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小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小稠村。 负责人：任周圣。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官保，台州市路桥区恒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钇汝，女，1988年9月27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培均、陈先恳，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小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稠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钇汝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8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稠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双方未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建造营业性生产用房。被上诉人承租土地搞建设，不属于上诉人能够解决的的问题。上诉人虽从2009年12月20日出租场地供被上诉人使用，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其出租的土地未经审批而允许原告承租用于非农建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确是在土地交付半年后才知道，并非在交付时就知道。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当。关于评估结论，不是双方共同选择的评估机构做出，且评估结论也存在不合理的地方，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起诉时的举证情况，受损失的是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而非本案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一审中也自认在2015年6月高速铁路扩建拆除了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厂房面积1499平方米，后政府三改一拆所拆除的也是上述个人经营的登记企业，故被上诉人以公民个人身份要求赔偿有违法律规定。 陈钇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钇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77372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32804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小稠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已收取的租金94879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26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即被告小稠村村委会将其村内一块东铁路、西良田、南道路、北应再钦厂房的场地出租给甲方即原告陈钇汝；租赁方式为甲方出租自然空地、乙方可在该地面上投资建设自己经营所需的建筑设施及临时设施（永久性建筑用房不得少于租地总面积的50%），合同期满，该租赁地面上的任何建筑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租赁合同期限为贰拾伍年（即2009年12月20日至2034年12月20日止）；租赁面积4455平方米；租金为前六年每年按月租金2元每平方米计算，第七年为月每平方米3元，第八年为月每平方米4元，第九年为月每平方米5元，第十至二十五年为每月每平方米6元；租赁期内甲方义务为保证乙方道路通畅，通水、通电及解决乙方不能解决甲方能够解决的问题；如遇政府规划征用，政府在合同租期的前九年内即2009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止，政府所给付的本协议范围内的地面建筑设施补偿全部归还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在上述租赁场地上建造厂房。2015年6月，因高速铁路扩建需要，拆除了原告建造的水泥砖墙钢结构、水泥地面厂房1499平方。2018年6月14日，桐屿街道三改一拆办公室向被告小稠村村委会发送限期拆除通知，认为其未经审批擅自在西边建设厂房，违法搭建建筑物、构筑物，限于2018年6月24日前自行搬出并拆除。2018年7月16日，浙江省台州市商都公证处受原告申请，对案涉厂房及厂房内物品等现状进行录像公证。2018年7月13日，台州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对案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4月2日作出中天评报【2019】07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定在2018年7月13日，案涉厂房原值2019400元，净值1579500元。另查明，案涉厂房于2018年9月初全部拆除，案涉场地占有使用费双方已结算并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未进行审批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形下，与原告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将案涉农民集体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被告用于建设厂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应属无效。被告辩称案涉土地上建造的厂房由被告陈钇汝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使用，原告主体应为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该院认为，土地租赁合同签订人为原告个人，至于承租人将租赁物交付他人使用不影响其作为合同相对方主张损失的权利，且被告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厂房系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建造，租赁费系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支付，故对原告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鉴于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租金948790元，被告认为租赁合同无效，但原告实际占有使用租赁物至厂房拆除前，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租金，厂房拆除前双方就租金虽已结算，但部分租金通过2015年拆除厂房后的赔付款项予以抵扣，故原告未缴足占有使用费。该院认为，合同无效，但原告实际占有土地至案涉厂房拆除之日，应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被告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予以支付，该院予以支持，现原、被告均认可占有使用费已结清，故该院对于原告要求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部分租金系2015年拆除厂房后发放的赔偿款由村委会直接予以抵扣支付，基于合同无效，相应的赔偿款不属于原告所有，故原告尚未足额支付租金，但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主张的赔偿款及抵扣事实，故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厂房、室外地面、变压器、电动单梁起重机、简易升降机及易地搬运费损失共计1826800元。该院认为，原告未要求被告方出具相应的审批材料而承租案涉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导致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其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建造厂房导致案涉厂房因违章而拆除，对损失的产生和扩大亦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小稠村村委会明知其出租的土地未经审批而允许原告承租用于非农建设并要求原告建造的永久性建筑用房不得少于租地总面积的50%，导致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该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付责任。原告主张的变压器、电动单梁起重机、简易升降机的损失，鉴于上述设备并未形成附合，原告可拆除后再利用，且其亦未举证证明上述设施已灭失，故对上述损失，不予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易地搬运费，经该院电询评估机构，该费用为拆迁后厂区内设备、设施等物品的搬运费用，该院认为，原告已使用案涉建筑物，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搬运费用必然产生，非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原告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625400元，被告对上述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8127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钇汝与被告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小稠村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6月20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小稠村村民委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陈钇汝损失812700元；三、驳回原告陈钇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6元，减半收取计14503元，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9503元由被告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小稠村村民委员负担10964元，原告陈钇汝负担853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上诉人对本案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将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用途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被上诉人用于建设厂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导致本案租赁合同无效，故上诉人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确定由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擅自建造，但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建造厂房，故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评估报告能否采信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曾要求与上诉人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损失进行鉴定，在上诉人不予答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得已才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且原审法院对鉴定报告中涉及的变压器、电动单梁起重机、简易升降机的损失以及易地搬运费等在经过分析后也未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原审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评估报告的情况下以该报告为依据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上诉人主张应由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作为诉讼主体，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的经营者为被上诉人，且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本案中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况且，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的经营者为被上诉人，无论是台州市路桥双辰弹簧厂还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损失，上诉人只需承担一份相应的责任即可，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综上所述，小稠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6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小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