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宝粮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杜云，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婷，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伟，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五星,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西塘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西塘组。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裕农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纪五星、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西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裕农村西塘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资金保管范围内对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西塘村民小组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判阶段对协助执行事务进行审查,介入执行程序事务,违反“审职分离”强制性规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望城人民法院执行局分别送达财产保全协助执行通知书,但财产保全措施属于执行范畴的执行事务,协助单位是否配合协助执行,是否对转移的财产追回,是案件最终审结后进入执行阶段的事务。但在本案件,人民法院在审判阶段,强制介入未进入执行阶段的执行相关事务,违背审职分离,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件审查的应是集体土地征收费的分配,是对集体成员资格认定,分配责任主体认定,上诉人是否承担直接还是间接支付责任的认定,但一审法院却背离事实,违法审查协助执行程序相关事务,最终以此突破来认定上诉人有明显故意或过失,致使上诉人以此来承担补充责任,认定该事实明显没有依据且违法,造成在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三、即使人民法院介入执行事务审理合法,那为何不对一审法院在2019年9月21日就向望城农商行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相关事务进行审查,因望城农商行在2019年9月30日也将所在款项全部拨付至西塘村民小组,存在重大故意或过失,也应追究相关责任。被上诉人纪五星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作出的诉前财产保全，程序合法，操作合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上诉人作为裕农村西塘组的上级主管组织，对裕农村西塘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征地补偿分配事项上，未尽到合理的监督、指导之责，客观上放任了裕农村西塘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主观上属于过失，应共同承担向纪五星支付征地补偿费的责任；其次，一审判决已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9年9月25日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诉前财产保全有关法律文书后，却仍然于2019年9月29日通知不含纪五星在内的部分裕农村西塘组其他村民领款，将裕农村西塘组集体收益款违规发放，其主观上具备明显的故意，更是对裕农村西塘组违法违规行为的包庇和纵容，其必须承担向纪五星支付征地补偿费的责任。三、上诉人称望城农商银行也存在故意和过失，也应追究相关责任于法无据。首先，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望城农商银行也存在故意和过失。其次，望城农商银行是依据上诉人的申请进行的款项拨付行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银行说明了该款项划拨后存在导致部分村民获得集体收益的合法权利受损的风险。再者，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将诉前财产保全有关法律文书送达至上诉人，上诉人作为账户管理人，理应积极通知银行停止转款，但继续隐瞒，不及时阻止，任由甚至故意促成银行转款完成。可见，是上诉人自己存在共同实施侵犯纪五星获得收益的合法权利的故意，而非上诉人所称望城农商行也存在故意和过失。四、纪五星的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原审被告述称裕农村西塘组未予陈述。纪五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裕农村西塘组、裕农村委会支付纪五星应享有的该组土地集体收益分配款139000元；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裕农村西塘组、裕农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五星1983年10月13日出生，自出生，1999年因读书将户口迁至浏阳市，2005年12月14日毕业后因大（中）专学生毕业将其户籍迁回至裕农村西塘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其于2010年与外村男子结婚后，户口一直未迁出。纪五星于2018年5月23日在裕农村西塘组享受了人均2800元的集体收益款分配，未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2019年裕农村西塘组因信息学院新校区项目获得涉诉拆迁补偿安置费用，2019年9月22日裕农村西塘组组民在人均发放139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发放表上签字，后裕农村委会委托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塘岭支行发放该笔款项。裕农村委会述称裕农村西塘组于2019年9月20日之前就向其申请付款，其又于2019年9月23日交银行发放款项。2019年9月30日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塘岭支行出具存单发放了前述款项。经一审法院庭后与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塘岭支行核实，裕农村委会向该行提交发放款项申请后，2019年9月29日由支付方通知组民至银行签字办理定期存单后，银行于2019年9月30日发放。纪五星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将诉前财产保全的有关法律文书送达至裕农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纪五星是否具有裕农村西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本案中，纪五星因出生，原始取得裕农村西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学毕业后其将户籍迁回裕农村西塘组，后纪五星虽结婚，但其婚后户籍一直未迁出，且纪五星未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成员待遇，故纪五星仍然具有裕农村西塘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裕农村西塘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虽然裕农村西塘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定分配方案，但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而侵犯村民的合法权利。裕农村西塘组以纪五星为外嫁女不能享受本组收益分配为由拒绝向纪五星分配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纪五星的合法权益，故纪五星主张裕农村西塘组给付集体收益款13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裕农村委会作为裕农村西塘组的上级主管组织，对裕农村西塘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裕农村委会虽称裕农村西塘组于2019年9月20日之前就向其申请付款，其又于2019年9月23日交银行发放款项，但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银行提交付款请求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的发放时间为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塘岭支行出具存单的时间即为2019年9月30日。裕农村委会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诉前财产保全有关法律文书后，依然将裕农村西塘组集体收益款发放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故意或者过失，该行为将导致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难以实际承担责任情况出现，故其在本案中应对裕农村西塘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西塘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纪五星集体收益款139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村民委员会对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西塘村民小组的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裕农村委会是否应对案涉集体收益款的给付承担补充责任。村民小组的有无和设立由村委会决定，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村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裕农村西塘组系裕农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受裕农村委会监督、管理和指导。裕农村委会对裕农村西塘组涉及土地集体收益的分配事项未尽合理的监督和管理职责，具有过错。其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诉前财产保全的有关法律文书后，仍向村民发放涉案补偿款，裕农村委会在对土地设施费等集体收益的发放过程也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故意或者过失，该行为将导致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难以实际承担责任情况出现，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判决裕农村委会承担补充责任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裕农村委会上诉称一审法院送达诉前财产保全文书违反审执分离原则，系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本案中一审法院接受纪五星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制作民事裁定书等法律文书向被申请人送达并执行财产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裕农村委会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裕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