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白马桥东街。法定代表人：姚四保，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亮，南京市溧水区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友凤，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友芳，女，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正田，男，194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友林，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友兰，女，1971年10月23日出生。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水务站，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美玉街20号。法定代表人：章熙平，该水务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沛力，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马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鲁友林、鲁友凤、鲁友兰、鲁友芳、鲁正田、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水务站（以下简称白马水务站）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马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亮、被上诉人鲁友凤、鲁友芳、鲁正田、鲁友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鲁友兰，被上诉人白马水务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沛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马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五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水塘的权属及管理职责认定有误。1.案涉的水塘（罗汉坝）历史上就是白水塘西队用于农田灌溉的引水、排水渠，在2001年修建宁杭高速公路时，虽有过取土而适当加宽加深，但并没有改变水渠的原有用途，且水渠权属的白水塘西队在当时还进行了必要的修筑，埂距地面有50公分高度差，并没有修筑供村民生活用水的码头。从现场的状况察看，根本就不具备村民们淘米洗菜洗衣等生活用水的条件。2.案涉水塘历史存在，除白水塘西队农用灌溉外，其他的村民组并不涉用之水，白水塘村西大塘设有多处民用生活用水码头，全村共三个村民小组的村民均自觉到设立的公共生活码头用水，且有较高的安全性。3.案涉水塘既没有供村民生活用水的码头，也没有简易生活用水的辅助设施，更不是供村民公共活动的娱乐所场，虽然在此没有设置警示提醒标志，但并不构成管理上的失职。冯其珍长期居住生活在白水塘村，其家距案涉水塘不足百米。案涉水塘历史存在，后期虽有所变化，但一直是用于农用灌溉，无一处具备生活用水的条件。埂离地面高约50厘米，即是洗衣洗物，上下也极度困难，何况冯其珍本人已有71岁的高龄，清晨到此，无人在场，又无家属陪同，理应知危险的存在，其家人也应考虑到其安全，加以劝阻，因冯其珍及家人的疏忽大意造成的后果，责任全在其自身和家人。一审判决不顾案涉水塘系农田灌溉并无修建生活用水码头的事实，以此处水深，附近村民在此有洗菜洗衣等日常生活用水的习惯，居会委应及时竖立安全警示牌和劝阻告示为由，判决白马居委会承担冯其珍死亡的5%责任不当。鲁友林、鲁友凤、鲁友兰、鲁友芳、鲁正田辩称，1.水塘因取土而加宽加深，对此应当告知村民。2.案涉水塘水深、清澈，东队、南队的人都到事发地来洗衣、洗菜。3.虽然水塘是历史存在的，但村民在该处洗衣、洗菜也是沿袭下来的习惯，码头处有几块砖头垫着可以上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白马水务站述称,1.案涉水塘并不符合侵权责任法中关于公共场所的定义界定，五原审原告以违反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为由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2.白马水务站已经对管辖范围内的水域尽到了管理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鲁友林、鲁友凤、鲁友兰、鲁友芳、鲁正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鲁友林、鲁友凤、鲁友兰、鲁友芳、鲁正田因冯其珍产生的各项损失519670元[死亡赔偿金424800元（47200元×9年）、丧葬费3987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判令由白马居委会、白马水务站各赔偿10%即51967元，合计1039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其珍（1948年3月26日生）生前与鲁正田育有子女四个：鲁友林、鲁友凤、鲁友兰、鲁友芳。2019年8月24日凌晨5时许，冯其珍在后水塘洗衣服时意外溺亡。案涉水塘（罗汉坝）位于溧水区。2001年，因修建宁杭高速曾在此取土，为了灌溉需要，西队村民将水塘两边用水泥砖头进行了堆砌并在此修建了一条埂，此埂离地面高约50厘米，埂下方又有一级台阶，村民在上面用砖头搭成了垫脚石，砖头离埂高约45厘米，河口宽约4米，深度超过了2米。居住在水塘附近的村民常有在此洗衣、洗菜等生活用水，冯其珍虽住在东队，但离水塘不足百米，经常在此用水。案涉事故发生后，白马居委会在水塘旁竖立了一块警示牌“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环境卫生人人有责”。另查明，白马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白马镇全面推行‘河长制’实施意见的通知”（白政发[2017]97号），对全镇18条河道、17座小型水库建立健全“河长制”，该文未涉及案涉河道段；南京市溧水区河长制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完善河长制湖长制管理工作的通知”（溧河长办[2018]7号）、南京市溧水区河长制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溧河长办[2018]8号），要求对“宽度大于3米（含）的河道纳入河长制管理”，案涉河道也未登记在册。白马水务站的举办单位是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人民政府，其宗旨和业务范围是“负责水利工程建设，水利工程管理及水资源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白马居委会和白马水务站是否应对冯其珍的死亡承担责任，如果承担，则承担多少。首先，白马居委会和白马水务站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本案中，案涉水塘系历史形成，位于白马居委会辖区内白水塘村西队，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西队具有独立财产，各原审原告将白马居委会作为被告诉至法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此认定由白马居委会对冯其珍的死亡承担5%的责任，理由如下：1.冯其珍落水的原因很多，不排除自身身体因素（如突然起身导致头晕等），因没有目击证人，已无法查清，但无论怎样，冯其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常在此处用水，应该有充分、完全的注意义务；2.案涉水塘的主要功能在于农田灌溉，此处并没有修建生活用水码头，但鉴于此处水深，附近有村民在此洗菜洗衣等日常生活用水的习惯，白马居委会应及时竖立安全警示牌和劝阻告示。其次，白马水务站的责任问题。白马水务站的举办单位系白马镇人民政府，但根据政府相关文件，涉事河道口并未纳入管理范围内，各原审原告要求白马水务站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各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24800元（47200元×9年）；2.丧葬费39870元；3.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519670元。综上，白马居委会赔偿原审原告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25983.50元（519670元×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鲁友林、鲁友凤、鲁友兰、鲁友芳、鲁正田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5983.50元；二、驳回鲁友林、鲁友凤、鲁友兰、鲁友芳、鲁正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户籍信息、死亡证明、现场照片、白政发[2017]97号文、溧河长办[2018]7号文、溧河长办[2018]8号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水塘是否属于白马居委会管理，白马居委会有无尽到相应管理责任，对冯其珍的死亡后果应否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事发水塘坐落于白马居委会辖区内白水塘村西队，系历史形成，白马居委会作为水塘的所有权人，对水塘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在水塘因取土而被挖深，而附近村民长期有在该水塘洗菜洗衣等用水习惯的情况下，白马居委会作为水塘的管理者，未及时竖立安全警示牌和劝阻告示，未最大限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冯其珍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冯其珍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常在此处用水，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定白马居委会承担5%责任并无不当。白马居委会认为事发水塘没有供村民生活用水的码头，其对水塘没有管理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白马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白马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