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00。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鑫，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春梅，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原市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飞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飞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金海鑫，被上诉人王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飞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吉070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鸿飞房地产公司不承担本案任何民事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鸿飞房地产公司和王晶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是，2017年7月27日欠条不是双方结算凭证，当时王晶在未完成鸿飞房地产公司在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兴业家园小区1#楼、2#楼的木工活的情况下,为了达到让鸿飞房地产公司为其出具劳务费欠条的非法目的,强行停工,还威胁鸿飞房地产公司说,如果不结账，就领着农民工到松原市建设局告状，鸿飞房地产公司考虑到后续工程的施工,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才给王晶出具的所谓“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是177,395元，但是这个欠款数额实际上不准，没有将应当扣减的费用扣除。因此，王晶所提供的欠条不能作为劳务费的结算依据。原判予以采信是错误的，鸿飞房地产公司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二）根据鸿飞房地产公司所提供的王晶未完成工程的施工工程量证据证明,王晶所参与施工的只是鸿飞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兴业家园小区1#楼、2#楼的木工活中的主梁、楼板、楼梯等工程，没有完成全部木工工程的施工，其余的1#楼、2#楼的木工活包括楼顶斜屋面、卫生间直水梁、栏板、地下水沟等工程，由重庆来的周文权施工队完成。经周文权施工队完成后核算，王晶未完成木工活工程,原来预计人工费为7万元,可是由周文权施工队完成后，发生木工人工费为125,000元,加上拆模费用为5,000元,总计王晶未完成木工的人工费为13万元。另外，重庆的周文权施工队除了完成原告王晶上述未完成木工活以外，还在兴业家园小区3#楼、4#楼进行木工施工，发生费用共计80多万元（不包括王晶未完成的木工工程的人工费13万元),详见周文权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因此,王晶未完成的由重庆的周文权施工队接续完成的木工施工人工费13万元，应当从应付王晶的木工人工费中扣除。（三）在王晶施工期间，鸿飞房地产公司公司股东王永武以鸿飞房地产公司名义支付王晶木工人工费10万元，王晶收款后,没有给鸿飞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以致于鸿飞房地产公司至今无法下账。因此，此笔款项10万元，应从鸿飞房地产公司应付王晶的木工施工的人工费中予以扣除。（四）根据王晶于2017年7月2日出具的木工结算书证明,截止2017年7月2日,王晶应付木工人工费共计1,069,755元，应当扣除的费用包括:1、黄志刚大包给王晶6万元;2、由周文权施工的王晶未完成工程实际发生的木工人工费13万元（预计是7万元);3、王晶劳务费借支款18万元;4、鸿飞房地产公司以兴业家园1#楼404室、405室（面积97.06平方米、每个楼房价值291,180元）作价582,360元抵偿王晶木工人工费;5、兴业家园1#楼、2#楼凿毛（涂华清组织施工)人工费26,800元;6、王晶木工施工结算开具劳务费发票应承担税率5.5%的税款1,069,755元×5.5%=58,837元。这样计算，鸿飞房地产公司拖欠王晶木工人工费数额为:1,069,755元—60,000元一130,000元一180,000元一582,360元一26,800元—58,837元=31,758元(这个数额还不包括王永武支付给王晶的10万元)。因此，本案存在王晶施工后应该扣除而没有扣除的费用，存在王永武代付的款项,应当对王晶施工的人工费重新进行计算，而不应仅依据王晶所提供的欠条作为结算依据。原判存在诸多事实认定错误之处，以致于造成适用法律不当。综上，鸿飞房地产公司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本着“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对本案给以复查和改判,尽快做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依法驳回王晶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鸿飞房地产公司的正当合法权益，以示法律尊严。王晶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过一审、二审指令审理，已经查清了基本案件事实鸿飞房地产公司对于劳务关系没有异议，2016年王晶在鸿飞房地产公司处干木工活，王晶提供劳务,鸿飞房地产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此事实经过几次庭审已经确认。2017年7月27日结账时鸿飞房地产公司欠王晶177,395元,鸿飞房地产公司保证于2017年12月31日还给王晶，此事实非常清楚，对基本事实应该已经查清，双方的工程款是1,069,755元，鸿飞房地产公司用了两个楼抵顶了工程款582,360元，已经交付完毕，大清给工人开支18万元，大包给6万元人工费，王晶在退场前和鸿飞房地产公司达成了协议由王晶给付鸿飞房地产公司7万元作为未完成的工作量的补偿,双方达成协议结算后由鸿飞房地产公司给王晶出具了177,395元的欠据。双方对于剩余工作量应扣除款项7万元做出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随意反悔。而现如今鸿飞房地产公司却在上诉状中说王晶胁迫鸿飞房地产公司签订的177,395元欠条，但几次庭审鸿飞房地产公司都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此欠条为王晶胁迫鸿飞房地产公司签署的，此欠条是双方最后结算依据。双方已经就未完成工程量做了约定由王晶支付给鸿飞房地产公司7万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在鸿飞房地产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已经记载(剩下活扣7万元)然后由鸿飞房地产公司给王晶出具的结算单，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两枚以楼抵债收据与王晶提供的欠条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以上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这是最后的结算。既然双方就未完成工程量都做了约定，也给王晶出了欠条，至于鸿飞房地产公司后期又雇人干活花了多少钱与王晶无关。（二）鸿飞房地产公司上诉状中又提到了鸿飞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王永武给以鸿飞房地产公司的名义给王晶人工费10万元应该在王晶的施工费177,395元中扣除，但这10万元与本案无关，况且开庭时鸿飞房地产公司已经明确说这10万元不主张了另行告诉（庭审笔录第44页）。综上所述，鸿飞房地产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言出无信。此欠据应认定为双方最后的结算清单。鸿飞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推翻其欠177,395元工程款的事实。恳请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鸿飞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原告在被告处干木工活，2017年7月27日结账时被告欠原告177,395元。被告保证于2017年12月31日还给原告。到期后原告向被告多次索要，被告一直拒绝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177,395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晶提供欠据一枚，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争诉债务的金额为177,395元。该欠据记载：“2017年7月27日，人民币177,395元，上款系欠兴业家园木工工程款，还款日期2017年12月31日。被告鸿飞房地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欠款人处签字盖章。”被告对于该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但其主张数额不是双方最后结算数额，其中包括应扣除的他人劳务费及税款等费用。被告鸿飞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原告王晶所书写的结算清单中记载“剩下活又扣7万元”，其称剩余工作量实际支出远远大于此数额，其要求扣除多支出的款项。被告鸿飞房地产公司主张被告公司原股东王永武支付王晶10万元应予以扣除，原告王晶认可收取该费用，但主张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的当庭陈述、欠据、收据、结算清单、证人证言、证明材料、照片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鸿飞房地产公司雇佣原告王晶从事木工工作，王晶提供劳务，鸿飞房地产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鸿飞房地产公司就所拖欠劳动报酬款给王晶出具欠据，其应按约定履行给付王晶劳动报酬款的义务。现王晶主张鸿飞房地产公司给付劳动报酬款177,395元，有欠据为凭，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原、被告双方对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被告所出具的欠据记载的数额是否为最后结算数额存在异议。被告鸿飞房地产公司辩解现不欠原告王晶劳务费，但被告提供的原告所书写的结算清单中记载“剩下活又扣7万”，其称剩余工作量实际支出远远大于此数额，但双方已经依据该结算清单核算后出具了177,395元的欠据，且对于剩余工作量应扣除款项做出了明确约定，被告主张后续工程发生的劳务费多于欠据中约定的数额，但依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故对于被告要求扣除多支出款项的辩解，本案不予以采信。被告鸿飞房地产公司辩解被告公司原股东王永武支付王晶10万元，且10万元为支付本案争讼劳务费的部分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王晶认可收取该费用，但主张与本案无关，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晶主张的利息，经查，双方没有利息的约定，故对王晶主张的利息可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可自原告王晶主张权利之日即其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松原市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原告王晶劳动报酬款177,395元，并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鸿飞房地产公司雇佣王晶从事木工工作，王晶提供劳务，鸿飞房地产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鸿飞房地产公司对王晶于2017年7月2日出具的结算单及鸿飞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欠据均无异议。根据王晶于2017年7月2日出具的木工结算书证明,截止2017年7月2日,应付王晶木工人工费共计1,069,755元，应当扣除的费用包括:1.黄志刚大包给王晶6万元;2.剩下活又扣7万元；3.王晶劳务费借支款18万元;4.鸿飞房地产公司以兴业家园1#楼404室、405室（面积97.06平方米、每个楼房价值291,180元）作价582,360元抵偿王晶木工人工费，最后剩余177,395元。这与鸿飞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欠据相吻合，该欠据记载：“2017年7月27日，人民币177,395元，上款系欠兴业家园木工工程款，还款日期2017年12月31日。鸿飞房地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欠款人处签字盖章。”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结算单的数额及欠据出具的时间先后，能够得出欠据体现的金额是最终数额，本院予以确认。鸿飞房地产公司主张该欠据上的数额177,395元不是最终结算费用，还应扣除：1.由周文权施工的王晶未完成工程实际发生的木工人工费13万元（预计是7万元已扣，还应扣除6万元);2.兴业家园1#楼、2#楼凿毛（涂华清组织施工)人工费26,800元;3.王晶木工施工结算开具劳务费发票应承担税率5.5%的税款1,069,755元×5.5%=58,837元。以上款项鸿飞房地产公司自认均发生其出具案涉欠据之后，关于以上款项的扣除应由鸿飞房地产公司举证，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鸿飞房地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鸿飞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欠据是其在王晶胁迫下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鸿飞房地产公司关于股东王永武以其名义支付王晶的10万元是劳务费的主张亦无证据支持，且鸿飞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予扣除。综上所述，松原市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松原市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敏英审判员  李 铭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