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树，男，汉族，1974年4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国，男，汉族，1972年10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红，女，汉族，2000年5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王明树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国、冉启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树，被上诉人王德国、冉启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2000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清偿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月9日，被上诉人方因需资金投资，在上诉人处借支102000元。同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102000元转到被上诉人冉启红的银行账户内。后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至今未归还借款。上诉人从未进行过任何投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出借人，被上诉人是借款人，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主张该笔借款是上诉人与其投资“103工程”的投资款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声称参加了传销组织，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被上诉人参加了非法传销组织，也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王德国、冉启红辩称，答辩人从未向上诉人借过钱。冉启红于2018年底到广西北海做事需要投资十多万元，其父亲王德国看了后也认为适合冉启红做，故给了冉启红十多万元。王德国回家后，听说上诉人也想去外面赚钱，就带了上诉人去看项目，上诉人自己看了项目想好后，就回家筹钱，之后将投资款转入冉启红的账户。因该项目是答辩人先做，故需要通过冉启红的账户才能打给平台的账户，所以才有上诉人转钱给冉启红，冉启红又转给定额账户的事情。投资是上诉人的自愿行为，102000元是冉启红和上诉人当面转给胡正鸿的定额账户。 王明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2000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清偿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明树与被告王德国系亲戚关系，被告王德国与冉启红系父女。2018年被告王德国相邀原告王明树到广西北海考查投资项目，经王德国、冉启红父女游说，原告决定投资被告王德国所介绍的“103工程”，2019年1月9日原告王明树在广西北海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102000元到冉启红的农行卡上。事后被告父女才知晓加入了非法传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协商未果。现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02000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清偿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基于传销活动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首先原告王明树与被告王德国、冉启红之间形成并非基于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基于原告王明树向传销组织的投资行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行为无效：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王明树与被告王德国、冉启红基于传销投资款返还问题而形成的欠款实质上反映了双方之间非法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欠款的形成不具备合法的基础，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不受法律保护，其三，国务院《关于禁止传销经营活动的通知》明确规定，传销是应当依法取缔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原告王明树与被告王德国、冉启红参加非法传销组织，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因传销而形成的欠款，不具有合法的基础，不受法律的保护，应当驳回原告王明树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明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元，减半收取1170元，由原告王明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明树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王德国、冉启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王明树与案外人刘建银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王明树转给冉启红的钱是做传销项目；2.被上诉人冉启红为上诉人王明树购买往返广西北海的火车票电子订单截图，证明上诉人王明树多次去过广西北海的事实。上诉人王明树的质证意见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做传销，录音内容是围绕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冉启红后，被上诉人知晓被传销了让上诉人去证实这个事情；对火车票订单截图认可。对被上诉人王德国、冉启红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王明树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2.上诉人王明树认可火车票订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王明树转账102000元给被上诉人冉启红之后，上诉人王明树又多次去过广西北海，其中有几次从云南昆明到广西北海的往返火车票均由被上诉人冉启红购买。被上诉人冉启红述称，上诉人王明树的投资款需通过冉启红银行账户转入平台定额账户，才能算投资成功，投资成功后第二个月起即产生工资收益。上诉人王明树认可其银行账户于2019年2月有一笔400元进账，并支取了该400元，但不清楚该400元由谁转入其账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明树与被上诉人王德国、冉启红之间是否存在10200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明树依据102000元转款凭证，主张被上诉人王德国、冉启红向其借款102000元并要求返还，因双方无书面借条等债权凭证，双方当事人又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争议较大，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王明树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王德国、冉启红之间存在102000元借贷关系的法律事实。为此，上诉人王明树应该为以下两个要件事实的成立负举证责任，其一是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其二是依据借款合意履行了出借义务。但上诉人王明树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于2019年1月9日向被上诉人冉启红转款102000元，以及事后曾要求被上诉人王德国、冉启红还钱的事实。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明树系因通过被上诉人冉启红向传销组织投资，才向被上诉人冉启红银行账户转款102000元，该转款行为并非基于双方建立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上诉人王明树虽否认参加传销投资，但王明树的陈述与其在广西北海向被上诉人冉启红转账，之后一定时期又多次前往广西北海，以及在转账后的次月收到一笔进账的事实相矛盾，以上事实也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王明树向被上诉人冉启红转款属于传销投资行为。基于此，上诉人王明树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王德国、冉启红之间存在102000元借贷关系的法律事实，上诉人王明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二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王明树向被上诉人冉启红转款系基于传销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王明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明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王明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