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优值信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白云大道南1047-1069号“大发汽车城”内右侧1、2号。法定代表人：崔永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永超，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人，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薇，女，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峰，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映华，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优值信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优值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人、张美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优值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永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永超、张倩，被上诉人李立人、张美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峰、谭映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值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立人、张美薇向优值信公司返还购车款5000元；2.改判李立人、张美薇向优值信公司支付违约金54200元；3.李立人、张美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并非李立人无权处分，而是李立人私自将车辆开出发生事故，李立人应对优值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李立人在其与优值信公司沟通车辆买卖事宜时，字里行间表示出对于该车辆的出卖张美薇系知情的。李立人、张美薇为夫妻关系，且李立人在与优值信公司商量车辆买卖事宜期间，优值信公司要求李立人联系其妻子张美薇将车辆解押以办理过户手续。李立人、张美薇告知优值信公司“车辆已经解押”，而办理车辆解押手续需要车辆所有权人或其授权的人方能办理。由此，优值信公司有理由认为张美薇对于车辆的出卖系知情的。另外，对于合同原本约定的价格，张美薇并没有异议，其只是对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对于合同的变更产生异议，这并不影响张美薇对合同本身的追认。而合同产生变更的原因是李立人、张美薇违反对优值信公司的承诺，私自将车辆开出。虽然车辆发生事故并非是李立人的责任，但其将车辆开出的行为本身已经违约。车辆为高风险标的物，在其将车辆开出之时应当预见到车辆可能发生事故，但其仍违反对优值信公司的承诺将车辆开出导致车辆发生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优值信公司有权要求李立人、张美薇对价款予以减少。而张美薇并非是对合同不予追认，而是对车辆发生事故后的价格不予认可。究其根源，是李立人违反约定将涉案车辆开出且发生事故导致合同无法按照约定履行，李立人、张美薇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立人系无权处分，合同效力不影响到张美薇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李立人系无权处分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但并未认定李立人应对合同履行不能承担责任，判决显失公允。本案中，李立人违反与优值信公司的约定将涉案车辆私自开出，导致车辆发生事故，以至于双方对于车辆发生事故后的价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李立人应当对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承担过错责任。就算因无权处分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李立人隐瞒其未与张美薇协商一致的情况，且向优值信公司做出李立人、张美薇已对涉案车辆的出卖达成一致意见的假象，到合同履行之时主张其系无权处分，其行为违背了民法中的诚信原则。而一审判决并未对其过错行为进行认定，仅凭借优值信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查的注意义务而驳回优值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优值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出卖车辆是李立人、张美薇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结果。退一万步讲,且即使张美薇确实不知涉案车辆被出卖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立人应向优值信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判决驳回优值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三、一审判决机械呆板违背常理,有悖公义。一审判决认定李立人无权处分张美薇名下的车辆,却又在一审中查明了李立人和张美薇是夫妻关系,在日常生活中,夫妻一方代表双方购车、卖车,不仅仅是常态也是合符情理法理的。被上诉人李立人、张美薇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优值信公司明知李立人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利，其未尽到审查义务，应对其行为后果自行承担责任。优值信公司不能履行对其下一手买家的交车义务，是其未能充分履行中介义务所致，与李立人、张美薇无关。优值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立人、张美薇返还优值信公司购车款5000元；2、李立人、张美薇支付优值信公司违约金5420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优值信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二手车销售、汽车零售等。李立人、张美薇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仍存续。2019年4月19日，优值信公司与李立人签订《收购合同》，约定：优值信公司向李立人购买车主为张美薇，车牌号粤Ａ×××××，品牌型号雷克萨斯RX450h，车辆识别代号JTJBGMCA6H2022260，发动机号JTJBGMCA的二手车一辆，车辆成交价为542000元；优值信公司在签订本合同同时支付购车定金5000元，李立人于2019年4月19日前交付车辆及证件给买方，买方支付第二期车款482800元，由车管所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后，优值信公司支付余款54200元；双方同意于10个工作日内到车管所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费用由优值信公司负责；车辆交接资料为机动车登记证；因李立人原因在约定时间内使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转籍手续的，李立人即日无条件全额退款给优值信公司，并赔偿优值信公司百分之十车款的违约金；微信支付订金5000元，如按揭不通过订金退回。优值信公司确认该合同中所签的“张美薇”系其员工所写。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优值信公司通过其员工练文龙的微信账户向李立人支付5000元，李立人驾驶粤Ａ×××××车辆至优值信公司处，并将车辆登记证书交付给优值信公司，优值信公司对车辆进行验收，验收后，李立人将该车辆开回。2019年4月24日，李立人在微信中向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表示：“你给我钱我就交车，然后过户，……等我有安排，我还要叫我老婆签名过户。”2019年4月30日，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在微信中问：“立哥今晚能落实好吗？”李立人回复：“最快要5号才能交车。”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问：“是否要等你老婆来方可交车？”李立人表示：“不是，当时我再三强调你们要五一过完节后才能交车，所以我们两夫妻已经安排好五一出去玩，酒店已经订好了，现在没办法取消。”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称：“可以了，过节你出去玩的开心，刚好遇到假期，你那个车是否放在车库里没动的？”李立人表示：“当然是啦，说老实话，我还比你紧张呢，我也不想这个车出什么问题。”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称：“立哥，既然你已安排好，旅途愉快，等节后你回来再交车。”同日上午10:38分，李立人在微信中告知：“我这台车被撞了，在番禺，现在怎么办？给一台货车刹不住车追尾了。”并向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发送事故现场车辆图片。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称：“挺厉害啊，这么麻烦。”李立人问：“那怎么办，取消交易吧，没办法的了，我今天正好要回公司开会。”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称：“如果要切割叶子板的话，要损失百分之十的车价。”李立人回复：“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就跟买车的人说吧，不卖给他了。”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称：“麻烦你添加崔生微信，联系他，我交给他跟进，我外出办事了。”李立人与优值信公司员工崔经理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4月30日，李立人与优值信公司员工崔经理微信联系，崔经理表示：“你这个车被撞了，确实是车有事故，现在新车主不想要这个车了。”2019年5月3日，崔经理又表示：“你什么时候过来和车主谈一下，我约车主，他现在要我公司赔偿损失。”李立人表示：“我是与你公司签的协议，与买主并无关系，而且协议中并无赔偿条款。”李立人同时对于减少30000元车款提出异议。此后，双方对于涉案车辆的购车款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李立人要求530000元，优值信公司仅同意支付527000元。2019年7月11日，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微信首次添加张美薇，联系张美薇，微信记录显示：张美薇表示：“请发合同过来。”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将上述收购合同照片发送给张美薇，张美薇称：“这合同不是我签的，指模也不是我的。”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回复：“立哥的。……现在合同成交527000元。”张美薇问：“为什么少了，……要带什么证件，登记证书在你们那里？”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表示：“身份证原件、行驶证、登记证、保险单、发票备用钥匙。对的。”张美薇问已付车款金额，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回复：“5000。”并询问：“多久到？”张美薇表示：“我1点吧，我签的合同要对直接购车人，也就是过户的名字。”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称：“好嘞。”张美薇又表示：“你们之前怎么明知道车主是我却跟李先生签合同呢，这合同是无效的哦。”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表示：“我们重新签。”张美薇表示：“之前他跟你们怎么谈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你们啊。”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称：“对啊，等下我们见面聊。”当日中午12:38分，张美薇表示：“我认为527000元低了。”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称：“之前已经谈好了喔。”张美薇回复：“所以刚才咨询，我都没跟你们谈过呢，一直傻乎乎不知道什么回事。”优值信公司员工练文龙问：“你现在不承认这个合同的合法性？”张美薇表示：“对的，这根本不是我签的，你发给我，我才看到。”另查明：2019年4月30日，李立人驾驶粤Ａ×××××车辆在汉溪××东锦绣香江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出险时间为10:40分，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出具《广东轻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认定李立人无责任。现优值信公司认为李立人、张美薇未依约向其交付车辆，致使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转籍手续，应向其赔偿违约金，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优值信公司表示因车辆未能交付致使其需要向第三方返还定金10000元并赔偿第三方损失，当庭演示了与第三方的微信记录，微信记录中显示其与第三方约定的车辆价格为530000元。李立人、张美薇表示李立人与优值信公司协商的车辆价格也是530000元，是优值信公司继续压低价格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庭审中，优值信公司及李立人均确认涉案车辆原约定购车款金额为542000元，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将交车时间变更至2019年五一假期后，后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对于新的购车款金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涉案收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优值信公司表示李立人虽然没有向其出具张美薇的授权书，但是李立人驾驶该车辆至优值信公司处，向优值信公司交付车辆登记证书及张美薇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且李立人、张美薇为夫妻关系，其有理由相信涉案交易是李立人、张美薇合意的表示；虽涉案收购合同并未约定李立人、张美薇在合同签订后不得继续使用该车辆，但是李立人有承诺将车辆停在车库，车辆是高风险标的物，李立人将车辆开出去，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因之前的卖家已经不同意购买了，且车辆价格波动，现不同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李立人、张美薇表示如涉案合同正常解除，同意向优值信公司返还订金5000元，但违约金约定的条款是格式条款，该约定过高，李立人、张美薇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庭审中优值信公司将涉案车辆登记证书返还李立人、张美薇。以上事实，有收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广东轻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优值信公司、李立人、张美薇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李立人作为出卖人是否有权处分涉案车辆？优值信公司与李立人签订的《收购合同》是否产生表见代理法律效果？对张美薇是否有约束力？优值信公司与李立人签订的《收购合同》约定由优值信公司向李立人购买涉案车辆，李立人配合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该约定涉及实现物权变动，既需要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合同成立并有效，又需要出卖人有权处分。首先，李立人是否有权处分的问题。经查，涉案车辆登记在张美薇名下，购买于张美薇与李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故出卖人李立人必须有权处分诉争车辆，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果。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从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优值信公司未在涉案收购合同签订前后见过张美薇，在签订合同当时张美薇并无签名确认该份合同。合同签订之后，张美薇表示对该合同不知情，且要求重新与实际购车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对购车款金额提出异议，即应当认定张美薇为自身同意卖车的观点附加了前提条件并对合同主要条款提出异议。权利人对无权处分行为进行事后追认的权利属于民法上的形成权，不能附条件行使。进而言之，本案中，张美薇在微信记录中的意思表示因附加条件且提出异议而不具有形成权的法律效果，不应构成对李立人无权处分行为的有效追认。因此，李立人属于无权处分。其次，至于是否成立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案中，优值信公司认为其有理由相信李立人的行为是李立人、张美薇双方合意的表示，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李立人有代理权。优值信公司因此提出，李立人驾驶涉案车辆到优值信公司处，且将车辆登记证书交给优值信公司，并出示张美薇的身份证照片，但该些行为是李立人的行为，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该些行为得到了张美薇的许可。优值信公司可以通过李立人添加张美薇的微信与其联系，在优值信公司清楚知悉涉案车辆登记在张美薇名下的情况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其有义务与张美薇联系询问是否同意将涉案车辆转让。现并无证据显示优值信公司尽到了合理审查的注意义务，可见优值信公司存在过失之处。优值信公司并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交易中，其有理由相信李立人有权代理张美薇转让涉案车辆，应由优值信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张美薇对优值信公司与李立人签订涉案收购合同是否知情、李立人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处分权均不影响其与优值信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为有效合同。故李立人、张美薇主张涉案收购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该合同对张美薇并无约束力。二、李立人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李立人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涉案收购合同因无权处分而履行不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优值信公司作为买受人应知李立人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但仍与李立人订立涉案收购合同，故李立人不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因此，不管涉案合同履行中，李立人是否存在不按时交车及致使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涉案合同均因无权处分而履行不能，如前所述，李立人不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故优值信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立人同意退还优值信公司合同订金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立人返还优值信公司购车订金5000元；二、驳回优值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5元，由优值信公司负担552.5元，由李立人负担25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优值信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黎利潮2019年4月19日签署的《汽车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优值信公司将其收购的涉案车辆，以560000元出售给黎利潮，黎利潮同日支付定金10000元。在《汽车销售合同》项下，并无就优值信公司不能交付车辆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优值信公司称，黎利潮要求优值信公司退一赔三，共支付40000元，优值信公司仅同意双倍返还定金。优值信公司就涉案车辆不能交付而应当向黎利潮承担的责任问题，双方现在处于协商阶段，未进入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针对优值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立人、张美薇对涉案车辆《收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否存在过错？以及由此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李立人虽然不是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但其与车辆登记权属人张美薇系夫妻关系，且涉案车辆购买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优值信公司在与李立人洽商涉案车辆收购事宜时，已注意到上述情况，并在微信聊天中提示张美薇需到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李立人对此予以同意，并称“张美薇不想跑两次，到时一次办完”。此外，在双方进行验车、车辆登记证书交接、车主张美薇身份证复印件交付等手续时，均是由李立人直接与优值信公司对接。优值信公司已尽到了买受人的注意义务，其有充分理由相信李立人已将售车情况告知张美薇，并取得张美薇同意。在涉案车辆销售过程中，李立人、张美薇实为同一利益主体。李立人、张美薇关于《收购合同》无效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收购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法律效力。第二，涉案车辆在交付前，李立人在微信中向优值信公司承诺，交车前车辆放在车库不动，以保证车辆安全。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双方之所以就合同履行问题产生争议，正是因为李立人违反不使用车辆的承诺，驾车外出发生交通事故所致。优值信公司基于车辆情况变化，就原协商价格要求做降价处理，符合常情，亦无不当之处。双方因最终未就新的售车价格达成协议，故未继续完成车辆交付及过户手续。但对于涉案《收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过错在于李立人及张美薇，优值信公司并不存在履约不当行为。第三，《收购合同》虽约定车辆不能交付时，李立人、张美薇需按购车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即54200元。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优值信公司所称损失主要包括赔偿下一手买家的款项金额及成本支出费用。但是，优值信公司需向黎利潮承担的赔偿金额尚未实际发生，且优值信公司陈述其仅愿意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即赔偿10000元。即使再考虑优值信公司为涉案车辆收购必要的人工成本和支出，其实际损失金额也未达54200元。在《收购合同》约定的违约标准过高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调整。综合考虑优值信公司需要向其下一手买家承担的违约责任以及成本支出的金额，本院酌定李立人、张美薇需向优值信公司赔偿违约金20000元。对超出上述款项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立人、张美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优值信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购车款5000元；三、被上诉人李立人、张美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优值信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优值信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5元，由上诉人广州优值信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3.5元，由被上诉人李立人、张美薇共同负担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广州优值信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元，由被上诉人李立人、张美薇共同负担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