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嘉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张油房村。 法定代表人：郭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英杰，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宏，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淑军，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强，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边嘉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淑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美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何淑军的诉讼请求；3.由何淑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林权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林木采伐作业设计费由嘉美木业公司承担。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签订合同之时，嘉美木业公司林权证交由何淑军，视为林权交付完成，嘉美木业公司仅在名义上为何淑军代持林权，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何淑军作为林权所有人，为采伐林木，需要对林权证进行变更，需要聘请专业公司进行采伐作业设计，需要聘请人员办理采伐许可证，需要雇请工人进行采伐、看护、运输，由此而产生的费用自取得林权之日起，按照“谁受益、谁承担”的原则，均应当由何淑军自行负担。二、鉴于林权未变更登记至何淑军名下，且嘉美木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熟悉采伐许可证的流程，为方便何淑军及时采伐林木，合同第六条第3款才约定以嘉美木业公司的名义办理砍（采）伐证，费用由嘉美木业公司承担，该费用仅指向办证人员支付的劳务费用及马边县林业局为出具采伐证而收取的费用；何淑军主张的采伐设计费，是为取得林木采伐作业设计而支付的费用，并非办理砍（采）伐证的费用；办理采伐许可证而产生的费用和采伐作业设计费是两种不同类型的费用，其收费单位不同，支付费用的目的不同，用途不同，两者并非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 何淑军辩称：原判正确，要求维持。 何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嘉美木业公司退还何淑军垫付的木材采伐设计费70,921元；2.诉讼费由嘉美木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美木业公司享有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家坪的两宗林地【林权证号为马边林证字（2017）第××××号】。嘉美木业公司与案外人胡万东达成案涉林权转让合意并收取了部分转让款。嗣后，案外人胡万东将案涉林权概括转让给何淑军。何淑军与嘉美木业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嘉美木业公司）转让乙方（何淑军）的两宗林地及林权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家坪，面积为846亩，现有林木积蓄量约6000立方米……，第三条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1.甲方转让该林地、林权的转让价款为40万元……，乙方取得该林权后，将在当年进行林木砍伐，由于暂时无法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以甲方名义办理砍伐证，费用由甲方承担，在乙方完成2017年砍伐证计划后，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该年负责办理第二批次砍伐计划，以协助乙方完成该两宗林地在法律允许采伐范围内的所有林木采伐……”。同日，何淑军委托杨焦向嘉美木业公司支付林权转让款20万元；向案外人胡万东支付24万元，其中1万元系给予案外人胡万东的差旅费，20万元为林权转让款，双方对余款3万元的性质发生分歧。合同签订后，何淑军将案涉林地积蓄的林木采伐完毕并于2018年9月退场。 另查明，在案涉合同签订前，案外人胡万东支付了3万元，嘉美木业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向四川省川南林业局勘察设计队支付雪口山采伐设计费25,921元，余款4,079元退还给案外人胡万东；2018年5月23日，嘉美木业公司又向四川省川南林业局勘察设计队支付采伐设计费45,000元。 又查明，嘉美木业公司扣留4.5万元收购何淑军木材的应付款，并于2018年5月25日向何淑军出具1份收条，载明“收到何淑军交来雪口山林地设计费70,921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淑军、嘉美木业公司争议焦点为采伐林木作业设计费由谁承担。本案中，一是嘉美木业公司提供的由马边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出具的《林木采伐办证所需材料》载明，办理砍伐证须提供作业设计书，故作业设计费系办理砍伐证必须支出的费用，应当属于办理砍伐证费用的范畴；二是案涉林木采伐作业设计均由嘉美木业公司与川南林业局勘察设计队签订设计合同，且何淑军、嘉美木业公司未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前，嘉美木业公司已向四川省川南林业局勘察设计队支付了部分采伐设计费，故合同签订时约定由嘉美木业公司负担符合常理；三是根据嘉美木业公司提供的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财政厅【川发改价格（2015）63号】文件和马边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确认，办理砍伐证不缴纳任何费用。但何淑军、嘉美木业公司均系林木采伐相关行业从业者，都应当清楚办理采伐证需提供采伐作业设计书和缴纳作业设计费，而不需要缴纳其他任何费用。因此，诉争合同中“办理砍伐证的费用”实际上系作业设计费用。综上，何淑军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故嘉美木业公司应当向何淑军退还设计费70,921元。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马边嘉美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何淑军支付林木采伐设计费70,921元；二、驳回何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8元，由何淑军承担38元，嘉美木业公司负担800元。 二审中，嘉美木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通知》，该《通知》载明：“嘉美木业公司：本人原拟购买贵公司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龚家坪的两宗林地【林权证号为马边林证字（2017）第××××号】，并于2017年5月21日向贵公司转账支付了20万元林权转让预付款。现因本人不再购买该林权，特将前述20万元作为何淑军于2017年9月25日，与贵公司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项下何淑军应当向贵公司支付的林权转让款，贵公司不必将该20万元退还本人。另外，因办理前述林权的砍伐计划，本人向贵公司预付了作业设计费3万元，现作为何淑军应当向贵公司支付的作业设计费，贵公司不必退还该3万元作业设计费。通知人：高郑龙（签名并捺印），2017年9月25日”。证据二、2018年6月13日的《领款单》，该《领款单》载明：“领款用途：付柳杉原木款100?×710元／?＝71000元，扣除垫付款（作业设计）45000元，实付26000元，领款人：何淑军（签名）”。两份证据用以证明作业设计费由何淑军承担，并经何淑军签字确认。 何淑军质证意见：证据一、《通知》不属于新证据，即使《通知》客观存在，也只能对嘉美木业公司和高郑龙有约束力对何淑军没有法律效力；证据二、对《领款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的金额是另外的费用，木材的量和单价都是将木材拉到嘉美木业公司后由嘉美木业公司定的，何淑军是被迫接受的，上面“何淑军”的签名不是何淑军本人所签，但不申请鉴定，由法院认定。 本院认证：两份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在2017年9月25日嘉美木业公司与何淑军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前，案外人胡万东、高郑龙曾与嘉美木业公司协商购买案涉林权，并预付嘉美木业公司林权转让款20万元及作业设计费3万元；2.2017年9月25日，案外人高郑龙向嘉美木业公司发出《通知》，愿意将其之前预付嘉美木业公司的林权转让款20万元及作业设计费3万元，转让在何淑军名下，作为何淑军支付的林权转让款及作业设计费；3.2017年9月25日，何淑军与嘉美木业公司签订《林权转让合同》，该《林权转让合同》约定：林权转让款为40万元，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由于暂时无法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以嘉美木业公司的名义办理砍伐证，费用由嘉美木业公司负担。4.《林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按照该合同及《通知》约定，何淑军向嘉美木业公司支付林权转让款20万元，向案外人胡万东支付24万元（其中20万元为林权转让款、3万元为作业设计费、1万元作为胡万东的差旅费）。5.何淑军主张的作业设计费70,921元的构成为，胡万东、高郑龙在《合同》签订前预付的3万元（实际支出25,921元）、4.5万元的木材抵扣款。6.嘉美木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3日、2018年5月23日向四川省川南林业局勘察设计队缴纳采伐设计费25,921元、45,000元。7.2018年5月25日嘉美木业公司向何淑军出具《收条》：收到何淑君（军）交来雪口山林地设计费70,921元。8.马边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出具的《林木采伐办证所需材料》：（1）采伐申请（村、乡两级签字盖章），（2）林权证明复印件（或村上证明）；（3）身份证复印件；（4）采伐承诺书；（5）作业设计；（6）林木采伐告知书；（7）采伐公示及照片（村、乡两级签注意见并盖章）；（8）相关文件。 以上事实，有《通知》、《林权转让合同》、付款凭证、《领款单》、《收条》、《林木采伐办证所需材料》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林木采伐设计费应由谁承担。 根据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由于暂时无法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以嘉美木业公司名义办理砍伐证，费用由嘉美木业公司承担”。对上述条文的表述，双方存在不同的理解；何淑军认为，办理砍伐证的费用包括了林木采伐设计费，应由嘉美木业公司。嘉美木业公司认为，该条款已明确办理砍伐证的费用由嘉美木业公司负担，并未涉及林木采伐设计费，嘉美木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设计费。本院认为，结合《林权转让合同》第四条：“……，嘉美木业公司仅在名义上为何淑军代持林权，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的约定，本院认为上述《林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不明产生了歧义，设计费究竟由嘉美木业公司还是何淑军承担需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根据马边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出具的《林木采伐办证所需材料》证明，在办理林木采伐证时，应当提交包括“作业设计”在内的相关材料，而“作业设计”是需要委托第三方来完成并产生费用。本案中，何淑军持高郑龙的《通知》，与嘉美木业公司签订《林权转让合同》时，并未向嘉美木业公司支付采伐林木作业设计费，而是基于高郑龙之前预付的采伐林木作业设计费3万元，向胡万东（高郑龙）支付了3万元采伐林木设计费，余下45,000元的采伐林木作业设计费，是何淑军采伐的林木卖与嘉美木业公司时，以扣除林木款的方式而支付的，何淑军对此进行了签字确认。所以，综合《林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第三款文字表述、何淑军对采伐林木作业设计费的支付行为及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和目的，本院认定案涉采伐林木作业设计费应由实际林木产权人何淑军承担。 综上所述，嘉美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办理砍伐证的费用系采伐林木作业设计费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4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淑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均由何淑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铭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周文勤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