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豪杰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法定代表人：刘汉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梅，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为，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田玉，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豪杰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杰修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杰修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梅，被上诉人程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田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杰修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为驳回程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程为承担。上诉金额总计为213333.3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豪杰修理公司并未将车辆停放爱程为承包的美容部内，也并未对程为的美容部财务停电措施。第一，程为称豪杰修理公司对其进行停水停电并找社会人员强占休息室与事实不符。程为提交的证据显示电表是开放的，其可以自行控制，休息室也是双方共用，若真有强占一事，也会影响到豪杰修理公司的日常经营，与常理不符。第二，程为称2018年12月4日是豪杰修理公司找来一辆红色小汽车霸占停车位，实际上豪杰修理公司与车主发生纠纷，影响到豪杰修理公司日常运营，豪杰修理公司员工依法报警处理。第三，程为称豪杰修理公司采取恶意低价洗车揽客策略，但合同并未明确是排他性经营，并且程为所在的集团公司有多家子公司，广州豪杰汽贸有限公司（与豪杰修理公司经营注册地址相邻）依法执行集团开展的洗车业务活动，与程为无关。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洗车并非程为的经营范围。程为提交的《营业收入明细日报表》也并未显示程为有权经营洗车业务。第四，程为称豪杰修理公司擅自搬走轮胎拆装机、平衡机与合同约定不符，与事实不符。合同并未明确这些机器归程为使用，程为提交的证据只显示这些机器能搬，不排除是程为其他纠纷造成的。第五，程为称豪杰修理公司收取高额停车费，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的承包事项并无明确豪杰修理公司有义务向程为的客户免费提供停车业务，证据也不能显示是豪杰修理公司向程为的客户收取了高额停车费。车辆业务是相关联的，且程为是以豪杰修理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若豪杰修理公司向客户收取高额停车费，势必会影响到自己的经营。第六，程为非法解除合同，不按时缴纳租金，私下收取客户的费用，不经豪杰修理公司同意擅自装修，将自己与他人的纠纷以及经营地址前的道路施工导致的运营损失归咎于豪杰修理公司。（二）假设程为所称洗车义务属于《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之一，在经营该洗车业务前，须就经营业务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报批环保部门审核批准，双方实际上并未进行上述报批、报验手续，程为的洗车业务一直属于违法状态，则不具有违约一说。程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豪杰修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豪杰修理公司用小汽车霸占美容部的洗车位及阻挡洗车库出入口干扰美容部正常经营构成根本违约。2.豪杰修理公司恶意对程为经营的美容部进行断电，干扰美容部的正常经营构成严重违约。3.程为向豪杰修理公司承包的是汽车美容部，自然包含了洗车、打蜡等传统汽车美容项目。因为轮胎、补胎、保险、四轮定位不属于汽车美容项目，双方才在承包合同特别注明。虽然承包合同未约定洗车为排他性经营，但豪杰修理公司将美容部承包给程为后，为了达到提前收回美容部的目的，在同一地点开展汽车美容业务并且用超低价承揽业务进行恶性竞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严重违约。程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程为与豪杰修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2．判决豪杰修理公司向程为返还保证金20000元；3．判决豪杰修理公司向程为赔偿2018年12月的营业损失63831.22元；4．判决豪杰修理公司向程为赔偿装修费损失98000元；5．判决豪杰修理公司向程为支付违约金20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豪杰修理公司承担；合计381831.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豪杰修理公司（作为甲方）与程为（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主要载明内容如下：“甲方基于发展需要，与乙方协商一致，将广州市豪杰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美容部（包括轮胎、补胎）经营权在本合同期限内发包给乙方以供经营；承包的方式：发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豪杰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美容部全部收益、经营权发包给承包方。承包经营期间，由承包方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有收益、债务以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均由承包方承担与发包方无关；承包经营期顾客休息厅双方共同使用，美容部由承包方使用，装修由双方负责协商共同装修；承包经营的期限为陆年伍月，即从2018年07月05日起至2024年11月30日止，装修期15天；承包费每月人民币2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元整每月）；承包费用在本合同签订后每月5日前支付给发包方：广州市豪杰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保证金现金人民币4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万元整），其中2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元整）于2018年12月30日无息退回承包方，另外2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元整）合同期满后全部无息退回；发包方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视为无故单方面解除合同，退还承包方所缴纳保证金外，同时发包方至少赔偿给承包方人民币二十万元，承包方保留继续向发包方进行追偿的权利；发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尽的义务：不得干涉承包事项的经营管理。必须按本合同规定保障承包方的合法权益，为承包方开展承包事项提供协助和便利，不得无故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当天，程为依约向豪杰修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40000元。且在合同签订后，程为委托第三方对其承包的美容部进行装修，装修工程款为98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程为主张豪杰修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严重干扰程为的日常经营管理。对此，程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现场图片、视频以及录音资料等证据，从上述材料内容来看，可以基本反映豪杰修理公司多次将车辆停放在程为承包的美容部内，以及对程为的美容部采取停电措施等事实。另查明，程为主张其2018年12月份的营业损失，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8年8月至12月美容部营业收入统计表》（程为自行制作）以及若干《营业收入日报表》，拟证实其12月份的营业收入损失为63831.22元的事实。在庭审中，程为、豪杰修理公司双方均确认上述《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此外，程为述称：对于其已经向豪杰修理公司交付的保证金40000元中，其中以20000元保证金抵销2018年12月份的承包费；并承认由于豪杰修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在2019年1月份（1月5日至1月15日）的承包费尚未向豪杰修理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程为、豪杰修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豪杰修理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内不得干涉承包人的经营管理，且应按照合同约定保障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为承包人开展承包事项提供协助和便利。而在本案中，程为主张豪杰修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严重干扰程为的日常经营管理，对此，程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现场图片、视频以及录音资料等证据，经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可以基本反映豪杰修理公司多次将车辆停放在程为承包的美容部内，以及对程为的美容部采取停电措施等事实。按照民事诉讼证据采用高度盖然性标准的规则，上述材料在本案中属于优势证据，可以基本认定豪杰修理公司存在干扰程为经营活动的行为。在此情况下，若豪杰修理公司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则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而在本案中，豪杰修理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反证据对程为主张的事实予以反驳，依照上述证据规则，对于程为主张豪杰修理公司存在干扰其经营活动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本案中，豪杰修理公司干扰程为经营活动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该违约行为致使程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上述规定，程为可以依法解除合同。况且，程为、豪杰修理公司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上述《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在合同解除后，豪杰修理公司应向程为返还保证金。依照上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豪杰修理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将保证金20000元返还给程为，同时，由于程为负有向豪杰修理公司支付12月份承包费20000元的债务，现程为主张对当事人互负到期的债务进行抵销，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此外，由于双方均确认《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在合同解除前，程为仍需向豪杰修理公司支付2019年1月5日至1月15日（共计10天）的承包费，据此，本院酌情核定2019年1月份的承包费为6666.67元（20000元÷30天×10天）。为避免当事人重复诉累，一审法院认定该承包费亦应在保证金40000元中进行抵销。据此，在抵销程为的承包费后，豪杰修理公司仍应向程为返还保证金13333.33元（40000元-20000元-6666.67元）。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述《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发包方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至少应赔偿给承包方二十万元”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豪杰修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损失赔偿额明显高于程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对于该损失赔偿额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程为主张豪杰修理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并据此主张豪杰修理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程为主张的营业损失以及装修费损失的问题。由于本案已经支持了程为的上述损失赔偿额200000元，该损失赔偿额已经可以弥补程为的相当合理损失（包括装修费损失以及预期利益损失），其再行主张其他损失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况且，针对程为主张的营业损失，其提交的《2018年8月至12月美容部营业收入统计表》以及若干《营业收入日报表》并不足以证明程为的真实盈利情况，且程为在计算营业损失时仅考虑了营业收入这单一维度，而不考虑营业成本以及其他营业费用等因素，其自行计算的营业损失有失偏颇，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判决：一、确认程为与豪杰修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二、豪杰修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为返还保证金13333.33元；三、豪杰修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为赔偿损失200000元；四、驳回程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7元，由程为负担3101元，豪杰修理公司负担4026元。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豪杰修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2.豪杰修理公司是否应向程为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豪杰修理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内不得干涉承包人承包事项的经营管理，必须按照合同约定保障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为承包人开展承包事项提供协助和便利。程为主张豪杰修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严重干扰程为的日常经营管理，提交了现场图片、视频以及录音资料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豪杰修理公司确实对程为的美容部采取停电措施，将车辆停放在程为承包的美容部内等干扰经营的事实。豪杰修理公司仅是单纯的否认，但对其反驳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采纳程为的主张，认定豪杰修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承包事项进行干涉，存在违约，并无不妥。至于豪杰修理公司上诉提出洗车并非程为经营范围问题，但汽车美容通常理解应包括洗车业务，而且程为承包美容部后实际上也经营洗车，豪杰修理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另外，豪杰修理公司称程为未经同意擅自装修，但其也没有对程为的装修行为提出异议，故不存在未经豪杰修理公司同意程为擅自装修的问题。豪杰修理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违约的抗辩不成立。因豪杰修理公司存在违约，程为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后，有权要求豪杰修理公司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扣除程为应付承包费后，豪杰修理公司应向程为返还保证金13333.33元。关于损失赔偿额，合同明确约定“发包方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至少应赔偿给承包方二十万元”，再结合程为对美容部进行装修，必然发生装修费用，另外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6年5个月，实际履行只有6个多月，程为也存在预期利益损失，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豪杰修理公司应赔偿程为损失共20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也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豪杰修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豪杰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