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4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府前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毕胜，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建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邹宗林，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纪滨，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口店镇政府）因行政强制清理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初4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纪滨向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5月10日，我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瓦井村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书，我取得瓦井村东南石瓦路北侧18亩土地的使用权，期限至2040年12月31日。2015年因夹扩河改造，水利部门占用8.31亩，故我与瓦井村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6年起每年每亩给付我1500元流转费，剩余9.69亩土地依然由我承包使用。2015年5月25日，我与瓦井村村委会签订附加协议书，瓦井村村委会将一个9600平方米的大坑发包给我使用，期限至2040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我与瓦井村村委会签订河滩地承包协议书。瓦井村村委会将14.87亩河滩地发包给我使用，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我与瓦井村村委会签订上述协议后，按约定支付了承包费，平整土地、填充土坑、种植树木、垒砌围墙，我在承包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购置了变压器、电缆，存放了汉白玉栏杆、木亭子、假山石等财产。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我承包土地上的围墙、树木等财产被他人有组织进行了多次拆除、损坏，并进行了圈占。期间，我报警称有人故意毁坏财产，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周口店派出所（以下简称周口店派出所）进行了调查。2018年8月24日及2019年2月15日，周口店派出所承办民警口头告知我前述行为都是周口店镇政府所为，属于政府行为。综上，我认为周口店镇政府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公民个人的财产所有权，诉讼请求：判决周口店镇政府在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损坏、清理我所承包地土地上的财产行为违法。周口店镇政府一审辩称，第一，周口店镇政府没有实施损坏、清理纪滨承包土地上财产的行政行为，周口店镇政府诉讼主体不适格。通过纪滨提交的证据证明，实际清理人是瓦井村村委会，瓦井村村委会在清理过程中，地面上只有建筑垃圾和渣土，没有纪滨所称财产，纪滨亦未证明其承包地上存在财产。周口店镇政府依法对纪滨1400平方米的违法建设进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只对西侧二层房屋及部分附属设施进行拆除，未对纪滨承包地上的财产进行清理。第二，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根据纪滨提交的证据证实由瓦井村村委会按照党委的要求完成最后清理工作，即使纪滨财产受到损害，纪滨也应该向瓦井村村委会主张权利。第三，纪滨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纪滨于2019年2月25日就同一事实理由、诉讼请求及相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撤诉，纪滨构成重复起诉。第四，纪滨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纪滨诉称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周口店镇政府存在损坏、清理纪滨承包地上财产的行为，纪滨应在六个月内提起诉讼，现其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纪滨的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纪滨与瓦井村村委会签订个体经营占地协议书，约定：纪滨承租瓦井村东南石瓦路北侧11980.5平方米土地，承租期限30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2015年，因夹扩河扩宽施工，纪滨与瓦井村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征占纪滨承包地8.31亩，还剩9.69亩。2015年5月25日，纪滨与瓦井村村委会签订附加协议书，约定：纪滨在原租地以北再租大坑一处，总面积9600平方米，租期至原占地协议书终止期2040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纪滨与瓦井村村委会签订纪滨承包河滩地协议书，约定：将原（刘某成、董某英）承包河滩坑地，因夹扩河扩宽剩余河滩地，从2016年1月1日起承包给纪滨使用，总面积14.87亩，承包期共计12年，至2027年12月31日止。纪滨在上述土地上建设了二层楼房、围墙、木屋等。2018年7月2日、3日，周口店镇政府以违法建设为由分别拆除了纪滨的二层楼房和围墙。纪滨因认为其承包地上的围墙、木屋、集装箱、彩钢房、树木等财产自2018年7月2日至同年11月12日被损坏、清理，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纪滨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周口店镇政府圈占纪滨承包土地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京0111行初13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周口店镇政府占用纪滨承包土地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再查明，纪滨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提出判决周口店镇政府在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损坏纪滨承包土地树木、不锈钢栏杆、汉白玉栏杆、木亭等财产行为违法等三项诉讼请求，后因诉讼请求不明确，经法院释明，纪滨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初130号裁定书予以准许。一审庭审中，纪滨对周口店镇政府拆除其二层楼房的行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纪滨撤诉后是否可再提起本案诉讼，二是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关于纪滨撤诉后能否再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纪滨因诉讼请求不明确撤诉后再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上述情形，纪滨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确认损坏、清理行为实施主体方面，周口店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相较于普通公民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本案中，周口店镇政府认可其于2018年7月2日、3日以违法建设为由拆除了纪滨的二层楼房和围墙，同时，一审法院亦判决周口店镇政府占用纪滨承包土地的行为违法，结合询问笔录、评估报告等证据，可以初步认定周口店镇政府实施了委托评估、拆除、责成清理等行为，现周口店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并非纪滨所诉地上物损坏、清理行为的实施主体，在此情形下，宜认定被告主体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周口店镇政府对纪滨承包地上的财产进行损坏、清理，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明上述行为合法的证据，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故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周口店镇政府损坏、清理纪滨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承包地上财产的行为违法。周口店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周口店镇政府实施了清除行为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认定周口店镇政府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自己不是清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即认定周口店镇政府为适格被告，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且加重了周口店镇政府的举证责任。纪滨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涉案强制行为发生在纪滨所诉称的2018年7月2日至11月12日，但纪滨于2019年7月2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纪滨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纪滨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个体经营占地协议书及平面图；2.补充协议及平面图；3.附加协议书及平面图；4.纪滨承包河滩地协议书及平面图；证据1-4，证明纪滨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经营权。5.照片（5张），证明纪滨承包土地之上存在汉白玉石栏、假山石、树木等财产。6.询问笔录（高某河）；7.询问笔录（陈某超）；8.询问笔录（霍某生）；9.询问笔录（王某臣）；证据6-9，证明周口店镇政府对纪滨承包土地上的财产进行了破坏清理。纪滨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房兴估字[2018]第015-WJ-1-013号拆迁估价结果通知单；2.房兴估字[2018]第015-WJ-3-004号拆迁估价结果通知单；3.北京米拉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证据1-3，证明评估是由周口店镇政府委托评估单位进行的，故涉案土地上的财产清理行为是周口店镇政府所为，且能够证实涉案土地上确实存在大量的财产，但并没有完整的反映出纪滨涉案土地上所有的财产，有遗漏项目。在一审诉讼期间，周口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9）京0111行初130号行政裁定书；2.行政起诉状；证据1-2，证明纪滨重复起诉。3.询问笔录（纪滨），证明纪滨陈述是由村委会进行清理的，清理行为与周口店镇政府无关。4.询问笔录（霍某生），证明具体清理是由瓦井村村委会进行，不是周口店镇政府所为。5.询问笔录（王某臣），证明清理原因是进行环境整治，清理依据是市委的督察件，清理是由瓦井村村委会进行，清理时间是2018年11月7日开始清理，当晚22时清理完毕。清理的是建筑垃圾和渣土，纪滨所述的财产不存在，周口店镇政府不是清理的主体。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纪滨提交的证据5，未载明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纪滨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初步证明委托评估测绘的情况，予以采信。纪滨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周口店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根据在案的询问笔录、拆迁估价结果通知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周口店镇政府针对涉案承包地上的财产实施了委托评估、拆除、清理等行为，周口店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并非被诉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同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周口店镇政府所作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对于周口店镇政府所提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纪滨曾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本案有关的诉讼，后因诉讼请求不明确被一审法院准许撤回起诉，其撤诉原因并非放弃诉求，而是再行提起本案诉讼，故周口店镇政府所提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周口店镇政府损坏、清理纪滨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承包地上财产的行为违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周口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