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益清，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滨江路。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平，男，195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玉潭镇花明南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腾飞，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灰山港镇连河冲村谭家冲村民组。原审被告：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黎托新城黎郡新宇。法定代表人：肖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群英，湖南中禹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谨，湖南中禹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唐益清、王小平因与被上诉人谭腾飞、原审被告湖南东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建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益清、王小平，被上诉人谭腾飞，原审被告东山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益清、王小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谭腾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该工程为东山建筑公司依法依程序中标，并与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正式施工合同，于2017年12月正式开工建设，至今东山建筑公司仍没有与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正式签订解除合同的协议。到2019年4月1日才向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公司单方面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关系，本工程施工人员在得知此事前项目已停工至今，故不能就此解除东山建筑公司的连带责任。2、谭腾飞与唐益清就东山建筑公司承包的益阳喜洋洋幼稚园项目木工模板工程，由于谭腾飞不听从现场施工人员管理指挥，人员配备不齐，造成工地停工、窝工，后项目部又多次找谭腾飞协商要求迅速开工，但谭腾飞仍拒绝复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项目部对谭腾飞进行了清退处理，唐益清又找来了新的班组，谭腾飞以恐吓、威胁、吓唬等手段把新来的班组赶出施工场地，唐益清与其协商处理，造成唐益清受伤，并给唐益清带来了经济损失(新来的班组来回车费、生活费、医药费等)，为此还请110进行了处理。3、谭腾飞被项目部清退后，项目部要求谭腾飞迅速与唐益清根据双方协议处理好结算等遗留问题，但谭腾飞与唐益清为项目造成停工，工程量数量、损失等双方未能答成一致意见。4、谭腾飞向法院提交的结算清单，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和认可，不能以此作为上诉人工资收入依据，不能因为上诉人没有时间参加庭审而不查清事实进行判决。谭腾飞答辩称：案涉工程的工地从谭腾飞进场到退场中间只停过两次工，第一次停工七、八天，第二次停工一个月左右，在最后一次停工前谭腾飞跟王小平有口头协议，其答应支付谭腾飞15000元的补偿款，并出具条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依据。东山建筑公司答辩称：1、东山建筑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喜洋洋幼稚园工程施工项目为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必须进行招标；而东山建筑公司与第三人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未进行招标，故该合同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东山建筑公司与第三人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2月1日喜洋洋幼稚园建设项目招标前已就进行投标价格、投标方案实质性谈判并已签订施工合同，故第三人发出并备案的中标无效。3、2018年2月1日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东山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并没有签订有效合同。4、即使施工合同有效，东山建筑公司与第三人的施工合同已于谭腾飞施工之前解除，对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公司自行组织施工的行为，东山建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5、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公司和王小平自行组织基础以上施工，并承诺承担所有施工责任，2018年3月5日之后喜洋洋项目所有的施工活动均与东山建筑公司无关。6、谭腾飞的施工行为系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公司与王小平自行组织，东山建筑公司没有与谭腾飞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也未实际组织施工，谭腾飞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和上诉人主张权利。谭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资款86568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210元（利息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3日，东山建筑公司与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益阳市赫山区喜洋洋幼稚园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对于该项目由东山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在东山建筑公司将基础工程完工后，因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基础验收手续和报建手续一直未审批下来而停工。2018年3月5日，东山建筑公司向益阳市赫山区建设局发出暂时停止施工申请书，并对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送达。2018年9月4日，湖南卓文教育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东山建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该项目自东山建筑公司将基础工程施工完毕后，便一直由本公司自行负责建设施工，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本公司与实际施工人责任。该工程在东山建筑公司退出后，便由实际施工人即本案王小平组织施工，后王小平将该项目中的木工工种分包给了唐益清，唐益清于2018年6月28日又与谭腾飞签订了模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该工程木工业务转包给谭腾飞。从2018年6月，谭腾飞组织人员对该项目基础以上工程一、二层进行了施工。通过唐益清提供的记账单可知，谭腾飞对该项目一、二层木工工程的施工基本完毕，剩余一些扫尾工程未完工。根据谭腾飞与唐益清的约定，在谭腾飞全部完工后，谭腾飞可得工资款196768元。双方对于应未完工工程清理所需费用以及已经支付的工资款项存有争议，唐益清的记账单上记载应扣除139300元，而谭腾飞只认可应扣除的工资款为1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谭腾飞提供的记账单以及其当庭陈述能够证明谭腾飞与唐益清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关系，受法律保护。谭腾飞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依法唐益清应依据约定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因王小平将木工模板工程分包给了唐益清，依法王小平应与唐益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山建筑公司在谭腾飞进场施工时已退出该项目的建设施工，该项目系王小平个人组织实施，故东山建筑公司与本案无关联系，不应承担支付谭腾飞劳动报酬的责任。经审查，谭腾飞已基本完成所约定的项目施工，依据谭腾飞与唐益清的约定，谭腾飞可获得196768元的劳务费，但实际上谭腾飞仍遗留了部分扫尾工作未完成，对此唐益清抗辩应在劳务费用中扣除57300元，但唐益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采信谭腾飞的主张扣除劳务费用28000元。唐益清抗辩已付劳务费84000元，但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依法采信谭腾飞所认可的已支付劳务费77000元。又因王小平已实际支付谭腾飞10000元。综上，谭腾飞可向王小平、唐益清主张劳务费81768元。关于谭腾飞要求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唐益清、王小平未及时给付谭腾飞劳务费，给谭腾飞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唐益清、王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谭腾飞81768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817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40元，减半收取1020元，由王小平、唐益清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聊天记录，拟证明谭腾飞以没有人做事强行停工，造成工程进度影响。证据2，已做完和未做完工程图片，拟证明是因为谭腾飞未完成工程至今没有结算余款。证据3，急需整改不合格的工程图片，拟证明谭腾飞对案涉工程至今没有整改。谭腾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因为唐益清没有向谭腾飞支付民工生活费；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因为没有谭腾飞在场。东山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因为东山建筑公司已经退出该工程项目，与该公司无关，且不能达到要求东山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和证据3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据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谭腾飞在一审提交了一份手写的工程款和扣除金额明细，载明的劳务费总额是196768元，扣除金额为139300元，唐益清在一审未出庭质证，在二审经法庭询问证实系其本人书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谭腾飞支付案涉劳务费；二是东山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唐益清、王小平和谭腾飞均系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和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王小平向唐益清分包木工模板工程后，唐益清又将模板劳务工程再分包给谭腾飞，其行为违反建筑法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案涉《模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是，双方合同终止履行后，唐益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谭腾飞承包的木工模板工程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故双方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结算工程款。谭腾飞在诉讼中将唐益清书写的工程款扣除金额明细作为唐益清欠付其劳务费的证据提供，且该证据的真实性在二审得到唐益清的认可。因此，该证据应当作为认定双方劳务费结算的依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劳务费总额为196768元，冲减该证据上显示的已付和应扣款项共计139300元，应当认定唐益清尚欠谭腾飞57468元。至于王小平向谭腾飞支付合同约定之外的费用，不能作为双方合同约定之内的款项予以抵扣。因双方对欠付款项的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计息。原审判决王小平对唐益清应向谭腾飞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王小平在上诉中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对原审这一判决内容的认可，本院不予改变。关于焦点二。东山建筑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实际参与案涉木工工程的施工，与谭腾飞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关于东山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对该判决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二、唐益清、王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谭腾飞5746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以5746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谭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减半收取1020元，由谭腾飞负担347元，唐益清、王小平负担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谭腾飞负担694元，唐益清、王小平负担1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刘文煜审判员  熊文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