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弟强，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润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文汇南路胜利小区。 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邓洪秀，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西昌市，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原审被告：凉山州金财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长安西路西郊乡长安村7组。 法定代表人：许弟强，公司经理。 上诉人许弟强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润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源小贷公司）、原审被告邓洪秀、凉山州金财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弟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再承担还款义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12月17日执行3％的月利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贷款从贷款次日起实际执行3％月利率的事实错误，至少在2014年12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与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之前，应当按照双方的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的9‰的月利率来严格履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期间协商变更月利率为3％。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3月16日的保证合同证明了自2017年3月16日起，双方变更原合同，约定月利率为3％，故3％的月利率计算只能从2017年3月计算执行。2、如果2017年3月开始按照3％的月利率计算，上诉人已经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和约定利息。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诉2014年12月双方贷款时按照9‰的月利率写合同是为了规避有关部门的检查，说明当时按照3％的月利率约定违法，不应得到支持。4、即使按照3％的月利率执行，也应当分段实行，即双方在2017年3月16日签订保证合同之日按照书面变更3％的月利率执行，之前没有书面变更的按照原合同约定9‰的月利率履行最为公正和合理合法。二、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该案，依法没有认定上诉人逾期未归还的利息应为逾期利率，而将逾期利率混同为月利率3％错误，按照原合同约定应当是9‰。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上诉人贷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均保持不变，为固定利率，即月利率9‰。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证明自2017年3月16日双方变更月利率为3％，没有变更逾期利率，故原审法院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的9‰来计算未归还贷款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未认定预期利率和将逾期不还的利率混同为月利率认定，存在基本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是9‰，应当依法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已经归还所有本金加利息，不应该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润源小贷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的《个人借款合同》虽然约定的利率是月息9‰，但是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实际履行的利率为3％。上诉人在答辩人处借款时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借款按照月息3％计收，上诉人在归还第一期利息时就按照月息3％一直在履行，期间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二、答辩人在给上诉人送达《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时，对借款剩余本息及计收利息的利率进行过确认，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三、借款逾期后，上诉人支付利息仍然是按照月息3％履行，并不存在借款逾期按月息9‰支付的问题。综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利率为月息3％，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邓洪秀述称，一、上诉人按照原借款合同和2014年法律对借款利率上限的规定，已经还清所有借款及利息共计1237000元。二、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签订合同后，根据借款期满之后的逾期利率来主张归还未还清的本金。三、根据2014年法律规定，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能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故被上诉人主张实际按照月利率3％执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四、保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没有主张权利，答辩人保证责任免除。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金财公司述称与邓洪秀一致。 润源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许弟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其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判令被告邓洪秀、金财公司对被告许弟强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被告许弟强（甲方）与原告润源小贷公司（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西润源个借（20141217）001号），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非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为人民币8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3月16日止，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前；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均保持不变，为固定利率，即月利率9‰；按月结息；担保方式为保证。同日，被告金财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被告邓洪秀与原告签订《个人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金财公司、邓洪秀对被告许弟强的借款800000元及其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许弟强账户转款800000元，被告许弟强向原告出具了《收款确认书》。被告借款后于2015年1月开始向原告还款付息：2015年1月30日支付24000元、2015年2月至2015年4月每月17日支付24000元、2015年4月18日归还本金200000元、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每月支付18000元、2015年9月18日支付36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每月支付18000元、2016年5月30日归还本金100000元、2016年6月19日支付15000元、2016年6月19日归还本金100000元、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每月支付12000元、2016年11月18日支付18000元、2016年12月16日支付600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每月支付12000元、2017年3月9日归还本金100000元、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每月支付9000元、2017年10月16日归还本金20000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23日每月支付3000元（2018年5月23日系支付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利息）。2017年3月16日，由被告邓洪秀签字捺印、金财公司盖公司印章确认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书》约定：许弟强向润源小贷公司的借款800000元已逾期，截止2017年3月16日尚欠本金300000元及利息900元，现自愿按原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继续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本《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书》签字之日起两年。被告自2018年5月23日之后未再向原告还本付息。2019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许弟强发出《催告债务人还款通知书》，其上载明：“致：许弟强，你方于2014年12月17日向我公司借款人民币80万元（借款合同编号为：西润源个借（20141217）001号），现该笔借款已逾期。（本借款执行的实际利率为月利率3%）。请在接此通知书后，积极筹备资金，及时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关利息。”，被告许弟强在该通知书回执单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己方的义务。原告润源小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许弟强支付了借款800000元，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告许弟强应按照约定履行向原告还本付息的义务，被告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537000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应按何种标准确认双方约定的利息。案涉《个人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为月利率9‰，但被告借款后次月即开始按照月利率3%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在被告许弟强签字确认的《催告债务人还款通知书》上也明确记载实际执行利率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结合被告实际履行的支付利息情况，一审法院确信原告主张的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协商一致实际执行月利率3%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约定的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变更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对被告主张已多付原告利息，多付部分利息应抵减本金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因原告属于金融机构以及本案借贷发生在2014年12月，应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和《四川省小额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原告系小额贷款公司，不符合该条规定的金融机构范围，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规定，本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时间虽然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前，但持续至今，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于2015年9月1日废止，已经废止的法律规定当然不能适用，而《四川省小额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系地方性法规，法律效力低于法律规定，其与法律规定相冲突的，应不予适用，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许弟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8年5月17日之后的利息未偿付，原告要求被告许弟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其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其对利息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原告与邓洪秀签订的《个人保证合同》及原告与金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明确约定邓洪秀、金财公司对被告许弟强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2017年3月16日由被告邓洪秀签字捺印、金财公司盖印章确认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书》中明确记载“保证期限为自本《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书》签字之日起两年。”该约定视为原告与被告邓洪秀、金财公司对许弟强案涉债务保证期间的另行约定，故被告邓洪秀、金财公司的保证期间至2019年3月16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规定，至2019年3月16日，被告许弟强尚欠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未清偿，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许弟强的该债务已在约定的保证期间要求邓洪秀、金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邓洪秀、金财公司的保证责任自此时免除，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邓洪秀、金财公司对被告许弟强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许弟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原告西昌市润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西昌市润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许弟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许弟强与润源小贷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的约定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4年12月17日，许弟强与润源小贷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为月利率9‰，之后许弟强曾向润源小贷公司归还部分本金及给付了借期内和部分逾期利息。许弟强提供的证据载明从借款后次月即按照月利率3%每月向润源小贷公司支付借期利息，逾期后仍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其连续给付的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存在一定规律性；2019年8月3日，润源小贷公司向许弟强发出的《催告债务人还款通知书》上也明确记载实际执行利率为月利率3%，许弟强在该通知书回执单上签字确认；上述事实说明许弟强与润源小贷公司在合同中虽然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为月利率9‰，但双方当事人从履行合同时起即未按此约定执行，而是按照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双方的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后对合同中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的变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许弟强在支付利息过程中，从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均以月利率3%履行；从2015年1月按月利率3%给付首笔借款利息至2019年8月3日，润源小贷公司向许弟强发出《催告债务人还款通知书》止，本案无任何证据表明许弟强曾就上述习惯提出异议，即有向润源小贷公司主张应按合同约定月利率9‰履行，对多付部分利息应抵减本金的意思表示，也未对一直以来按3%给付利息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许弟强以其行为表示接受利息按3%履行的事实。故许弟强上诉主张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9‰或分段确认，多付部分利息应抵减本金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许弟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李爱军 审判员  朱 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盘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