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新华，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海林市朝阳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贵，牡丹江市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林市海宁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英雄街。法定代表人：韩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树民，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海林市海宁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城区斗银路106号亨通广场楼1单元4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伟，黑龙江宏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新华与上诉人海林市海宁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08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新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108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海宁公司向杨开友等人支付费用的票据中没有苏新华的签字，该支付行为严重违反财务管理制度，当属无效行为；苏新华向海宁公司出具了10万元借据一份，但海宁公司只向苏新华支付了4万元，到目前为止，苏新华未收到剩余6万元；2001年7月17日的九份票据金额共计167815元，是苏新华支付，因此海宁公司不应在苏新华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从应付款项中支取该款；双方实际工程款的总金额在双方对账时的对账单及海宁公司提供的明细账中都有体现；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海宁公司辩称，驳回苏新华的上诉请求，苏新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海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108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海宁公司不给付苏新华9934.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债权发生于2000年，苏新华未提供2001年至2018年期间向海宁公司主张过债权的证据，故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2.关于104365.2元借款，是由苏新华指示将此款交付给谷玉成，原审法院应当将额度在判项中扣除；3.债权转移不生效，苏新华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海宁公司上诉请求。苏新华辩称，驳回海宁公司的上诉请求。苏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海宁公司给付工程款366629.31元；2.要求海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宁公路工程的开发单位为海宁公司，该工程于1999年7月正式开工，于2000年末完成全部建设施工任务并竣工通车。1999年4月8日，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制发牡路桥[1999]字13号文件，任命苏新华为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经理。1999年6月1日，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海宁公路工程第Ⅱ、Ⅲ标段，并由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实际施工8.108公里。2004年7月28日，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撤销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的内容为：“1999年4月，我公司在海林市组建了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2000年11月，遵照牡丹江市委、市政府关于企业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的决定精神，实施了规范改制。在改制中，经公司第十二次总经理办公会议决定：撤销海林分公司，海林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完全由该分公司负责人苏新华承担，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继续为该公司承担任何经济责任。2001年3月，经海林市工商局审查核定正式注销海林分公司。特此证明。”2019年4月15日至4月19日，在海林市委监委任锡伟、祝凯两位同志的见证下，交通局组织苏新华及其聘请的专业财务人员和李光旭、甄淑兰、国树民等人，共同对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在海宁公路施工的工程款逐一进行核对。经核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为：苏新华收到120笔工程款共计10668586.78元（其中2002年10月15日的59号凭证苏新华签字同意从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的工程款中付给何占福531100.89元。2002年12月30日的35号凭证由何占福账户调入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账户341100.89元，调户原因是替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多付给了何占福341100.89元，因此何占福将此笔款项归还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此笔款项已重复计算，应在10668586.78元中扣除），扣除后苏新华实际所得金额为10327485.90元。经核对，苏新华有异议的部分为：海宁公司付给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共计376629.31元。苏新华自称没有收到上述款项。苏新华在本案诉讼前，对376629.31元中的10000元予以认可，对剩余366629.31元工程款有异议。存有异议的内容为：1999年5月8日10000元借据一份、1999年5月10日35525元借据一份、1999年6月14日7460元借据一份、1999年7月30日51380.2元借据一份、2000年8月1日20000元收据一份、2000年12月25日10000元收据一份、2001年1月4日60000元通用记账凭证、借据、何占峰签字白条、2001年7月17日通用记账凭证、原始票据九份(其中发票6张、往来票据2张、收据1张;金额：167815元）和2002年2月7日10000元收据一份。一审庭审中，苏新华认为上述收据、借据及通用记账凭证中记载的钱款自己没有收到，并坚持以上述收据、借据和通用记账凭证向海宁公司主张权利。海宁公司陈述上述款项均已全部支付给苏新华，只欠苏新华9934.80元工程款未给付。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在海宁公路施工项目中实际工程款的总金额。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2018年6月28日、2019年1月23日海宁公司分别给付苏新华工程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以上三笔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存入苏新华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在海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中体现，海宁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吊销。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对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承建海宁公路第Ⅱ、Ⅲ标段的道路施工项目无异议，对应给付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工程款中的366629.31元是否实际给付到位有异议。关于苏新华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苏新华系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经理，参与了海宁公路第Ⅱ、Ⅲ标段的施工。2004年7月28日，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撤销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的证明中体现：“经公司第十二次总经理办公会议决定：撤销海林分公司，海林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完全由该分公司负责人苏新华承担，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继续为该公司承担任何经济责任。”苏新华承担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后，有资格向海宁公司主张债权。同时，经双方共同核对账目后出具的关于海宁公路苏新华工程款认定情况说明中，无论是有异议的部分，还是无异议的部分，体现的均是苏新华的工程款，而不是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综上，应认定苏新华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可以向海宁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苏新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苏新华是在2019年4月15日至4月19日，与海宁公司核对账目时发现债权给付存在差错的，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9年4月19日。退一步讲，即便海宁公司不认可自2019年4月1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苏新华提供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的交易明细，证明海宁公司分三次给付苏新华工程款。海宁公司向苏新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综上，对海宁公司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苏新华主张的366629.31元工程款是否实际给付到位的问题。1.苏新华提供的1999年5月8日的10000元借据、1999年5月10日的35525元借据、1999年6月14日的7460元借据和1999年7月30日的51380.20元借据，借款人均是谷玉成，借款用途是大桥鱼池用款等事项，借款总金额为104365.20元。以上四份借据对应的通用记账凭证为1999年12月22日4号凭证、1999年12月24日5号凭证和1999年12月25日7号凭证，凭证摘要记载的内容是预付路桥公司（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工程款。海宁公司认可104365.20借款是付给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林分公司的工程款，是由苏新华指示海宁公司将此款交付给谷玉成的。庭审中，海宁公司未提供苏新华指示海宁公司将四笔工程款交付给谷玉成的相关证据，且借据中的借款用途与公路施工没有关联性，故对海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海宁公司应当履行向苏新华支付104365.20工程款的义务。2.2000年8月1日杨开友20000元收据一份、2000年12月25日刘洪三10000元收据一份、2002年2月7日杨开友10000元收据一份，收据的上款系为：海宁线平地机工时费，对应的通用记账凭证是2000年8月1日52号凭证和2002年2月7日40号凭证。被告海宁公司提供的中共海林市纪委监察委于2019年5月31日制作的三份谈话笔录显示，三份收据中体现的款项系案外人杨开友、刘洪三等人将平地机租给海林市海宁公路第Ⅱ、Ⅲ标段产生的平地机工时费，由海宁公司直接支付给杨开友、刘洪三等人。一审庭审中，苏新华的代理人不清楚是否租用杨开友、李爱华、刘洪三3人的平地机用于海宁公路第Ⅱ、Ⅲ标段项目施工，也不清楚苏新华是否向3人支付过租用平地机产生的费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苏新华要求海宁公司支付以上三份收据中40000元工程款的不予支持。3.苏新华提供的2001年1月4日2号60000元（实际为100000元，分为60000元和40000元两笔）通用记账凭证、10月21日的苏新华100000元借据和10月24日何占峰签字白条各一张。苏新华认为，该份凭证中的60000元海宁公司未实际转账支付给苏新华。海宁公司陈述借据中的100000元已经全部以现金交付的方式交给苏新华。一审法院认为，该100000元（60000元和40000元）通用记账凭证载明用途为付工程款，后附10月21日的100000元借据一张，该记账方式与一般的会计记账方式相符，且苏新华承认该份借据系其本人书写。该份凭证不能证实海宁公司未向苏新华支付60000元工程款，故对苏新华要求海宁公司支付凭证中6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4.苏新华提供的2001年7月17日55号通用记账凭证、原始票据九份(其中发票6张、往来票据2张、收据1张)，金额共计167815元。苏新华认为上述收据、发票及通用记账凭证所涉的业务款项，是在2000年苏新华交付工程后产生的费用，与其没有关系。经核查，6张发票的出具时间是2000年以前，2张单位往来收据体现的付款事项为：预付苏新华工程款。该167815元工程款已经由海宁公司直接支付给何占福，并在2000年12月25日苏新华应付何占福的汽油款收据中，予以扣除167815元。故对苏新华要求海宁公司支付上述通用记账凭证中167815元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5.海宁公司自认尚欠苏新华9934.80元工程款，且9934.80元工程款与上述争议的款项无关。综上所述，海宁公司应给付苏新华工程款114300元（104365.20元+9934.80元），苏新华主张的超出114300元部分的工程款，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1.被告海林市海宁公路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新华工程款114300元；2.驳回原告苏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诉争工程款的总金额即为2019年4月15日至4月19日双方对帐的总金额。本院认为，原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海林分公司经改制，已于2001年3月注销，由苏新华承继了该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该公司注销后，海宁公司仍陆续向苏新华个人支付工程款，并于2019年4月15日至4月19日期间与苏新华个人进行结算，可以证明海宁公司对原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海林分公司与苏新华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是明知并认可的，故苏新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因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海宁公司陆续给付苏新华工程款，且双方2019年4月15日至4月19日期间进行对账，上述事实均可证明本案苏新华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海宁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双方争议的366629.31元工程款的问题。现经双方对账，存在争议的366629.31元工程款，大部分系上诉人海宁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相关费用，海宁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的支付均经过苏新华同意，而苏新华辩称上述费用均未经其认可同意，是海宁公司擅自支付，苏新华不拖欠案外人任何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海宁公司有举示上述费用的支付，是经原牡丹江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海林分公司或上诉人苏新华同意情况下支付的相关证据的义务。另，关于其中2001年1月4日苏新华是否收到6万元的问题。现双方当事人对于苏新华出具10万元借据的时间均认可是2000年10月21日，并认可出具借据时苏新华并未收到该款项。故海宁公司亦负有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全部实际支付的举证义务。综上，海宁公司现对于本案诉争的366629.31元工程款，没有相应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给付义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海林市海宁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苏新华工程款366629.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79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9元由上诉人海林市海宁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刚审判员  李慧宇审判员  高玉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