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锐，女，199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系原新密市曲梁镇素颜绣美甲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奎，河南豫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华丹，女，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上诉人黄晓锐因与被上诉人袁华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9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是一审被告，一审判决直接将经营者变更为被告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的素颜绣美甲店已于2019年10月中旬办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审被告新密市曲梁镇素颜绣美甲店（字号）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仍将素颜绣美甲店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在收到上诉人提供的（新密）登记销字（2019）第4481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后，明知主体确有错误仍迳行将经营者直接变更为被告判决经营者承担责任，显属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是指未注销工商登记且有字号的情况下，应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二、上诉人的行为系无证经营，且已受到行政处罚，一审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裁判不当。被上诉人诉称的双眼皮切割手术及面部整容手术，依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属于一级美容医疗项目，因此产生的纠纷属于医疗卫生领域范畴，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应直接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应适用相关医疗领域的法律法规如《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等。一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未经释法直接变更案由错误。一审被上诉人诉讼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判决时一审法院直接将案由更改为了服务合同纠纷。案由的改变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范围，违反了居中裁判的原则，应予纠正。四、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越权判决。被上诉人以手术失败导致眼部损伤及面部出现过敏为由，主张上诉人侵权，要求上诉人赔偿医疗费。依据《侵权责任法》，被上诉人须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存在损害后果、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内容，并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被上诉人在河南宸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的皮肤修复系与上诉人无关的独立行为，并不能当然证明被上诉人在河南宸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的皮肤修复系上诉人造成，更何况河南宸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没有取得整容医疗资格，其出具的证明显然缺乏公信力。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当以相关部门的鉴定为准。故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的后续的侵权责任并不当然存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判令上诉人赔偿医疗费用67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查明的是：上诉人实际收取了被上诉人16500元，被上诉人在河南宸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皮肤修复花费36600元。经审判，原审法院作出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手术费用16500元、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6800元的判决，36800元的损失的计算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随意变更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判决，违反了处分原则，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要求。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华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晓锐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起诉时通过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个体工商户新密市曲梁镇素颜绣美甲店并未登记注销，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和经营者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以家庭财产承担。个体工商户新密曲梁镇素颜绣美甲店，在诉讼过程中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后的债务应当由经营者黄晓锐承担。二、黄晓锐因无证经营被予行政处罚，不影响袁华丹向黄晓锐主张民事权利，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三、一审诉讼过程中，法官针对本案的诉讼案由进行了释明，袁华丹明确选择服务合同纠纷的案由，该事实有法院所作笔录为证。四、袁华丹的损失与黄晓锐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袁华丹在黄晓锐处做全切双眼皮，全脸线雕，线雕鼻和瘦脸针，做完后导致全脸瘙痒、红肿、爆疸，特别是双眼现在出现严重的后遗症，经常眼部疼的流泪，提肌无力，开的眼角完全长住，导致眼角有眼屎无法正常清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明确，请求依法驳回黄晓锐的上诉请求。袁华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用67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3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份，原告在被告经营的新密市曲梁镇素颜绣美甲店进行了双眼皮、线雕、打瘦脸针等美容手术，被告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美容手术费用17000元。2019年1月18日，被告退还原告美容手术费用500元。2019年9月份，原告因皮肤出现问题，到河南宸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皮肤修复，花费36600元。另查明，1、新密市曲梁镇素颜绣美甲店已经于2019年11月5日经新密市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曲梁工商质监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该美容店注销前的经营范围为美甲、美容服务，化妆品零售；2、河南宸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化妆品、美容器材、日用百货、电子产品；生物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商务信息咨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原告在被告经营的新密市曲梁镇素颜绣美甲店内进行双眼皮、线雕、打瘦脸针等美容手术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被告为原告从事美容手术的行为，已经构成医疗美容行为，且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规定，从事医疗美容行为的机构及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执业许可证书并应具备相应的各项条件。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项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存在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被告在其经营的新密市曲梁镇素颜绣美甲店不具备相应美容手术资质的情况下，为原告进行美容手术，其明知不具备相关资质而从事医疗美容服务，且其在为原告进行美容手术时，亦无证据证明其将相关手术风险以及手术需具备的资质告知了原告，因此认定被告行为存在欺诈，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请求退还美容手术费用问题，因被告仅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美容手术费用17000元，其余部分原告证据不足，故本院支持17000元，该17000元美容手术费用应由被告退还给原告。被告已经返还原告美容手术费用500元，还应退还费用16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3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500元的，为500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原告请求除退还其主张的手术费用以外的赔偿金额36800元，不超过原告接受服务费用的3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项、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晓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袁华丹美容手术费用16500元；二、被告黄晓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袁华丹损失36800元；三、驳回原告袁华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3元，由原告袁华丹负担229元，被告黄晓锐负担5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诉讼过程中，黄晓锐将其经营的新密曲梁镇素颜绣美甲店办理注销登记，袁华丹将被告变更为黄晓锐符合法律规定。黄晓锐无证经营受到行政处罚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黄晓锐经营的美甲店并非美容医疗机构，本案不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根据袁华丹的选择将案由变更为服务合同纠纷正确。本案系服务合同引起的纠纷，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正确。根据袁华丹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整容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袁华丹所受损害与黄晓锐的无证美容行为具有因果关系，黄晓锐应当予以赔偿。袁华丹诉请赔偿金额36800元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3倍范围，一审对此予以支持正确。综上，黄晓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黄晓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