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中，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君，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雄，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燕，女，汉族，系被上诉人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自本，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志中因与被上诉人张国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88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志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粵0303民初208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往来具有整体性、连贯性及不可分割性，而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所谓的新债与旧债的前提下便采纳被上诉人意见，即仅对2019年2月8日之后的债权债务做处理，这属于人为的设置时间节点进行分割，无法充分反映双方整体资金往来状况，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纵观上诉人侯志中提供的其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从开户至今的所有银行流水，特别是双方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可看出：双方间互有资金往来，金额不定，期限不定，均系随借随还，故在审理本案时应纵观双方间的整体资金往来，不可人为设置时间节点割裂审理。2、一审判决前称“对原、被告双方2019年2月8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后又确认了“2月12日支付的两笔款项合计150000元是偿还之前的欠款”，一审判决前后所述不一，自相矛盾。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故被上诉人对所主张的双方间存在2019年2月8日之前的旧债与2019年2月8日之后的新债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无法分清2019年2月12日、2月20日、3月6日五笔款项系偿还何时债务，是因为双方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新债与旧债，故上诉人在转账还款时根本就没想过这是在偿还新债还是在偿还旧债。3、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主张“上诉人偿还的及前妻替其偿还的52万元皆为2019年2月8日之前的旧债，故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本案诉请是指2019年2月8日之后的新债。”一审亦未对涉及旧债的实质性问题进行任何审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借据，未约定利息与还款期限，上诉人已偿还全部借款，上诉人不再负有偿还所谓的37万元借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往来仅有银行转账流水，加之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次数多，历时久，金额不定，双方也从未进行核算，难以确定各笔转款款项的性质，借款、还款或是偿还哪笔借款？因此，双方间的借贷，并无旧债、新债之说。实际上，诉人偿还时间不固定，金额亦不固定，且是分散的时有小金额，到底总共偿还了多少金额，上诉人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后打印自己银行流水进行统计后方才知道自己其实早已全面履行了还款义务，且甚至多偿还了142500元。（已另案起诉要求返还，该案目前已开庭审理）。2、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据，未约定利息，从双方转账流水明细亦无法看出有利息的给付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应视为无约定利息。综上，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全部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上诉人虽已对多偿还部分已起诉，多偿还部分金额亦是在双方整体银行转账中计算得来，而非是仅针对2019年2月8日之前的双方经银行转账中计算得来，故一审以“对其主张多清偿部分另案起诉，案号为（2019）粤0303民初32177号要求返还，对原、被告于2019年2月8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本院在本案当中不予处理”割断了两案实为一整体的事实。被上诉人张国雄对上诉人侯志忠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有口头的约定，包括以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是符合民间借贷的习俗，法律并没有禁止借贷双方以口头约定的方式也未规定口头约定的借贷无效。而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目的是贷方为了避免借方的赖款行为，即便是签订了书面合同也会赖债，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条第二项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是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出借人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事实上，本案被上诉人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只要求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7万元即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借款利息。而是主张以借款本金3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第二十五条完全不符，请人民法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欺骗法庭，意欲达到赖账的目的。事实上，上诉人自2017年以来借口生意周转，经常向被上诉人借款，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都是口头约定本金和利息，到期再每一笔的还本付息，前期借款上诉人尚能信守契约，被上诉人正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赖，以至于2019年1月31日在上诉人尚拖欠15万元欠款的情况下（此欠款至2019年2月12日才还清，一笔9万元，一笔6万元），而上诉人2019年2月初又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请求，双方经过反复磋商，最终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依约通过中国银行的借记卡分别于2019年2月8日转入176000元（分两笔），2019年2月9日转入176000元，2019年2月22日转入88000元（分两笔），共计44万元转入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当中。上诉人对该44万元的借款仅于2019年2月20日归还了25000元和2019年3月6日归还了45000元（分两笔）。此后，上诉人从未归还任何借款。直至现在，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7万元本金未予归还。被上诉人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为了便于自行表述，同时也便于法院查明事实，将2019年2月8日之前所发生的借贷称为“旧债”，将2019年2月8日之后所发生的借贷称为“新债”，便就新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这是被上诉人的权利。现上诉人拿新债和旧债来说事，没有道理。至于2019年2月8日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因原审法院已另案立案（2019）粤0303民初32177号，原审法院对2019年2月8日之前的纠纷不予评述是完全正确的。现上诉人为了赖债，不顾事实和法律规定，所编造的借口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3、上诉人为了达到赖账的目的，采取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在原审法院立案起诉案号为（2019）粤0303诉前调16914号，上诉人接到调解员的电话后，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到深圳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以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就此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当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上诉人利用离婚手段，把夫妻共有财产基本上全部转移至其配偶的名下。把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揽到自己的身上，从而达到逃避司法强制执行的目的。是典型的假借离婚手段，达到转移资产的目的。上诉人为了达到赖账的目的，在提交给原审法院的民事答辩书当中称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赌博，赌博属于违法犯罪的行为，是任何有行为能力人最基本的行为。4、上诉人自2017年至2019年1月31日共向被上诉人借款数历时将近三年，期间内双方在还本付息时都及时归还每一笔账目，直到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上诉人为了达到赖账的目的，才将三年内借款总额和还款总额简单地进行加减。对于一般非亲非故的人而言，可以将数百万的资金给对方无偿使用，是不符合常理的。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资金往来有连贯性等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正确判决。张国雄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侯志中偿还张国雄借款本金人民币37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核计的利息；2.判令侯志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张国雄分别于2019年2月8日、2月9日、2月22日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向侯志中转账支付176000元、176000元、88000元。二、侯志中分别于2019年2月12日、2月20日、3月6日通过其名下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张国雄转账支付150000元、25000元、45000元。一审庭审中，张国雄确认侯志中于2019年2月20日和3月6日合计还款70000元，截至目前侯志中尚欠37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张国雄、侯志中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有效民间借贷关系。侯志中抗辩称其向张国雄借款是用于本人前往澳门赌博，张国雄在明知侯志中借款是用于赌博的情况下仍向侯志中出借款项，该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侯志中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侯志中澳门金沙会员卡和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侯志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侯志中该抗辩意见。张国雄、侯志中双方的借贷关系有张国雄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是侯志中是否已向张国雄清偿债务。张国雄主张侯志中自2017年开始陆续向张国雄借款，期间不断有借款还款，自2019年2月8日至3月6日期间，张国雄合计向侯志中出借440000元，侯志中已还款70000元，目前尚欠370000元。侯志中抗辩称其对张国雄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且多还了142500元，多还部分侯志中已通过另案起诉要求张国雄退还。原审法院经审查，侯志中向张国雄转账记录除了2019年2月12日、2月20日、3月6日五笔转账，其他转账均为2019年2月8日之前，侯志中已对其主张多清偿部分另案起诉【案号为（2019）粵0303民初32177号】要求张国雄返还，对张国雄、侯志中双方2019年2月8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侯志中于2019年2月12日、2月20日、3月6日五笔转账，张国雄确认2019年2月20日和3月6日三笔款项为本案还款，2月12日支付的两笔款项合计150000元是偿还之前的欠款，与本案无关。侯志中称不清楚该五笔转账是偿还之前债务还是本案涉及的债务。原审法院认为，侯志中自身无法对该五笔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和确认，原审法院依法采信张国雄的主张。综上，张国雄、侯志中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张国雄可随时要求侯志中返还借款。侯志中未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张国雄主张侯志中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原审判决：侯志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国雄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7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5元，由侯志中负担。该费用已由张国雄预交，侯志中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张国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侯志中代理人称2019年2月8日之后收到的张国雄的44万元部分用于偿还之前的利息及本金，即张国雄曾向侯志中借款。但侯志中代理人又确认2月8日之后曾向张国雄还款合计22万元，但不清楚是还旧账还是偿还之前的利息。张国雄陈述双方借款月利率为3%，侯志中代理人表示月利率高于3%。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侯志中2019年2月8日之后收到的张国雄的44万元是否全部还清。对于该44万元款项的性质，侯志中一方面表示其与张国雄互有借款，一方面又承认2月8日之后曾归还张国雄合计22万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之前双方曾有多笔款项往来。张国雄关于双方存在老账、新账之说具有一定事实依据。如果侯志中2019年2月8日之后收到的部分款项为张国雄向侯志中的还款，则之后侯志中又向张国雄还款不符合情理，侯志中的说法存在矛盾之处，本院对张国雄关于本案所涉44万元为出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在出借该44万元后，侯志中合计还款22万元，对于是否归还本案款项，侯志中一审表示不清楚，也没有提交该22万元均为偿还之前款项的相关证据，原审根据张国雄的自认，认定其中7万元为归还本案款项，处理无误。对于侯志中主张的多归还的款项，侯志中已经提起相应诉讼，不影响本案判决，侯志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6850元，由上诉人侯志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