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郦丽，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炫，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延芝，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郦丽因与被上诉人杨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郦丽上诉请求：1、撤销鼓楼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1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杨燕按约履行了投资款交付义务后未取得南京素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丽公司）股东身份，也未享受股东权益，但杨燕已实际参与到素丽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中，充分行使了作为股东应有的权益。杨燕投资的款项亦是全部用于素丽公司金鹰门店的经营开支。杨燕未成为股东与其自身对投资占比犹豫不决有关，责任不在上诉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不应参照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杨燕辩称，被上诉人投资目的是用于素丽公司，这是确定的。实际情况是，只有2万元押金用于素丽公司，其他款项都没有用于素丽公司，而且在素丽公司成立后很长一段时间，被上诉人都不知道公司已经成立。公司股东经过多次变更，被上诉人亦未成为股东。被上诉人的投资目的完全不能实现，遂向法院起诉，利息计算的时间和标准均有法律依据。杨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郦丽返还杨燕投资款419600元及利息（以本金419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郦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南京姍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登记设立，股东为郦丽、何某,4、陈俊、李敏捷，法定代表人为郦丽，注册地址为南京市鼓楼区草场门大街99号-1-45。2016年8月15日，南京姍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南京姍媲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郦丽、何某,4、陈俊。2019年4月9日，姍媲公司股东变更为何某,4、陈俊、赖宏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赖宏远。2016年2月1日，南京璞研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设立，股东为姍媲（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郦丽、陈俊、何某,4，法定代表人为郦丽，注册地址为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18号六层。2017年9月25日，南京素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登记设立，股东为郦丽、何某,4、陈俊，法定代表人为郦丽，注册地址为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888号金鹰世界7层F702-2，注册资本为5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素丽公司股东变更为杨正华、彭慧、陈杨、崔浩轩，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杨。2019年4月17日，素丽公司股东变更为文亦凡、彭慧、陈杨、欧寅之。2017年5月5日，杨燕向金鹰世界交纳20000元，金鹰世界向杨燕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璞研意向金。2017年7月21日，杨燕向郦丽名下卡号为46×××12的银行卡内汇款300000元和存现99600元，共计399600元。当日，郦丽向杨燕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杨燕（身份证号码：）购买公司股权投资款合计￥399600元（叁拾玖万玖仟陆佰元整）等公司章程完成后，此收条收回。备注：（总款为￥419600，其中￥2万用于金鹰店租金押金）”，落款为“南京姍媲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郦丽”。2017年10月27日，郦丽在发送给杨燕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中称：“……因为这个店的话呢，是因为你不是入整个公司的股东，你是入这一个单店的股东……”，“……如果我们是A，你是B对不对，然后我们成立的公司是C，懂吗，所以就看我们A和B在这个C的公司里面投资多少钱，占多少比例，明白吧，至于他们两个跟我做的这个A是因为我其他公司的事情，我会跟他们去细算的……”，“……因为说实话你不是入了其他公司的股权，你只是入金鹰的店，所以我们就在新城市或者德基怎么个情况都跟你这个经营没有关系，因为你不是整个公司的，对吧，你只是单店的股东……然后至于你出多少钱，这个百分比怎么算，到时候会算给你的”，“因为你现在医疗资格证上面写的是素丽，你知道吧，所以你的公司，我们注册下来一定是素丽，是这样子的，只是说，我们挂牌的话，可以就用我们自己的素丽，因为我到时候会申请商标和注册权……”。本案审理中，郦丽确认上述收条中“购买公司股权投资款”和“等公司章程完成后”所涉公司均是指素丽公司。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郦丽辩称素丽公司，也就是金鹰世界门店，是姍媲公司与金鹰世界签订的协议，素丽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其向金鹰世界交纳的租金、物业费等均是由姗媲公司账户支付，金鹰世界也是向姗媲公司出具发票的，郦丽在收到杨燕汇款的399600元后，陆续将部分款项汇入姗媲公司账户用于支付素丽公司的租金等费用，还有部分款项直接用于支付素丽公司的装修费用。就此，郦丽提交了以下证据：1、姗媲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其中资产负债表中“实收资本”一项，包含了杨燕投入的案涉419600元，但截至2017年12月31日，姗媲公司处于亏本状态。素丽公司从开业至今也一直处于亏本状态。2、姍媲公司和金鹰世界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姍媲公司租赁金鹰世界所有的F702-2的商铺，租期自2017年9月19日至2020年11月17日，租金收取方式为按月定额租金与月销售收入分成租金二者取较高值支付租金，以及物业服务费、水费、电费、履约保证金等。3、证人何某,4证言，何某,4当庭陈述其系姍媲公司和素丽公司的股东，在设立素丽公司的时候，除原来姍媲公司和璞研公司的股东外，又加上了杨燕这个股东，但是因对于杨燕的占股比例问题一直没有商量好，故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单中没有杨燕。对于案涉杨燕的投资款是投资素丽公司还是姍媲公司的问题，何某,4先陈述是针对素丽公司进行的投资，后又变更为是对素丽公司和姍媲公司的投资。4、郦丽与南京长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和收据，证明金鹰世界门店的装修费用为132010元，均是由郦丽个人分次支付的。5、姗媲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证明郦丽在收到杨燕的399600元后，将款项分批转入姗媲公司，用于金鹰世界门店的开支，具体使用情况为：2017年9月22日交纳金鹰世界门店的装修押金和垃圾费11060元，2017年9月23日交纳金鹰世界门店的房租（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2月28日）和押金共计193931元，2018年2月14日交纳金鹰世界门店的房租（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96944元，以及上述证据4的金鹰世界门店装修费用。杨燕对于郦丽提交的证据2、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案涉款项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郦丽已经将案涉款项全部用于素丽公司的经营，且结合素丽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也可以看出郦丽并未将案涉款项全部投入素丽公司；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杨燕认为何某,4的身份与郦丽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郦丽名下账号为46×××12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杨燕向该账户汇付399600元后，款项陆续支出，至2017年8月22日时该款项已经基本全部支出，在支出的款项中不包含郦丽提交的上述证据4、5的款项。杨燕和郦丽对于该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郦丽认为该交易明细不影响案涉款项用于素丽公司经营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对于郦丽提交的证据1，因系自行制作的表格，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证人何某,4系姍媲公司、璞研公司股东，也曾系素丽公司股东，其与郦丽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对于杨燕是投资哪个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姍媲公司支付给金鹰世界的款项来源于郦丽，但是郦丽将款项汇给姍媲公司的时间与杨燕支付399600元的时间相隔时间较长，结合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证据4、5所涉款项，与杨燕在2017年7月21日交付给郦丽的399600元之间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郦丽将其收到的399600元用于素丽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郦丽出具的收条和当事人陈述，杨燕和郦丽约定杨燕出资419600元用于购买素丽公司股权，杨燕按照约定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但素丽公司成立后，杨燕一直未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身份，也未享受股权利益。郦丽辩称其收取的399600元实际已经全部用于素丽公司的经营，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郦丽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素丽公司的股东已经先后两次变更，郦丽已经从素丽公司退出，其与杨燕约定的事项实际已经无法履行，杨燕的投资目的也无法实现，现杨燕要求郦丽返还投资款419600元并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郦丽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郦丽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燕返还投资款4196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4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郦丽提供如下新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46页，证明与被上诉人杨燕一直在沟通股权比例问题，只是还未最终谈妥，还未将股权过户登记，杨燕也是有责任的。2、汇款凭证12页，证明款项用途，有微信记录可以证明事前已告知杨燕，并征得其同意。3、谈话笔录1页，证明双方沟通事实。杨燕质证意见：微信聊天、汇款凭证、谈话笔录均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亦不能反映双方对股权占比形成一致意见，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全部用于素丽公司经营。二审争议焦点为：郦丽是否应返还杨燕投资款4196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但杨燕投资款419600元是明确要成为素丽公司的股东，郦丽对此并无异议。2017年7月21日，因素丽公司尚未成立，杨燕将投资款399600元（包括2017年5月5日向金鹰世界交纳的2万元，共计419600元）打入郦丽个人账户。素丽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登记设立，并于同年12月28日变更股东，杨燕仍未成为股东，且未享受股权利益。杨燕是基于对郦丽的信任，与其合作投资素丽公司，现郦丽已退出素丽公司，双方约定的投资事项已经无法履行，杨燕要求返还投资款419600元应予支持。郦丽辩称其收取的399600元实际全部用于素丽公司的经营，且取得杨燕的同意。但不论是微信聊天记录，还是双方陈述，均不能证实上述说法，上诉人前后陈述亦多次自相矛盾，其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郦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94元，由上诉人郦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宛洪顺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