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刘楚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灏，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娜，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呙勇，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发，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呙勇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7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呙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呙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证据进行认定。《个人借款合同》《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赵强、王伟、陈世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即车辆转押及车辆使用免责协议，合法性均不足。呙勇未证明受让人是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一审法院却在未对上述证据三性进行充分审查的情况下直接对事实进行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债权质权的发生和转让的事实认定错误。《个人借款合同》及《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赵强与王伟与陈世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转押及车辆使用免责协议缺乏实际履行的依据。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债权和质权是否成立，各债权转让对价数额，以及债权转让是否支付了对价均进行审查，却未对以上与本案相关的重要事实进行完整地披露。（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呙勇的妻子马俊芳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387000元。呙勇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仅证明马俊芳向案外人叶银凤支付387000元，没有证明呙勇已向陈世旺支付对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呙勇是否具有保险利益。首先，一审法院对呙勇所享有的质权有效性、债权转让过程手续的完整性，是否需要在本案中审查存在认识错误。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有效性当然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而本案的保险属于财产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因此保险利益是保险合同有效的必要条件，就合同效力而言，投保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保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债权和质权是否真实存在决定了呙勇对保险标的是否享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即保险利益。而质权的有效性、债权转让手续是否完整则决定了债权和质权是否真实存在，所以质权有效性、债权转让过程手续是否完整性，决定了呙勇对保险标的是否享有保险利益，当然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对此有最高院案例予以证明，2016年最高法民申1452号。其次，呙勇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享有质权及占有使用权的合法性。原始债权人取得案涉车辆质权的证据不足，呙勇未提交赵强发放借款250000元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交其与其他二人的实际借款交易证明，不能证明债权是否成立。按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债权不成立。作为债权担保的质权具有从属性，在主债权不成立的情况下，作为从权利的质权当然没有成立。所以，在没有合法债权存在的情况下，赵强不可能取得质权。再次，其他债权受让人取得案涉车辆质权的证据也不足。赵强和王伟、王伟和陈世旺均未在债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债权确定金额，也未见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债权转让与否。最后，呙勇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付款方和收款方均与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按照证据规则应认定呙勇没有取得债权及相应的质权。四、一审法院对保险利益的合法依据认识错误。（一）被保险人是否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应当依据事实结合法律对此进行判定，只有在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时，才能认定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在投保时对呙勇的保险利益的核实确认，不必然导致呙勇对案涉车辆具有实际保险利益。（二）关于呙勇所拥有的保险利益的范围。首先，一审法院对保险金额和保险价值两者的概念认识错误，保险价值为经保险合同当事人约定并记载于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标的的价值或者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而保险金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双方在保单中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的法律属性，也应当认定为保险金额，而不是保险标的的价值，更不是对保险标的可预见性的实际损失约定。其次，一审法院在基于对保险价值认识错误的前提下，对保险利益的范围认识错误。呙勇取得与之前对应的债权的依据是车辆所有人李云霄和赵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其质押借款约定的金额为250000元且没有约定利息，因为该质权对应的债权金额为250000元，经多次转让后，其质权对应的债权也仅能认定为250000元。即使本案债权和质权的设立、转让均有效，呙勇质权对应的债权也仅为250000元，即使呙勇支付其债权转让对价超过了质权对应的债权数额，其对案涉车辆所拥有的利益也应以质权对应的债权为限，即250000元。再次，一审法院对不计免赔特约的适用范围认识错误。根据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一审中补充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第32页中，对保险条款的第五十四条进行了补充说明。其中记载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加保不计免赔险拓展承保。五、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不是事故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请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依法改判。呙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未单独载明对证据的认定并不代表未对证据进行认定，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认为呙勇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缺乏关联性，均是其单方的陈述。二、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准确。（一）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包括涉案车辆的登记、呙勇及其他涉案相关人员的协议签订、涉案车辆所购买的商业保险单，车辆被盗后，呙勇报案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拒赔等与案件相关的事实，但未对呙勇所享有质权的有效性、债权转让过程手续完整性作出认定，是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必对该事实进行严格审查。（二）一审判决对于呙勇的妻子通过其名下账户支付387000元的债权转让款认定正确，呙勇在支付债权转让对价时，是按照合同相对人的指示将款项转入叶银凤名下账户，从而完成价款的支付。呙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日期与马俊芳账户转账给叶银凤账户的日期，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款与账户转账金额均高度吻合，印证该事实。（三）从事实上，呙勇是在正规车行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权，虽然反映债权转让手续的文件中存在一定瑕疵，但这是基于该债权将可能发生多次转让，由受让人保留相关文件的原件即质押车辆的行驶证原件，是为了方便交易的目的而设计，是质押车辆债权转让行业的交易习惯，不应当以此相关文件形式上存在瑕疵而否认其效力。从常理上讲，如果车辆登记所有人李云霄未收受赵强的借款或者对赵强负有其他债务，李云霄不可能将价值较大的车辆质押给赵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即便认为呙勇不享有对涉案车辆的质权，呙勇与案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转押及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之后依约支付对价款，合法占有使用并管理涉案车辆，有权依法支配车辆，采取投保等合法措施，最大限度保护车辆价值，是利益关联人。涉案保险事故发生时，呙勇当然具有保险利益。涉案车辆一直由呙勇合法占有及管理使用并连续3年以管理使用人的身份为涉案车辆在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从商业保险单的业务来源一栏记载的续保可显示，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在承保时就已知呙勇并非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保单特别约定的内容可体现该事实。在此情况之下，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同意承保。现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否认呙勇具有保险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呙勇对涉案车辆具备合法有效的保险利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质押物的实际价值与其所担保债权的金额完全是两码事，不等于呙勇支付的受让对价。如果以李云霄和赵强签订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250000元或呙勇所支付的受让对价来确定本案保险标的价值，均是不科学、不公平的。一审法院基于保单中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是双方对保险标的价值的可预见实际损失约定，以涉案车辆的客观价值来认定保险标的价值，公正、合理、合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三）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显示，呙勇购买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一审法院认定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责任时不应扣除免赔额是正确的。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如主张本案中享有相应的免赔率，其应就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有对免赔率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签订保险合同时，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未向呙勇出示该免责事项说明书，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四、诉讼费用的承担并不区分承担主体是否为侵权人。一审法院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决定诉讼费用的负担完全正确。综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呙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向呙勇支付保险金46425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8264元由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Ｆ×××××迈凯B51984CC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是李云霄，车辆识别代号：WP1AA2950GLB14762，发动机号码：CNC157321。2016年6月11日，李云霄与赵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李云霄以鄂Ｆ×××××迈凯B51984CC小型越野客车为质押担保向赵强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11日止，无约定借款利息。如逾期三日，李云霄不能偿还赵强借款，赵强可随意处置李云霄质押车辆。2016年8月24日，赵强与王伟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赵强将对李云霄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伟，该债权项下的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质押物信息为鄂Ｆ×××××迈凯B51984CC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是李云霄，车辆识别代号：WP1AA2950GLB14762，发动机号码：CNC157321。赵强负有向李云霄通知该债务转让的义务，对于因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王伟损失的，责任由赵强承担。合同中无填写债权转让金额。2016年9月5日，王伟与陈世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王伟因享有质押债权，将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转让给陈世旺，质押物车辆牌照为鄂Ｆ×××××保时捷迈凯。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王伟、陈世旺协商后应积极配合，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负担。陈世旺在使用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由陈世旺自行承担。2016年10月13日，陈世旺与呙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转押及车辆使用免责协议》，陈世旺向呙勇转让对第三方享有的债权387000元，转让价格为387000元。转让标的质押车辆为鄂Ｆ×××××迈凯B51984CC小型越野客车，车辆识别代号：WP1AA2950GLB14762，发动机号：CNC157321。本协议生效后，陈世旺须24小时内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该转让债权的债务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车辆交付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全部车辆登记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呙勇全部承担。2016年10月13日，呙勇的妻子马俊芳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19账户转账支付了387000元，2018年10月10日，呙勇向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号：803364488012018021369，承保险别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G）（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464256元）、机动车盗抢险（G）（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464256元）、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15日00时起至2019年10月14日24时止。《机动车商业保险单》重要约定记载“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五十一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经出险当地县级以上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证明，满60天未查明下落的全车损失”。第五十四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发生全车损失的，绝对免赔率为20%；（二）发生全车损失，被保险人未能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来历凭证的，每缺少一项，增加1%的绝对免赔率”。2018年12月17日9时24分，因车辆被盗呙勇到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新东派出所报案（报案回执号：J44014540000201812000551）。2019年2月28日，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新东派出所受理案件，受案登记号为穗公花受案字第（2019）04148号。2019年3月1日，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6月12日，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新东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呙勇于2018年12月17日9时许在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名门十八正门（面向天贵路）那一排商铺前面被人盗窃其购买的抵押车辆车牌号码鄂Ｆ×××××，是一辆白色保时捷牌，小车的型号是WP1AA295，车辆识别号：WP1AA2950GLB14762，发动机号码：CNC157321，行驶里程数：8000多公里，保险购买人是呙勇。该案已立案侦查，未起获该车辆。2019年6月13日，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被盗（抢）车辆证明》，主要内容：呙勇报案被盗鄂Ｆ×××××迈凯B51984CC小型越野客车至今未找回。2019年6月25日，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向呙勇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呙勇投保的车辆鄂Ｆ×××××迈凯B51984CC小型越野客车实际所有人为李云霄，根据《被盗、被抢机动车辆报案登记表》显示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由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和抵押权都不是呙勇，车辆被盗抢受损涉及所有权和抵押权享有优先受偿等第三方权利问题。基于此，依据《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条款》约定，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予以理赔的前提是呙勇依法享有车辆处置权，且应当签具权益转让书，而根据呙勇索赔材料，无法证明呙勇对车辆享有处置权。如予以理赔将严重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并违反法律规定。鉴于此，呙勇的索赔请求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不予受理本次事故的相关理赔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呙勇、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间以保单为依据，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后，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当按照保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呙勇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呙勇已实际对车辆占有使用，其所享有的质权有效性、债权转让过程手续的完整性，系债权债务人间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目前无证据显示，有债权人或债务人对呙勇所取得的质权提出异议或否认债权的真实性，本案无必要进行严格审查。呙勇基于对所使用的车辆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向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购买保险，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予以承保，双方建立合法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的规定，案外人陈世旺与呙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转押及车辆使用免责协议》，呙勇依据协议支付了对价款，对保险标的具备合法有效的保险利益。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经核保后承保车辆的商业险，即可认定呙勇对保险利益的核实确认。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否认呙勇具有保险利益，有违商业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呙勇所享有保险利益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抗辩对于财产保险，保险价值是保险人赔偿计算标准，而保险赔偿基本原则为损失补偿原则，保险人赔偿责任以保险标的实际损失为限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认为车辆所有人李云霄设定的质权是依据其与赵强签订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设置的担保债权金额250000元的债权债务担保数额显然不是保险标的车辆鄂Ｆ×××××迈凯B51984CC小型越野客车的实际损失价值，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以此为呙勇享有保险利益范围与客观上保险标的价值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保单中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464256元是对保险标的价值的可预见实际损失约定，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亦是以此金额为依据收取商业保险保费，保险标的价值应当以此为限。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责任时，是否应当扣除相应的免赔额。《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记载的内容看，呙勇有购买不计免赔率特约，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抗辩要求扣减免赔金额，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四、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时，是否应当扣除抵押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抵押、质押均属于债权担保，当事人所享有的权利为标的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优先权，并非对保险标的的所有权。优先权的存在与否，还需要考察当事人履行债权债务的情况以及权利人是否主张。本案系当事人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享有的保险赔偿请求权，具体说是对保险标的物车辆鄂Ｆ×××××迈凯B51984CC小型越野客车因盗抢灭失所产生的物权损失赔偿请求权。在债权履行不能的情形下，何种担保权利受偿次序，不能作为是否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依据。至于车辆鄂Ｆ×××××迈凯B51984CC小型越野客车的其他权利人，与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并无合同法律关系，无权直接向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主张担保物权。呙勇收到保险赔偿款后，其相应地承担因担保法律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当全面履行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赔付义务，无权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向呙勇支付保险赔偿金4642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264元，由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附加险约定：附加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优于主险条款。附加险条款未尽事宜，以主险条款为准。除附加险条款另有约定外，主险中的责任免除、免赔规则、双方义务同样适用于附加险。其中，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责任免除第三款约定：发生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约定的全车损失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未能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来历凭证的，每缺少一项而增加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2018年12月20日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中，呙勇明确表示清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里面关于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的相关免责事项。二审庭询中，呙勇表示认可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对于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免责条款的理解，但认为仅能扣除1%的免赔，理由是其车辆来历清晰且有相关来历凭证，只是不能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呙勇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二是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当赔付的保险金额；三是本案诉讼费的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呙勇虽然不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是其持有取得、占有该车辆的相关凭证，包括此前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与他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以及此后一系列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车辆交接使用协议等。同时，呙勇也提供了其取得该车辆使用权而支付对价387000元的付款凭证。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在涉案车辆被盗两年前即已接受呙勇投保，认可呙勇的被保险人身份，并连续几年收取呙勇缴纳的保险费予以续保。可见，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对于呙勇就涉案车辆享有保险利益不持异议。现车辆被盗，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却以呙勇不具有保险利益否认保险合同的效力拒绝赔偿，显然有违诚信原则。经查，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被盗抢的车辆。一审法院在审核呙勇所持有的债权转让凭证和对价支付凭证后，认定呙勇是涉案车辆合法的使用人和占有人、具有保险利益、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即保险价值为经保险合同当事人约定并记载于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标的的价值，或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标的实际价值；而保险金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对于财产保险，保险价值是保险人赔偿计算标准；而保险赔偿基本原则为损失填补原则，保险人赔偿责任以保险标的实际损失为限，因此要确定保险标的实际损失必先确定保险标的实际价值亦即保险价值，故保险标的价值是确定实际损失的条件，从而决定着保险赔偿金数额。而保险金额是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的最高限额，而非保险人支付赔偿金计算标准。二者概念有本质区别，但二者之间又相互联系。当保险标的实际损失超过保险金额时，保险人赔偿责任只能以保险金额为限；但当保险标的实际损失低于保险金额的，除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金额必须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按照一定方法确定，但保险价值可以不在订立保险合同时约定，而在事故发生后确定，即保险价值和保险金额有不同确定方法。保险合同对保险价值有约定的为定值保险；否则为不定值保险。二者区别在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确定赔偿金额时，定值保险只需确定损失比例，而不定值保险不仅需确定损失比例，且必须确定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实际价值，以实际价值作为保险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仅约定保险金额，属于不定值保险；同时呙勇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并非通过购车获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是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取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所支付的对价为387000元。一审法院直接以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确定的保险金额464256元确定涉案车辆被盗时的保险价值，并据此判令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赔付呙勇464256元，显然有违保险制度的损失填补原则。考虑到呙勇取得案涉车辆使用权支付的对价为387000元，本院酌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保险价值为387000元。现车辆因为被盗而灭失，属于全损，因此，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在387000元的价值范围内赔偿呙勇的全部损失。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主张以涉案车辆质押担保的金额250000元作为认定保险价值的依据理据不足，既不能体现车辆自身价值，也无法反映呙勇取得该车辆使用权的对价，更非双方计收保险费的依据，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然而，呙勇虽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但是该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条款第二条责任免除明确约定，发生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约定的全车损失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未能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来历凭证的，每缺少一项而增加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的第五十四条约定，发生全车损失，被保险人未能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来历凭证的，每缺少一项，增加1%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均以黑体、加粗字体显示，呙勇在事故发生后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清楚知晓相关免责事项。因此，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主张缺少《机动车登记证书》应增加1%的绝对免赔率符合合同约定。但呙勇已提供了一系列债权转让协议、款项支付凭证证明其系合法取得涉案机动车的使用权，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也连续几年接受呙勇的投保且未对呙勇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因此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主张以缺少机动车来历凭证为由增加1%的绝对免赔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应当赔付给呙勇的保险赔偿金额为387000元×（100%-1%）=38313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缘于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拒绝依照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呙勇履行赔付义务，因此诉讼费应当根据最终的判决结果按照胜负比例分担。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以其非事故的侵权人为由拒绝承担其依法应承担的诉讼费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部湾财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7803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向呙勇支付保险赔偿金383130元；三、驳回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64元，由呙勇负担1444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6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64元，由呙勇负担1444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6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