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7207号 原告：柴南阳，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法定代理人：张凤娥，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系原告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忠，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曼飞，女，199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文，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柴南阳与被告张曼飞、永康市曼曼小吃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柴南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忠，被告张曼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被告张曼飞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柴南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曼飞、永康市曼曼小吃店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医护用品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28798.76元。因审理中查明永康市曼曼小吃店已于2019年7月9日注销，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曼飞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医护用品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28798.76元。 事实和理由：被告张曼飞在永康市金城路经营永康市曼曼小吃店。2018年8月31日，被告张曼飞雇佣原告柴南阳等人帮其到永康市金城路349号6幢9号的新店拆除店门口旧广告牌。在拆除旧玻璃过程中，玻璃掉落砸到原告，导致原告又从脚手架上摔倒在地。经医院住院治疗，确诊为右侧额颞顶部硬脑膜下血肿、左侧颞顶部硬脑膜下血肿等伤势，花费医疗费、护理费、车费等共计628798.76元。原告的伤势经司法鉴定为一处八级、两处九级、一处十级，直接影响原告今后终生的劳动能力和生活能力，其损失无法估算。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当中人身受到伤害的，雇主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被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224144.5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60元、营养费81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22606.2元、伤残赔偿金330048元、鉴定费5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交通费1500元、医用护品2800元。 被告张曼飞辩称，1、被告张曼飞主体不适格，本案被告是永康市曼曼小吃店，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是永康市曼曼小吃店，张曼飞只是作为经营者处理事务；2、本案的合同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当时约定拆门头800元，没有约定具体怎么工作、找谁做，工具都是原告自行提供；3、对赔偿金额有异议，精神抚慰金偏高，医务用品没有正式发票，金额由法院核定，鉴定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 原告柴南阳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许可证、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增值税普通发票、费用明细清单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过及花费医疗费用的事实。 2、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发票费用明细账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过及花费医疗费用的事实。 3、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经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致颅脑广泛性损伤符合高处坠落致伤的特征，与本次事故存在完全作用关系；构成人体损伤2个九级伤残、1个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同时，原告精神状态诊断为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伤病关系评定为高处坠落与其颅脑损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为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 4、交通费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就医花费交通费的事实。 5、柴金章的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拆广告牌给他和柴南阳800元以及原告摔下来受伤的情况经过的事实。 被告张曼飞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用药合理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用药合理性有异议，不清楚用药与本次事故是否有关，其中颅骨材料费2万多元，对颅骨材料用料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需要重新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的，鉴定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对证据4，按法律规定由法院核定。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应出庭接收质询，对陈述的内容部分有异议，被告没有和该证人联系，更没有和其谈拆广告牌两个人800元的事情，原告也是被告送至医院的，证人是到医院后才过来的，脚手架及工具都是被告自己带来的。对原告摔下来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张曼飞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6、照片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现场情况的事实。 原告柴南阳的质证意见：对现场的基本情况没有异议。榔头和撬棍都是原告的，都还没有用，原告爬到脚手架上，手先去抓广告牌，广告牌已经生锈，一抓就掉下来了，广告牌砸到脚手架上，脚手架翻了，人就摔下来了。 7、被告张曼飞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本案系承揽关系的事实。 被告张曼飞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按照以往的习惯，都是把拆运的工程承包给原告做，本案中也是把拆广告牌的工程承包给原告做。 原告柴南阳的质证意见：所述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是给被告提供劳务的关系，不是承揽关系。 A、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2张，用以证明根据被告张曼飞的申请，本院委托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柴南阳因2018年8月31日发生事故导致其精神、智能状态与坠落因果关系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柴南阳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4540元。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2、本次高处坠落所致颅脑损伤与其目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有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八级伤残。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柴南阳于2018年8月31日受伤后的用药存在部分不合理诊疗项目有：用于检测肿瘤指标的糖类抗原CA15-3测定、糖类抗原CA24-2测定、糖类抗原CA-125测定、糖类抗原CA72-4测定、肿瘤标志物检测。 原告柴南阳、被告张曼飞均对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伤病关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费，包括精神、智能状态与坠落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后被告又撤回了除精神病鉴定外的其他伤残等级、伤病关系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费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本院委托鉴定，原、被告对证据A均无异议，故对证据A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原告支出的鉴定费5140元，属于合理经济损失范畴，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中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盖有销售公司发票专用章，载明的货物名称为“医疗仪器器械*头颈胸固定支具”，结合原告头部受伤及治疗经过，属于原告受伤后的合理支出范畴，故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在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存在部分用药不合理项目，该部分费用共计260元应予以扣除，故确认原告花费的医疗费金额为224144.56元-260元=223884.56元，医疗用具费用2800元。证据4均为省内定额发票，无法确认与本案关联性，本院结合原告住院时间，酌情认定原告支出的交通费为（52天+14天）×20元/天=1320元。证据5询问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的范畴，结合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以及被告对原告在其店里拆广告牌时摔下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庭审中亦确认双方讲好拆广告牌费用800元的事实，故对证据5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证据7，双方对证人吕某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另，双方一致陈述，事发后被告已支付款项合计为26248.77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8月31日，原告柴南阳为永康市曼曼小吃店拆除旧广告牌的过程中，因旧广告牌掉落砸下，导致原告从脚手架上摔倒在地受伤。后原告即被送往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2天。2019年4月15日，原告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4天。2019年7月22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致颅脑广泛性损伤符合高处坠落致伤的特征，与本次事故存在完全作用关系；原告脑叶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一侧部分面瘫，遗留口角歪斜，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枢椎齿状突骨折，颈4椎体横突及颈5-7椎弓根骨折，影响功能，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原告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2019年11月20日，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八级伤残；本次高处坠落所致颅脑损伤与其目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有直接因果关系。2020年1月3日，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受伤后的用药存在部分不合理项目：用于检测肿瘤指标的糖类抗原CA15-3测定、糖类抗原CA24-2测定、糖类抗原CA-125测定、糖类抗原CA72-4测定、肿瘤标志物检测。事发后，被告已支付原告款项合计26248.77元。为本案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5140元，被告支付鉴定费4540元。 另查明，永康市曼曼小吃店系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7月9日注销。被告张曼飞系永康市曼曼小吃店的经营者。 经审核，本案中原告受伤而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3884.56元、医疗用具费用2800元、残疾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36%=330048元、误工费125.59元/天×180天=22606.2元、护理费150元/天×90天=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2日+100元/天×14天=2960元、交通费1320元、营养费90元/天×90天=8100元、鉴定费9680元，共计614898.76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雇佣还是承揽关系。原告认为其受雇于被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则抗辩认为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是永康市曼曼小吃店，被告张曼飞只是作为经营者处理事务，且认为本案是承揽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自带脚手架、撬棍等工具，为永康市曼曼小吃店拆除旧广告牌，双方约定拆除所有工作完成后，支付报酬800元。从原告的具体工作内容与报酬结算来看，原告交付的标的是工作成果而非劳务本身，双方之间亦是按完成的成果来确定报酬，故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受伤，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但永康市曼曼小吃店将具有一定危险的高空拆除作业交由原告承揽，且未采取或指示要求原告采取有效的安全保护措施，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永康市曼曼小吃店系个体工商户，且现已注销，相关责任应由经营者张曼飞承担，故本案被告张曼飞主体适格。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对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22979.7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27979.75元，已付30788.77元，尚应支付97190.9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中合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张曼飞赔偿原告柴南阳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7190.98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柴南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4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柴南阳负担3929元，由被告张曼飞负担11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吕华杰 代书记员 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