裹起来，然后把尸体抱到他的三轮车上，其叫他打电话叫火葬场车子来拖，他说与其不相关，他一个人把车开走，半个小时左右回来了。 2．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北京环卫的工人，2019年6月18日11时许，其骑车下班回家，路过眉山村金闸组发现新修的马路边的草地上有一具女尸，遂拨打110。尸体面部朝上，身体下面垫着一块广告布，广告布将尸体半包裹着，脸上青紫，鼻子有流血的痕迹。6月17日5：30，其下班路过此地时没看见女尸。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8日10时左右，其到菜地里撒芝麻，在眉山村前进组路边看见一条黑裤子，其准备撒芝麻时看了一眼，看见一个人脸才反应过来是一个人，其跑回村里跟会计凤明（音）说此事，她打电话给苏某，苏某到村里来并带其到现场。6月17日早上5时许其经过现场没有看见尸体。 4．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眉山村古塘组的村民组长。村民出行主要有两条路，一条是新修的通往606大桥的前进路，一条是通往外环北路的乡村道路。其最后一次巡查是2019年6月16日，没有发现异常。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眉山村古塘组最外围、靠近新修的前进路边。2019年6月17日下午3、4时其骑摩托车从前进路去买菜，买完菜原路返回家，途中未发现异常。 6．证人舒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桃元卫生站的医生。2019年6月15日晚，桃元村任闸组的村民舒桃林带他妻子（江某）来看病，其检查发现江某血压偏高、心率很快，听诊后疑似胸腔积液，建议他们去第一人民医院挂急诊，舒桃林就骑三轮车带江某离开了。当晚11时许，他们又来卫生站，给其看江某的ＣＴ片，好像是胃积液。他们让其给江某吊水，其说病情很重，让他们连夜去住院，舒桃林就骑三轮车带江某离开了。当晚其没有看见江某有外伤。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第一人民医院消化内科的医生。2019年6月15日晚，一名男子带他妻子到急诊科看病，这名女子说腹痛厉害，并且呕吐黄色液体，其建议做胸腹部ＣＴ，他们夫妻二人说没钱就离开并退号了。过了十几分钟二人又回来要求做ＣＴ，检查发现该女子胃里有大量液体，建议住院，她说没钱住院，其和急诊科护士都告诉她腹痛有时可能致命，她还是拒绝住院治疗，后她丈夫在医院登记本自行离院上按手印离开了。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护士，与朱某证言相印证。 9．证人舒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舒桃林的妹妹，江某是其嫂子，其觉得舒桃林平时对江某挺好的，没见过他对江某发过脾气。2019年6月16日其回家时没有看见江某。 10.证人舒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舒桃林的弟弟，其嫂子叫什么青，他们结婚十几年了，哥嫂关系还好。其最近一次回家是2019年6月17日，其没有看见嫂子。 11.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舒桃林在一个村，其认得舒桃林的妻子江某，他们夫妻关系还好，平时没见过他们大吵大闹，江某和她婆婆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其最后一次见江某是2019年6月19日前四、五日。 1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安庆市宜秀区大桥办事处眉山村委会的副主任。2019年6月18日，村民陈某在前进组和金闸组之间的路旁发现一具尸体，其去现场看见一具女尸，尸体上身穿花色短袖衬衫、下身穿黑色裤子，尸体下垫了一块红色遮阳伞布，其赶紧报警，过一会公安就来了。后来其听村民江成林说被丢弃的尸体是他小女儿，发现尸体的地方在江成林家菜地旁几米远处。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安庆市宜秀区大龙山镇桃元居委会任闸组村民队长。舒桃林的妻子叫“小青儿”，是眉山村居民。他们都有点孬，结婚十几年了，夫妻感情很好，多年来没听说他们吵嘴打架。 14.证人都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安庆市大观区经营锦明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舒桃林是公司员工，没念过书，在公司干了两、三年，基本能熟练操作机器，他看着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但他干活肯出力，脏活累活也不嫌弃，听说他妻子身体不好。 （三）书证 1．归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舒桃林的到案经过。 2．户籍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舒桃林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舒桃林指认其和死者江某共同居住的地点及其放置死者江某的地点。 4．医疗诊断材料，证实：死者江某于2019年6月15日在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胸部ＣＴ平扫未见活动性病变，肝脏密度轻度降低，右肾盏结石，右肾囊肿，胃肠管广泛积气；腹痛待查，自行离院。 5．截图、核查结果、证明等，证实：被告人舒桃林与死者江某系同居关系，被告人舒桃林系非社区贫困人口，死者江某属辖区最低生活保障人员，舒某3、舒某2支付死者江某丧葬费2000元。 6．死亡时间说明，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证实：粗略推断江某死亡时间距首次尸检时间（2019年6月18日16时）48小时左右。 （四）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于2019年6月18日11时40分至13时44分对安庆市宜秀区大桥办事处眉山村金闸组新修的马路边草地进行现场勘验，并附现场图及照片。 （五）司法鉴定意见书 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舒桃林精神发育迟滞（轻度），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受审能力。 2．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所鉴定，死者江某脑组织未见挫伤；各脏器均有不同程度自溶改变。 3．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送检的死者江某的胃组织、肝组织中均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 4．DNA鉴定书，证实：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未知名尸体是江成林和章秀琴的生物学之女。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排除江某因机械性损伤、机械学窒息、敌敌畏等已检毒物中毒致死，因尸体腐败、生前未经治疗等影响，不能排除江某系因自身致死性疾病或水、电解质代谢紊乱而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桃林故意抛弃尸体，其行为已构成侮辱尸体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舒桃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舒桃林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舒桃林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何 燕 人民陪审员  刘耀炜 人民陪审员  余永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程 皓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二条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