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乙钟（曾用名林乙贞），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业，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少鸿，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雁熙，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林乙钟因与被上诉人马少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乙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马少鸿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马少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马少鸿向林乙钟出借了124万元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马少鸿与林乙钟虽于2011年3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马少鸿同意向林乙钟提供124万元借款，但马少鸿并未按该协议的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向林乙钟支付借款。马少鸿在2011年7月18日向林乙钟支付的200万元并非支付上述《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对上述200万元，双方已另行结算。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确认书》仅说明林乙钟向马少鸿表明了还款资金来源而已，上述认定有误，该《确认书》已明确马少鸿与林乙钟之间是委托借款关系，林乙钟承担的义务仅为在收回林楚旭的借款后将款项支付给马少鸿。双方签订的《确认书》最后三段约定：“在支付律师费、追债代理费后，现退回本金50万元给马少鸿。还有本金74万元未追回。马少鸿收到上述款项之日，将林乙钟手写借款单，交还给林乙钟。其他款项，由追债公司继续追讨”。一审法院仅从上述约定中的最后一句“其他款项，由追债公司继续追讨”中得出仅说明林乙钟向马少鸿表明了还款资金来源而已的结论，该结论曲解了双方签订《确认书》的本意，是片面和错误的。在《确认书》中，双方还约定了马少鸿在收到50万元本金后应当将手写借款单交还给林乙钟。手写借款单实质上是债权凭证，债权凭证的交付或返还代表着债权债务关系的确立或终结。在本案中，双方在《确认书》中约定马少鸿在收到50万元本金后将手写借款单交还给林乙钟，就表明双方确认在马少鸿收到50万元后双方就该124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结，林乙钟就该124万元不再负有偿还义务，林乙钟仅仅负有在追债公司追回款项后将款项转交给马少鸿的义务。双方在《确认书》的最后一段约定“其他款项，由追债公司继续追讨”也是基于上述考虑。另外，从《确认书》的全部内容来看，该《确认书》不存在任何林乙钟应向马少鸿承担还款责任的约定或隐含该意思的约定，这也表明双方在签订《确认书》时均确认林乙钟无需就该124万元向马少鸿承担偿还责任，否则双方在《确认书》中一定会对此予以明确。另补充：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是从2011年3月2日开始，但是借款合同是属于实践性合同，有实际的转款才能生效。在当事人签订该协议之后，马少鸿并没有向林乙钟转款，而对方所主张的转款是2011年7月18日才发生，而且转款金额是200万与借款协议中的124万不一致。被上诉人马少鸿辩称：一、一审中林乙钟已承认涉案借款事实，其前后主张不一且无证据支持。首先，林乙钟在一审中已承认收到200万元且承认马少鸿提供的《借款协议》和《委托投资协议》的真实性，对其中124万元为借款，76万元为投资款的事实无异议。另外，根据林乙钟提供的《确认书》《支付款项凭证》，证明了林乙钟承认主动向马少鸿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剩余74万元未还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就124万元是实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二、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马少鸿与林乙钟于2011年3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后，马少鸿于2011年7月18日向林乙钟支付借款，即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自2011年7月18日成立。这与马少鸿一审的主张一致。此外，《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马少鸿需在五个工作日内向林乙钟支付借款，林乙钟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与事实、证据不符。再次，林乙钟未提供足以否认双方之间就124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林乙钟主张所谓的“马少鸿在2011年7月18日向林乙钟支付的200万元并非支付《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对上述200万元，双方已另行结算”，说法亦不能成立。三、林乙钟与马少鸿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乙钟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首先，如前所述，马少鸿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回单、委托投资协议、《确认书》等证据以及根据林乙钟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124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虽然林乙钟主张其与马少鸿是委托借款关系，但是未能举证书面合同等证据证明双方就成立委托借款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确认书》仅仅是对林乙钟偿还了50万元本金还有74万元未还这一事实的确认，其他的内容如“借款给林楚旭款项200万元……其中124万元为马少鸿所有”“林乙钟委托追债公司向林楚旭追债……已经追回部分款项……在支付律师费。追债代理费后，现退回本金50万元给马少鸿，还有本金74万元为追回”等表述是反映了涉案借款的去处、用途以及说明还款资金来源的情况，并不能直接推定马少鸿与林乙钟之间成立的是委托借款关系。再次，根据一审时林乙钟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显示，林乙钟已经就200万元以债权人的身份向案外人林楚旭申请仲裁，生效的法律文书（2014）韶仲裁字第066号，已经确认林乙钟债权人身份。而林乙钟在本案中主张其仅为受委托人，与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也与实际不符。而且，根据林乙钟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林乙钟跟林楚旭的民间借贷关系于2011年3月8日成立在先，林乙钟与马少鸿的民间借贷关系于2011年7月18日成立在后。故林乙钟主张其与马少鸿之间存在委托借款关系，在时间逻辑上亦是不成立的，并不能支持其主张。退一步而言，即使林乙钟向林楚旭借款的200万元中有124万元是来源于马少鸿的，但由于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该笔款项应由林楚旭向林乙钟还款，故客观上马少鸿已无法再次向林楚旭主张权利，若认同林乙钟无需就124万元向马少鸿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则会导致马少鸿的权利得不到救济的情形。另外，林乙钟的上诉主张第一点与第二点自相矛盾，恰恰证明林乙钟并无向法庭如实陈述案件事实。马少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乙钟偿还马少鸿借款74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以12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40000元为基数，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林乙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3月12日，马少鸿（甲方）与林乙钟（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提供借款1240000元给乙方，借款年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乙方同意接受；借款期限从2011年3月2日到2013年12月30日，乙方在借款期满之日起的五个工作日内将借款本息一次性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如乙方投资的广东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乙方承诺承保甲方可获得增资扩股的优先权。2011年7月18日，马少鸿向林乙钟银行账户转账了2000000元。在本案中，马少鸿与林乙钟均举证2011年3月12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该协议的甲方签字马少鸿，乙方盖章广东巨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签字林乙钟。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投资广东新思维教育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乙方投资的公司）；甲方投资总额760000元，占广东新思维教育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楚旭）总股本的1%；甲方同意以乙方名义持有广东新思维教育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股权，乙方同意代持该部分股权，具体股份待广东新思维教育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股改后再行核算；甲方持有广东新思维教育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股份数量会因公司股改和公司配送股份而产生一定变化，变化后的股份数量，甲乙双方以书面的形式确定”等。马少鸿表示上述转账的2000000元包括了出借款1240000元和投资款760000元。林乙钟认可收到2000000元，并认为上述《借款协议》的形式是借款给林乙钟，但实际借款人是林楚旭。2016年8月10日，林乙钟向马少鸿银行转账了500000元。林乙钟在转账凭证中附言“还款”。同日，马少鸿与林乙钟签订《确认书》共同表示，“林乙钟与林楚旭签订借款协议，借给林楚旭款项2000000元，期限从2011年3月2日至2013年12月30日。该笔款项，其中1240000元为马少鸿所有。马少鸿当时交付款项时，林乙钟向其交付一份手写借款单。2013年12月31日，林乙钟与林楚旭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林楚旭分期清偿借款，但林楚旭未按约定还款。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林乙钟向韶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件由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方忠耀律师代理，代理形式为风险代理，律师费为收回款项的10％。2014年8月8日，该仲裁委作出［2014］韶仲裁字第066号裁决书，并于当月25日生效。裁决书生效后，林楚旭拒不清偿借款。2016年7月1日，林乙钟与广州市海山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清欠协议书，委托该公司向林楚旭追债，代理形式为风险代理，代理费为收回款项的20%。经过该公司努力，已经追回部分款项。在支付律师费、追债代理费后，现退回本金500000元给马少鸿。还有本金740000元未追回。马少鸿收到上述款项之日，将林乙钟手写借款单交还给林乙钟。其他款项（本金、利息等），由该公司继续追讨。”在本案中，林乙钟认可《确认书》中的1240000元系上述《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另查明，2011年3月8日，林乙钟向林楚旭银行转账了2000000元。在本案中，林乙钟提供2011年3月12日其与签字“林楚旭”签订的《借款协议》，当中约定“林乙钟（甲方）同意提供借款2000000元给林楚旭（乙方），借款年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乙方同意接受；借款期限从2011年3月2日到2013年12月30日，乙方在借款期满之日起的五个工作日内将借款本息一次性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如乙方投资的广东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乙方承诺承保甲方可获得增资扩股的优先权”等。林乙钟就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于2014年5月20日向韶关仲裁委员会对林楚旭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林楚旭清偿借款本息256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少鸿与林乙钟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马少鸿与林乙钟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时，林乙钟亦与林楚旭签订《借款协议》。但在两份《借款协议》中，并没有明确表明借贷系实际发生在马少鸿与林楚旭之间。而且，林乙钟事实已向林楚旭追讨借款，亦向马少鸿偿还了部分借款和签订了《确认书》。至于《确认书》中“还有本金740000元未追回。其他款项（本金、利息等），由该公司继续追讨”，仅说明林乙钟向马少鸿表明了还款的资金来源而已。综上，林乙钟辩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林楚旭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务应当清偿。马少鸿要求林乙钟偿还借款740000元及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标准，应当自2011年7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以12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4000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马少鸿主张利息超过上述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乙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马少鸿借款74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以12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4000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马少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0元，由马少鸿负担1115元，林乙钟负担156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乙钟是否应向马少鸿偿还案涉剩余借款。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林乙钟确认《借款协议》与《确认书》的真实性，林乙钟主张马少鸿未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向其支付借款，而《借款协议》并未作出此项约定。2011年7月18日马少鸿向林乙钟转款200万元，并对该200万元系由投资款76万元与借款124万元构成的主张提交了《委托投资协议》《确认书》予以佐证。《确认书》载明向马少鸿退回了本金50万元，尚余本金74万元，亦可证实借款124万元的事实，林乙钟上诉主张《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并非2011年7月18日马少鸿支付的200万元且已另行结算，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20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如有另行结算，林乙钟对此却无任何证据可供举证，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马少鸿向林乙钟出借12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认同。其次，林乙钟主张其与马少鸿之间是委托借款关系，但未能举证双方确有委托对外借款的合意。根据韶关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2014）韶市仲裁字第066号可知，林乙钟系林楚旭的债权人，林乙钟主张借贷关系存在于马少鸿与林楚旭之间，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第三，从《确认书》的内容来看，林乙钟仅是描述了向马少鸿借款之后款项的用途以及向其自己的债务人追讨的情况，其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介绍追款情况以安抚债权人，亦符合一般常理，即使有“手写借款单交还给林乙钟”的内容，但并无免除林乙钟余下债务的意思表示，而马少鸿仍持有《借款协议》，如双方通过《确认书》终结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却未就此在《确认书》中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马少鸿与林乙钟之间存在124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林乙钟尚欠74万元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马少鸿诉请林乙钟归还借款本息，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林乙钟主张其无需再还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乙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5元，由上诉人林乙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