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法定代表人：杨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安山，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银生，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利，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李兵，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明，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康，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站力，男，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上诉人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上诉人李正利因与被上诉人石李兵、李建康、娄站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0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安山、上诉人李正利，被上诉人石李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明，被上诉人李建康、娄站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一审裁定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李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石李兵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本案石李兵属于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石李兵未提供居住地在城镇的有效证据，其提供的工资表与建筑行业发放工资的习惯明显不同。石李兵不能证明被抚养人生活在城镇并在城镇上学，因此被抚养人生活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在计算石李兵误工费时，采用了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但在计算采集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却采用城镇标准，前后标准不一，应当统一使用农村标准计算；二、本案应当依法追加直接侵权人即钩机司机张二振和车主吴贵铭为被告，石李兵受伤是由钩机司机张二振操作时造成的，涉案工地是华安公司租赁钩机车主吴贵铭的钩机并带司机工作，发生侵权时应当独立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不予受理华安公司的追加申请明显不当；三、原审法院判决华安公司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无论从侵权角度还是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角度判决，华安公司均不应当承担责任，华安公司是合法劳务分包，不存在违法用工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华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石李兵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石李兵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错误，石李兵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所在村委会出具的在外务工证明、娄泳杰出具的工资提前借支证明、受伤前一年的工地务工收入银行流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石李兵在受伤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认定石李兵伤残赔偿金。由于石李兵未提供固定的收入证明，根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一审法院以低于城镇标准的农林牧渔业上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已充分考虑案件情况，并无不当。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与伤残赔偿金标准适用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不予受理追加直接侵权人钩机司机张二振和钩机车主吴贵铭的申请，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华安公司与李正利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李正利辩称：不认识石李兵，石李兵也不是自己找来干活的，其应当向直接侵权人主张赔偿。娄站力、李建康辩称：石李兵受伤是由于钩机作业时出现意外，不是在进行钢筋作业时出的问题，和自己无关。李正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石李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雇主身份的有李正利、娄站力、李建康。根据一审娄站力的陈述，2019年4月4日上午十点半左右，石李兵在干完李建康工地的活后，就让石李兵去干李正利围墙的活，事发时装钢筋正是为了往李正利工地上拉，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不能证明是李正利与石李兵建立了雇佣关系。李正利承建的围墙工程，部分发包给娄站力，工程款由李正利直接发放给娄站力，原审法院认定石李兵与李正利存在雇佣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正利与石李兵间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李正利从不知道石李兵这个人存在，石李兵来李正利工地干活也未经李正利的同意或者备案，事发时石李兵在干谁的活尚未查清，且李正利工地计工时间为早上七点，计满一天一个工，石李兵当天十点半才去李正利工地干活，不符合计工要求，无法为其计工，不可能与其存在雇佣关系；二、原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石李兵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应当适用农村标准石李兵为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石李兵亦无法证明其被抚养人生活在城镇，因此也应当采用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三、本案中的各项责任应当由钩机车主及钩机司机承担，导致石李兵受伤的是钩机，石李兵应当向钩机司机及车主主张赔偿责任。华安公司辩称：同意李正利的上诉意见，石李兵于事发当日十点半结束与李建康雇用工作，其此后的工作没有和李正利达成雇用合意，此时娄站力不能代表李正利。石李兵与华安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这是石李兵与娄站力私下达成的协议，华安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石李兵辩称：我受伤时正在建造围墙项目，判决李正利承担责任没有错误，李正利在一审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娄站力，其他与对华安公司答辩意见相同。娄站力辩称：认同李正利的上诉理由及观点。工地是自己和李建康、李正利、娄新敏合伙干，自己负责。李建康辩称，同华安公司的答辩意见。石李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公司、李建康、李正利、娄站力赔付石李兵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暂计20,000元，其他费用待鉴定后再追加；2．本案诉讼费由华安公司、李建康、李正利、娄站力承担。诉讼过程中，石李兵变更诉讼请求：判令华安公司、李建康、李正利、娄站力赔偿石李兵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79,661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郑州奥兰置业有限公司与华安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景观施工），约定华安公司承包郑州奥兰置业有限公司高速地产和园项目景观工程的景观铺装工程、园建工程、围墙、景墙工程、绿化工程、电气及给排水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及保修。2019年3月26日，华安公司将奥兰和园景观工程13号楼（北大门主体）单项部分施工承包给了李建康，2019年3月29日，华安公司又将奥兰和园景观工程围墙单项部分施工承包给了李正利。2019年4月3日，石李兵到奥兰和园景观工程从事钢筋绑扎工作。4月4日上午，石李兵在为李建康所承包的北门门厅工作完工后，大约上午10时左右，石李兵站在三轮车上装钢筋往围墙处运送时，工地中的钩机在旋转吊装绿化树至栽植指定位置过程中树木突然向下秃噜了一下，砸伤了站在三轮车上装运钢筋的石李兵。石李兵受伤后，被郑州仁济医院紧急救治，初步诊断：1．左侧胸部外伤，2．左上肢外伤。石李兵在郑州仁济医院花费医疗费1,782.50元。当日，石李兵又被送往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9年4月4日在全麻下急诊行脾脏切除+自体脾片移植术。石李兵住院26天，于2019年4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1．脾破裂；2．左侧肋骨骨折；3．高血压病1级（低危）。石李兵住院期间共计花费31,962.18元。石李兵受伤后，华安公司垫付35,282.50元。石李兵出院后又在杞县官庄乡卫生院等医疗机构门诊花费医疗费合计206.58元。本案一审在审理过程中，石李兵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8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石李兵脾破裂脾切除术后构成八（8）级伤残。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又于同日出具《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估意见书》，评定石李兵损伤后的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3个月，误工期4个月。石李兵为此花费检查费252元、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石某某于2009年1月6日出生，系石李兵与党月梅的女儿。又查明，2019年5月1日，娄站力通过微信转账给石李兵300元。庭审中，李正利称：“出事前是跟着李建康干大门，出事时，石李兵正在装钢筋，当时应该是往围墙处拉，还没正式开始干。”李正利还称：“我当时不认识娄站力，当时我和娄站力还有其他两个人共同协商的，围墙的钢筋活交给他们干，我针对娄站力结工钱，他们几个平分。”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中，石李兵在干完李建康所承包的北门门厅工作后，正在三轮车上装钢筋往围墙处运送时，被从钩机中向下秃噜的绿化树砸伤，由于围墙工程是李正利从华安公司承包，故事故发生时，应当认定石李兵系李正利雇佣的雇员。虽然娄站力通过微信转账给石李兵300元，但根据李正利、娄站力在庭审中的陈述，娄站力应与石李兵及其他几人共同承包了围墙钢筋工工作，且报酬平分，故石李兵主张其系娄站力雇佣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正利作为雇主在工人工作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亦未尽到必要的监督管理义务，导致石李兵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其应对石李兵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石李兵在工作中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其应自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定石李兵自担30%的责任，李正利承担70%的责任。华安公司将其承包的围墙工程又分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李正利，其应当与李正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建康、娄站力并未雇佣石李兵，故李建康、娄站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石李兵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石李兵在郑州××医院、××人民医院、杞县官庄乡卫生院合计花费医疗费33,951.26元，提交了相应的诊断证明、病历及票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经评估石李兵的误工期限为4个月，石李兵主张的误工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0,990元/年的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13,663.33元。（3）护理费。经评估石李兵的护理期限为2个月，其主张的护理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全年平均工资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一人，石李兵主张护理费6,587元，该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石李兵因本次事故受伤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定支持交通费5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石李兵共住院治疗26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6）营养费。经评估石李兵的营养期限为3个月，按照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为1,800元。（7）伤残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包括两部分。石李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算。石李兵因此次事故构成八级伤残，故石李兵主张残疾赔偿金191,244元，该院予以支持。石李兵评残时，石李兵的女儿石某某10周岁，其女儿的被抚养期限为8年。因石某某有两个扶养人，故石李兵主张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我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187元。故残疾赔偿金共计为216,43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给石李兵造成了八级伤残的后果，其精神上会遭受一定程度的痛苦，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定支持12,000元。（9）鉴定费。石李兵为做鉴定花费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252元，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合计275,804.59元，由李正利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193,063.21元。除上述费用外，李正利还应赔偿石李兵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因华安公司为石李兵垫付了35,282.50元，李正利在赔偿时应予以扣除，故李正利应赔偿石李兵各项损失169,780.71元。华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李正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李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69,780.71元；二、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石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5元，由石李兵负担1,648元，由李正利、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4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本案中，石李兵系在装钢筋时受伤，结合李正利认可将从华安公司处承包工程承包给娄站力为主的钢筋工，工钱结算针对娄站力及石李兵收到娄站力微信支付工资300元等事实，一审判由李正利向石李兵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华安公司未能证明其转包系合法转包，一审判决其与李正利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此，李正利及华安公司有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再次，关于李正利与华安公司对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主张。石李兵提交有在外务工证明、工资借支证明及务工收入银行流水等证明其该项主张，李正利与华安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举证予以反驳，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公司与李正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上诉人李正利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赵俊丽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李昊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