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立邦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风华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钟中林，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汨罗市中天龙舟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循环经济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术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颖，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立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汨罗市中天龙舟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的第一项，改判由中天公司向立邦公司支付货款5133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撤销原判的第二项，改判由中天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9623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送货单等证据，截止一审开庭时，中天公司尚欠543390元。中天公司认为根据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应结款项应按照1.5%的贴息进行了扣减，因此实际应付款应该为525689.89元，即存在17700元的差距。但是中天公司庭后补充的证据显示，其在2018年3月—2019年9月期间，立邦公司699800元，即使按照1.5%的贴息计算为10497元，与对方主张的17700元存在明显差距。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认为应以立邦公司自认价格作为其应付款依据，缺乏依据。中天公司主张17700元为扣除贴息的手续费，但是对于计算方法却未能作出任何解释。所以，立邦公司认为，中天公司理应对于货款差距部分予以解释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立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没有货款金额，发票金额又与诉请时所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且无中天公司财务人员进行结算的签名确认，所以一审判决中天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首先，虽然立邦公司的送货单上未注明金额，但是注明了送货品名和数量，这与立邦公司所提供的发票上列明的货品名称及数量是一致的，所以送货单与发票是完全可以匹配的，且中天公司对上述送货单和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了确认，并同意其未付款是立邦公司所提供证据中主张的货款，所以发票与送货单相对应的事实是很明确的。虽然发票金额与所主张金额不一致，但是发票金额是高出立邦公司所主张的货款金额的。本案在立邦公司起诉后，中天公司在8月和9月还向立邦公司付过款，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发票金额与所主张金额存在差距是很正常的。立邦公司在发票金额内，对中天公司的付款进行实事求是地扣减再进行诉讼。中天公司的财务人员没有签字确认，不是其无限迟延付款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应当以发票开出的时间推后两个月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其次，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立邦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中天公司逾期长达一年半的时间付款，立邦公司从广州来汨罗起诉，一审法院仅支持立邦公司主张金额的一半律师费用是不够的。中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天公司支付立邦公司货款543390元及拖欠货款的逾期利息31383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未付金额自2018年5月2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2、中天公司支付立邦公司律师费296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开始，立邦公司与中天公司发生涂料买卖业务往来，立邦公司向中天公司提供涂料，中天公司向立邦公司陆续支付货款。2018年3月1日，中天公司（甲方）与立邦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立邦公司根据中天公司的需要，向中天公司提供涂料，货款支付方式为经中天公司对立邦公司首批货物出具验收单和入库单后，立邦公司留全年供货量的10%的货款在中天公司处作为质量保证金，余款由立邦公司凭货款结算依据经中天公司财务部门确认签字后两个月内支付，从第二批交货开始，自中天公司每次对立邦公司货物出具验收单和入库单后，立邦公司凭货款结算依据经中天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人确认后两个月内中天公司支付立邦公司本批货款。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度立邦公司以银行电汇方式支付给中天公司的货款，立邦公司同意按1.5%贴息给中天公司。2018年3月1日，立邦公司陆续向中天公司提供货物，中天公司在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上没有注明货款金额，中天公司财务人员未对货款进行确认。立邦公司陆续向中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立邦公司当庭认可2018年3月1日前的货款已结清，货款总金额为599531.5元，已付56141.5元，尚欠货款543390元。立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与立邦公司认可的货款总金额599531.5元不一致。2018年4月13日，中天公司向立邦公司支付货款98500元，2018年5月16日中天公司向立邦公司支付货款197000元，2018年8月29日，中天公司向立邦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2018年9月29日，中天公司向立邦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等。中天公司当庭提出因几年来一直是滚动式付款，2018年3月1日前的货款也未进行结算，自认至庭审之日止，尚欠立邦公司货款525689.98元。庭后，中天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立邦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中天公司欠立邦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中天公司与立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立邦公司主张2018年3月1日后货款总金额为599531.5元，中天公司已举证证明在2018年3月1日后已支付货款几十万元，自认尚欠货款525689.98元。立邦公司以中天公司支付的货款不是本案的货款抗辩，举证责任在立邦公司，立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天公司支付的货款不是本案的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中天公司自认的尚欠货款525689.89元，减去庭后支付的30000元，实际尚欠495689.98元。焦点二、中天公司应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中天公司（甲方）与立邦公司（乙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立邦公司凭货款结算依据经中天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人确认后两个月内中天公司支付立邦本批货款。现立邦公司仅提供了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作为欠款依据，送货单上没有货款金额，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立邦公司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双方未按约定由中天公司财务部门对货款结算依据进行确认，故付款期限不能确定。立邦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天公司系逾期付款，故立邦公司请求中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三、中天公司应不应当支付律师费29623元。中天公司当庭自认所欠立邦公司的货款应当支付，但至今只是陆续支付，不能足额支付，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不当行为，导致立邦公司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酌情由中天公司承担部分律师费15000元。综上所述，立邦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天公司支付立邦公司货款495689.98元、律师费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立邦公司货款495689.98元；二、中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立邦公司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立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4元，减半收取计5147元，由立邦公司负担867元，中天公司负担42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采购合同》约定：如因立邦公司缺少结算依据，导致中天公司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中天公司不能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上没有约定货物的具体价格。立邦公司提交的《交货单》，虽然有中天公司的签收，但没有注明货物的金额。立邦公司主张按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为其所出售货物的价款，没有法律依据，且中天公司对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单价不予认可，无法通过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单价，计算货物的总价款。中天公司自认截止一审开庭之日，尚欠立邦公司货款525689.98元，本院予以确认。扣减中天公司一审开庭后于2019年9月9日向立邦公司付款30000元后，中天公司应向立邦公司支付货款495689.98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为“经中天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人确认后的两个月内”，双方未按约定由中天公司财务部门对货款进行结算确认，立邦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天公司财务部门申请了签字确认，故付款期限不能确定，立邦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律师费用的负担情况，律师费用不属于违约损失，立邦公司主张律师费用本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酌情由中天公司承担立邦公司支付的部分律师费用15000元，中天公司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由广州立邦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