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伏莲，女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芳，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积龙，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碧海，男原审被告：湖南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双拥路9号长城万富汇大厦银座12024房。法定代表人：陈立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君，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伏莲、李立新因与被上诉人易积龙、周碧海、原审被告湖南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顺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新、周伏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积龙对周伏莲、李立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伏莲、李立新、周碧海及案外人邓向荣为合作关系，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一审推断李立新、周伏莲与周碧海为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确定李立新、周伏莲与周碧海的支付份额，也未表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内容不明确。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违法发包工程给周碧海等个人，应是承担责任主体。周碧海在涉案工程上侵犯李立新、周伏莲的合法权益，应另案对李立新、周伏莲承担赔偿责任。易积龙辩称，李立新、周伏莲接管了涉案工地，有义务支付涉案工程款。周碧海未发表答辩意见。湖南顺联公司辩称，湖南顺联公司与易积龙不存在合同关系，周碧海与易积龙的结算行为系周碧海个人行为或周碧海的代理行为，易积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之原则要求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湖南顺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易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碧海、周伏莲、李立新、湖南顺联公司支付易积龙承包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土地平整工程施工款174590元及拖欠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31321元（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6月22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22日止，共26个月）和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耒阳鑫之源农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之源公司）为发包方，对耒阳市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与承包方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泰公司），签订了《工程建设施工补充协议》。2015年1月28日，周伏莲授权给龚韵如，全权代表被告周伏莲签署涉案土地开发项目中的有关文件。2015年1月30日，金泰公司收到李立新、周伏莲支付的涉案土地开发项目保证金100万元，并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首部：收据，NO:0523050,入账日期：2015年1月30日，交款单位：李立新、龚琼，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收款事由：耒阳市哲桥镇土地开发项目保证金，备注：李立新1/28打46万、1/30打34万，龚琼1/27打20万，落款加盖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5月19日，金泰公司就涉案土地开发项目与周碧海签订了《工程业务劳务承包协议书》。同日，以周伏莲为甲方、李立新为乙方、周碧海为丙方、案外人邓向荣为丁方四人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乙方前期所交的鑫之源管理费54万元、履约保证金46万元、中介费30万元及村民杀青苗费用3万元，共计人民币133万元整（壹佰叁拾叁万元整）作股，股份分红按相关部门验收的新增耕地面积结算，利润以500元/亩固定分红。甲方、乙方不负责该项目后期工程所有资金投入、工程管理、工程5%的质保金及所有与该工程有关的结算（该工程的税收、金泰公司的挂靠费、鑫之源需续交的管理费等）；2、丙方、丁方负责本项目除133万元以外后期项目开发所需资金；3、资金账户由甲方、丙方共同管理。工程款每笔到账当天，甲方、乙方按30%支取到账资金，丙方、丁方按70%支取到账资金；4、甲方、乙方前期133万元费用及500元/亩分红资金结清后不再参与资金账户管理结算”。2015年9月19日，周伏莲、李立新共同委托周碧海对涉案土地开发项目全权办理与金泰公司的洽谈、设立专用账户并加盖李立新、周伏莲的印章及结算等相关事宜，同时签订了《授权委托书》。2015年9月23日，金泰公司向鑫之源公司发出《业务联系函》，认定了涉案土地开发项目三个标段由周碧海等人组织施工，周碧海为项目负责人及金泰公司对被告周碧海的授权。2015年7月28日，易积龙与周碧海签订《哲桥镇三益村国土开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大致为：一、周碧海在耒阳市哲桥镇三益村农业开发项目，将三益村3、4、5组荒山改造为良田；二、周碧海以人民币1500元每亩分包给易积龙施工，其中包括机械设备、按图纸施工所有梯面、沟渠、路等所有的机械工程量，如质如量完成；三、工程验收结算：按机械实际施工面积结算。易积龙方设备进场，周碧海方案工程完成进度须支付完成量的70%给付给易积龙方，当工程完成后，经耒阳市国土局、省国土资源厅验收合格后拨付25%，质量保证金5%图五质量问题后，周碧海方在13个月内付清余款。2016年8月31日，鑫之源公司（甲方）与金泰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解除原合同；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确定后2日内应书面授权乙方的授权方前来与甲方就相关事签订好具体方案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在266万的框架内进行清算，同时应各债权人的要求，甲方的资金打入乙方的授权代表人账户后，所有资金与费用由乙方的授权方代为支付给双方认可的266万框架内的各债权人及结算剩余的130万元费用（扣除包含乙方已支付给周碧海的30.3039万元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除周碧海的施工费、保证金由甲方支付外，其他5个项目的所有投资费用、押金等都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概不负责；3、乙方的受托方是经各债权人与相关部门的要求而委托，甲方应保证受托方收到260万元后，支付给周碧海的保证金70万元（保证金100万元扣除乙方支付的民工工资303039元）及其他债权人费用，结算后剩余130万元相关费用支付给乙方；4、乙方同意与周碧海解除涉案土地开发项目施工合同；5、本协议在乙方收到130万元资金到账后生效。2016年9月1日，被告周碧海发出声明函，内容为其与金泰公司签订的所有施工文件从2016年9月1日起正式解约，双方所产生的任何矛盾和纠纷，各自承担。同日，耒阳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耒阳二建公司）向周碧海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周碧海为我方代理人，以我方名义负责耒阳市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施工现场质量安全的管理、本工程工程款的结算与建设方联系（代理人不得以本公司或本项目的名义对外进行任何建筑材料的赊账、经济借贷等，本工程的工程款须支付到我公司账户）。2016年9月2日，鑫之源公司与耒阳二建公司就耒阳市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签订了《工程建设施工合作协议》。同日，周碧海出具同意函，内容为其同意交付给金泰公司100万元费用，除之前代付的费用外，剩余的45万元由鑫之源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之前退还。鑫之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在中国农业银行以户名苏为，转账45万元至周碧海农行账户（6227002951390242753）注明交易用途为退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押金。2016年12月8日，周伏莲、李立新（甲方）与周碧海（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2015年5月19日，甲、乙方共同合作承包耒阳市哲桥镇庙下村、兴旺村、三益村的农业开发施工业务，甲方交付的保证金100万元现已由鑫之源公司支付给了乙方作为工程建设款，现就甲方的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润5万元返还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从拨付的工程款中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润5万元给甲方，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耒阳二建公司和鑫之源公司，分三次将100万元工程款作为返还的保证金及利润5万元打入甲方指定的两个账户，其中一个为李立新的建行账户，另一个为龚韵如的建行账户。第一次按拨付总额的70%打入原告指定账户，其中7万元优先支付至李立新的账户，如第一次拨付工程款不足支付李立新7万元，则第二次先补充支付，直到付满李立新7万元，其余后续98万元打入龚韵如账户；第二次按拨付工程款的80%打入龚韵如账户；第三次将拨付工程款打入龚韵如账户，如三次未支付完应返还的甲方的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润5万元，后续拨付工程款支付至龚韵如账户，直至支付完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润5万元为止。甲方不参与该项目的结算；2、甲方收到乙方100万元工程款作为返还的保证金及利润5万元后，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终止，双方的债权债务两清；3、如乙方未能按协议内容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润5万元给甲方，则承担30万元的违约金给甲方。2017年1月23日，周伏莲、李立新（乙方）与周碧海（甲方）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因乙方退还合同押金纠纷事宜，乙方先代甲方预付税款62914.32元。上述税款由甲方承担，税款在项目款到位后优先支付给乙方，其他按原协议约定支付办理。其中李立新付税款叁万陆仟元（36000元）是代甲方预付的，应由甲方承担（李立新实际支付11000元，龚韵如实际支付51914.32元）。2017年2月15日、3月16日，周伏莲（乙方）与周碧海（甲方）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在耒阳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因资金周转不过来，乙方先代甲方垫付20000元、30000元，在项目款到了后优先支付给乙方。其他按原协议约定支付办理。2017年5月9日，鑫之源公司与耒阳二建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合作协议》自2017年5月9日下午16时解除。2017年5月9日，耒阳二建公司向鑫之源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授权委托函》，内容为：我公司因承包贵公司耒阳市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委托周碧海作为我方代理人，现撤销对周碧海的委托授权，撤销自2017年5月9日15时起生效。因涉案项目的部分扫尾工程未完成，2017年5月22日，周伏莲挂靠湖南顺联公司与鑫之源公司签订了就耒阳市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并由周伏莲组织人员进行扫尾工程施工。2016年4月，涉案土地开发项目竣工，2017年1月25日，耒阳市土地开发管理中心作出了《关于湖南鑫之源农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耒阳市第一批土地开发项目验收整改意见》，2018年4月，涉案项目经耒阳市人民政府组织耒阳市国土局、农业局、水利局、财政局等相关单位验收，结论为合格。2018年8月3日，涉案项目被移交给建设单位。2017年2月23日鑫之源公司变更名称为耒阳隆平高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耒阳隆平高科公司）。2017年5月22日，耒阳隆平高科公司与湖南顺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合同内容与耒阳二建公司所签协议一致。湖南顺联公司也实施了相关施工，周伏莲参与了该期间的施工。耒阳隆平高科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2017年8月14日向顺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84000元。2017年6月22日，易积龙与周碧海就耒阳市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3组、4组土地平整进行结算。原告易积龙施工总面积为399.76亩，按每亩1500元计算，应支付易积龙599640元，已经支付325050元，尚欠工程款274590元。结算后，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2018年4月，涉案项目经耒阳市人民政府组织耒阳市国土局、农业局、水利局、财政局等相关单位验收，结论为合格。验收报告确定涉案项目实际完成建设总规模34.79公顷，计划新增耕地27.12公顷，实际新增耕地28.42公顷。审定工程施工费318.88万元。另查明，2017年5月，耒阳隆平高科公司将工程款957600元转账至耒阳二建公司，因对该款分配产生分歧，耒阳二建公司要求大家协商一致后才付款，经大家协商同意后，耒阳二建公司支付案外人谭功权、李斌等人工程款，耒阳二建公司还于2017年5月1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334300元给龚韵如。2017年6月5日、8月16日，湖南顺联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周伏莲分别转款250960元、41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易积龙、周碧海、李立新、周伏莲均系自然人，均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也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基于合作关系与金泰公司签订的《工程业务劳务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周碧海与周伏莲、李立新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属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有效合同，从该协议内容可以推断，在2016年12月8日之前周碧海、周伏莲、李立新三人为合伙关系。2015年7月28日，易积龙与周碧海签订《哲桥镇三益村国土开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周碧海、周伏莲、李立新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之前，易积龙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约定事项，并工程通过验收合格。故周碧海、周伏莲、李立新应当向易积龙支付工程款，并对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1745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李立新、周伏莲提出的不承担向易积龙支付工程款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017年5月22日，周伏莲以挂靠湖南顺联公司的名义与耒阳隆平高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并由周伏莲组织人员进行扫尾工程施工，湖南顺联公司为此向周伏莲分别付款共661360元。该协议为周伏莲与周碧海、李立新签订解除合作关系协议后，再与相关公司签订的协议，且易积龙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该工程项目施工，故易积龙要求湖南顺联公司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易积龙请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1321元，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周碧海、李立新、周伏莲向易积龙支付工程款174590元；二、驳回易积龙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觉履行的，可将标的款付至耒阳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3350311000001366；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耒阳支行。付款时需注明案号）本诉案件受理费2194元（已减半收取），由周碧海、李立新、周伏莲负担，保全费1620元由易积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伏莲、李立新、周碧海是否系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可见合伙关系实质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案中，周伏莲、李立新、周碧海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周伏莲、李立新向发包人所交的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共计133万元作为投资股本金，分红按相关部门验收的新增耕地面积结算，利润以500/亩固定分红，资金账户由周伏莲、周碧海共同管理。可见周伏莲、李立新既有出资行为，又有管理行为和利润分配的约定。该协议中未约定周伏莲、李立新不承担经营风险，且从协议约定的分红条款来看，涉案工程是否能够通过验收是周伏莲、李立新能否获得分红的前提，验收后新增耕地面积的多少是决定周伏莲、李立新获得分红多少的条件，故周伏莲、李立新在涉案的合伙关系中存在能否获得分红及分红多少的风险。故通过上述《合作协议》能够认定周伏莲、李立新、周碧海是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周伏莲、李立新、周碧海应对所欠易积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主文中未表述为“连带责任”存在瑕疵，但不会产生歧义不影响判决的执行，可以维持。如周伏莲、李立新认为在合伙事务中因其他合伙人的行为导致自身利益受损，可依法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金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李立新、周伏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李立新、周伏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贺碧清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