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21民初1414号原告：宁某某，男，195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远，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某人民政府，住所地宁阳县磁窑镇驻地。法定代表人：侯某某，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峰，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某某局，住所地宁阳县城西街219号。法定代表人：吕洪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华，法规科科长，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某某与被告某某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磁窑镇政府）、某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远，被告磁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华、曹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709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宁某某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0900元并返还被清除的树木。事实与理由：被告磁窑镇政府在省道333线磁窑-宁阳城区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未经原告同意也未和原告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在未经法定程序擅自将原告所有的苹果树（盛果期）130棵、花椒树（地径7公分左右）90棵、杨树10棵强行铲除。被告磁窑镇政府强行毁坏原告合法财物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负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已生效的山东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鲁政复决字［2016］551号）已认定宁阳县国土资源局及相关部门未对原告地面附着物进行清点情况的行为违反了有关征地程序。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原告位于征地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未予清点，导致原告无法就地上附着物在征地前签订补偿协议，更导致原告的地上附着物被损害后无法详细计算具体损失，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贵院，望判如所求。磁窑镇政府辩称，1．原告起诉状所述不实，我单位不是涉案土地征收主体，案涉清除原告地上附着物和树木的行为也不是我单位组织实施的，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驳回原告对我单位的诉讼请求；２．从原告起诉状内容及我单位知悉的情况可以推定，清除原告地上附着物和树木的行为是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是民事行为，故原告所谓的损失属行政诉讼涉及的行政赔偿范围，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３．即使本案按民事案件处理，据我单位掌握的情况，清除原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份左右，原告2019年才起诉，也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亦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４．案件基本事实：1997年西太平村村民王保义将自己承包的20亩果园承包地中的5.39亩转包给原告经营，并督促原告与村委会另行签订承包合同、支付承包费，但原告至今没有与村委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S333省道磁窑段工程建设需征用西太平村部分土地，其中包括征用原告经营的承包地0.4亩。大约2012年宁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山东省省道333线磁窑至宁阳城区改建工程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12]866号】文件，将包括原告涉案承包地0.4亩在内的西太平村部分土地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为此宁阳县人民政府及宁阳县国土资源局依法相继发布、张贴《宁阳县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宁征公告[2012]6号】、《宁阳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2年第6号】、《宁阳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西太平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等土地征收补偿文件。2011年9月23-28日宁阳县国土资源局会同宁阳县西太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太平村委会）、承包户对拟征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调查清点，并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013年8月份为按期施工，相关单位对在公告限定的自行清理期间未清理的地上附着物和树株进行清除。由于相关部门的工作疏忽，当时没有对原告被征承包地上的树木予以清点，导致没有原告的补偿。事后相关部门立即与原告协商补偿事宜未果，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主张被征承包地为1亩，内有处于盛果期的桃树130棵，补偿金额为6万余元。有关部门经调查了解，核定原告被征承包地面积为0.4亩。根据《山东省物价局、财政厅、国土资源厅关于泰安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10]244号】“果树栽植合理密度为55-110株，根据株数计算补偿，超过得统一按苗圃标准3000-8000元／亩计算”之规定，核定原告0.4亩土地内果树为50株，且为幼龄期果树，即使按盛果期赔偿标准300-500元／株计算，赔偿金额为1.5万元，按苗圃补偿标准3000元／亩计算，亦为1.5万元。我单位主张按1.5万元进行补偿，原告嫌赔偿少拒不签字、据不领取补偿款。之后原告进行过行政诉讼和上访，曾因非法上访被行政拘留。需要明确的是：我单位不是涉案土地征收主体，不是开发商、不是土地所有人；案涉土地征收过程中的清理行为不是我单位组织实施的，我单位也不知道是谁组织实施的，我单位也没有参与该清理行为；我单位相关职能部门及人员仅仅是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对土地征收主体部门的相关工作（诸如地上附着物的清点）予以协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公平公正判决。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原告所诉清点行为，是征地报批前的阶段性、程序性工作环节，该行为不会直接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如果认为我局对其地上附着物没有清点，或清点错误，应当针对征地补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实现权利救济，而不能将我局与其所诉的清理损害主体列为共同被告主张民事赔偿。综上，原告向我局主张赔偿，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四项规定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恳请贵院裁定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起诉。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宁某某系宁阳县西太平村村民，1997年从同村村民王保义手中转包5.39亩土地经营果园。2012年宁阳县修建S333省道（现更名为G432），途径原告种植果园，该果园部分位于改建工程拆迁范围。被告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在组织调查清点工作中未对占用原告承包地进行丈量也未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2013年8月份，原告宁某某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被工作人员强行清除。后磁窑镇政府及西太平村委会多次与原告就征地范围内地上附着物补偿事宜协商，但原告认为补偿金额与实际损失差距较大，双方未能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9年4月9日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磁窑镇政府、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宁某某主张组织实施强制清除的主体是磁窑镇政府，且被清除树株与王福常的花卉基地为同一路段，提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9民终28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其主张。该判决系上诉人磁窑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常、原审被告宁阳县公路局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被上诉人王福常系宁阳县磁窑百花艳苗木花卉基地业主，其位于的花卉基地因部分位于省道333线磁窑至宁阳城区改建范围，于2013年5月14日被工作人员强行清除。该案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终审判决，认定省道333线磁窑至宁阳城区改建工程，由宁阳县政府负责组织办理征地、拆迁工作，其中对地上附属物清理由各所涉乡镇负责，磁窑镇政府负责本辖区所涉地上附属物清理。被上诉人王福常承包地上的苗木及附属物系在磁窑镇政府有关负责人现场指挥下被强行拆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判令磁窑镇政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民事判决。原告宁某某主张因省道333线改建占用原告土地0.6亩、被清除地上附属物有苹果树130棵、7公分以上花椒树90棵、20公分以上杨树10棵，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宁某某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贾某到庭证实：证人与宁某某系地邻关系，强行清除时证人不在场，光知道现场有镇上的人、村里的人、公安局的人；事后证人曾找过村里领导任书记、镇党委马书记，他们也说镇里、村里及公路局等都参与了；证人证实原告果园栽种有苹果树、桃树以及花椒树两棵、大小杨树十几棵，具体棵树证人不清楚；原告果园的西南角被清除，推倒了有一百三十多棵果树。庭后原告宁某某提交的，东平县人民法院案卷材料33张，其中编码为“139”的材料系西太平村委会于2016年4月8日出具的《关于宁某某果园征地补偿问题答复意见》载明“1、蒙馆路建设占用宁某某的部分果园土地是承包地，属于村集体土地。2、其反映的被占土地亩数与实际测量及卫星图片对比结果相差巨大，实际占地数为0.4亩，而不是反映的一亩多。3、反映地上栽种130余棵桃树，与正常果园密度（50-100棵）相比较，其果树密度较大，与实际不符。0.4亩土地按照正常栽种密度，不会超过50棵果树。4、经量现存果树胸径比较测算，其4年前的果树生长期应为幼龄期果树，而不是盛果期。5、蒙馆路地上附属物补偿均按照省244号文规定执行。根据以上测算，应支付宁某某（按照0.4亩果园，果树50棵计算）地上附属物补偿款1.5万元。”原告宁某某主张地上附属物的损害价值应该根据市场价计算，提供泰安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10]244号）文件一份及《赔偿清单》一份，载明赔偿明细为：苹果树：130棵×500元＝65000元，7公分以上的花椒树：90棵×40元＝3600元，20公分以上杨树10棵×230元＝2300元，以上共计70900元，以上树木需要返还原告。被告磁窑镇政府、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赔偿清单均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原告未对其主张的地上附着物数量、规格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2016年11月28日，宁某某以宁阳县国土资源局在土地征收过程中未对其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确认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东平县人民法院管辖。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923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以及(2017)鲁0923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以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宁某某的起诉，宁某某不服该两裁定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鲁09行终166号行政裁定书和（2017）鲁09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宁某某主张自收到（2017）鲁09行终166号行政裁定书后才知道可以直接针对清理损害主体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一直并未间断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查明，2019年1月10日，中共宁阳县委、宁阳县人民政府整合宁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组建某某局。本院认为，原告宁某某在其承包土地上经营果园，其地上附着物系其合法的个人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宁某某的果园被清除未经原告许可，也未达成补偿协议。在未达成补偿协议也未按照合法征用程序进行征用的情况下，直接对原告的财产予以强制毁损性清除，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实行该行为的单位或个人应当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问题，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土地征用是因省道333改建，被告磁窑镇政府负责该项目辖区内地上附属物的清理工作。磁窑镇政府虽否认原告的果园系其组织强制清除，但原告宁某某的果园位于磁窑镇政府辖区，被告磁窑镇政府不能举证否认原告所主张的以上事实，且不能举证说明清除原告果园存在其他实施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9民终2820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也已认定“磁窑镇政府负责本辖区所涉地上附属物的清理”，磁窑镇政府应为本案原告果园地上附着物的侵权责任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磁窑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参与了对原告果园的清除，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计算问题。原告未对其主张的赔偿清单中的树种数量、规格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树种的数量、规格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所在村委会西太平村委会作为第三方且属实村民自治组织应对本村村民承包土地情况比较了解，因此西太平村委会于2016年4月8日出具的《关于宁某某果园征地补偿问题答复意见》相对客观可信，故本庭予以采纳。因磁窑镇政府未履行法定程序进行清理，造成对原告栽植的树种及成长情况无法查实，故赔偿标准应倾向于原告。原告被清理土地面积按0.4亩计算，栽植密度为55-100棵/亩，果树赔偿标准按盛果期300-500元/棵计算。据此，本院依据关于泰安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10]244号）对原告的损失数额作出如下认定：50棵果树×500元/棵＝25000元。关于被清除树株返还问题。因原告的果树被清除时间为2013年，清除时也未进行清点，被清除树株已不存在。对原告被清除树株的价值也无法进行估算。故原告要求被告磁窑镇政府返还被清除树株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某某财产损失25000元；二、驳回原告宁某某要求被告某某局偿还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元，由被告磁窑镇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强审 判 员  王强粮人民陪审员  马宗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