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阎仙垡村东。法定代表人：王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户双秒，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聪，女，1993年12月1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9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邦泰达公司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五项，依法改判邦泰达公司与陈聪于2016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邦泰达公司无需支付陈聪2016年至2018年高温津贴、基本生活费、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陈聪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6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2016年至2018年高温津贴、基本生活费和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陈聪提交的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3.陈聪因个人原因离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陈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邦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陈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聪与邦泰达公司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邦泰达公司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双休日加班费53579元；3.邦泰达公司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570.6元；4.邦泰达公司支付工服押金300元；5.邦泰达公司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高温津贴3000元；6.邦泰达公司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最低工资差额68760元；7.邦泰达公司支付2015年12月，2016年月1月、2月、12月，2017年1月、2月、12月，2018年1月、2月、12月，2019年1月、2月待业期间基本生活费22440元；8.邦泰达公司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000元；9.邦泰达公司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聪曾系邦泰达公司员工，2015年4月1日已经与邦泰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邦泰达公司以一个自然月为一个计薪周期，工资为下开支。关于工资情况。陈聪与邦泰达公司均认可陈聪的工资构成包含底薪和出场费，邦泰达公司称陈聪另有小费。陈聪主张其每月底薪为500元，2016年4月之后是现金支付工资，邦泰达公司未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封场期间的基本生活费。陈聪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银行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邦泰达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4月9日期间向陈聪转账多笔工资，上述期间邦泰达公司支付陈聪的工资均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邦泰达公司称每年12月封场，根据天气、草的情况可能2月开场、也可能3月开场；并称封场期已经支付了陈聪底薪，但对于陈聪的底薪其不清楚。陈聪称球场每年12月至次年2月处于封场期，除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封场期间邦泰达公司未支付工资外，邦泰达公司在每年封场期间按照每月500元的底薪标准支付其工资。陈聪另陈述邦泰达公司支付其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工资情况。关于加班情况。陈聪称公司安排每周休息一天，但实际上偶尔才会在一周中安排休息一天，但不是周六日休息，如果球场人多会取消休息。邦泰达公司不认可。关于高温津贴。陈聪称其系球童，为室外工作。邦泰达公司称每年都会按照标准支付高温津贴。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情况。陈聪称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4月2日，因邦泰达公司让其到天津培训一个月且不支付任何费用，同时要求其与邦泰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培训合格再与天津的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其不同意，于2019年4月3日到劳动监察大队投诉邦泰达公司，邦泰达公司不再为其安排工作，但其一直坚持出勤直至2019年4月25日申请仲裁。邦泰达公司称陈聪系2016年4月9日自行离职。陈聪称其在申请仲裁时认为邦泰达公司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但仲裁说没有证据解除，故其又于2019年7月向邦泰达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7月29日，陈聪向邦泰达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邦泰达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于2019年7月30日起与邦泰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邮件邮寄信息显示收件方拒收。邦泰达公司称未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上留的电话也不知道是谁的电话。陈聪另提交：1.网页截屏，以证明双鹰高尔夫俱乐部系太平洋联盟所属球场，双鹰高尔夫俱乐部即为东方双鹰高尔夫俱乐部。邦泰达公司称其公司与太平洋联盟是合作关系，太平洋联盟负责销售会员卡，持太平洋联盟的会员卡可以到其公司打球。2.2018年太平洋联盟双鹰球会向其颁发的荣誉证书。邦泰达公司不予认可。3.工作照片。邦泰达公司不予认可。4.工牌。邦泰达公司不予认可。另，法院要求邦泰达公司提交记账凭证。邦泰达公司称其公司的会计账册被国家税务总局北京税务局稽查局（以下简称稽查局）调取，不能提供，并提交稽查局于2019年5月7日出具的调阅账簿资料清单复印件，上述清单显示稽查局调取了邦泰达公司2016年至2018年的会计凭证和账簿。后法院与稽查局工作人员联系调阅邦泰达公司会计账册资料事宜，稽查局回复称其单位须就调取的会计账册资料保密，需取得邦泰达公司同意后，法院方能向其单位调阅相关资料。之后法院又与邦泰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电话联系，要求其公司与稽查局相关人员联系表示同意法院调阅其公司的会计账册资料，但邦泰达公司陈述其公司领导在国外，不方便联系，需经过其公司领导同意后方能与稽查局联系确定能否同意法院调阅其公司的会计账册资料。之后邦泰达公司一直未与稽查局联系同意法院调阅其公司会计账册资料事宜。陈聪于2019年4月25日以邦泰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与邦泰达公司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双休日加班费53579元；3.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570.6元；4.支付工服押金300元；5.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高温津贴3000元；6.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最低工资差额68760元；7.支付2015年12月，2016年月1月、2月、12月，2017年1月、2月、12月，2018年1月、2月、12月，2019年1月、2月待业期间最低基本生活费22440元；8.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000元；9.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25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陈聪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4月9日与邦泰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驳回陈聪其他仲裁请求。陈聪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期间。邦泰达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与陈聪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4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确认陈聪2015年7月13日即与邦泰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现双方均对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邦泰达公司主张陈聪于2016年4月9日自行离职，但邦泰达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稽查局的调取账簿材料清单，邦泰达公司保存有2016年度至2018年度期间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其未协助法院向稽查局调阅上述资料，未能向法院提供其公司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法院对邦泰达公司关于陈聪于2016年4月9日自行离职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陈聪关于2019年3月、4月工作相关情况以及邦泰达公司提出要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陈述，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陈聪的陈述，邦泰达公司提出要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其正常出勤至2019年4月25日，之后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19年4月2日后虽未正常提供劳动，但系因邦泰达公司未为其安排工作所致，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应视为由邦泰达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综上，对陈聪要求确认其与邦泰达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陈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邦泰达公司工作期间存在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故对陈聪要求支付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押金。陈聪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邦泰达公司交纳过工服押金300元，故对陈聪要求支付工服押金3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根据邦泰达公司的陈述，陈聪有出场费且公司已经按照标准支付陈聪高温津贴，法院对陈聪关于系室外工作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邦泰达公司应于每年6月至8月向陈聪支付高温津贴。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如前所述，邦泰达公司保存有2016年度至2018年度期间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却未能向法院提供其公司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表，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陈聪2016年度至2018年度的高温津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核算，邦泰达公司应支付陈聪2016年度至2018年度高温津贴1620元。陈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邦泰达公司未支付其2015年度应得的高温津贴，故对陈聪要求邦泰达公司支付其2015年度高温津贴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2月、12月，2017年1月、2月、12月，2018年1月、2月、12月，2019年1月、2月待业期间基本生活费。封场期邦泰达公司未安排陈聪工作，根据邦泰达公司和陈聪关于封场期期间的陈述，陈聪要求邦泰达公司按照最低工资的70%支付每年12月至次年2月期间基本生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陈聪认可除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外，邦泰达公司封场期间每月向其支付500元底薪；邦泰达公司陈述封场期间每月支付陈聪底薪，但对陈聪的底薪记不清了，法院采信陈聪关于底薪500元的主张，认定封场期间邦泰达公司每月向陈聪支付500元底薪，上述款项法院从邦泰达公司应支付的封场放假期间的基本生活费金额中予以抵扣。经核算，除已支付的待岗期间工资外，邦泰达公司还应支付陈聪2015年12月，2016年1月、2月、12月，2017年1月、2月、12月，2018年1月、2月、12月，2019年1月、2月待业期间基本生活费11733元。关于2015年7月1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最低工资差额。陈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邦泰达公司向其支付的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不含封场期间）工资的数额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邦泰达公司应予补足。如前所述，邦泰达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其公司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陈聪关于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邦泰达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有关情况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邦泰达公司应支付陈聪2015年7月13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不含封场期间）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24052.2元。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陈聪认可其在邦泰达公司工作期间的每年12月至次年2月公司安排其放假，法院已判决邦泰达公司支付其放假期间生活费，故放假期间可视为邦泰达公司已安排陈聪休带薪年休假。因此，对陈聪要求邦泰达公司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如前所述，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应视为由邦泰达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该种情形下邦泰达公司应支付陈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经核算，邦泰达公司应支付陈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2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聪与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聪2016年度至2018年度高温津贴1620元；三、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聪基本生活费11733元；四、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聪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24052.2元；五、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280元；六、驳回陈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聪与邦泰达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因邦泰达公司2016年度至2018年度的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已被税务稽查部门调取，但邦泰达公司既未向法院提交规定保存期限内的工资支付记录，亦未协助法院向税务稽查部门调阅上述会计凭证和账簿，邦泰达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邦泰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陈聪已于2016年4月9日自行离职，故一审法院采信陈聪关于其出勤至2019年4月25日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陈聪与邦泰达公司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拖欠劳动报酬的仲裁申请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之内提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故陈聪主张的高温津贴、基本生活费以及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均未超出仲裁时效期间，本院对邦泰达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度至2018年度高温津贴，双方认可陈聪在室外工作，邦泰达公司主张已经支付高温津贴，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令邦泰达公司应向陈聪支付2016年度至2018年度的高温津贴16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封场期间的基本生活费一项，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封场期间的陈述，陈聪要求邦泰达公司按照最低工资的70%支付其每年12月至次年2月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陈聪的工资标准以及已经发放的工资情况，核算邦泰达公司还应支付其封场期间的基本生活费117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陈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除封场期间外邦泰达公司向陈聪支付的部分月份工资数额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如前所述，邦泰达公司未能提供工资支付记录以及相关会计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应向陈聪补足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邦泰达公司上诉主张陈聪于2016年4月9日因个人原因自行离职，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的举证情况，判令邦泰达公司向陈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28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邦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刘 艳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