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静，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夹江县人，住四川省夹江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日被逮捕，于2019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夹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文强，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建林，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亮，男，199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夹江县人，住四川省夹江县。2011年12月1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12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日被逮捕，于2019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夹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煜，男，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夹江县人，住四川省夹江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夹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邢建容，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林，男，199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重庆市铜梁县人，住四川省夹江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夹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文娟，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静、王亮、张煜、周林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川1126刑初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静、王亮、张煜、周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4日，周静认为社员修建活动场所打混凝土所用的砂石系偷挖自己的砂石，遂带领被告人王亮、张煜、周林和李成佑（在逃）等多人赶到夹江县村民施工处滋事，周静用石头砸烂搅拌机旁边的电机，扇村民代某1耳光，让其他人对反抗的村民进行殴打。村民程某中途赶到看见村民张某被王亮等人按到地上打，还被用石头砸，前去帮忙，将王亮砍伤。周林、张煜、李成佑等人持木棒、石头、洋铲对程某进行追打，程某头部被石头打伤。停止打斗后，程某跑回家提钢管与周林对峙，双方在争抢程某撇在腰部的刀时，周林的手背被刀割伤。 周静等人滋事，致村民张某、代某1、代某2、代某3、代某4、程某等多人受伤，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被告人周林、王亮在事件中亦受伤。期间有村民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挡获周静、王亮、张煜、李成佑等人，并将周林、程某、张某、代某1、代某2、代某3、代某4等受伤人员送医治疗。 经诊断，张某、代某1、代某2、代某3、代某4等人为轻型闭合性脑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程某左额部一不规则创口约5厘米长，伴出血；胸背部、左上腹见广泛青紫，瘀斑，有压痛。诊断左额部头皮裂伤，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王亮头枕部一3.5厘米创口，已缝合。周林右手背及右手掌内侧靠近腕关节处一长约7.0厘米环形皮肤裂伤，左手示指、右臀部擦挫伤。 经鉴定：王亮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程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周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村民是否挖取周静砂石的问题。村民一方也证实周静曾在×村4社堆放有砂石，在案证据中，无法排除周静将其他地方享有合法权属的砂石运至该处而被村民挖取的可能性。夹国土资函【2018】11号复函证实案发地块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河滩地，经夹江县国土资源局认定位于夹江县×村4社非法开采的砂石属于国家所有，但不能说明案发时，村民所挖取砂石的权属状态，故也不能排除周静对村民挖取的砂石享有所有权的可能性。关于周静等人所实施行为是否成立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周静等人辩称系防止自己所有的砂石被村民偷盗才与村民发生冲突。案发时村民挖取砂石的权属不明，即便砂石系周静所有，周静等人在本案中所实施行为显然不是维护自身财产所应当采取的诸如报警等惯常的救济行为，经查，村民证言证实周静等人到达现场有打砸搅拌机电机，扬言将机器砸烂、把人往死打，并召集多人抢夺村民机具殴打村民，这些行为反映出周静一方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的主观故意，而非正当防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之规定，被告人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滋事行为，而非正当防卫。关于周静等人行为的性质认定。被告人张煜、周林受被告人王亮邀约，与被告人王亮一起，受被告人周静指使，到达现场后，被告人周静打砸搅拌机电机，打代某1耳光，被告人王亮殴打张某，被告人张煜持木棒、石头，被告人周林持铁铲随意殴打村民，且四被告人的滋事行为造成张某、代某1、代某2、代某3、代某4、程某等受伤，四被告人具有滋事的故意，共同实施了滋事行为，成立共同犯罪。被告人的追逐、辱骂行为系殴打过程或为随意殴打而为，应认定为随意殴打他人，公诉机关关于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指控不成立，应认定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寻衅滋事罪侵犯的法益是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伤情的程度、数量等后果不应在被告人与相对方中进行区分，其都是评价犯罪行为造成秩序被破坏程度的考量因素，因此案涉事件造成被告人王亮、周林、程某三人轻微伤，破坏社会秩序，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公诉机关关于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的指控成立，但被告人一方自身受伤的情况，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另外，虽案发时被殴打村民代某1 76周岁、代某2 60周岁、代某4 78周岁，但四被告人滋事行为并非特意针对此三人，其所导致社会秩序被破坏也不是直接基于此三人被随意殴打而引起，不属于寻衅滋事罪中有关随意殴打老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评价范围。故，公诉机关关于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老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指控不成立。 综上所述，被告人周静、王亮、张煜、周林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亮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王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张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周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静上诉提出，村民挖取的砂石系周静合法所有，周静等人前往案发地点系为阻止村民盗挖周静砂石的正当防卫，并非逞强耍横，借故生非的寻衅滋事行为，不构成犯罪。 周静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周静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亮上诉提出，王亮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村民挖取的砂石系周静所有，王亮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且未超过必要限度。王亮等人没有携带凶器，本方两人为轻微伤，对方只有一人为轻微伤，不属情节恶劣，对方两人所判量刑均低于本方人员，有违公平。在同一案件中，双方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无法律依据。一审宣判前，公诉机关又补充了对被告人不利的证据，违反了补充侦查的程序规定，不应作为定案根据。 王亮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王亮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煜上诉提出，张煜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村民挖取的砂石系周静所有，张煜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且未超过必要限度。张煜等人没有携带凶器，本方两人为轻微伤，对方只有一人为轻微伤，不属情节恶劣，但对方两人所判量刑均低于本方人员。 张煜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张煜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林上诉提出，周林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村民挖取的砂石系周静所有，周林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且未超过必要限度。周林等人没有携带凶器，本方两人为轻微伤，对方只有一人为轻微伤，不属情节恶劣。在同一案件中，双方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无法律依据。对方两人所判量刑均低于本方人员，有违公平。 周林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周林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静、王亮、张煜、周林及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人李某、代某等的证言，同案关系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周静、王亮、张煜、周林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静、王亮、张煜、周林借故生非、逞强耍横，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静、王亮、张煜、周林上诉主张被害人村民挖取的砂石系周静所有，周静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经查，本案并无确凿证据证实砂石系周静所有，周静纠集多人到达现场后，即打砸搅拌机电机，抢夺村民机具，带头并指使同伙殴打村民，反映出周静一方借故生非、逞强耍横的主观故意，而非正当防卫，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静、王亮、张煜、周林在寻衅滋事的过程中，持凶器殴打村民，致三人轻微伤，属于情节恶劣，其上诉和辩护主张未持凶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方人员轻微伤不属情节恶劣评价范围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静、王亮、张煜、周林借故生非、逞强耍横，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上诉和辩护主张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成立。砂石是否系周静所有，不影响本罪的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双方均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判所列证据已经庭审出示、质证，程序合法，综合本案的起因，周静、王亮、张煜、周林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刑罚裁量并无不当；公诉机关在原审宣判前补充提交相关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亦不违反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周静、王亮、张煜、周林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杨 明 审判员 王建强 审判员 李 荣                                                                                                                  二〇二〇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游鹛                                                                                                                        书记员马雪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