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82民初8673号 原告：杨士莽，男，196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丽，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乾志，男，1989年1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 被告：茌平亨通物流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3334599260B。 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博平镇舜海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李洪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峰，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53544811H。 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赵培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洪磊，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佑，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王士莽与被告贾乾志、茌平亨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士莽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丽，被告亨通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祥、李万峰，被告人保聊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洪磊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贾乾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士莽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837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60800元、院内护理费30798元、院外护理费40731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鉴定费208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物流公司已支付的2万元，要求被告赔偿8560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6日1时45分许，赵某驾驶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31泰新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70KM+700M处时，与贾乾志驾驶的鲁Ｐ×××××/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致赵某抢救无效死亡，杨士莽受伤。新泰市公安机关认定赵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贾乾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士莽无责任。 贾乾志未答辩。 亨通物流公司辩称，发生事故属实，本次事故我公司驾驶员贾乾志负次要责任无异议，我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后我公司为原告垫付2万元，请求法院一并处理予以返还。 人保聊城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属实，在核实被保险车辆具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营运证、驾驶员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且不具有醉酒、实习期等免赔情形，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和商业险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合理合法损失。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承担；本案事故另一死者赵某已经提出诉讼，我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了赔偿，在判决时在应考虑限额。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10月16日1时45分许，赵某（乘车人：杨士莽）驾驶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31泰新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70KM+700M处时，与贾乾志（乘车人：王金杰）驾驶的鲁Ｐ×××××/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致使赵某抢救无效死亡，杨士莽受伤，造成车辆、货物及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泰安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新泰大队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第37780312018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认定，赵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贾乾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士莽、王金杰无责任。 原告受伤后即日入住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8天，该医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胸腔积液等伤情，原告支出住院医疗费83354.07元。该医院出具诊断书建议：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半年，出院后休息半年等。 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入住辛集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该医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侧液气胸等伤情，原告支出住院医疗费5024.9元。原告持有A2驾驶证，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亲属李允、李更友护理。因本次事故，原告支出部分交通费。 经本院委托，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士莽系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20天；营养期限90天；护理时间69天。原告支出鉴定费2080元。 被告人保聊城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主张第24条第二大项第5小项，明确写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我公司不予赔偿，我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也向其提示和告知。 事故发生后，被告亨通物流公司支出原告赔偿款20000元。 本次事故，死者赵某亲属已在本院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0982民初82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15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108000元、车损中的2000元，以上合计116151.5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其损失1054296.52元（死亡赔偿金中627780元、丧葬费346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9194.67元、车损中192655元、评估费10000元、施救费14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11.85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202元、赔付路产损失1800元）的30%即316288.96元。被告人保聊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并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鲁09民终1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Ｐ×××××/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聊城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交通运输业年均收入95834元（262.56元/天）。 以上事实，由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费单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鲁Ｐ×××××/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聊城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其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应由被告亨通物流公司根据贾乾志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本案中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应尽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2016年1月29日公安部公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下简称机动车驾驶证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道交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规定》均禁止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但关于实习期的定义二者并不一致。本案中，驾驶人贾乾志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机动车驾驶证规定》系部门规章，故《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所作出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定的可以减轻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保险公司仍然需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 关于本案中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且对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在《道交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规定》对“实习期”有不同定义的情况下，固然机动车驾驶人对《道交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规定》均有遵守之义务，但本案处理的是平等主体之间所订立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但其在合同条款中对“实习期”的定义未予明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综上，保险公司未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请求营养费，但未提交营养费支出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误工损失可按交通运输业年均收入计算。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 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提交的证据，对其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8837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元×69天）、误工费31507.2元（120天×262.56元）、护理费16003.86元（69天×115.97元×2人）、伤残赔偿金84659元（42329元×20年×10%）、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225698.03元。 被告贾乾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士莽医疗5848.48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士莽医疗费82530.49元、住院伙食费2070元、误工费31507.2元、护理费16003.86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219849.55元的30%计款65954.87元。 三、原告王士莽返还被告茌平亨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款20000元（该款由本院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扣除返还被告茌平亨通物流有限公司）。 四、驳回原告王士莽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0元，由原告王士莽负担384元，由被告茌平亨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8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成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