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84、4985号上诉人（原审40351号案被告、40400号案原告）：广州市嘉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119号星光映景16层K664号。法定代表人：李晓虹。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锦涛，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40351号案原告、40400号案被告）：何燕芳，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银河小杏村南街二巷12号。上诉人广州市嘉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弘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351、4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2.改判我方无需向何燕芳支付经济补偿金93323.04元及无需支付报销款2455元；3.两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燕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燕芳在职期间存在侵吞公司资产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故我方才未足额发放何燕芳的部分工资，我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出差报销款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将其归入劳动争议调处范围明显错误。我方无需向何燕芳支付出差报销款2455元。何燕芳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何燕芳在一审中诉称及辩称，在职期间公司拖欠工资，且未支付加班费、年休假工资与报销费用，未缴纳社保与公积金，其则因公司长期拖欠工资而被迫辞职，故请求法院判令公司支付：1、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未足额和未发放工资78711元；2、由于长期拖欠工资被逼辞职的经济补偿金104988.42元；3、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工作日加班工资7977.52元；4、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出差报销2455元；5、2011年5月5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5814.29元；6、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缴社保费用经济补偿28778.6元；7、2011年5月至2015年8月以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缴公积金费用的经济补偿50408.4元。嘉弘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及辩称，在职期间何燕芳存在侵吞公司财产的行为，因此我司才未足额发放工资并有权解除劳动关系，且何燕芳在2019年1月11日顺德项目结束后离职，故请求法院判令我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93323.0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5日何燕芳入职嘉弘公司。2014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自2014年1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约定工作内容副总经理、标准工时制、计时工资1895元。何燕芳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1665.38元；何燕芳每年年休假10天，2018年、2019年年假未休；报销款2455元尚未支付；2018年5月工资13220元未发，2018年6月-8月工资已足额发放，2018年9月工资已发9094元、未发3897元，2018年10月工资13957元未发，2018年11月工资已发5000元、未发6200元，2018年12月-2019年3月工资仅支付4300元（计算标准11000元／月）。2019年5月29日何燕芳以嘉弘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委员会申诉；该委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嘉弘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工资差额63203.7元、经济补偿金93323.04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年休假工资6068.96元并驳回何燕芳其余请求。何燕芳提交了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工作年限及存在劳动关系。2、离职申请表（拍照的打印件），证明被迫离职，原件已交回公司人事。3、加班申请表（复印件），证明有加班，原件已交回公司人事人员。4、报销费用微信记录，证明报销具体金额。5、工资明细清单，证明有8个月没有足额发放工资。6、社保代缴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公司没有帮我买社保，协商后由公司出钱，我方自己找单位购买。7、社保清单，证明我方已找机构代买社保。8、公积金个人缴存明细，证明公司没有帮我买公积金，同社保一样由公司出钱我方自己找单位购买，且入职初期的公积金未购买。9、工作记录（系统截图的打印），证明2019年1至4月工作记录，证明我方有持续工作到4月份。10、员工工资奖金表，证明是公司提供的工资条，证明每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少发工资。嘉弘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三性确认。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因为对方没有提供原件。证据3三性不确认，按照规定，员工加班需要申请，且没有原件。证据4真实性确认，数额确认，但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报销款不是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证据5三性确认。证据6-8真实性确认，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9不确认，看不到原件，且员工的工作无法量化。证据10三性确认，但我方认为我司只有2018年5月没有发放工资，2018年3、4、6、7、8都已经足额发放工资，员工主张的其余月份我方确认未足额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对于离职时间。一方面，仲裁时公司已确认员工有处理顺德公司项目后续业务并同意支付至2019年3月25日的工资，且工作年限本就应由单位举证证明，故对公司认为员工仅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仲裁时员工已确认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25日，故对员工现认为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3月29日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员工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3月25日。其二，对于工资差额。2018年6月-8月工资已足额发放不存在差额，2018年5月工资13220元未发，2018年9月工资差额3897元未发，2018年10月工资13957元未发，2018年11月工资差额6200元未发，2018年12月-2019年2月合计28700元未发（11000元×3个月－4300元），2019年3月8597.7元未发，工资差额合计为74571.7元。其三，公司确有拖欠工资，员工辞职则符合法律规定并应获得经济补偿金93323.04元（11665.38元×8个月）。其四，工资条可以证实员工的工资中存在奖金、绩效奖金，而奖金与绩效已体现员工超时劳动所对应的报酬，故对员工再主张的加班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五，出差报销款与员工的工作有关，属劳动争议案调处范畴，故公司应支付员工报销款2455元。其六，员工主张的2018年以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时效，而2018年可享受年休假为10天、2019年可享受年休假为2天，对应的年休假工资为12138元（11000元÷21.75天×12天×200%）。其七，缴纳社保、公积金并非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而自行缴纳社保、公积金后的补偿问题则属追偿权范畴，亦非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均不予以调处。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嘉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何燕芳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的工资差额74571.7元。二、广州市嘉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何燕芳经济补偿金93323.04元。三、广州市嘉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何燕芳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138元。四、广州市嘉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何燕芳报销款2455元。五、驳回何燕芳的其余请求。六、驳回广州市嘉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嘉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嘉弘公司提交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用以证实双方于2019年4月4日签订该协议书，约定嘉弘公司无需向何燕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双方结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报酬和其他费用为83584.81元。何燕芳确认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在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了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且约定逾期未结算协议无效。因嘉弘公司未支付该笔款项，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嘉弘公司确认未向何燕芳支付上述款项，但认为协议具有效力。另，何燕芳当庭陈述因嘉弘公司拖欠工资其于2019年3月25日申请离职，该公司的领导批准其于3天后离职。嘉弘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但认为因公司经营困难，确实拖欠劳动报酬，故双方劳动关系是由嘉弘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双方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二审中，嘉弘公司虽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证实何燕芳放弃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但审查该协议，其中第三条确实约定了嘉弘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时间，如逾期未支付，双方约定协议无效。现该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故不应认定该协议的效力，嘉弘公司以双方签订该协议为由主张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中，无论是何燕芳主张其因嘉弘公司拖欠工资而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还是嘉弘公司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因该公司提出、协商一致解除，均符合嘉弘公司向何燕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故，双方只是对劳动关系的具体解除情形存在一定争议，而对嘉弘公司应向何燕芳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实并无异议。又因双方对一审认定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并无异议，故此，一审法院判决嘉弘公司应向何燕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共计93323.0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报销款的问题。出差报销款系劳动者履行工作职能产生，属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调处范围。嘉弘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具有无需向何燕芳支付该报销款的其他理由，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向何燕芳支付报销款2455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嘉弘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