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1402行赔初28号 原告蔡昆，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胡群挥，四川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仁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嘉南路二段1号。 法定代表人辜文超，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科，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人瑕，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水龙，男，198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第三人曹晓慧，女，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第三人陈绮波，女,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浩，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兴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市民友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石家碾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周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励萍，该公司员工。 原告蔡昆诉被告仁寿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仁寿自规局）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追加李水龙、曹晓慧、成都市民友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友公司）、陈绮波为本案第三人，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因曹晓慧无法送达，依法公告送达。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昆委托代理人胡群挥，被告仁寿自规局出庭负责人辜春丽及委托代理人刘科、刘人瑕，民友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励萍、第三人陈绮波委托代理人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11月14日，仁寿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仁寿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原仁寿房管局）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的注销原告蔡昆抵押登记（证号：仁房他证他权字第××、57699号）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71万元、利息（利息以871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1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以及诉讼费7万元。被告收到后未作答复。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87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871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1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以及诉讼费7万元。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并经庭审质证： 第一组证据：恢复抵押登记申请书2份及邮寄单。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恢复登记并予以行政赔偿，履行了先行处理程序。 第二组证据：1.（2015）眉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2.（2015）仁寿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及生效证明；3.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被告的行为违法，且给原告造成了损失871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74800元。 第三组证据：1.2019川14执307号受理通知书；2.2018川14刑终52号、2018川14刑终5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损失与被告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被告辩称，一、原仁寿县房管局注销原告抵押权登记的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该行为尚未对原告的财产造成实质和确定的损害结果，现在原告起诉行政赔偿诉讼，没有受到损害的事实根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利息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原告与李水龙、曹晓慧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反映，该笔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利息损失。第二、原告抵押权的注销系因第三人李水龙犯罪行为引起，应由其承担全部或主要过错。根据“任何人都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李水龙、曹晓慧应就原告因违法注销行为所造成的剩余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仁寿自规局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并经庭审质证： 第一组证据：1.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复印件一份；2.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含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抵押权办理和注销的档案（节选）1.仁房他证他权字第××、57699号（2页）;2.房地产价值认定书1份（2页）;3.××号、01××10号、01××30号、01××31号、仁国用（2014）第0366号、0367号;4.借款合同1份（3页）、抵押担保合同1份（9页）;5.还款证明1份;6.身份信息1份（4页）。证明：1.原告、抵押人李水龙、曹晓慧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约定借款600万元但并未约定借款利息；2.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房屋价值系原告与李水龙、曹晓慧约定为600万元。 第三组证据：1.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刑终52号《刑事判决》;2.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证明：1.原告诉称的损失系由李水龙的犯罪行为造成；2.截至案发，李水龙已支付蔡昆332万元利息；3.李水龙分两次借款，其中2013年12月17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未办理抵押；4.年息24%的计算方式系原告与李水龙、曹晓慧在民事庭审过程中达成；5.本案中的抵押登记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 第四组证据：1.《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656号；2.《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第168号；3.《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1995〕国土〔法〕字第184号；4.《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三定方案》仁委编办（2015）39号；5.《仁寿县人民政府关于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公告》仁府发（2016）32号；6.东方网关于“仁寿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挂牌成立”的报道；7.仁寿县不动产权证首发仪式图片。证明：1.仁寿县实行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统一登记的时间始于2015年10月；2.在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以前，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房屋登记由不同的机关或者部门行使；3.两种类型登记所依据的规定不同，办理抵押登记的程序、要求等均不相同，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的抵押登记并不当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 第五组证据：评估报告2份（刑事判决书第9页）。证明房屋的评估价远远低于本案原告约定的房屋评估价值。 第三人陈绮波述称，根据物权法规定，陈绮波借款发生的基础是原告核实了李水龙的房地产不具有其他的抵押情况设立的抵押登记，享有抵押权。因为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抵押权灭失，导致陈绮波债权全部未得到实现造成损失。被告的注销行为与陈绮波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第三人民友公司述称，我公司取得的4楼5楼4处房产，原告已经向我公司抵押借款790万元，对赔偿请求无其他意见。 第三人未向本院举证。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申请不符合恢复登记的条件。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民事判决》确认的本金871万元中有300万元并非本案抵押登记担保的范围。证据2《行政判决》仅能证明注销抵押登记违法，不能证实原告损失的数额以及该注销行为与损失的关联性。证据3《赔偿申请书》因不符合赔偿条件未作出处理。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至案发李水龙共计支付原告家人利息332万元，超过法定最高限定息的款项应抵扣本金。 第三人陈绮波对原告举证无异议。 第三人民友公司对原告举证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据2、3无异议；证据1已被确认不合法，证据4抵押担保合同第七条约定逾期还款按同期银行4倍支付利息且每天支付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及20%违约金计算复息罚息，所以被告主张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证据5还款证明系伪造。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被告依据的法律法规证明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的免赔事项。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本案计算原告损失的依据。从原告与李水龙的担保合同中房地产价值认定书看约定的5000元/平方米，与2013年、2014年仁寿县市场价格一致，不存在双方串通高估价格的问题。 第三人陈绮波对被告举证无异议。 第三人民友公司对被告举证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李水龙、曹晓慧原系夫妻。李水龙于2013年12月向开发商谭付华、谭付松、谭付俊、谭付祥四兄弟购买仁寿县文林镇欧洲映像街“欧洲映像二期”三、四栋的十四间营业房和十一间门市，共计7880.95平方米，总价10408万元人民币。2013年12月，李水龙向蔡昆父亲蔡子如借款300万元，借款当月扣除利息9万元。2014年1月22日，李水龙、曹晓慧与蔡昆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水龙、曹晓慧向蔡昆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4月21日，该《借款合同》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同日，双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将李水龙、曹晓慧共有的位于仁寿县营业房作为借款抵押，并办理他项权证，权证号为仁房他证他权字第××号、第××号，该抵押担保合同担保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同日，蔡昆向李水龙转款580万元（已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0万元）。 2014年8月29日，李水龙持伪造的他项权证及还款证明，在抵押权人蔡昆未到场情况下，到仁寿县房管局注销权证号为仁房他证他权字第××号、第××号的抵押登记，取出房屋所有权证。同日，陈绮波与第三人李水龙、曹晓慧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李水龙、曹晓慧向原告借款3800万元，李水龙、曹晓慧将自己所有的位于仁寿县作为借款抵押，上述两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未明确约定利息。同日，陈绮波、李水龙、曹晓慧到原仁寿房管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并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原仁寿房管局向第三人陈绮波颁发了发证机关栏加盖有仁寿县政府印章的他项权证，证号为：仁房他证他权字第××、64687、64688、64689、64690、64691、64692、64693、64694、64695号。2014年9月1日，第三人陈绮波与第三人李水龙、曹晓慧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李水龙、曹晓慧向第三人陈绮波借款3800万元，并约定利息，李水龙、曹晓慧将自己所有的位于仁寿县作为借款抵押，并办理公证。 2014年12月5日，第三人李水龙持伪造的他项权证及还款证明，在第三人陈绮波未到场的情况下，单方到原仁寿房管局将抵押给第三人陈绮波的4套营业用房办理了注销登记（证号为：仁房他证他权字第××、64693、64694、64695号）。其后，李水龙将上述4套营业用房抵押给了第三人民友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仁房他证他权字第××、68312、68313、68314号（其中仁房他证他权字第××、68314号营业用房,原为本案原告蔡昆享有抵押权）抵押借款790万元。 2015年2月9日，李水龙因涉嫌诈骗，被仁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15日被逮捕。2018年9月10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水龙诈骗一案作出（2018）川14刑终52号《刑事判决》，判处李水龙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责令其退赔受害人经济损失7290万元。 原告与第三人李水龙、曹晓慧民间借贷纠纷案经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眉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原告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蔡昆因对案涉抵押登记被注销的行政行为不服，向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5年7月受理，2018年11月14日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仁寿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原仁寿房管局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的注销原告蔡昆抵押登记（证号：仁房他证他权字第××、57699号）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2月原告向被告邮寄《恢复抵押登记申请书》，被告未答复。2019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71万元、利息（利息以871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1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以及诉讼费7万元。被告收到后未作答复。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6年10月17日，仁寿县政府发布仁府发（2016）32号《关于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公告》，决定从2016年10月28日起，在全县将房屋登记、林地登记、土地登记等职责进行整合，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不动产登记工作由仁寿国土局负责组织实施，仁寿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具体办理不动产登记有关业务工作。2019年2月25日，仁寿县委、仁寿县人民政府联合下发关于印发《仁寿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组建仁寿自规局承接仁寿国土局的职责。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已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在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中，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财产损失的大小以及财产损失与违法行政行为因果关系等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应当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向与抵押权人约定的第三人提存。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根据上述规定，抵押权为保障债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依照担保法规定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且在实现抵押权时，尚不足以清偿抵押权人的债务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继续承担清偿义务。据此，抵押权系担保物权，抵押权的灭失丧失的是优先受偿的权利，而非财产性权利的直接灭失，即抵押权的注销并不必然造成财产损失。换言之，即便存在有效的抵押权也不一定会得到债务全部清偿的结果，另一方面，即使抵押权丧失也不等于债权丧失。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水龙位于仁寿县的25处房产中，仅有4栋1层384、386、388、396、398、402号六处房产通过执行程序抵偿给达州市通川区达商小额贷款公司，债务人的其他财产均未依法处置，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债务人李水龙、曹晓慧的其他财产被依法处置仍不能实现债权，原告实现债权的大小尚不确定，其财产损失大小亦不能确定，故本案尚不具备行政赔偿的前提条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蔡昆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良全 审 判 员  姚晓莉 人民陪审员  杨建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璐瑶 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行政裁判文书附录 （2019）川1402行赔初28号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