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黄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赣1026执异3号 案外人：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凤凰中大道中洋大厦7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67471587F。 法定代表人：陈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张连秀，女，汉族，1941年6月3日出生，住宜黄县。 申请执行人：陈林，男，汉族，1967年10月10日出生，住宜黄县。 被执行人：董志荣，男，汉族，1975年7月26日出生，住宜黄县。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张连秀、陈林与被执行人董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诉称，宜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6执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不清，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裁定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本院解除对异议人在黄陂镇财政所工程款205万元、利息、执行费、案件受理费的冻结，请求认定工程款归异议人所有，不将该工程款纳入执行分配。事实与理由为：异议人于2017年11月3日中标“宜黄县黄陂镇塘圩桥（危桥）重建工程”项目，中标价格为3053801元，并于同月28日与宜黄县黄陂镇政府签订《协议书》开始建设施工。为方便工程管理，异议人在当地聘请了一位管理人员即本案的被执行人董志荣，并与之签订了《劳务用工协议》，雇佣董志荣作为“宜黄县黄陂镇塘圩桥（危桥）重建工程”的工作人员，法律后果由异议人承担。因此，该笔工程款现被法院冻结，异议人认为该笔工程款不应纳入本案的执行分配金额。异议人才是涉案被冻结工程款的实体权利人，当涉案工程款被强制执行时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异议人作为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是享有结算工程款的唯一权利人。建设单位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也是对农民工工资和材料商的保障；2.董志荣与异议人不存在挂靠关系，根据异议人和董志荣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董志荣仅是涉案项目的一个管理人员，董志荣处理项目事务均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均由异议人承担，《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提及的董志荣在异议人处的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3.涉案工程进度款属于不确定的未到期债权，未到期债权不能执行。根据异议人与宜黄县黄陂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工程进度款是对所完成工程量的阶段性计价，须根据包括施工过程中发包人签证认可的增减工程量等多方面影响工程计量的因素而确定，工程进度款数额在最终结算时会有变化，工程进度款的形成及支付具有持续性和滚动性，不应作为到期债权；4.涉及工程系市政工程，亦是民生工程，目前工程尚未施工完毕，对于申请拨付的该笔工程款，主要是用于支付所欠付的材料款和农民工工资，亦是后续工程继续施工的资金保障。如工程由于资金问题未能完工必定导致发包方的利益损失，同样存在侵害第三者权益的可能。国家严令禁止将工程进度款用于跟工程无关的支出。 案外人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公司变更通知书、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复印件各1份，证明异议人的主体资格；2.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复印件各1份，证明异议人是涉案工程款权利人；3.劳务用工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董志荣系异议人聘用的职工，作为宜黄县黄陂镇塘圩桥（危桥）重建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4.宜黄县黄陂镇专项资金拨款申请单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冻结的款项系宜黄县黄陂镇塘圩桥（危桥）重建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度款；5.宜黄县农民工录入信息证明、农民工实名制开户证明的复印件各1份，证明涉案工程需要保障工程款35%用来支付农民工工资；6.桥梁板加工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工程异议人有174万余元桥梁板工程款尚未支付；7.承诺书复印件1份，证明董志荣承诺近五年来的借款均与异议人无关，借款未用于与异议人中标的工程施工。 申请执行人张连秀、陈林提交答辩意见称，对于异议人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法院冻结的黄陂镇财政所工程款205万元归异议人，张连秀、陈林认为不符合事实。董志荣与异议人是挂靠关系，并且在2020年4月14日宜黄县人民法院审理塘圩桥的施工事故案件中，异议人的代理律师也强调了董志荣与异议人是挂靠关系。董志荣是塘圩桥、中田二桥等工程的实际出资人，宜黄县人民法院冻结的150万元工程款的所有人是董志荣，应驳回异议人的异议。主要理由为：1.2018年4月30日董志荣把黄陂镇塘圩二桥12条桩基造价14万元、中田二桥桩基12条造价14万元、十都二桥8条桩基造价5万元承包给李风并签订了相关合同。李风委托了何凯帆进驻施工，并负责收取工程款；2.董志荣把黄陂镇塘圩二桥和友谊桥的钢筋笼、破桩头等承包给彭信辉，总共造价42万元。彭信辉委托刘建亮进驻施工，并负责结算工程款；3.董志荣用微信向何凯帆、刘建亮支付工程款；4.由于董志荣没有结清应给的工程款，何凯帆、刘建亮向宜黄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5.塘圩桥的部分工程款是董志荣的弟弟董志坚用微信支付给何凯帆和刘建亮，进一步证明董志荣是工程的实际出资人。申请执行人张连秀、陈林提交了微信收款记录截图复印件11份、桩基工程劳务合同复印件1份、劳务清包工合同复印件1份，用于证实董志荣与异议人是挂靠关系，本院冻结的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是董志荣。 被执行人董志荣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但其在本院2020年4月17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是异议人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 本院查明，陈林与董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赣1026民初949号民事调解书。张连秀与董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赣1026民初95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均为：一、被告董志荣归还原告陈林、张连秀借款本金20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05万元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此款限被告董志荣于2020年1月21日前归还本金70万元，于2020年7月1日前归还本金70万元，剩余本金65万元及借款全部利息于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二、如果被告董志荣未按上述时间归还借款，原告陈林、张连秀有权就剩余全部本金及利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2019）赣1026民初949号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8142元，（2019）赣1026民初951号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计7975.5元，由被告董志荣负担。因董志荣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相关义务，张连秀、陈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执行。2020年3月3日，本院作出（2020）赣1026执6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董志荣存款205万元及利息或查封、扣押、冻结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相应价值的收入。2020年3月19日，本院向宜黄县黄陂镇财政所送达了（2020）赣1026执6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协助冻结并提取被执行人董志荣在宜黄县黄陂镇财政所的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发放的工程款，冻结金额为20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05万元月利率2%计算）。现案外人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本院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冻结。 另查明，宜黄县黄陂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江西纬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宜黄县黄陂镇塘圩桥（危桥）重建工程的中标人。江西纬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宜黄县黄陂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协议书约定，发包人为宜黄县黄陂镇人民政府，承包人为江西纬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宜黄县黄陂镇塘圩桥（危桥）重建工程。2017年12月1日，江西纬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物所提异议成立的条件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本案中，宜黄县黄陂镇人民政府与异议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协议书可以证明异议人是宜黄县黄陂镇塘圩桥（危桥）重建工程的承包人。异议人作为建设工程承包人，有权向合同约定的发包人宜黄县黄陂镇人民政府要求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于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异议审查程序中，对于作为执行标的物之其他财产的权利人，执行法院仅根据上述规定进行形式审查。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可以判定异议人为建设工程承包人，是当然的涉案工程款权利人。董志荣在本院2020年4月17日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是异议人的员工，否认与异议人是挂靠关系。无论董志荣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发包人宜黄县黄陂镇人民政府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张连秀、陈林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董志荣与异议人是挂靠关系，无法确认董志荣与异议人之间具体的债权债务数额。本院通过调取董志荣在杨松春与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何艳兵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提交的答辩状、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杨松春与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何艳兵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提交的答辩状等证据，亦无法证明董志荣与异议人是挂靠关系。如申请执行人张连秀、陈林对涉案工程款的权属存在争议，可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异议人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是涉案被冻结工程款的实体权利人，并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协议书、劳务用工协议、宜黄县黄陂镇专项资金拨款申请单等证据证实。经审查，异议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排除本院的执行。故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洪润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宜黄县黄陂镇财政所的工程款（金额为20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05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黄 军 审判员 习国文 审判员 李雨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伟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