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忠康，男，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蔚芬，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3号1栋1单元14层1402号。法定代表人：吴文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关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搏，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源路64号江北文化艺术中心大楼7-12。法定代表人：詹重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蔚芬，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祥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忠康、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蔚芬、被上诉人金凯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凯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建一局公司与金凯祥公司并未进行结算，《工程款计算表》不是最终结算。中建一局公司已于2019年5月与金凯祥公司签订正式《钢筋采购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应按《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金凯祥公司不及时盖章，导致《供货合同》迟迟不能签订。金凯祥公司单方违约停止供货，导致本案纠纷，目前双方并未最终结算，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且金凯祥公司单方停止供货给中建一局公司造成较大损失，金凯祥公司无权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主张的货款本金也未经中建一局公司确认。2.中建一局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3.一审判决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应付款金额是1154160.78元，中建一局公司已付2321120元，已付款项清偿本金。4.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中建一局公司主张调整。金凯祥公司辩称，1.双方已于2018年5月28日办理完毕结算，中建一局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及利息。2.中建一局公司已付款2321120元，包括资金利息573858.02元，货款本金1747261.98元，因此尚欠货款1154160.78元，而且根据双方约定，中建一局公司应自2019年6月24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3.双方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18%/年，并未超过限制性规定。金开祥公司作为钢材供货商，行业资金占用成本很高。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述称，同意中建一局公司的意见。金凯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向金凯祥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1154160.78元及资金利息（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向金凯祥公司出具订货函向其订购钢材，函中载明：现因贵我双方正式钢材购销合同尚未签订，目前合同正在双方公司走审批流程，为保证项目正常运转，特以钢材订货函的形式请贵方先行供应钢材，对于贵司的供货行为及数量，我司予以认可。在此期间贵司所供钢材按双方正式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1、在结算期内如双方已签订正式合同则按双方所签正式合同条款执行。2、如在结算期内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则上述结算按照以下条款执行。价格：货到工地当日最后一次我的钢铁网重庆对应品牌、规格、网价。螺纹钢上浮80元／吨（理论计量），盘圆盘螺上浮135元／吨（过磅计量）。节假日以前一个工作日网价为准；结算：上月1日至31日为一个结算周期、本月5日前双方对账、并开具17%增值税发票。本月支付上月结算的80%款项，次月支付剩余20%款项。3、逾期付款：我司承担1.5%月息资金利息，直至付清款项。……钢材用量最终以项目实际供应需求为准。珞璜项目钢材签收人：魏阳秧。此后，金凯祥公司向珞璜项目工地供应了钢材。2018年5月28日，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工程款计算表》，载明金凯祥公司总计供货722.90吨，价款2901422.76元。表上有中建一局公司人员魏阳秧、李莉、蒋函呈签字。金凯祥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中建一局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金凯祥公司支付款项2321120元。在此期间，双方为签订正式合同多次磋商，后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供货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3004000元；资金占用费（延期费用）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用按照超出应付款之日期第二天开始按月应付未付金额×0.9%计算执行（月利息）；若甲方（中建一局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支付货款，乙方按照约定收取甲方未付款资金占用费；供方（金凯祥公司）承诺，供方在供货期内收取任何一笔货款时，如双方没有书面明确约定，即视为该笔货款之前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供方不再收取。结算：双方结算单中，甲方签字盖章部分要以项目材料主管、商务经理李莉与项目经理蒋函呈共同签字且经上级主管部门盖章后才是有效结算单。以双方实际验收数量和约定采购单价结算。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用按照超出应付款之日期第二天开始按月应付未付金额×0.9%计息执行（月利息），变更为：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用按照超出应付款之日期第二天开始按月应付未付金额×l.5%计息执行（月利息含税16%）。资金占用费单利计算。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再产生新的供货和结算。现双方因付款问题产生争议，金凯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以供货函方式向金凯祥公司订购钢材，金凯祥公司同意并实际提供了货物，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此后中建一局公司与金凯祥公司订立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订货函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和补充修改。上述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关于其非适格主体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是否应当按照订货函的约定履行双方权利义务。根据订货函的约定，“如在结算期内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则上述结算按照以下条款执行，其中结算期为上月1日至31日为一个结算周期、本月5日前双方对账、并开具17%增值税发票。支付方式为本月支付上月结算的80%款项，次月支付剩余20%款项。逾期付款，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承担1.5%月息资金利息”，此后双方签订工程结算表，对供货数量及金额予以了确认，签字人员亦为订货函及此后供货合同指定人员。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该供货周期内的货款进行了结算，且此时双方未在结算期内签订正式合同，故双方权利义务应当按照订货函约定为准。双方虽事后补签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但对双方该项目权利义务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故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中建一局公司应当按照结算表中的结算金额及订货函中约定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亦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关于双方未结算以及双方供货合同约定结算需同时签字盖章方能生效的意见以及系因金凯祥公司违约在先的辩称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凯祥公司要求将中建一局公司已支付款项2321120元抵扣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数额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金凯祥公司要求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54160.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154160.78元；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金凯祥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54160.7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5日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向金凯祥公司出具订货函时承诺：如在结算期内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则按照订货函中载明的内容执行结算；本月支付上月结算的80%款项，次月支付剩余20%款项；逾期付款承担1.5%/月息资金利息。该承诺内容合法有效，对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具有约束力，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应当按照承诺内容履行义务。后2018年5月28日，金凯祥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结算确认供货金额2901422.76元，但此后，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并未按照订货函承诺的时间付清货款，且直至2019年4月20日，中建一局公司才与金凯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然中建一局公司上诉主张金凯祥公司迟延盖章导致《供货合同》迟迟不能签订，但中建一局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前述订货函的内容仍对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具有约束力，中建一局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6月24日支付的款项2321120元全额冲抵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一局公司上诉主张的金凯祥公司单方违约停止供货的问题，中建一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和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要求金凯祥供货但金凯祥公司拒绝供货的事实，且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重庆分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在此情况下，中建一局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系订货函、《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该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建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0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