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斌，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萝北县军川农垦社区。委托代理人卢莲英，北京法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法定代表人黄浩，镇长。委托代理人赵英妮，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杨华，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斌因诉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旧宫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斌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7月16日9时左右，有两名穿警服的人员及社会闲散人员共近20余人的队伍，持各种器械，撬开刘斌所有且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西里1号楼4单元502室的防盗门，强行进入对室内的主卧室门、窗、墙壁进行打砸，导致刘斌新装修的房屋及室内家具物品毁损，并致租户贵重物品丢失。刘斌不知所以，让租户报警求助，红星派出所出警调查后，明确告知系旧宫镇政府所为，让找旧宫镇政府处理。事发后，旧宫镇政府相关人员明知所作所为未经调查核实，缺乏依据，致使刘斌无辜受害遭殃，给刘斌及租户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及巨大精神损害，行为恶劣违法，却故意张狂拒绝认错，拒不赔偿相关损失。后刘斌诉致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15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旧宫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早已生效，但旧宫镇政府却拒绝赔偿刘斌相关损失。为此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决。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旧宫镇政府赔偿刘斌损失100000元。旧宫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对刘斌作出行政赔偿，刘斌起诉要求赔偿的依据是（2019）京0115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但该《行政判决书》是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旧宫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被一审法院认定的是程序违法，而并非实质违法。刘斌所依据该判决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刘斌将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出租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不能因为违法行为而获得行政赔偿。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旧宫镇政府于2018年7月26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刘斌有权要求旧宫镇政府对其财产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刘斌是否具备提起涉案赔偿之诉的主体资格。虽然旧宫镇政府在本案中否认刘斌提交的产权证的真实性，但其在另案中已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且旧宫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前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故刘斌对涉案房屋享有实际权利，旧宫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因旧宫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故刘斌有权依法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其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对于旧宫镇政府提出刘斌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刘斌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第一，关于刘斌主张的地砖更换费用损失是否应当支持。《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刘斌为证明该项损失提交了照片，但该照片不足以显示涉案房屋内的地砖毁损程度系因旧宫镇政府的行为所导致，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刘斌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是否应当支持。虽然旧宫镇政府称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其未造成屋内物品损坏，但旧宫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拆时制作了现场笔录，亦未提供强拆时的视频照片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针对刘斌主张的室内物品的损失问题，旧宫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家具以外的物品，刘斌诉称系租客所有，故刘斌对该部分物品损失不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对家具部分毁损的损失，刘斌提交的证据中可以显示部分家具存在毁损的情况，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相应财产的价值，故将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旧宫镇政府的赔偿金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旧宫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斌室内物品损失共计500元；二、驳回刘斌的其他赔偿请求。刘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旧宫镇政府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一审审理期间，旧宫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刘斌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住宅楼居室产权证（住字第1452号），证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西里1—4—502室住宅房屋系刘斌所有。2.照片7张、光盘1张，证明旧宫镇政府违法暴力打砸推毁刘斌主卧室门窗墙，给刘斌造成巨大损失：室内家具、物品被毁损，小件贵重物品丢失，地砖被砸裂，难以修复，降低了房屋的使用效能，需全部整体更换重新装修方能完整恢复，房屋承重墙被砸毁确实可能带来严重的安全隐患。3.（2019）京0115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判决确认旧宫镇政府2018年7月16日强制拆毁刘斌房屋的行为违法。4.施工合同、家具买卖合同，证明被毁损房屋系刘斌2017年9月整体新装修的，且全部更换购置了新家具，自新装修入住到旧宫镇政府毁损仅仅相隔半年多的时间。5.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7年11月1日，刘斌与尹本令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房屋租予其使用，期限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月租金4250元等。6.物品损失清单，证明因旧宫镇政府违法暴力破坏，造成刘斌各项物品损失共计68600元左右，隐形损失无数。7.施工合同、施工清单、发票，证明为恢复砸到毁损的门窗墙，刘斌花费5900元。8.协议书，证明为弥补租户损失，刘斌免收租户1个季度租金，给刘斌造成租金损失1275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刘斌提交的证据1、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其余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刘斌有住宅一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西里1号楼4单元502号。2018年7月11日，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流动人口和出租房屋管理服务中心作出《关于禁止群租行为的告知书》，载明：“1-4-502住户：根据《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关于公布本市出租房屋人均居住面积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建法（2013）13号等文件规定标准：1、本地区住房出租应当符合建筑、消防、治安、卫生等方面的安全条件，应当以原规划设计为居住空间的房间为最小出租单位，禁止改变房屋内部结构分割出租，按床位等方式变相分割出租。2、禁止将厨房、卫生间、阳台和地下储存室作为卧室出租。3、出租房屋人均面积不得低于5平米，每个房屋居住人数不得超过2人。您已违反以上规定，请接到此告知书3日内自行拆除并搬离此处，我镇将在近期进行清理整治。如不搬离后果自负。”2018年7月16日，旧宫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刘斌上述房屋内的一面墙及该墙上的门、窗进行强制拆除。刘斌不服，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旧宫镇政府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京0115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旧宫镇政府于2018年7月26日对刘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西里1号楼4单元502号房屋内的墙及门、窗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刘斌、旧宫镇政府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庭审中，刘斌诉称其损失的财产中地砖、双人床、床垫、梳妆柜、床头柜系其本人所有，其他小物品系租客所有。本院认为，《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旧宫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故旧宫镇政府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刘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情况，酌予确认刘斌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认的赔偿数额亦适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刘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