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张伟伟，女，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王彬，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铜林，男，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冠，淮北市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赵延飞，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朱武志，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张伟伟、王彬、王铜林因与被上诉人赵延飞、朱武志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伟及其与王彬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上诉人王铜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冠，被上诉人赵延飞、朱武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伟、王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终止对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青和宝地5-1#505房产的执行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赵延飞、朱武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伟伟、王彬与王铜林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并且王铜林已经完成以房抵债的事实是发生在赵延飞、朱武志与王铜林形成债权债务之前,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时,张伟伟、王彬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伟伟、王彬用自己的房产为王铜林借款,从而与王铜林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2015年4月18日,王铜林无力还债,故以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青和宝地5-1#505房产折抵借款,并到公证处作出公证。其中,2013年10月12日王铜林账户转款记录、2015年4月18日的公证处发票及电子公证系统的登记时间三份证据所列明的时间是毋庸置疑的,张伟伟、王彬一系列的证据均可体现以房抵债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4月18日,而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反而对检材不符的错误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有严重错误,与客观事实相悖。二、一审法院以2013年10月12日转款为268180元与《购房协议书》中涉案房屋作价268850元两者之间的证据相矛盾为由,对张伟伟、王彬与王铜林之间的债权债务不予认可,理由过于勉强。首先,两个数额差距不大,不能因为两个数额不一致就否认张伟伟与王铜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其次,即使有数额之间的微小差距,张伟伟、王彬已经作出合理解释，《购房协议书》中268850元是王铜林原购房合同的价格，转款为268180元是因为借款时已扣除相应利息及房屋抵押时的手续费。三、一审法院对于鉴定的认可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对公证书、两个借条的形成时间的鉴定,该鉴定所送检材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张伟伟、王彬在质证中已经明确说明,并将相关的法律规定递交于法庭,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视而不见。四、本案中张伟伟、王彬与王铜林之间以房抵债的行为确实发生在赵延飞、朱武志与王铜林形成债权债务之前,张伟伟、王彬取得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青和宝地5-1#505房产的情形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四个条件。 赵延飞、朱武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伟伟、王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铜林辩称，张伟伟、王彬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应发回重审或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王铜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终止对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青和宝地5-1#505房产的执行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赵延飞、朱武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张伟伟、王彬与王铜林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在赵延飞、朱武志与王铜林形成债务之前,及王铜林已完成对张伟伟、王彬以房抵债的行为,房产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根据“同一时期”四字认定2013年10月12日、2014年4月11日王铜林签字与2016年3月11日的签字为同时，是对“同一时期”四字的曲解。公证书具有法律上的证据效力,在公证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对经过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的文书,应当确认其证据效力。本案对合法有效的公证文书不予确认错误。二、一审认为张伟伟、王彬提交2013年10月12日转款为268180元与《购房协议书》中涉案房屋作价268850元转卖于张伟伟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从而对王铜林与张伟伟、王彬之间的债权债务不予认可，过于牵强。首先,两者差别不大；其次,对于差额，王铜林及张伟伟、王彬在庭审中已作出合理解释。 赵延飞、朱武志的辩称同对张伟伟、王彬上诉的答辩意见。 张伟伟、王彬辩称，对王铜林的上诉无异议。 赵延飞、朱武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恢复对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青和宝地5-1#505房产的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伟伟、王彬、王铜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延飞、朱武志与王铜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皖0604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一、王铜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延飞248828元、朱武志240000元及该两笔款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王铜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延飞、朱武志11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延飞、朱武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王铜林不履行判决义务，赵延飞、朱武志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依据张伟伟、王彬（案外人）申请，查明：2013年10月12日,王彬向葛荣侠借款280000元,王彬出具的收条载明,本人同意将此款转入王铜林的建行账号62×××20。同日,王铜林向王彬、张伟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彬、张伟伟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正,借期为半年,如逾期不还,借款人王铜林愿以青和宝地5-1幢505室房产抵押。另,2013年10月12日,王铜林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62×××20个人账户明细表显示有徐娟、郭天宝共268180元转账存入。2015年4月18日,王铜林与张伟伟签订《购房协议书》,将涉案房屋作价268850元转卖于张伟伟,双方又于2015年4月28日至淮北市国信公证处对购房协议进行了公证。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604执异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青和宝地5-1＃505房屋的执行。 一审庭审中，王彬、张伟伟提供2014年4月11日王铜林向王彬、张伟伟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王彬、张伟伟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正,借期为壹年,至2015年4月11日返还，如逾期不还,借款人王铜林愿以青和宝地5-1幢505房产抵押。 2019年11月6日，赵延飞、朱武志申请对《公证书》中《协议书》的字迹形成时间和2013年10月12日、2014年4月11日《借条》中“王铜林”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12月20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6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检材1署期为“2013.10.12”《借条》中“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署期为“2016年3月11日”《送达回证》中“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2.检材2署期为“2014.4.11”《借条》中“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署期为“2016年3月11日”《送达回证》中“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3.检材《公证书》中《协议书》上“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署期为“2016年3月11日”《送达回证》中“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 一审法院另查明,青和宝地小区系安徽天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发,该小区总产权证至今尚在办理过程中,故涉案房屋的产权至今尚未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铜林于2013年10月12日、2014年4月11日向王彬、张伟伟出具借条两张和公证书中协议书上“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署期为“2016年3月11日”送达回证中“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且王彬、张伟伟提交2013年10月12日王铜林向王彬、张伟伟借款280000元与同日王铜林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62×××20个人账户明细表显示268180元由徐娟、郭天宝转账存入、王铜林与张伟伟签订《购房协议书》中涉案房屋作价268850元转卖于张伟伟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故对张伟伟、王彬辩称，赵延飞、朱武志与王铜林形成债权债务之前，王铜林已经完成对张伟伟、王彬的以房抵债的行为，该房产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行为合法有效的辩解，不予支持。判决：准许执行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604执异3号执行裁定中对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青和宝地5-1＃505房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伟伟、王彬、王铜林负担。鉴定费18180元，由张伟伟、王彬、王铜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伟伟、王彬以及赵延飞、朱武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伟伟、王彬提交如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张伟伟和王铜林在公证处的购房协议价格与购房合同上的价格一致。2.抵押权登记信息，拟证明张伟伟、王彬向葛荣侠抵押借款28万元打到王铜林账户268180元，从而形成王铜林对张伟伟、王彬负债28万元的事实。赵延飞、朱武志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王铜林对证据1、2质证均无异议。张伟伟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是张伟伟与王铜林公证的审批人员，该公证卷宗中的日期2015年4月28日是计算机自动生成，不能修改。张伟伟、王彬、王铜林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赵延飞、朱武志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2016年王铜林还带着房屋买卖合同去房管局，不可能在2015年将该房抵债给张伟伟、王彬。赵延飞、朱武志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王铜林在2015年4月28日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无法在同一时间去公证处公证。张伟伟、王彬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2015年4月28日是出具公证书的时间，不是办理公证的时间。王铜林质证意见与张伟伟、王彬相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另，张伟伟向本院提交调取核实证据申请书，因该申请不符合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法定情形，亦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对王铜林名下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青和宝地5-1#505的房产进行了查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伟伟、王彬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张伟伟、王彬与王铜林均主张其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根据张伟伟、王彬提交的证据，借据中的借款金额280000元与王铜林账户收到金额268180元及购房协议书中的房屋成交价268850元均不一致，且借据中的出借人是葛荣侠，而王铜林银行流水中2013年10月12日两笔款项的打款人是徐娟和郭天宝，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张伟伟、王彬与王铜林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上述司法解释适用的主体是不动产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保护的是基于买卖不动产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而本案张伟伟与王铜林之间签订的购房协议书，虽然经过公证，但实际上是以房抵债协议。以房抵债协议首先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基于以房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协议实质是债的清偿，并非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张伟伟、王彬不能以该协议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再次，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2013年10月12日、2014年4月11日借条和公证书中协议书上“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2016年3月11日送达回证中“王铜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对此鉴定结果，张伟伟、王彬与王铜林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张伟伟、王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铜林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即使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第一项情形。最后，张伟伟、王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综上，张伟伟、王彬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张伟伟、王彬和王铜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伟伟、王彬负担40元，王铜林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姗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