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琼，女，1970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古典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维英，女，197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古典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珍，女，1942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法定代理人：黄维琼，女，1970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古典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建英，女，196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长宁县竹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任：张跃平，长宁县竹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力（曾用名黄焱华），男，199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长宁县竹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任：张跃平，长宁县竹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维琼、黄维英、杨福珍因与被上诉人樊建英、黄大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维琼、黄维英、杨福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2.驳回樊建英、黄大力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樊建英、黄大力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不动产属黄文宣、杨福珍、黄维琼、黄维英共同共有，当事人有权对共有物进行分割、处分；2.黄维护于1998年获得他处的不动产，樊建英、黄大力不具备申请集体用地资格；3.樊建英、黄大力并未与黄文宣、杨福珍、黄维英、黄维琼共同生活，不存在家庭共有财产；4.黄文宣遗嘱明确其财产由黄维琼、黄维英继承，系对此前赠与协议的撤销。 樊建英、黄大力辩称，1.樊建英、黄大力是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不因黄维护另行取得财产而丧失共有人资格，黄维护本人亦不因自身取得其他财产而丧失对父亲名下财产主张共有的权利；2.案涉房屋是共有财产，且为共同共有；3.杨福珍、黄维英、黄维琼之间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系无效协议。 樊建英、黄大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维琼、黄维英、杨福珍2010年12月18日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维琼、黄维英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3月，户主黄文宣以迁建为由，户籍在册人口7人（注:户籍在册人口为8人，黄维护于1995年8月迁出，其余人口分别为黄文宣、杨福珍、樊建英、黄大力、黄维琼、黄维英、黄维容）申请农房宅基地新建房屋，经过村组审查，村民委员会、乡（镇）土地管理所、乡（镇）人民政府审核，长宁县人民政府批准，申请面积为160平方米，其中耕地占地120㎡，非耕地占地面积40㎡，原有宅基地面积256㎡。1996年12月5日，黄维琼以迁建或扩建占用非耕地44㎡宅基地申请或批准。1997年房屋建造完成。1997年10月10日，长宁县国土局向黄文宣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地址位于长宁县，用地面积210㎡，其中建筑占地210㎡。2010年6月1日黄维护因车祸去世。2010年12月18日，以黄文宣、杨福珍为甲方，黄维琼，黄维英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屋分割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公路往桥头纸厂街方向，平公路两间门市对应楼下的一套房屋和两间门市其中一间属于黄维琼所有，因建房时黄维琼出资修建；2.公路往桥头纸厂街方向，平公路两间门市对应的楼上房屋一套和两间门市的其中一间属于黄维英所有，因建房时出资修建；3.公路往纸厂宿舍方向，平公路三间门市及对应的楼上房屋和对应的楼下房屋属于黄文宣、杨福珍所有，因当时建房时黄文宣、杨福珍共同所有出钱，所有子女共同出力帮助修建完成。4.从门市通往楼上的楼梯间属房屋公共面积，由黄文宣、杨福珍、黄维英共同使用。5.家庭成员建房时没有出资、现已结婚成家，户籍迁出，此次不参与分配。2011年10月29日，以黄文宣、杨福珍为甲方，黄大力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财产赠与协议，协议包含赡养问题和财产问题两方面。其中关于财产问题的第1条约定如下：黄文宣、杨福珍名下房产，石榴村五组黄桷坡处房产门面三间，门面对应的楼上，楼下房产甲方同意全部赠与孙子黄大力所有，黄大力享有绝对处分权。第3条，甲方同意对其他已登记在黄维护，名下财产均由孙子黄大力所有继承，从此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双方一致确认：本条第1款中有两间门市及对应楼上一套住房，系黄维护生前出资修建。2015年2月15日，黄文宣和杨福珍立下遗嘱，遗嘱主要内容如下：我夫妻二人常年生病，妻子患上中风，本人又患上心脏病，不料儿子黄维护又于2010年初车祸死亡，生活赡养及护理工作一直由我女儿黄维琼和黄维英料理，为防止本人死后财产流失，特立此遗嘱安置如下：1.我夫妻二人名下财产，石榴村5组黄桷坡旁边一幢约300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楼房（含门市三间，住房2套，共计房屋15间）以及青干林约200平方米的老式木结构房，我夫妻生前涉及该笔财产相关法律事务一概由我夫妻二人处理，之前所作出的财产承诺申明作废。2.如我死后，该笔财产由黄维琼和黄维英协助母亲商议办理该笔财产相关一切法律事务。3.我夫妻二人生养死葬全部由女儿黄维琼和黄维英承担，受让人落款为黄维琼、黄维英。2016年，黄文宣去世，2019年5月17日，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4民特3号判决书，判决杨福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8月8日，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4民特5号判决书，判决指定黄维琼为杨福珍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房屋属于家庭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对于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成员在家庭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在认定特定的一个家庭成员是不是家庭共有财产的主体，最简单最实用的标准就是对家庭共有财产形成作出贡献，以自己的财产参加到家庭共有财产，才可以成为家庭共有财产的主体，没有财产的家庭成员，不可能成为家庭共有财产的主体。没有自己的财产，就没有办法对家庭共有财产形成贡献，当然不可能成为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的主体。家庭共有财产人的权利和义务，是每一个家庭成员对家庭财产平等的享有权利，承担相同的义务。涉案房屋1996年获得宅基地批准，1997年修建完成，在修建房屋的过程中，双方均主张对家庭建房进行了出资，同时从房屋分割协议中黄文宣指出，修建房屋是每个子女共同出力修建完成。结合当时年代的情况，黄维琼那时刚结婚，黄维琼称其对修房进行出资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黄维英主张称初中毕业就外出务工，在修建房屋进行了出资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樊建英当时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出资修建房屋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在修建房屋时进行了出资和出力，但由于年代久远，每个人对自己的出资比例的和出资金额都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完工后，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户主黄文宣名下，在这期间，双方并没有进行过分家析产，从现有证据来看，都无法证明本案涉案房屋属于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双方在1997年房屋修建完成后，并没有对房屋进行了产权的分割。也没有进行过分家析产。根据该条规定，涉案房屋应推定为共同共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案中，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共有，2010年12月18日，以黄文宣、杨福珍为甲方，黄维琼、黄维英为乙方，双方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系属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重大处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需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中，在进行了对房屋的分割时，并没有征得共有人樊建英和黄大力的同意，其处分行为应当认定无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杨福珍、黄维英、黄维琼2010年12月18日签订《房屋分割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黄维琼、黄维英负担。 二审中，黄维琼、黄维英、杨福珍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户籍登记表1份，拟证明樊建英、黄大力户籍迁出时间与诉争房屋的使用证时间不一致，户籍迁出后即不再享有和具备宅基地使用权。樊建英、黄大力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农村房屋是先申请，再修建，最后办理产权证，樊建英、黄大力在案涉房屋修建和申请时均有资格。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达不到黄维琼、黄维英、杨福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樊建英、黄大力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村镇房屋所有权证1份，拟证明黄维护于1998年取得石榴村五组的房产，与诉争房屋没有关系，且樊建英、黄大力系案涉房屋共同申请人、财产的共有人，不应丧失主张共有财物的权利。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亦达不到樊建英、黄大力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黄文宣与杨福珍系夫妻关系，黄维护、黄维英、黄维琼、黄维容系黄文宣与杨福珍之子女，樊建英与黄维护系夫妻关系，黄大力系樊建英与黄维护之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樊建英、黄大力是否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房产系农村宅基地上兴建房屋，在当前农村实行“一户一宅”政策的情况下，对农村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的认定，应结合宅基地使用权及修建者情况予以确定。《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按此原则，农村村民在具备“一户”条件时，可向基层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宅基地，土地管理部门根据该户内所包含的家庭成员数，在省市规定的标准范围内，批予该户相应面积的宅基地，故申请宅基地时户内在册人员对获批的宅基地都占有相应份额，宅基地使用权应属其共同共有。本案中黄文宣以包括樊建英、黄大力在内的户籍在册人口7人申请了宅基地用以修建房屋，则樊建英、黄大力享有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关于案涉房屋的修建，2010年12月18日的《房屋分割协议》中载明案涉房屋的三间门市及其对应的房屋为黄文宣、杨福珍所有子女共同出力、一同修建完成，2011年10月29日的《财产赠予协议》中亦确认了部分房屋系黄维护出资修建，虽黄文宣、杨福珍其后撤销了该赠予，但并非当然否定黄维护出资修建房屋的事实，结合黄维护、樊建英的夫妻关系及二人在建房时均有稳定收入的情况，黄维护、樊建英应对案涉房屋存在出资出力的情形，故樊建英应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房屋修建时黄大力尚未成年，应对房屋修建不存在出资出力的情形，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 黄维琼、黄维英、杨福珍上诉主张黄维护在申请该处宅基地时已迁出该户并另行取得了宅基地，案涉房屋修建后樊建英、黄大力亦迁出该户，均不能再就案涉房屋主张权利。但樊建英迁出该户丧失的是对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利，而非当然丧失对案涉房屋的物权。 双方在1997年房屋修建完成后，并没有对房屋进行产权的分割，也没有进行过分家析产，涉案房屋应为家庭共同共有。2010年12月18日，以黄文宣、杨福珍为甲方，黄维琼、黄维英为乙方，双方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系属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重大处分行为，未征得共有人樊建英同意，其处分行为应当认定无效。 综上所述，黄维琼、黄维英、杨福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黄维琼、黄维英、杨福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润 审 判 员  郭美宏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刘书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