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4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7，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锦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8，女，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因与被上诉人张某7、被上诉人张某8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9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石各庄村×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一、二、三、四间房屋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及张某8所继承，依法对房屋进行分割。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居住在×号院并在此自建房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某7未长期居住在×号院，张某7离婚后搬出了房屋，长期在外居住。2.一审法院认定×号院内除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一、二、三四间房屋均为张某7建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号院系张×与康×生前的宅基地，宅基地登记在康×名下，×号院内房屋系张×与康×生前建造，×号院内所有房屋在康×生前已经存在，×号院内所有房屋均为康×的遗产。张某7并未提出认定×号院内除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一、二、三、四间房屋均属自己建造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定×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一、二、三、四间房屋由张某7继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某7与康×曾因房屋问题发生冲突，康×从×号院搬出去张某1、张某4家居住，直至去世前才搬回×号院。康×住院期间费用由子女平均分担，张某7未尽到赡养义务。张某7遗弃被继承人，且与其他继承人因康×的扶养问题发生肢体冲突，张某7应丧失继承人资格，不应继承康×的遗产。张某7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8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张某7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石各庄村×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一、二、三、四间归张某7继承，张某7向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每人支付补偿款9573.75元；2.请求判令张某1将诉争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石各庄村×号院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张某7。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与康×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八人，即本案当事人。张×于1997年5月20日因死亡销户，康×于2007年1月15日去世。张×和康×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张×和康×生前均未留遗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石各庄村×号（以下简称×号）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于1993年12月16日登记至康×名下。×号院内现有北房两排，实际分为南北两个自然院落，其中北院内有（北数第一排）北房5间，南房3间，与北房相连接的东厢房1间，院外与东厢房背靠背的西房2间；南院内有（北数第二排）北房6间，该6间北房与北院的南房背靠背，院外另有西房1间。关于×号院内房屋的建造情况，张某7称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四间系张×和康×于1982年建造，1994年张某7与张某6互换宅基地后，张某7由原居住的石各庄村120号院搬到×号院与父母一起居住，当时该院内有北房四间，还有父母在东边搭建的一个棚子，其余均是空地；2000年年初，张某7和前妻王洪敏将北房东边的棚子拆除重建，同时建造了×号院内其他的13间房屋。张某7称1994年之前的房屋都是灰砖墙，其建造的房屋都是红砖墙。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认可北数第一排北房中西数四间是父母建造，又称1984年张×申请在该北房4间的东边加盖了一间东耳房，耳房用作厨房，张某7在张×去世后两年左右将东耳房拆除，重建了一间北房和东厢房。盖完房之后张某7因为和康×发生冲突，康×到张某1和张某4家居住，直至去世前半个月又搬回×号院北房西数第四间居住；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认可×号院内北数第二排北房和南房系张某7与康×发生矛盾后盖的。张某7认可其在盖完×号院北院的房屋后与母亲康×发生矛盾，康×搬到张某1和张某4家住了两年，在去世前又搬回×号院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四间居住，但称康×在张某1和张某4家居住期间，每个子女均支付了赡养费，康×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其和张某5、张某6一起出的。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又称康×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全部子女平均分担。诉讼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表示其结婚前均与父母共同居住在石各庄村×号院内，张某2结婚后在石各庄村×号院居住，该处宅基地是其配偶申请的，张某8结婚后在石各庄村×号院居住，宅基地也是其配偶申请的，张某3结婚后搬到朝阳区高碑店乡居住，张某4结婚后在石各庄村×号院居住，宅基地系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张某5结婚后在石各庄村×号院居住，宅基地以自己名义申请，张某6结婚后在石各庄村×号院居住，对该院内的老房进行了翻建，张某1结婚后到朝阳区崔各庄乡马泉营村居住。经查，石各庄村×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张某7。张某72011年曾以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张某6要求判令120号院内房屋与×号院内房屋互换的买卖合同无效，并相互返还。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某7和张某6均为石各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享有使用本集体土地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7现居住在×号并在此自建房屋，张某6居住在×号并在此自建房屋。张某7主张1994年其与张某6交换宅院居住系基于其与张某6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但对此并未举证，张某6及双方其他兄姐均认可双方只是根据父母意见调换宅院居住，所以张某7要求确认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案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8356号民事判决书，张某7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号院现已列入平房乡“一绿试点”棚改项目腾退范围之内，但尚未签订腾退协议，亦未进行评估。张某7申请对该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五间的重置成新价进行评估，法院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有关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出具估价报告，确定该北房五间的重置成新价为97582元。在评估过程中，该公司对诉争五间北房进行了现场查勘，北房五间的建筑面积共计87.72平方米，其中东数第一间为18.87平方米。张某7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张×和康×的遗产范围。双方均认可×号院内的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四间为张×和康×于1982年建造，争议的焦点为西数第五间（东数第一间）房屋是否属于遗产。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认为北房五间均为父母建造，为此提交×号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1984年4月26日张×作为申请人向石各庄村和平房乡人民政府申请建造东耳房一间的“建房审批表”。张某7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可以看出1993年12月16日进行宅基地登记时该院内只登记了北房四间，未显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所说的东耳房一间，且建房审批表的备注中亦写明“临时棚子，按大队规划，随时拆掉”。法院在现场勘验时发现，北数第一排北房中西数四间的砖墙为灰砖，西数第五间北房和东厢房的砖墙为红砖。综合上述情况，法院对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和康×的遗产范围以及遗产分割方式的问题。关于遗产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四间系张×和康×于1982年建造，故该四间房屋应认定为遗产；关于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五间，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虽提交了建房审批表，但该审批表备注中明确写明“临时棚子，按大队规划，随时拆掉”，结合张某7与张某6此前关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查明的有关事实，法院对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所主张的该房屋属于张×和康×遗产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号院内其余房屋均为张某7建造，所以也不应计入遗产范围。关于遗产的分割方式，根据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的原则，应在本案继承人之间进行实物分割为宜，因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结婚后均在石各庄村另行审批了宅基地或从石各庄村迁出，故均不应再取得遗产房屋的所有权。张某7在父母生前与父母共同居住在×号院内，形成共居关系，其本人系石各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名下登记的宅基地根据父母的意见已经调换给张某6使用，因此遗产房屋由张某7继承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公平原则，法院对张某7要求×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一、二、三、四间由其继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某7应根据遗产房屋的价值向其他继承人支付相应的折价补偿款，具体应支付的数额，法院根据有关评估报告予以计算。关于×号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问题，因该证书系土地管理部门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登记时形成的确认证书，而宅基地使用权的确认问题不属于法院处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法院对张某7要求张某1返还石各庄村×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石各庄村×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一、二、三、四间由张某7继承；二、张某7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分别向张某1、张某2、张某8、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各支付折价款9573.8元；三、驳回张某7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主张×号院内的红砖房在上世纪90年代就已经存在，张某7所述的房屋建造情况与事实不符，同时张某7不履行赡养义务，就赡养老人的问题与兄弟姐妹发生口角造成兄弟头部受伤并提交照片两张。张某7不认可照片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诉争院落内的房屋状况已经过另案生效判决的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康×遗产范围的确定以及遗产分割的方式。各方一致确认×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四间系张×、康×生前建造，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四间房屋为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五间，一审法院结合张某7、张某6就另案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查明的有关事实，确认不属于遗产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上诉主张该房屋属于遗产范围，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号院内其余房屋均为张某7建造，故不应计入遗产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在婚后均另行审批了宅基地或从石各庄村迁出，而张某7在×号院内居住并建造房屋，其本人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下登记的宅基地已调换给张某6使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认定×号院内北数第一排北房西数第一、二、三、四间由张某7继承，并支付其他继承人相应的折价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上诉主张张某7丧失继承权，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