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路东(彩虹桥南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78085044X。主要负责人:周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奎，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成,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敏，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四矿口(北200米路东),社会统一代码：914104271265386XB。法定代表人:赵中央,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安，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建成、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运输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奎，被上诉人侯建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敏，运输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少承担的26732元间接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侯建成、运输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侯建成主张的停运损失为车辆停运所造成的间接损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不应承担;2.保险单“重要提示”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运输七公司并在投保人处加盖印章。同时在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事项相关条款的字体加黑加粗,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已经就责任免除的内容以及可能会产生的法律后果以书面的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3.一审判决书酌定侯建成的停运期限较长。2017年6月13日,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已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责任已经进行划分。侯建成应在合理期限内对车辆进行维修，车辆的合理修复期限在事故发生两个月内完全可以修复并正常营运。4.本案中侯建成花费的伤残评定费、后续治疗鉴定费、停运损失鉴定费、车损鉴定费等为间接损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侯建成辩称：1.侯建成的车辆属于营运车辆，且持有合法的营运证；2.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一部分，不属于间接损失，当事人不能以合同约定免除保险责任，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3.一审酌定停运期间为六个月合法合理；4.侯建成支付的伤残评定费、后续治疗鉴定费、停运损失鉴定费、车辆损失鉴定费属于为了查明事故损失而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不属于间接损失，应当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运输七公司辩称，同意侯建成的答辩意见。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侯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运输七公司、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赔偿侯建成医疗等各项损失255975.56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20时50分许，侯建成驾驶豫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自北向南行驶至郑新103省道210km+650m处，与同向在前齐跃贞驾驶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Ｄ×××××挂重型半挂车停驶时相撞，造成车辆受损、侯建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经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处理，以侯建成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机动车载货所载质量超过规定，齐跃贞驾驶机动车载货的载质量超过规定，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认定侯建成应负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齐跃贞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侯建成被送往方城县中医院救治，被诊断为①右侧股骨头脱位伴撕脱性骨折；②右小腱撕脱伤；③右膝部软组织损伤，住院2天。于2017年6月15日出院转入驻马店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诊断，股骨头骨折右下肢皮肤撕脱伤。于2017年7月5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医嘱，卧床休息3个月，半年内右下肢避免负重。住院医嘱记录，二级护理，留陪一人。二次住院共发生治疗费27558.4元。侯建成所驾驶豫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权人为侯建成，侯建成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并取得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该车挂靠在漯河市隆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该车受损后被转移至漯河市××附近停车场，一直未进行维修。2019年1月11日、2月27日经平顶山市保险业社会法庭委托，平顶山市恺轩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车损价值鉴定评估和停运损失鉴定评估。扣除残值，车损配件及维修工时费用合计为98500元。该车停运期间（2017年6月13日—2018年6月13日）的停运损失价值为245040元。该车转移中发生施救费3300元，评估中发生车损鉴定费500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4000元。侯建成的伤情治疗终结后，2019年1月4日经平顶山市保险社会法庭委托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三期进行评定，评定意见为侯建成的交通事故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需误工180—365日，护理90—150日，营养90—180日。2019年9月19日经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委托许昌红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后期治疗费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侯建成后期治疗费用约需8000元，并发生伤残鉴定费1300元，后期治疗鉴定检查费，鉴定费140元和700元。侯建成系上蔡县华陂镇华北村民委员会村民，其兄弟三人，其父侯国和1945年1月17日出生，其母亲1945年7月16日出生，侯建成与妻子生育一子侯惠阳，1999年10月6日出生，一女侯敬伶2008年3月20日出生，侯建成所在的华陂镇华北村委会，现其提供的2018年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医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显示，代码为121，在镇中心区。齐跃贞拥有准驾车型A2的驾驶证，发生事故时，其所驾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Ｄ×××××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运输七公司，运输七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以其公司为被保险人为豫Ｄ×××××号主车投保在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有交强险，保险额122000元，保险期至2017年6月26日；为豫Ｄ×××××号主车及豫Ｄ×××××号挂车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及不计付赔率险，保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50000元。以上保险均由平顶山市华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办。诉讼中，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了豫Ｄ×××××号、豫Ｄ×××××号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在投保单上只有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盖章，运输七公司称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所提供合同条款为霸王条款，不应免赔。侯建成认为投保单上只有盖章、没有法人签字，且未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该案侯建成驾驶豫Ｌ×××××号货车与齐跃贞驾驶豫Ｄ×××××号货车及豫Ｄ×××××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侯建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调查后认定，侯建成应负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齐跃贞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对此责任认定予以确定。事故造成了侯建成的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而齐跃贞驾驶的豫Ｄ×××××号及豫Ｄ×××××号主挂车辆在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给侯建成造成的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应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大小承担，不足和不属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的部分应由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运输七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侯建成的诉讼请求及提交证据，对侯建成的各项损失审查确认如下：1.医疗费27558.4元；2.误工费45460元，结合其诊断证明病历及鉴定结论酌定为270天（61455元/年÷365天×270天）；3.护理费12127元（39522元/年÷365天×112天），住院期间22天、出院后酌定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营养费2240元，住院期间22天，出院后酌定90天；6.伤残赔偿金63748元（31874.19元/年×20年×10%），侯建成系居住在城镇中心区的居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7.车辆损失费98500元；8.车辆停运损失费，豫DLC6787号货车为营运车辆持有合法的营运证。因车辆损毁势必造成营运损失，营运性损失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一部分应予保护。但对此损失计算要综合考虑车辆损毁的情况，合理的修复期限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事故发生后侯建成至今未对车辆进行修复，现经侯建成申请虽委托对其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但其评估一年的损失不合理，不符合事故发生后对造成的财产损失，当事人均有义务予以控制、减少损失的原则。故评估一年的损失时间较长，本着倡导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采取预防措施减少损失的原则，及公平原则，兼顾本案事实，酌定将营运损失按6个月予以确认。参照评估报告此损失为122520元；9.施救费损失3300元；10.伤残评定费1440元（1300元+140元）；11.车损鉴定费5000元；12.停运损失鉴定费4000元；13.交通费440元；14.因侯建成伤愈后尚需二次治疗，经评估鉴定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15.后续治疗鉴定费700元；16.根据侯建成受到伤害的程度及后果，责任大小酌定为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以上共计399133.4元。因以上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陪护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车辆损失费总额远超于122000元。对此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向侯建成故赔付12200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赔付后余额277133.4元（含停运损失）。因交通事故发生致车辆受损后的停运损失属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一部分，当事人不能以合同约定的方式，负除保险责任，故对此部分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内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予以赔付。侯建成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按照责任大小对侯建成以上余额277133.4元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77133.4元×30%为83140.02元。因齐跃贞在此次事故中有违法超载行为，属绝对免除承保人责任的行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绝对免赔10%，即27713.34元。该部分应由运输七公司向侯建成赔付。免赔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承担55426.68元。驳回侯建成的其它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分别赔付侯建成各损失122000元和55426.68元，共计177426.68元；二、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七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侯建成赔偿交通事故的损失27713.34元；三、驳回侯建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70元，由侯建成负担47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1900元，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七分公司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侯建成停运损失；2.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否承担伤残评定费、后续治疗鉴定费、停运损失鉴定费、车辆损失鉴定费。关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侯建成停运损失的问题。1.本案中，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称，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造成的损失，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主张不赔偿停运损失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就此免责事由提供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证据，当其举证不能时将承担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法律后果。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虽在一审时提交了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投保单中未附本案所涉免责条款，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也未提供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对案涉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证据，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投保时对该免责事项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侯建成车辆的停运损失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齐跃真车辆在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承担侯建成车辆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5.关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称一审法院酌定停运期间六个月较长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6月13日，造成侯建成受伤致残。事故发生后本案纠纷一直在平顶山市保险业社会法庭进行处理，直到2019年2月27日才由平顶山市保险业社会法庭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停运时间六个月并无不当。故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称不赔偿停运损失及停运期间过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伤残评定费、后续治疗鉴定费、停运损失鉴定费、车辆损失鉴定费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侯建成受伤、车辆受损，侯建成为了确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程度和财产损失数额进行一系列鉴定而支出鉴定费用，该费用系侯建成为交通事故遭受的实际损失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当得到赔偿。故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伤残评定费、后续治疗鉴定费、停运损失鉴定费、车辆损失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振云审判员  杜军伟审判员  翟建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克书记员张永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