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4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杏尊，女，193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贺圣臣（曹杏尊之孙），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解飞，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文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贺宏勋，男，1959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一审第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北大道1号“中航广场”24、25层。法定代表人姚江涛，董事长。上诉人曹杏尊因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屋权属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952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规土委）于2017年9月21日将北京市东城区X里X号院X号楼X层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由原产权人曹杏尊转移登记至贺宏勋名下。2017年9月22日，贺宏勋领取了京（2017）东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XXXXXXX号产权证）。曹杏尊向一审法院诉称：贺宏勋系其长子。2017年9月20日，贺宏勋以补办该房屋房产文件为名，采取欺瞒哄骗曹杏尊等不正当手段，将该套房屋过户到贺宏勋名下。房屋过户时，还有银行未偿还的贷款，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仍处于银行抵押状态的房屋不能进行买卖交易。原市规土委未尽严谨审核，行为违法。请求判决撤销原市规土委于2017年9月21日将案涉房屋由原产权人曹杏尊转移登记至贺宏勋名下的行为及XXXXXXX号产权证。市规自委一审辩称：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符合办理登记的条件，且原市规土委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尽到了合理、必要、审慎的注意义务，被诉登记行为合法。原市规土委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曹杏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属于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情形。请求裁定驳回曹杏尊的起诉。贺宏勋述称，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即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两审判决是合法有效的。曹杏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曹杏尊的诉讼请求。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述称，本案处理结果与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参加诉讼，但不放弃任何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根据北京市机构改革和职能调整的现状，市规自委是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原由原市规土委承担的房屋登记职责现由市规自委承担。故市规自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曹杏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被诉转移登记行为作出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而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以保护当事人行使诉权为原则。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区分情况确定其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已届满两年的，则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起诉既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也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本案中，曹杏尊于2018年11月23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后因本案转移登记的基础行为即房屋买卖纠纷在审理之中，故曹杏尊撤回起诉。该民事案件审结后，曹杏尊即再行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市规自委关于曹杏尊重复起诉及超过起诉期限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四）……；（五）……；（六）……；（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不动产买卖合同依法应当备案的，申请人申请登记时须提交经备案的买卖合同。”本案中，曹杏尊及贺宏勋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的原产权人房屋所有权证即京（2017）东不动产权第0011473号不动产权证中，并未记载有未注销的抵押权登记，且二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亦载明被诉房屋未设定抵押。原市规土委在受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后，对房屋原权属及权属发生转移依据的相关材料进行审查后，依法将涉案房屋登记至贺宏勋名下，并制发了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已尽到了审查义务。实际上亦未损害曹杏尊所称的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时抵押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前门支行的合法权益。同时，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的基础事实即房屋买卖合同目前仍合法有效。故被诉转移登记行为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曹杏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杏尊的诉讼请求。曹杏尊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对事实真相查明不清，且未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前门支行列为第三人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规自委承担。市规自委、贺宏勋、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市规自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证明被诉转移登记申请材料齐全；2.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证明原市规土委履行受理、送达程序；3.不动产登记审批书，证明原市规土委履行审核程序；4.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证明原市规土委履行询问程序。5.缴款书、完税证明；6.京（2017）东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7.贺宏勋及曹杏尊的身份证明；8.房屋买卖合同及附件；市规自委以证据5-8证明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申请材料齐全。9.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证明原市规土委履行登薄程序；10.（2019）京010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02民终94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被诉行为由曹杏尊本人申请办理；11.行政起诉书，证明曹杏尊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在举证期限内，曹杏尊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贺宏勋的陈述，证明贺宏勋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是假的，其购房资质有问题。2.东房崇私他字第XXXX号他项权证；3.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提前全部还清贷款申请书；4.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清全部贷款证明；5.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抵押人/购房人变更申请表；曹杏尊以证据2-5证明涉案房屋还有贷款的情况下，就办理了转移登记。6.合同编号为CWXXXXXX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证明购房合同上载明未抵押，但事实上是有抵押。7.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清单，证明曹杏尊就买卖合同纠纷民事判决已提起再审。在举证期限内，贺宏勋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主张：1.信托贷款合同、借款合同、《住房贷、还款明细表》、执行证书；2.（2011）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422号公证书；贺宏勋以证据1、2证明涉案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曹杏尊的过程。涉案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曹杏尊之前就有贷款，不存在未还贷款无法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况。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曹杏尊提供的证据1、证据3-5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接纳。曹杏尊提供的其他证据及市规自委、贺宏勋提供的全部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7年9月20日，曹杏尊与贺宏勋向房屋登记部门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京（2017）东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及《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材料。房屋登记部门于当日受理了该申请。2017年9月21日，原市规土委会作出同意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准予登簿发证的审核意见并予以登记。2017年9月22日，贺宏勋领取了XXXXXXX号所有权证。另查，曹杏尊要求确认其与贺宏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提起民事诉讼。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前门支行在该诉讼中提交书面意见：借款人贺周凯、曹杏尊、贺宏勋、贺伟勋在第三人处贷款情况如下，借款起止日期2001年9月26日至2022年9月25日，贷款合同金额叁拾万元，担保方式房产抵押，该笔贷款已于2018年7月21日结清。本案涉及贷款已经结清，同意解除抵押。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曹杏尊的诉讼请求。曹杏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京02民终9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曹杏尊及贺宏勋申请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时提交的京（2017）东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附记中记载内容为：“补证:原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东字第XXXX号，登记日期2011-09-13。2017年6月29日已设立抵押登记。2017年9月8日抵押登记已注销。”本院认为，关于市规自委为本案适格被告及曹杏尊所提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且超出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本院认同一审判决意见，在此不做赘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四）……；（五）……；（六）……；（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不动产买卖合同依法应当备案的，申请人申请登记时须提交经备案的买卖合同。”本案中，曹杏尊与贺宏勋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在申请涉案房屋转移登记之时提交了相应的材料，且所提交的原房屋所有权证，并未记载有未注销的抵押权登记，且二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亦载明被诉房屋未设定抵押。原市规土委在受理二人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后，对二人所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依法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贺宏勋名下，并制发了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已尽到了审查义务。因涉案房屋上所设定的抵押现已注销，故该宗转移登记实际上并未损害抵押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前门支行的权益。另，曹杏尊要求确认其与贺宏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所提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京02民终9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作为本宗转以登记之依据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据此，原市规土委所作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杏尊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曹杏尊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曹杏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