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东路537号2幢2楼1号。 负责人：杨兴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杰，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中，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梅，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林，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鸿森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水口镇谢村3组141号。 法定代表人：谢友贵，校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文杰、周玉林、乐山鸿森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鸿森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赔付宋文杰80,090.56元；3.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赔付周玉林垫付费用10,077.63元；4.二审诉讼费由宋文杰承担。事实与理由：虽然宋文杰的出院医嘱上载明了“出院后根据复查情况行内固定物取出”，但未明确该费用的金额，且该费用至今未产生，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7,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考虑到宋文杰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的情况，认可二次手术费为3,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交强险及商业险均应扣除相应比例的自费药，一审判决仅在商业险范围内扣除了15%的自费药是错误的。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为35,136.79元［（36,537.04元+3,000元+1,800元）×85%］。周玉林与乐山鸿森驾校应承担的医疗费为6,200.61元［（36,537.04元+3,000元+1,800元）×15%］,与周玉林已垫付的16,278.24元相抵扣，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向周玉林赔付10,077.63元。因宋文杰未提供医疗费36,278.24元的发票及报销联，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完全有理由认为宋文杰的医疗费已得到报销，其本案中再次主张前述医疗费以获得双倍赔偿，显失公平。宋文杰自述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在“顺吉运输有限公司”上班，但仅提供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收入的情况下，宋文杰的误工费应按2018年度四川省交通运输行业私营单位的平均工资计算，即15,756元［(43,301元/年÷12个月÷30天）×131天］。宋文杰的护理费应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即14,282元［（39,249元/年÷12个月÷30天）×131天］。被扶养人宋某于2011年11月24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交通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12月26日计算至其年满18周岁之日即2029年11月24日止，该费用应为11,840元［（23,484元/年×11年×10%÷2人）-1,076元］。鉴定费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费用不应由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宋文杰未提交票据，故该费用不应被认定。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异议。综上，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152,647.04元，扣除该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周玉林垫付的医疗费16,278.24元，再扣除宋文杰已报销的医疗费36,278.24元，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应赔偿宋文杰80,090.56元。 宋文杰辩称，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可以证明宋文杰的二次手术费是7,000元。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扣除医疗费的自费药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宋文杰的医疗费没有进行报销，故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正确的。鉴定费是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属于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应该赔付的范围。交通费是因复查和伤残鉴定而产生，该费用也是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且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是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玉林辩称，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扣除自费药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周玉林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山鸿森驾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宋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玉林和乐山鸿森驾校赔偿宋文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6,643.20元;2.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宋文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周玉林驾驶川Ｌ×××××号教练车从乐山方向往井研方向行驶，22时21分，当行驶至市中区土主镇路段时与路边行人宋文杰相撞，造成宋文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事故当日，宋文杰被送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足2、3、4跖骨骨折；2.左足底1趾骨近节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左腰部皮肤擦挫伤；5.脾脏包膜下出血；6.肝功异常；7.糖尿病；8.高尿酸血症；9.双侧胸腔积液伴肺部感染。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月，需要营养，陪护1人，坐轮椅或扶拐下地，左下肢术后3月内避免负重，术后定期复查，根据复查情况行内固定物取出等。宋文杰住院医疗费36,278.24元，2019年3月14日门诊费用14元、2019年3月25日门诊费用9元、2019年6月18日门诊费用235.80元。 2019年1月8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周玉林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宋文杰无责任。 2019年6月24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文杰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鉴定费用1,000元。 2019年9月27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出具《病情介绍》，载明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7,000元。 周玉林持有准驾车型“Ｃ1Ｅ”驾驶证。川Ｌ×××××号车登记车主为乐山鸿森驾校，实际车主为周玉林，乐山鸿森驾校为该车在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宋文杰系城镇居民户籍，持有准驾车型“A2”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自述从事货运驾驶员工作。宋某系宋文杰之女，出生于2011年11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致其受伤，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信，确认周玉林对宋文杰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周玉林系乐山鸿森驾校的工作人员，驾驶登记在乐山鸿森驾校的川Ｌ×××××号教练车发生交通事故，乐山鸿森驾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周玉林和乐山鸿森驾校自认系挂靠关系，故应对宋文杰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乐山鸿森驾校向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为川Ｌ×××××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周玉林同意在扣除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后按15%的比例承担自费药，乐山鸿森驾校同意周玉林的意见，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认可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对自费药扣除比例为15%予以确认。 宋文杰的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宋文杰主张44,051.24元，其中有票据的费用36,537.04元（36,278.24元+11元+3元+9元+235.80元）和有医嘱的二次手术费用7,000元，该院予以确认，其余门诊复查费用虽有医嘱，但未实际产生也非必然产生的医疗费用，该院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宋文杰主张1,800元（25元/天×72天），被均予认可，该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宋文杰主张19,950元（150元/天×133天），其护理费计算标准150元/天符合本地一般标准，该院确认宋文杰住院期间和医嘱休息期间的护理费为19,800元（150元/天×71天+150元/天×61天）。4.误工费，宋文杰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从事故发生日至定残日的费用53,295元（285元/天×187天），该院认为根据宋文杰伤情和自述的工作，误工可以按照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日，但该期间天数为180天，且应按照法定工作时间计算日薪后应扣除误工期间的节假日59天，故该院确认误工费为34,485元（285元/天×121天）。5.残疾赔偿金，宋文杰主张66,432元（33,216元/年×20年×0.1）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宋文杰主张12,916.20元（23,484元/年×11年×0.1÷2）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并计入残疾赔偿金。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宋文杰伤残情况和本地一般生活水平，该院酌情确认3,000元。7.伤残鉴定费1,000元是确认宋文杰伤残程度支出的必要费用，有票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宋文杰主张500元未提交证据，根据宋文杰住院及出院后医嘱复查情况，该院酌情确认300元。上述损失费用共计183,270.24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45,337.04元(36,537.04元＋7,000元＋1,8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37,933.20元(19,800元+34,485元+66,432元+12,916.20元+3,000元+1,000元+300元)。 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宋文杰10,000元，剩余医疗费用35,337.04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30,036.51元（35,337.04元×85%），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宋文杰110,000元，剩余死亡伤残费用27,933.2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扣除已赔付后的医疗费用20,000元后，还应赔付157,969.71元。周玉林、乐山鸿森驾校应承担医疗费用5,300.56元（35,337.04元×15%），周玉林垫付医疗费16,278.24元在抵扣5,300.56元后的10,977.68元应由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直接支付。周玉林、乐山鸿森驾校之间就自费药费用的承担方式可依双方的挂靠协议协商处理或另案诉讼。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宋文杰146,992.03元；二、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周玉林垫付费用10,977.68元；三、驳回宋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7元，由周玉林、乐山鸿森驾校负担。 二审中，宋文杰提交了光盘一张，该光盘内容是宋文杰发在朋友圈的视频，拟证明宋文杰从事的职业是货车驾驶员。 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宋文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周玉林质证认为，对宋文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乐山鸿森驾校质证认为，对宋文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周玉林、乐山鸿森驾校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因各方当事人对宋文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宋文杰从事货运驾驶员工作。 一审中，周玉林同意扣除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后按15%的比例承担自费药费用，乐山鸿森驾校同意周玉林的意见，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认可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 二审中，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二次手术费金额如何确定？二、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医疗费是否应扣除自费药费用？三、宋文杰的医疗费36,278.24元是否已经报销？四、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期间如何确定？六、鉴定费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七、交通费是否实际产生及金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二次手术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病情介绍》明确载明宋文杰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7,000元，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该费用应为3,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宋文杰二次手术费为7,00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医疗费是否应扣除自费药费用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费用，与前述规定不符，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宋文杰的医疗费36,278.24元是否已经报销的问题。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宋文杰的医疗费36,278.24元已经报销，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宋文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事的职业是货车驾驶员，在其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285元/天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宋文杰主张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虽然宋文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收入，但一审判决结合本地实际对宋文杰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 五、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期间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计算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宋文杰的女儿宋某年满7周岁，故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1年并无不当。 六、关于鉴定费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问题。宋文杰为伤残等级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1,000元是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支出的必要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该项费用应由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并无不当。 七、关于交通费是否实际产生及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宋文杰未提交交通费的票据，但根据医嘱载明其需定期复查及其进行了伤残鉴定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已实际产生并酌情确定为3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