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迎宾大道1288号赣东应急中心大楼一、四楼。主要负责人：刘字勋,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方，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345号。主要负责人：宋维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主要负责人：廖文常,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军，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兵，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先丽，女，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南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军，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超,男，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金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经济开发区九姊村红星组。负责人：郭金汉。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鹏飞，男，199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容，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石兵，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建荣，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中华，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抚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兵、廖先丽、覃超、临澧金泰运输有限公司、陆鹏飞、左建荣、何中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抚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减轻其保险理赔责任83546.66元。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廖先丽没有提供其丧失劳动力的证据,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判决支持其被抚养生活费不当。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减轻其保险理赔责任9935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多认定250640元。廖先丽年仅55岁,仍在从事生产劳动,应该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20号第28条“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不应支持其要求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按丧失全部劳动能力计算20年共计250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毫无依据。2、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免赔10%商业险理赔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19号第16条的规定,保险人只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被保险车存在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形,且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及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对该免责约定,已履行了法定义务。因此,对商业三者险部分,应依法进行免赔10%。人保财险长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陆鹏飞驾驶的湘Ａ×××××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人是死者刘澍，刘澍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已经返回湘Ａ×××××号小型轿,应该属于车上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有明确的约定,保险公司只赔偿第三人的损失，故应依法改判。大地财险抚州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对其他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左建荣、何中华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刘文兵、廖先丽辩称，1、廖先丽是死者刘澍的母亲，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55周岁，其在农村居住，没有社保，也没有生活来源，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2、刘澍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处于车外，身份已经发生改变，应属于第三人，当时的驾驶人为陆鹏飞，刘澍应当是被保险人。3、关于左建荣、何中华方的无责赔付款已经到位。覃超、临澧金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覃超没有超载情形，当时是因为油布掉下来发生的事故。陆鹏飞辩称，同意大地财险抚州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上诉意见，不同意人保财险长沙公司上诉意见，刘澍的身份应当属于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刘文兵、廖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覃超、临澧金泰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公司、陆鹏飞、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左建荣、何中华、大地财险抚州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27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21时20分许，陆鹏飞驾驶湘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长沙-张家界，碾轧到车道内一块军绿色油布（该油布系覃超驾驶的湘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遗洒），致车辆失控与道路左侧护栏发生碰撞，而后横停于快车道与行车道之间。约5分钟后，张贤进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事发路段向右紧急避让，未与横停的湘Ａ×××××号小型轿车发生接触（仅与油布刮擦）。紧随其后，左建荣驾驶赣Ｆ×××××号小型轿车因未与前方车辆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致所驾车辆避让不及与湘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湘Ａ×××××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刘澍被甩出车外。紧接着后方行驶在行车道的由张丰驾驶的湘Ｇ×××××号小型轿车又与湘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此过程中刘澍先后与湘Ｇ×××××号小型轿车、湘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湘Ａ×××××号小型轿车乘车人刘澍当场死亡，湘Ａ×××××号小型轿车、浙Ｃ×××××号小型轿车、赣Ｆ×××××号小型轿车、湘Ｇ×××××号小型越野客车及高速公路路政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常德支队德山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此次事故覃超、陆鹏飞、左建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贤进、张丰、刘澍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陆鹏飞垫付了6万元，左建荣垫付了5万元。另查明，覃超所驾驶的湘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陆鹏飞驾驶湘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左建荣驾驶赣Ｆ×××××号小型轿车大地财险抚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尚在有效保险期间内。再查明，刘澍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一直在湖南城镇工作生活且购买了社保，且和姐姐刘源共同抚养母亲廖先丽（1963年9月4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澍死亡后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2、被抚养人廖先丽生活费250640元（25064元/年×20年÷2）；3、丧葬费：33000元无不当予以支持；4、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无不当予以支持。上述费用总计为1072600元。该损失首先由张贤进、张丰及其保险公司在无责赔付内各承担11000元，剩余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大地财险抚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限额范围内各承担1/3的份额。故三保险公司各需赔偿（1072600-22000）÷3=350200元。对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提出的免赔10%的抗辩，因临澧金泰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故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人保财险长沙公司提出乘车人刘澍属于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乘车人刘澍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陆鹏飞垫付了6万元，左建荣垫付了5万元，因保险金可以足额赔偿刘文兵、廖先丽的损失，故该垫付款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大地财险抚州公司向其返还。对于刘文兵、廖先丽提出的超过上述赔偿数额的损失，因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责任限额内向刘文兵、廖先丽承担350200元的保险理赔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责任限额内向刘文兵、廖先丽承担350200元的保险理赔责任（其中60000元应支付给陆鹏飞）；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责任限额内向刘文兵、廖先丽承担350200元的保险理赔责任（其中50000元应支付给左建荣）；三、驳回刘文兵、廖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43元，由覃超、陆鹏飞、左建荣各负担55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廖先丽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二、关于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商业险免赔10%的理由是否应当支持；三、刘澍的身份是否属于被保险人，是否发生了转化。关于争议焦点一：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在死亡赔偿金项下的一种财产损失，本案中，刘澍长期城镇工作，是经一、二审查明确定的事实，保险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生前向其母提供扶养系客观事实，且大地财险抚州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也没有提供其母有固定收入的证据，故保险公司应当替代投保人按照其应承担的责任向其抚养人支付生活费，大地财险抚州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覃超对车辆所载油布没有进行有效固定，致所载油布在行驶过程中遗洒于高速公路车道内，尤其在夜间，油布体积不大，在不反光、不发光的特定情况下，影响了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该行为形成路面障碍，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为事故发生原因，覃超负事故同等责任。覃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人人保财险常德公司进行赔付，而根据临澧金泰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中，已经明确对“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责任”进行了盖章确认。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之内，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车辆违反车辆装载规定，保险公司免赔10%的条款，虽系免责格式条款，但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已依法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充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为因事故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即不应再计算超载免赔率的观点，明显与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故在保险人人保财险常德公司除交强险以外的商业险进行赔付时，应按照保险合同内容约定扣除商业险免赔率10%。计算方式如下：总损失1072600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险:(1072600元-22000元两无责赔偿-330000元三个交强险)÷3=240200元，240200-240200×10%=216180元＋110000=326180元，故商业三者险应赔326180元，该24020元应由投保人临澧金泰运输有限公司及侵权人覃超连带承担，关于临澧金泰运输有限公司与覃超之间如何分担应依照双方约定，本案不予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在自身车身之外遭受撞击而受伤，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的特征，应为本次事故的“第三者”，商业三者险应予赔偿。事发前刘澍虽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但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刘澍在车身之外遭受撞击而受伤，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的特征，刘澍同时为本次事故的“第三者”，属于主体身份的竞合。商业三者险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排除在外，主要是为了防止骗保情形的发生。当保险事故发生后，如保险人怀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骗保，可通过举证免除赔偿责任甚至追究骗保者的刑事责任，不能因存在骗保的可能，就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一律排除在商业三者险之外，且当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实际上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时，仍将其排除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导致其不能得到及时的救助，有违以人为本、尊重生命价值的基本理念。综上，对于在车外因车辆撞击受伤的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在排除骗保或故意造成的情况下，商业三者险也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大地财险抚州公司、人保财险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责任限额内向刘文兵、廖先丽承担350200元的保险理赔责任（其中60000元应支付给陆鹏飞）；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责任限额内向刘文兵、廖先丽承担350200元的保险理赔责任（其中50000元应支付给左建荣）”；二、变更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责任限额内向刘文兵、廖先丽承担326180元的保险理赔责任；三、临澧金泰运输有限公司、覃超共同向刘文兵、廖先丽承担24020元赔偿责任；四、驳回刘文兵、廖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3元，由覃超、陆鹏飞、左建荣各负担5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负担55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彭珊珊书记员周小娟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