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2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林坤，男，1966年出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四团十一连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广智，新疆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康希，男,1991年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辉，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铮，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林坤因与上诉人谷康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林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广智，上诉人谷康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辉、王艺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林坤上诉及答辩主张： 1.本案并非是委托合同，系以采收辣椒为目的的劳务合同；2.双方合同的约定并非仅仅是人员交付，还包括辣椒的采收。谷康希交付的人员第二天就离开，谷康希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返还全部管理费的责任；3.熊林坤的损失不仅6000元，原审法院判决属实、正确；4.上诉人熊林坤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   上诉人谷康希上诉及答辩主张:1.本案系委托合同，交付人数的多少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原审法院片面认定合同约定的数额为300人并判决谷康希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谷康希已将164名劳务人员交付给熊林坤，上述人员第二天离开的责任应由熊林坤自行负担；3.一审法院判决谷康希承担6000元损失错误；4.本案合同的一方是二十四团三连，熊林坤系代理人，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5.熊林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熊林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 １.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农民工务工合同》；２.被告立即返还给原告管理费30 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0 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农民工务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给原告提供300名辣椒采摘工，时间自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0月30日，每名工人管理费35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将300名工人找来。2019年9月21日，被告只找来163人，原告去和硕县火车站将163人接到二十四团三连，部分工人没有下车就离开了。当天晚上又陆续离开部分工人，第二天工人全部离开。之后被告没有再安排工人。原告认为被告已经违约。现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双方签订《农民工劳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由谷康希组织农民工300人交与熊林坤；熊林坤支付谷康希每人350元管理费；农民工的工作内容为采摘辣椒；农民工的保险费及路费由谷康希承担；农民工劳务报酬由熊林坤支付并按完成工作量以米计算；若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 000元。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熊林坤支付给谷康希30 000元，谷康希给熊林坤出具了收据。2019年9月21日，谷康希将164名农民工（采摘工）与熊林坤移交，熊林坤将农民工（采摘工）送至第二师二十四团三连季节工安置点。第二天164名农民工（采摘工）全部离开原告的安置点，造成原告损失6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通过墨玉县人民政府及该县与第二师二十团三连协调同意后组织农民工（采摘工）。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农民工劳务合同》、收据、《接收函》、和硕县公安局040号便民警务站（火车站站点）流动人口移交登记表、证明三份、墨玉县整建制有组织赴库尔勒和硕县务工人员花名册、《关于墨玉籍外出务工人员外出采摘辣椒的函》。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合同如何定性、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熊林坤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熊林坤主张谷康希返还管理费并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案涉合同如何定性及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委托合同的特征是受托人提供的是劳务。即委托人和受托人订立委托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受托人办理委托事务来实现委托人追求的结果，合同的客体是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行为；委托合同可以是有偿的也可以是无偿的。本案中，被告接受原告的委托组织农民工并由原告支付相应的管理费，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应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熊林坤为委托人，谷康希为受托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合同中有第二师二十四团三连的字样，但当事人并未举证证实该单位以何种方式确认合同由被告与该单位签订，而且管理费由原告交付给被告，故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熊林坤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该规定基于委托合同的特殊信任关系，赋予了合同双方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并非必须以一方违约为解除要件，案涉合同未对解除权作出限制性约定，且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故熊林坤有权解除合同。   关于熊林坤主张谷康希返还管理费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案涉合同既被认定解除，必然引发合同解除后的清算关系。《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因此，本案委托事务不能完成是否归责于谷康希是审理该焦点的关键。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内容为：“证明，2019年9月21日，熊林坤联系的辣椒采摘工164人到二十四团三连季节工安置点，这些采摘工没有干活，在当天及第二天陆续离开安置点。期间连“两委”在调解中了解到，因劳务公司给采摘工说的是去摘棉花。采摘工之了这后发现是摘辣椒，觉得自己受骗了，抵触情绪极大，拒不干活，并于第二天（2019年9月22日）全部离开。二十四团三连（盖章）”被告对该证据认可。虽然被告组织了164名采摘工，但在第二天全部离开，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被告组织采摘工没有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案涉委托事务未完成不能归责于原告，故原告主张返还管理费，本院酌情扣减10 000元较客观。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按合同约定，被告未能组织300名采摘工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此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熊林坤主张解除其与谷康希签订的《农民工劳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熊林坤主张谷康希返还管理费本院支持20 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熊林坤主张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熊林坤与被告谷康希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农民工劳务合同》；二、被告谷康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熊林坤管理费20 000元；三、被告谷康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熊林坤损失6000元；四、驳回原告熊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本院减半收取计525元，原告熊林坤负担252元，被告谷康希负担273元。保全费520元，由被告谷康希负担。   本院在一审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农民工劳务合同》第二条第4项规定，“甲方只负责人员管理工作分配，如有自发突发性疾病，一切后果乙方自行承担”，上述文句中“管理”二字被划掉，一审原告熊林坤称，划掉“管理”二字是经谷康希同意的。一审被告谷康希提交的《农民工劳务合同》中“管理”二字没有被划掉。   本院认为，本案《农民工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况，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以诚实信用原则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综合本案当事人二审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熊林坤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否为委托合同关系；三、谷康希在《农民工劳务合同》中应否承担管理义务，即谷康希向熊林坤交付164名务工人员后，务工人员第二天离开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四、熊林坤支付的3万元管理费应否返还，返还的数额是多少；五、熊林坤主张的6000元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熊林坤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原告熊林坤未经授权以二十四团三连名义与谷康希签订《农民工劳务合同》，构成无权代理，被代理人二十四团三连不予追认的由行为人熊林坤承担合同责任。熊林坤在《农民工劳务合同》甲方处签字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谷康希在接收熊林坤交付的3万元管理费时应该知道合同相对人是熊林坤,并且谷康希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中,对熊林坤系《农民工劳务合同》一方相对人是认可没有异议的,谷康希在此后的诉讼过程中仅仅以熊林坤使用二十四团三连名义与其签订合同而抗辩熊林坤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故本院对谷康希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二、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否为委托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由双方给付义务的内容和性质决定，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应拘泥于所使用的合同名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农民工劳务合同》约定，谷康希为熊林坤处理受委托事务，具体包括联系采摘辣椒的务工人员并送至指定地点，确保务工人员完成采摘辣椒任务;熊林坤作为用工者安排务工人员进行劳动（具体是采摘辣椒）并按人头向谷康希支付管理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三、谷康希在《农民工劳务合同》中应否承担管理义务，即谷康希向熊林坤交付164名务工人员后，务工人员第二天离开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农民工劳务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甲方只负责人员管理工作分配，如有自发突发性疾病，一切后果乙方自行承担”，谷康希据此条规定主张其不负责务工人员的管理，其向熊林坤交付务工人员即完成《农民工劳务合同》项下合同义务。双方对谷康希在该合同中应否承担一定的管理义务存在争议，应首先通过合同体系解释探寻当事人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5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农民工劳务合同》第一条约定, “本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甲方（熊林坤）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谷康希）在采辣子工作岗位，乙方的工作任务为采摘辣椒。”第二项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管理费350/人”第三项约定“务工人员所有保险费，路费均有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由上述条款可知该合同目的是在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的期间，谷康希为熊林坤联系的务工人员完成采摘辣椒的劳动，熊林坤按人头向谷康希支付管理费并向务工人员支付0.6元/米的采摘费。为实现该合同目的，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谷康希对务工人员应承担基本的管理义务，以确保务工人员服从用工者熊林坤的管理。在本案中,164名务工人员在第二天全部离开二十四团三连的事实表明，谷康希并未完全履行相关管理义务，违反《农民工劳务合同》项下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谷康希承担部分责任,并无不当。   四、熊林坤支付的3万元管理费应否返还，返还的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本案《农民工劳务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农民工劳务合同》解除后，熊林坤基于该合同向谷康希支付的管理费应予返还。对于谷康希在该合同签订后付出的劳务，即组织、运送务工人员从墨玉县来到二十四团三连等，熊林坤应折价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对方应当对务工人员的离开承担全部责任,故从公平的原则考虑,从谷康希应返还的管理费中酌减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五、熊林坤主张的6000元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6000元费用的存在及构成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是谷康希组织人员到位及准备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农民工劳务合同》第二条第三项明确约定准备履行及实际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谷康希）负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熊林坤垫付的6000元费用应由谷康希负担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林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其自行负担，谷康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富强   审 判 员  弥永利   审 判 员  杨青松     二○二○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枫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