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建雄，男，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旭，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桂荣，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旭，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胜友，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北票市友丰饲料厂经理，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淑娟，辽宁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建雄、商桂荣因与被上诉人雷胜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票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任建雄、商桂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票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万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一审法院先后数十次让上诉人前往，开庭审理也达多次，变相加重上诉人的诉讼负担，违反了便民诉讼原则；2、剥夺了上诉人正当的诉讼权益，诉讼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伪造上诉人亲属签字的证据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其中伪造上诉人儿子签字的部分欠据已经鉴定出不是其签字。还有一部分一审法院以商桂荣没有原始资料为由剥夺了商桂荣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称所持欠据是商桂荣所写，商桂荣完全能够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书写样本，不存在没有样本之说。一审法院取代鉴定机构的权力，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予以剥夺，违反诉讼程序；3、因被上诉人供应的饲料质量参有杂质，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被上诉人出售的商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将委托手续移送到市中级法院技术室后，市中级法院通知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企业的质量标准提供给鉴定机构，方能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接到通知后没有通知被上诉人提供企业质量标准。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公开声明有企业执行标准，就是不提供。最后导致上诉人申请鉴定事项不能进行鉴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鉴定方拒绝提供相关资料和证据，应依法确认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买卖饲料过程中，有时当场结清。这种情况下互不留文字凭证，如果上诉人不能当即给付的，给被上诉人出具饲料收据欠据等文字凭证，然后上诉人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等电子支付方式给付被上诉人货款。因电子支付方式均不需要被上诉人在场，被上诉人不给开具收据凭证，双方必须经过对账方式进行结算，确认给付货款数额。诉讼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银行账户流水单及微信收支明细及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但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就收款账户的流水账进行对账，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剥夺了上诉人正当的诉讼权利，使得不是上诉人签收的货物认定为是上诉人所收货物，上诉人已付款的金额不予确认，判令给付货款287785元，并按年利率12%标准给付利息错误。被上诉人雷胜友辩称，商桂荣参与了任建雄养殖场的经营管理，且双方系夫妻关系，所欠债务用于养殖场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答辩人任建雄提交朝阳市畜产品安全监察所于2017年11月13日封存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末的鸡饲料，与案件涉及2014年6月15日以前的鸡饲料生产时间间隔较长，其任建雄未能提供其所提交样本的生产批号。被答辩人收到鸡饲料后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其在2013年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收到饲料，根本没有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而是在答辩人于2017年4月21日起诉后，才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2年时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长期业务往来，有时当场结清，有时在还款时抽回欠条。被答辩人提供的银行汇款不能证明系偿还原告提交的欠据欠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雷胜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立即给付拖欠饲料款350,775元及利息（自欠条签订之日起按还款协议约定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任建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雷胜友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任建雄签名的欠据15张、商桂荣代任建雄签任建雄名字的欠据5张、任奇帅代任建雄签任建雄名字的欠据3张、出库单一组、《还款保证协议书》复印件、申请证人郭某、李某、雷某出庭；任建雄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2018）辽13民终2257、2261号民事调解书一组、汇款凭证5张、申请书1份；本院出示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号：210005012）一份。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围绕反诉诉讼请求、反诉答辩意见均未另提交证据。任建雄申请对《还款保证协议书》中的内容：“如有争议，由北票市人民法院管辖”是否为后添加的进行鉴定。2017年7月28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原、被告未能提交《还款保证协议书》原件以作检材，中止本鉴定事项委托。被告任建雄于2018年8月15日申请对《还款保证协议书》中任建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被告任建雄于2018年9月21日认可《还款保证协议书》中任建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还款保证协议书》中的内容和任建雄签名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本院因之前被告任建雄已认可《还款保证协议书》中任建雄签名及除“如有争议，由北票市人民法院管辖”外的内容，且本院对被告任建雄所提的管辖异议已作出处理，未对该鉴定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任建雄申请对鸡饲料质量进行鉴定。任建雄提交朝阳市畜产品安全监察所于2017年11月13日封存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末的鸡饲料，与案涉2014年6月15日以前的鸡饲料生产时间间隔较长，且被告任建雄未能提供其所提交样本的生产批号，本院对其所提交的鸡饲料样本存疑。鉴定机构要求提交鉴定鸡饲料的标准及检验成分，本院依据鉴定机构要求通知双方当事人提交鉴定鸡饲料的标准及检验成分，原告称其出售的鸡饲料半年一升级、半年一换代，生产标准早已更新，无法提交案中鸡饲料的生产标准，被告亦未能提交鉴定鸡饲料的标准及检验成分。2018年7月19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中止本鉴定事项委托。任建雄申请对第一组欠据五张（2013年8月15日13,605元欠据；2013年9月11日26,500元欠据；2013年9月27日29,120元欠据；2013年10月15日19,200元欠据；2013年11月20日17,520元欠据）中“任建雄”是否为商桂荣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及第二组欠据三张（2013年11月2日25,450元欠据；2014年1月26日25,460元欠据；2014年3月14日12,080元欠据）中“任建雄”是否为任奇帅所签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12月24日，商桂荣到庭书写了实验样本“情况说明”，商桂荣在书写“情况说明”时每字每笔均倒下笔书写，“情况说明”每份120字左右，商桂荣书写3份“情况说明”共用1时50余分钟，向其询问情况时，任建雄、商桂荣称商桂荣不会写字。2018年12月29日，任奇帅到庭书写了实验样本“情况说明”，本院将欠条原件八张及商桂荣、任奇帅所书写的“情况说明”提交给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1日因未提供商桂荣、任奇帅的自然样本终止本次鉴定事项。本院依法通知鉴定申请人任建雄鉴定机构终止本次鉴定事项后，任建雄、商桂荣未提交商桂荣的自然样本，任建雄提交了任奇帅所书写的试卷作为自然样本再次申请对第二组欠据三张中任建雄是否为任奇帅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并预交鉴定费6,040元。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辽德司文检字第404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3年11月2日欠据、2014年1月26日欠据、2014年3月14日欠据上欠款人处‘任建雄’的3组签名字均不是任奇帅书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被告任建雄在原告雷胜友处购买鸡饲料用于养鸡，共欠饲料款287,785元。2016年12月21日，任建雄与原告签订《还款保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任建雄于2017年3月1日之前每月付5,000元，如果到期不付清，按月1分利息付给原告（以元为单位，以此类推，从原始欠条之日起计息）”。另查明，被告任建雄、商桂荣系夫妻关系，被告商桂荣代被告任建雄签名向原告出具欠据五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任建雄在原告雷胜友处购买鸡饲料并出具欠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被告任建雄于2013年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接收鸡饲料，被告任建雄在原告于2017年4月21日提起诉讼后，才对原告向其提供鸡饲料的质量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且被告任建雄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反诉原告任建雄申请启动产品质量鉴定和要求反诉被告雷胜友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任建雄次子任奇帅代签的欠据三张，经鉴定该三张欠据上欠款人处‘任建雄’均不是任奇帅书写，故对该三张欠据不予认定。被告商桂荣代被告任建雄向原告出具欠据五张（105,945元），商桂荣提供鉴定当前检材样本时，每一字每一笔均用倒下笔书写，且又不提供自然样本，属有意规避科学鉴定，在其丈夫不在家，妻子在家代签也属常理，有理由相信被告商桂荣代被告任建雄所签的欠据五张属真实欠据，应予认定。被告商桂荣参与了被告任建雄养殖场的经营管理，且商桂荣、任建雄系夫妻关系，所欠债务用于养殖场，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共同生活所需，故案涉鸡饲料欠款应视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提交的任建雄本人签名的欠据十五张（181,840元），被告任建雄予以认可，予以认定。被告任建雄主张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汇款应抵消部分欠款，原告称其与被告长期存在业务往来，被告任建雄的汇款系即时结算的部分，即时结算的部分因即时结算了就没有打欠条，根据民间买卖合同规则，债务人偿还欠款的，应向债权人抽回欠条、债权人出具收条或债务人提供其它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偿还欠款，任建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的汇款系偿还原告提交欠据的欠款，故被告任建雄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鸡饲料，且双方签订的还款保证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任建雄应依约履行给付饲料款287,785元（105,945元+181,840元）的义务，故原告要求任建雄、商桂荣给付饲料款287,7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任建雄与原告签订的还款保证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应依约给付原告利息（自出具欠据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任建雄、商桂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雷胜友饲料款287,785元及利息（自出具欠据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任建雄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原告雷胜友负担492元，被告任建雄、商桂荣负担2,788元，反诉费150元，由被告任建雄负担。鉴定费6,040元，由原告雷胜友负担。二审查明，任建雄提供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转账交易明细，其中：2015年6月11日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8日转账20000元；2015年9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6年6月9日转账5000元；2016年10月10日、11日分别转账10000元、5000元；2016年10月22日、23日分别转账3000元、2000元；2016年11月3日25日分别转账5000元、5000元。合计：2015年支付货款6万元，2016年支付货款35000元，用于证明已偿还所购饲料款95，000元。雷胜友质证意见：汇款凭证是已经结算完毕的货款，都是即时结算的，双方经济往来四年，与本案欠条没有关系。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四年时间，截止到2016年3月8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关于质量鉴定问题；二是关于商桂荣对签名申请鉴定的问题；三是关于案涉欠款的认定问题。关于质量鉴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案涉交易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6月15日，自2014年6月15日起两年内系质量异议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饲料产品在投食过程中即应发现质量问题，任建雄应当进行检验并将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通知雷胜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任建雄在雷胜友于2017年4月21日主张权利时，认为其所购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对案涉欠款期间饲料进行质量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商桂荣申请签名鉴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任建雄、商桂荣虽然提出对欠据中的签名进行鉴定，但未按要求提供自然样本，致使鉴定机构终止鉴定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欠款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雷胜友虽然陈述与任建雄之间的交易往来达四年之久，但其在庭审中明确叙述交易截止日期为2016年3月8日，而任建雄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在该截止日期后仍向雷胜友支付货款35，000元，对该事实雷胜友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任建雄支付的其他货款，故35，000元款项应当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任建雄、商桂荣应向雷胜友支付饲料款252，785元。因还款保证书明确对欠款利息约定了支付标准、起止时间，任建雄应当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标准支付欠款利息。综上所述，任建雄、商桂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票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任建雄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北票市人民法院（2017）辽138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任建雄、商桂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雷胜友货款252，785元。并以252，785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标准支付欠款利息。四、驳回雷胜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任建雄、商桂荣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鉴定费6,040元，计9，350元，由被上诉人雷胜友负担6740元，上诉人任建雄、商桂荣负担2，580元；反诉费150元，由上诉人任建雄、商桂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由上诉人任建雄、商桂荣负担4，616元，被上诉人雷胜友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沅审判员  张海龙审判员  郭敬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