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7年10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阴某1，女，1939年10月11日出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北京市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男，1987年8月2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北京市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阴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阴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3、王某4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某3、王某4多次变更案由和诉讼请求，捏造民事法律关系。2.北京市昌平区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王某1、王某2按照房改房政策购买，也已经取得了产权证书，应为王某1、王某2所有。3.房屋买卖合同属要式合同，应采取书面形式。口头的房屋买卖合同既不合法，也不合常理。4.两万元属王某1向王某5的借款，不能认定为王某5的购房款。王某3、王某4借住在涉案房屋中，并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5.王某6没有出庭，其证言不能被法院采信；王某是王某5的弟弟，与王某1有矛盾，其证言不足以采信；郑某有前科，其证言不能被法院采信。王某3、王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王某2、阴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某1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8号房屋过户至王某3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5与王某3系夫妻关系，王某4系王某5与王某3之子。王某5于2000年5月31日去世，其去世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王某3、王某4、阴某1（王某5之母）。王某1与王某2系夫妻关系，王某1与王某5系姐弟关系。涉案房屋原系王某1、王某2单位福利分房。1998年3月23日，王某1与昌平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出售现住直管公房楼房协议书》，约定由王某1按照标准价每建筑平方米846元购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3.19平方米，一次性付款，一次性缴纳每建筑平方米21元的房屋公用部位维修基金等。王某1当日支付房款16814元、房屋买卖手续费84元、托管费763元。1999年6月，王某1领取了涉案房屋的京房权证昌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1。现王某3、王某4称，1997年时王某1曾让王某5一家居住在涉案房屋处，当时商谈过由王某5购买涉案房屋，1998年3月20日王某5、王某3取款2万元，之后由王某5和王某1一起去使用该2万元办理了涉案房屋购房手续，因使用了王某1夫妻工龄，故由王某1签订协议购房，王某1说后续要办房产证手续，故留下了购房票据原件，之后房产证由王某1领取，并由王某1保管房产证原件，2000年王某5去世后再找王某1索要房本原件并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其一直推脱，直至2018年6月接到王某1电话要求其搬出涉案房屋，引发诉讼。王某3、王某4现主张：王某5、王某3作为买房人与王某1、王某2作为卖房人，双方存在有口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王某5、王某3以2万元房款从王某1、王某2处购买涉案房屋，因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某3名下，并提交购房资格核验单证明王某3具备北京市购房资格。王某1、王某2对王某3、王某4所述不予认可，其二人称1997年时王某5提出想搬入涉案房屋处居住，其居住一段时间后，王某5提出想购买涉案房屋，王某5曾于1998年3月23日去咨询购房手续，发现其无资格购买具有单位福利分房性质的涉案房屋，王某1就提出可以先借用王某5已取出的2万元房款，由王某1购得涉案房屋，然后将涉案房屋借给王某5一家居住，之后因王某5去世故一直未偿还借款，曾多次向王某3、王某4提出腾退房屋，曾于2018年起诉王某3、王某4等要求腾退房屋。王某1、王某2现主张：其与王某5、王某3、王某4一家存在借款关系、借住关系，即王某1曾向王某5借款2万元，涉案房屋曾同意由王某5一家借住，未明确约定借住期限。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2均认可涉案房屋现由王某3、王某4一家居住，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票据原件在王某1处，暖气费由王某1交纳，其他费用，包含水费、电费、物业费、垃圾费、有线电视费、网费等一直均由王某3、王某4交纳。2010年王某4结婚时曾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王某3、王某4称暖气费由王某1交纳是因为王某1称其单位可以报销，之后找王某1过户时提出支付其供暖费，王某1未收取。王某1、王某2称1998年购房时其二人有存款，但均为定期，故向王某5借款2万元；2010年同意王某4装修是考虑到亲情。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3、王某4提交证人证言三份，其中一份《证明书》内容为：“一、王某5和她姐办理完购房手续后，在回老家的时候和我说：他们用两万元钱给儿子买了8号这套房屋，手续都在大姐手里。二、我知道大姐一直没给过户的事，并知道曾找过她无数次，用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也没有给过户。证明人：王某。2018年8月。”另两份《证明书》内容相同，均为：“一、王某5和她姐办理完购房手续后，在一次修车时和我们俩说：是他们俩用两万元钱为儿子买下了8号这套房，手续放在大姐那里，用了他们的工龄。二、2010年8月王某4准备结婚，找到二姑二姑夫说帮忙找人装修房子的事，于是我们俩商量此事，由郑某出面找到包工队，一次性大包，完成装修的事，用现金拾万元。三、我们知道大姐一直没有给过户的事，并知道无数次找她，至今也没有给过户。2018年8月。”落款处分别有郑某、王某6签字。王某、郑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其是王某1和王某5的弟弟，1998年曾听王某5说过花了2万元买了西环里的房子。证人郑某称其是王某1和王某5的姐夫，1996年至1998年期间曾听王某5说大姐的房子2万元卖给王某5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5、王某3与王某1、王某2之间就涉案房屋曾达成何种约定，是王某3、王某4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王某1、王某2主张的借住、借款合同关系？现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是王某5曾于1998年3月交付给王某12万元，但该笔款项是王某5支付的购房款，还是王某1向王某5的借款，系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之处。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1998年时双方因存在亲属关系，未订立书面的合同，就双方的口头约定内容，王某3、王某4就其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支付该2万元系购房款的主张，提供有书面证言并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王某1、王某2就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次，王某3、王某4主张2万元系购房款，与1998年时房屋市场价相差不大，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再次，1998年时王某1、王某2其二人名下有不少于2万元的存款，其解释购房时向王某5借款2万元是因存款均为定期，手中无现钱，但考虑到借款后至今，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内，王某1、王某2并未主动提及偿还该笔借款，双方也未就借款、还款一事进行过沟通、协商等，并不符合常理。而且，根据王某5一家的经济条件，1998年时其在无多余存款的情况下，选择将2万元款项全部出借他人用于购房，未选择自己购房，并且多年来从不催要借款，也与一般常理不符。故综上分析，法院对于王某3、王某4称王某5支付王某1的2万元系购房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王某3、王某4主张王某5、王某3与王某1、王某2之间存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确认。现王某5、王某3已支付购房款，王某5去世后，王某3作为共同购房人及王某5的继承人之一，其要求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王某5的另一继承人王某4对此无异议，继承人阴某1虽不认可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但并未要求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因此，法院对于王某3、王某4要求王某1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某3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还需指出，因双方未订立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就过户应交纳的相关费用进行约定，但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并结合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款、交易成本来看，涉案房屋涉及的过户的相关费用应由买方，即王某3负担为宜。另需说明，涉案房屋中应属王某5的遗产部分，可另行继承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王某3办理坐落为北京市昌平县（8）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3。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基于如下理由，应认定王某5、王某3与王某1、王某2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王某5曾支付王某12万元，王某1、王某2虽辩称该款项为借款，但王某1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未偿还该借款，且王某1亦不能证明其对该借款的偿还事宜进行过沟通。王某1主张的借款关系不合常理，且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表述不符。2.1998年时王某5将2万元给予王某1，且长期没有自己买房，也从不催要借款，而该2万元与房屋当年的市场价格大体一致，应认定王某5支付该2万元系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房屋中应属王某5的遗产部分，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王某1、王某2、阴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