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玉静，女，1972年11月1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东，吉林丁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峰，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京利，女，1975年12月13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代理人：臧海涛，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玉静因与被上诉人孙京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玉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东、张利峰，被上诉人孙京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玉静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702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撤销2018年9月16日原告于玉静与被告孙京利签字的《对账单》;撤销2018年9月16日原告于玉静为被告孙京利出具的《欠条》;判令被告孙京利返还原告于玉静多支付的款项2,336,169.84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真实事实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至2016年之间,针对相关药品向吉林油田医院送药是合作关系。2011年双方结算过一次,2012年12月份双方第二次结算。2018年9月16日是双方第三次算账。2018年9月16日第三次算账时，是被上诉人自行在吉林油田医院打印了未载明供货商的入库单及依据双方部分银行流水清单进行了对账。经过双方2018年9月16日对账，显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总的款项为784,846元，并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据一枚。2019年7月份上诉人在参加了通化市东昌区法院庭审后感觉2018年算账存在问题，上诉人找到代理律师后经过仔细清算,才发现2018年9月16日对账所涉及的基础材料是虚假的。孙京利辩称，于玉静主张本案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欺诈情形没有事实根据；于玉静的主张证据不足，第三方流水清单不能客观反映双方合作的事实状态，以此主张撤销欠条依据不足；双方对账是共同的合意表示，不存在计算漏项的事实。于玉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于玉静系通化金马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区域销售经理，自2010年起原告与被告合作，由被告代表原告向吉林油田总医院推送药品。双方针对利润分配及货损负担均有明确约定。2012年12月12日双方经对账，原告欠被告款项数额为1,821,135元。自2012年12月12日之后，双方合作涉及的药品为两种：脑心清片和风湿祛痛胶囊。2018年9月16日，被告持未载明供货商的《吉林油田总医院药品入库单》及不完整的银行流水单据与原告进行对账，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对上述材料并未详细核查，故而形成了2018年9月16日的《对账单》及《欠条》，《对账单》及《欠条》载明原告于玉静欠被告孙京利784,846元。后经原告核查，2018年9月16日形成的《对账单》及《欠条》与事实严重不符：A、脑心清片《对账单》中记载的为2,263,691元（去掉税金后），实际发生的金额应为1,335,068元（含税），交完税金后（13%税）应支付给被告的数额为1,161,509.16元；B、风湿祛痛胶囊《对账单》中记载的进货数量为188505盒，实际发生的盒数为158800盒；C、风湿祛痛胶囊费用《对账单》中记载的为144800X36=5212800、43705X45=1966725，实际应为102000X36=3672000、56800X45=2556000；D、回款《对账单》中记载的为中行872万、工行330万，合计1202万。实际发生的回款的总数应为1,272.8万元；E、孙京利自己发货的风湿祛痛胶囊在《对账单》中记载为：我货86925盒，其中73125X25=1828125、13800X22=303600。实际应为总数71020盒，其中57220X25=1430500、13800X22=303600。F、对账单中“我负担”部分记载为：28600X6=171600；35006X5=175030。实际应为35006X5=175030、22214X6=133284。按照对账单的计算方法，原告已付给被告共计12,728,000元，实际被告应得10,391,830.16元，原告多支付给被告2,336,169.84元。原告认为，被告基于原告的信任，持未载明供货商的《吉林油田总医院药品入库单》及不完整的银行流水单据与原告进行对账，将大量并非是双方供货的药品计算在《对账单》，应认定是被告以欺诈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最终形成了《对账单》及《欠条》，上述对账单及欠条应予以撤销。在被告欺诈下，原告多支付给被告的款项被告应予返还。同时被告应承担在对账时起至给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重新对账，被告一直拒绝，反而持《对账单》及《欠条》向原告索要款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2018年9月16日原告于玉静与被告孙京利签字的《对账单》；2、撤销2018年9月16日原告于玉静为被告孙京利出具的《欠条》；3、判令被告孙京利返还原告于玉静多支付的款项2,336,169.84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孙京利辩称，1、本案的欠条及对账单是在双方充分沟通，并对以往账目认真核对的基础上形成，被告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原告拖欠被告款项多年迟迟不兑现，被告多次要求对账，原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本次对账前，被告也将对账明细单提前发给原告，原告提前核对后最终确认。原告不存在重大误解，被告更谈不上欺诈行为，原告主张撤销是为其不愿还钱拖延时间找借口。2、双方合作期间各自记账，2018年9月13日，双方在共同核对的基础上，形成对账单但未签字，原告共欠被告合作款272万余元。第二天被告将账单明细又发给原告，让原告再仔细核对。最终被告要求原告出具欠据时，原告又不认可之前对账明细，再次以各种理由核减近二百万元，最终为被告出具了78万余元的欠据。因欠款多年，且双方之间缺少书面账目凭证，被告为尽量减少损失，不得已接受了该对账结果。3、2018年9月16日对账签字的同一天，在被告的一再要求下，原告才为被告出具了之前高息为原告借贷的30万元欠条，并约定半月后偿还。而原告多次言而无信，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后被告不得已提起诉讼。本案纠纷也是原告为其拖延还款，一而再、再而三的寻找借口。本案不具备可撤销情形，双方多年合作，原告拖欠被告欠付款项不还，拖延对账，并从二三百万减少到七八十万，上次庭审中，主张差额一百余万，本次诉讼又主张差额三百余万，其主张反复无常，没有任何依据，请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据现有证据，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6年间，被告代原告销售药品，对此原、被告双方进行盈余分配。在此期间，原、被告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往来，因药品买卖被告为原告垫资等，其他钱款往来。原被告双方经济往来长达六年之久，在此期间存在多次不同银行转账的往来，具体转账笔数、数额、回款对应款项，现除原告本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至今均无法核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对双方之间销售药品的方式、回款时间及方式、销售药品的生产厂家、扣除税点比例只有口头约定，并未有书面协议，且原、被告双方对口头约定陈述不一致。被告代理人庭审中称“双方所有对账账目不是由被告一人持有，双方均有各自的证据及自己的记载凭证”，同时于玉静在庭审中亦承认“我有账目，但是记载不清，算账后脑心清和风湿祛痛胶囊入库单记录被告给我了，其他没有给我，当时对账时候我们双方是有账”。原、被告双方陈述可以相互证实，双方对账是依据双方各自账目记载进行核对。2018年9月6日，于玉静、孙京利对双方多年来的经济往来进行对账，双方均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同日于玉静根据对账单为孙京利出具金额为784,846元欠条一枚，并约定1年内还清，同时约定如果逾期按1分利计算。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中，对2018年9月16日，于玉静为孙京利出具数额为30万元的欠条予以确认，并判决于玉静偿还该笔欠款并支付利息。在孙京利起诉于玉静案件中同时主张了于玉静于2018年9月16日为孙京利出具的另一枚数额为784,846元的欠条，东昌区人民法院认为“该欠款系孙京利与于玉静合作销售药品过程中经对账后产生的金额，但孙京利提交的该欠条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为1年，至本案起诉时尚未到还款期限，该笔欠款与前述30万元欠款虽系于玉静同一天签订，但性质不同，于玉静对双方对账单中除脑心清药品以外的其他金额是认可的”，因于玉静对数额有异议要求对账，另外孙京利没有证据证明于玉静不能、不履行欠条约定的内容，故在（2019）吉0502民初1403号案件中对2018年9月16日依据双方对账单，于玉静出具的数额为784,846元欠条未作裁决。于玉静在（2019）吉0502民初1403号案件中、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对账单结算的陈述并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原告选择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被告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规定的通知》规定，合同纠纷为第一级案由，被告对此并未表示异议。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原告、被告双方多年销售药品并进行盈余分配，虽然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但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并已实际履行多年。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遵循双方意思自治原则约定调整。故原、被告间成立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2018年9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对账单，是双方对合同关系解除后的结算，原、被告双方已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表明双方一致同意对账单的内容，双方在对账单上载明的结算数额、盈余分配，其约定系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二、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对账单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的问题，即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是否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欺诈是指受欺诈一方虽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由于其意思表示是在欺诈一方提供虚假情况、隐瞒事实情况下所作出，受欺诈人因对方的欺诈而使自己陷入一种错误的认识，使受欺诈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就本案而言，原告认为被告“持未载明供货商的药品入库单及不完整的银行流水单据与原告进行对账”，对此原告认为被告构成欺诈。经本院查明事实可认定，原、被告双方对账时各自持有账本，并非单凭被告提供的入库单及银行流水进行的结算。原告关于双方对于供货商及结算的约定只有单方陈述，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原告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要求撤销对账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撤销该对账单而提出的返还多支付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玉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89元，保全费7,52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于玉静为证实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于玉静与孙京利微信聊天记录四页，证明于玉静发现对账数据错误后，通知孙京利并要求重新核对算账。对账单的签字和出欠据不是于玉静的真实意思表示。孙京利对于于玉静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微信记录都是于玉静的单方陈述，没有孙京利的回复，且微信记录是在孙京利起诉后形成。本院对于玉静提交的证据认定意见为：微信聊天记录是于玉静的单方陈述，时间为2019年6月3日，该组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亦非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与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孙京利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及应否撤销。2.孙京利是否应支付于玉静2,336,169.84元及利息。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导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本案中，于玉静主张算账时孙京利提供的吉林油田医院出具的货物单中，除了通化金马公司之外的药品均不是双方合作范围之内的款项，计算有误，导致错误的原因是对账时孙京利提供的吉林油田医院药品入库单没有标明供应商。但是经过庭审查明，对于账目中的各类药品于玉静不能提供充分的说明是否为她们共同经营，且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双方对账时是各自持有账本，并非单凭药品入库单及银行流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对账时是各自持有账本。对于孙京利是否存在欺诈的事实只有于玉静的陈述，且孙京利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于玉静对于孙京利存在欺诈的事实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玉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6元，由上诉人于玉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方德审 判 员 翟会青审 判 员 徐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吴婷婷书 记 员 崔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