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纪银，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渊萍，石门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门永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新铺乡艾家山村。法定代表人：陈德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泽，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纪银、上诉人石门永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兴矿业）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纪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永兴矿业支付尹纪银经济补偿金23224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兴矿业承担。事实与理由：劳动合同约定尹纪银离职时的经济补偿金按三倍工资标准支付，一审判决未引用该约定，损害了尹纪银的合法权益；尹纪银在永兴矿业工作期间，永兴矿业未为尹纪银投保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障性待遇，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永兴矿业辩称，尹纪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尹纪银在永兴矿业工作的实际年限来计算经济补偿金。永兴矿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计算尹纪银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认定为16年5个月没有事实依据，故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条件不成立。尹纪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尹纪银的工作年限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兴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支持尹纪银的上诉请求。尹纪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尹纪银与永兴矿业自2002年5月至2018年10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确认尹纪银与永兴矿业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终止；3.判令永兴矿业支付尹纪银经济补偿金2322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永兴煤矿始建于上世纪80年代，历经几次产权改制重组之后，于2008年10月15日注册成立永兴矿业。在此之前，即从2002年5月起，尹纪银即在该矿从事井下采掘工作。永兴矿业成立后，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书》，永兴矿业为尹纪银购买了工伤保险。2018年10月31日，石门县人民政府石政函[2018]63号《石门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石门永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3家煤矿的决定》，对永兴矿业实施关闭。2019年1月24日，尹纪银以未获得经济补偿为由向石门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尹纪银与永兴矿业自2002年5月至2018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尹纪银与永兴矿业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终止；3.永兴矿业支付尹纪银经济补偿金232248元。该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16日仲裁裁决如下：1.确认尹纪银与永兴矿业于2008年10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尹纪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尹纪银不服，于2019年6月6日诉诸法院。二、在永兴矿业关停前12个月，即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尹纪银月平均工资为5700元。2018年11月6日，尹纪银参加了永兴矿业组织的职业性健康体检，石门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检查结果为“支气管疾患，建议到医疗机构进一步检查”。三、2017年度常德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永兴矿业系依法注册经营的法定用人单位，尹纪银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的劳动者，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永兴矿业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尹纪银，尹纪银受永兴矿业的劳动管理，其提供的劳动也是永兴矿业的业务组成部分，且永兴矿业为尹纪银支付劳动报酬；故，尹纪银与永兴矿业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二、双方是否出现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三、如果存在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永兴矿业是否应支付尹纪银经济补偿金以及如何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问题。虽然自2002年5月起尹纪银便一直在煤矿工作，但永兴矿业于2008年10月15日才注册成立，且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尹纪银对新的用人单位名称也是应当明知的，故应认定尹纪银和永兴矿业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为2008年10月。二、双方是否出现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永兴矿业系因政策性原因被关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故永兴矿业因政策性原因被责令关闭，是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应认定尹纪银和永兴矿业的劳动关系于关闭文件发布之日即2018年10月终止。三、关于永兴矿业是否支付尹纪银经济补偿金以及如何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这一规定，永兴矿业应当向尹纪银支付经济补偿。虽然尹纪银与永兴矿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10月起至2018年10月止，但是尹纪银自2002年5月起便在该煤矿工作，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变化，只是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这种情形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尹纪银的工作年限为16年5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永兴矿业应向其支付16.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94050元（5700元×16.5个月）。尹纪银要求按照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经济补偿，由于尹纪银的月工资并未高于常德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其要求按照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纪银的诉讼请求中除了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和经济补偿予以调整外，其余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尹纪银与石门永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自2008年10月至2018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二、尹纪银与石门永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终止；三、石门永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尹纪银经济补偿金94050元；四、驳回尹纪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门永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判令永兴矿业支付尹纪银的经济补偿金金额是否正确。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尹纪银、永兴矿业双方上诉意见，本案主要涉及计算尹纪银的经济补偿金，尹纪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能否合并计算在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中，经济补偿金能否按三倍工资标准支付的问题。本案中，尹纪银与永兴矿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为2008年10月起至2018年10月止，但尹纪银自2002年5月起便在该煤矿工作，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变化，这种情形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永兴煤矿与永兴矿业住所地相同，尹纪银从永兴煤矿到永兴矿业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没有发生变化，该情形符合上述规定。故尹纪银工作年限应以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与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依据上述规定，尹纪银要求经济补偿金按三倍工资标准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纪银、永兴矿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纪银、石门永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彭珊珊书记员杨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