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先琼，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村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忠（又名陈跃宗），男，195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洪，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村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 上诉人吴先琼因与被上诉人陈跃忠、陈友洪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先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3424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已经得到法院判决书的认可。2011年上诉人要在德昌进行农业开发,需要流转土地。被上诉人同意流转土地,双方经协商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协议约定:每平方米的土地流转费用59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流转费用共计265500元。按照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并协助上诉人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但被上诉人均未履行。为此,上诉人向德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但法院认为合同有效不予解除，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经过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文书认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上诉人以此为基础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上诉人根据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文书起诉,要求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不妥。三、一审法院未支持继续履行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和违约金等诉讼请求,违反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的认定事实,更违反了客观规律。上诉人是以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上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本案中,自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至今己经长达近十年。但是,在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约定义务之后,被上诉人一直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拒绝移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拒绝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己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且构成明显违约。对此,上诉人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于德昌县德州镇人民政府为由拒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依据的。根据一审判决表述,该证件是存于德昌县德州镇人民政府,而不是被没收、更不是被注销,其权利人依然为被上诉人。并且根据德昌县人民法院之前对上诉人合同无效的判决案件中到德昌县德州镇相关村集体得到的回复函,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的村集体在复函中明确表示同意双方的土地流转。所以本案中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判决错误。四、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的答辩以及一审判决书查明结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怠于配合办理土地流转手续的约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同意向当地县级以上的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但是本案中不能适用该规定,本案中从被上诉人答辩开始便不承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一开始就不同意和上诉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若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并表示愿意配合上诉人到人民政府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才能使用该条规定。所以,一审法院以此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己经明确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但是,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审查原告申请变更的理由为双方协议中约定由被告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为原告姓名,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约定不明确该协议约定于法律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规定相抵触,因此,原告在本案中诉讼提出办理土地经营权证变更的问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系事实认识认定错误。在一审判决中,民事判决书并未明确指出与什么法律存在抵触，不符合哪—部法律的规定。对于变更登记的形式,其本质表现之一就是对持证人姓名的变更。根据国家关于土地流转的相关规定,土地的流转过程中是允许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持证人姓名进行变更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跃忠、陈友洪未答辩。 吴先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跃忠、陈友洪履行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按协议约定向吴先琼交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并协助吴先琼办理土地流转手续；2.判令陈跃忠、陈友洪向吴先琼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跃忠、陈友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先琼系德昌县德州镇麦岔村窑沟组(四队）村民，陈跃忠、陈友洪系德州镇麦岔村岔沟组（二队）村民，陈跃忠、陈友洪系父子关系。2011年6月20日，吴先琼与陈跃忠、陈友洪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该协议书上载明“出让方（甲方）陈跃宗（签名捺印）受让方（乙方）吴先琼（签名捺印）出让方与受让方系同村社村民，出让方由于目前缺乏劳动力无力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可依法流转。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诚信的原则。甲方经全家人共同协商后将自己依法取得的以实际丈量为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受让方，并上报村、社同意。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1)出让方自愿将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依法取得的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包产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受让方……（2）双方约定流转期限为永久。……二、每平方包产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价格为伍佰玖拾元，合计转让款为实际面积为人民币元整（协议上未书写具体金额），受让方于协议签订之日给付转让价款贰拾万圆给出让方，余款以实际土地面积在出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完相关的手续后，一次性付清。……三、出让方在收到受让方给付的首批转让价款后，将上述包产田如数交付给受让方管理耕种。同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由受让方执存并由甲方无偿变更为乙方姓名。受让方根据自己的经营情况，有权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八、上述协议，双方均应认真遵守，如乙方违约，应给付对方违约金壹百万圆（1000000元），并承担全部损失。九、本协议经双方及所在村、社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出让方：陈跃宗、陈友洪（陈跃宗代陈友洪签字捺印）受让方:吴先琼（签字捺印）所在村：证明人：蒲国清、李建军（签字）2011年6月20日”。流转协议签订后，吴先琼按约定支付了200000元流转费给陈跃忠、陈友洪,陈跃宗向吴先琼出具了200000元的收条,陈跃忠、陈友洪将土地交付给了吴先琼，之后，吴先琼另支付了剩余价款的部分利息，陈跃忠、陈友洪一直未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与吴先琼【上述事实为（2019）川3424民初29号案件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后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1月10日，吴先琼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并由陈跃忠、陈友洪归还吴先琼已支付的流转费。2019年3月28日德昌县法院作出（2019）川3424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旧然有效，吴先琼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而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先琼的诉讼请求。现吴先琼另行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本案陈跃宗、陈友洪流转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德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23009号】，因该土地确权事宜于2016年10月收存于德昌县德州人民政府。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以及终止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吴先琼提出的诉讼请求为：陈跃忠、陈友洪履行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按协议约定向吴先琼交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并协助吴先琼办理土地流转手续。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并要求吴先琼说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协助吴先琼办理土地流转手续”的具体内容，吴先琼明确其具体内容为：“办理土地经营权证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双方之间转让土地后办理土地经营权变更，应当向县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庭审中，吴先琼对该转让土地向县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的情形未予以证明，并且，通过审查吴先琼申请变更的理由为双方协议中约定由陈跃忠、陈友洪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为吴先琼姓名，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约定不明且该协议约定与法律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的规定相抵触，因此，吴先琼在本案诉讼中提出办理土地经营权证变更的问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吴先琼提出由陈跃忠、陈友洪协助办理土地流转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29号生效判决认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旧然有效。因此，双方均应按照《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中有效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协议约定，每平方包产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价格为590元，合计转让款以实际面积计算，但未载明具体金额。协议约定，受让方（吴先琼）于协议签订之日给付转让价款200000元给出让方（陈跃忠、陈友洪），余款以实际土地面积在出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完相关的手续后，一次性付清。此外，协议约定，出让方（陈跃忠、陈友洪）在收到受让方（吴先琼）给付的首批转让价款后，将上述包产田如数交付给受让方管理耕种，同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由受让方执存。庭审中，对于吴先琼提出陈跃忠、陈友洪向其交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的诉讼请求，陈跃忠、陈友洪不认可吴先琼提出其已支付了26.55万元流转费，陈跃忠、陈友洪辩称吴先琼将流转费付清了就把土地承包权证交付吴先琼。本案中，虽然双方对已付转让款金额及余额存在争议，但根据本院（2019）川3424民初29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流转协议签订后，吴先琼按约定支付了200000元流转费给陈跃忠、陈友洪,陈跃宗向吴先琼出具了200000元的收条,陈跃忠、陈友洪将土地交付给了吴先琼。因此，吴先琼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给付首批转让价款200000元的义务后，陈跃忠、陈友洪亦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将转让土地交付给吴先琼管理耕种，并将土地经营权证交由吴先琼执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陈跃宗、陈友洪流转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德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23009号】，因该土地确权事宜于2016年10月收存于德昌县德州镇人民政府，因此陈跃忠、陈友洪已不具备交付土地经营权证的客观条件，故对吴先琼提出被告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约定向原告交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吴先琼提出由陈跃忠、陈友洪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因双方对协议约定不明及部分无效均有过错，故对原告提出的由陈跃忠、陈友洪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先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吴先琼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吴先琼主张陈跃忠、陈友洪履行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按协议约定向吴先琼交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并协助吴先琼办理土地流转手续及由陈跃忠、陈友洪向吴先琼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在双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且该协议已经被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认定转让协议部分有效后，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诉讼中，吴先琼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亦没有举证证明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中需要陈跃忠、陈友洪予以协助其办理的事实依据。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吴先琼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案涉的土地证原件收存于德昌县德州镇人民政府，故吴先琼要求陈跃忠、陈友洪向其交付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诉讼中，吴先琼未举证证明陈跃忠、陈友洪的违约行为及违约产生的损失，故对其违约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先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先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华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孙 耘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