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祝贺街35号锦联大厦405室。法定代表人：赵兴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垚，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亮，男，1981年10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涤，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锦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宏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183986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记载的工作年限自2003年11月17日至2018年8月14日。但在该期间，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日与案外人大连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被上诉人自述其从事物业和招商工作，同时被上诉人的社保、公积金及工资由另一案外人大连锦联大厦有限公司交纳和发放。而上诉人的注册经营范围是受托资产管理、项目投资及管理、投资咨询、房地产开发及销售、国内一般贸易、经济信息咨询，上诉人实际经营的业务是房地产项目的投资与管理。上诉人的注册经营范围与实际经营业务均与被上诉人自述的工作内容无关。无论从劳动关系的形式、劳动合同的签订，还是劳动关系的实质工作内容与隶属关系上（工资与社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金。二、独立法人与劳动者建立的劳动关系，不应由关联企业替代实际用人单位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与案外人大连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大连锦联大厦有限公司均为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旗下企业，三方虽为关联公司，但均为独立法人。如三方中的任何一方与劳动者发生劳动纠纷，应由实际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企业独立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纠纷，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及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但综合被上诉人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未形成实质的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的实质与劳动关系的形式上有冲突时，应以实质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为判断标准。基于此，上诉人不应替其他关联企业向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宏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虽然与大连锦联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时已被调入上诉人的商业租赁部任职，直属领导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接受上诉人的用工管理，工作范围也不限于物业管理，还包括上诉人在大连地区的地产租赁业务，而且双方都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已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大连锦联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级公司，自愿代替该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三、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以相同的理由已另案起诉，请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大连市中山区法院做出（2019）辽0202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不能仅以劳动合同的签订对象作为认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唯一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故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没有对该判决提出上诉，现该判决书已生效，由此证明上诉人认可判决结果，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再以同样理由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显然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锦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共计18398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7日，被告到原告处工作。2014年12月17日，大连锦联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无固定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管理岗位，从事相关工作，工作地点为按原告相关规定执行。工资不低于2760元。在补充条款中约定原告可根据业务需要安排被告在其子公司或其他关联公司工作。2018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4日正式解除。经原告确认被告完成工作交接后，原告支付被告各类补偿共计183986元，补偿金将于2018年8月31日发放，工资发放至2018年8月23日。双方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完毕相关义务后，不存在任何纠纷。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为：本单位工作起止时间为2003年11月17日至2018年8月14日止，共计14年9个月，工作岗位为项目负责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5个月，合计183986元。被告签字确认收到并无异议。查，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被告社会保险的缴纳单位、公积金的缴纳单位和工资的发放单位为大连锦联大厦有限公司。且被告在锦联资产管理集团商业租赁部工作，主要从事物业和招商等工作，该业务范围包括原告和大连锦联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业务范畴。在离职时，原告与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行政人力总监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并达成一致后，由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行政部门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协议书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告和大连锦联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隶属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印章由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解除劳动协议书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的印章系由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原告并不知情。另查，2018年10月30日，被告向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8）第18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共计183986元。原告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再查，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做出（2019）辽0202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与大连锦联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其工作内容不仅包括该公司的工作内容，而且包括原告的工作内容，被告社会保险、公积金的缴纳以及工资的发放却又是另一关联企业缴纳和发放，故本案中不能仅以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来认定大连锦联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唯一主体，即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不应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在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旗下关联企业工作，相关关联企业均接受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统一管理，甚至原告的印章亦在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保管使用。被告工作内容包括原告和大连锦联经典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内容，对此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明知。在此情况下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时，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协商并达成一致，并由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加盖与被告工作内容亦有关联的原告公章，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故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应属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共计183986元。综上，依照《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原告锦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宏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共计1839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受理费10元，由原告锦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除“2018年10月30日，被告向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8）第1837号仲裁裁决书”有误应纠正为“2018年10月30日，被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8】第1837号仲裁裁决书”外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9）辽0202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在锦联资产管理集团商业租赁部工作……由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行政部门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协议书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部分事实有异议，而该段事实已有前述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部分事实认定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其合法有效性。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被上诉人各类补偿金合计183986元。且签订该协议书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再次确认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及计算方式。该约定对上诉人具有合同约束效力，上诉人应履行相应的款项给付义务。另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联公司的劳动合同签订内容、实际履行、工资发放、保险缴纳以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出具过程，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包含在上诉人的业务范围内，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业经上诉人的上级单位锦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审核并代为上诉人出具，不能因上诉人非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而免除上诉人的案涉款项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论述具体充分，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锦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锦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刘婷娜审判员  苏 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