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1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元虎，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娟，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忠萍，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璐，城西区方圆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林，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璐，城西区方圆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祥正，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宁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川南路48号。 法定代表人：洪金界，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王联，住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 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西宁市税务局，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昆仑路9号。 负责人：于晓绚，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郭元虎因与被申请人李忠萍、王林、周祥正、西宁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联、国家税务总局西宁市税务局（以下简称西宁市税务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元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620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郭元虎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二审法院判令郭元虎返还房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错误。1.郭元虎不是案涉商铺的权利所有人。本案中，案外人张晓芳以西宁市地税局稽查局职工李淑名义集资美仑金座一期20平方米的商铺，金座公司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李淑,并在其后括注了实际交款人为张晓芳。后张晓芳将该商铺转让给了海北州地税局职工王联。本案中,因案涉商铺未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因此上述交易主体的交易标的名为“商铺”,实为“具有实现商铺物权的可期待利益的”债权,或者说为“资格权利”。多次转手交易后,王林对该资格享有处分权。2.郭元虎受商铺权利人王联委托,代为转售商铺、代收房款、扣取酬金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买卖协议达成后,权利义务承受者为买卖双方,与郭元虎无关。3.郭元虎与王林、李忠萍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除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该合同才直接约束第三人外,受托人与第三人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其次,李忠萍、王林收到的“收据”中,明确载明交款单位为李淑,括号内注明了实际交款人为张晓芳。但其二人仍然继续交付剩余房款。由此可知,二人内心确认案涉商铺非郭元虎所有,其仅为“介绍人”身份。李忠萍、王林要求郭元虎承担房款返还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主体不适格。故，二审法院在未查明李忠萍、王林与郭元虎之间法律关系,且未明示裁判所依法律规定情形下,作出的判决,于法无据。（二）二审法院认定商铺“产权登记不能”的事实无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在无证据支持情况下,直接认定“李忠萍、王林购买的20平方米商铺是拥有独立产权、可以分割、独立使用的商铺,而非无法确定每位集资人所拥有的具体位置、无法分别办理单独产权证的产权式商铺”的案件事实，违反了认定规则和证据证明规则。（三）二审法院查明过错主体相互矛盾,归责主体错误。根据二审法院“西宁市地税局虽不反对职工转让商铺的集资权,但无法给集资权人办理产权证、也无法交付给集资权人可以独立分割、可以独立划分界限的商铺,故李忠萍、王林购买拥有独立产权商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西宁市地税局应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过错方,但却判令郭元虎承担返还购房款责任,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现郭元虎认为，李忠萍、王林才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真正过错方，理由如下：1.出卖人按照约定将相关集资购房凭据交付了王林、李忠萍,金座房地产公司亦收取了剩余房款,西宁市地税局认可转卖行为,认可购买人的资格。至此,出卖人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2.根据2006年8月14日,建设部、监察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制止违规集资合作建房的通知》(建住房[2006]196号)第一条及2007年11月19日,建设部、发展改革委、监察部等出台的《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王林、李忠萍明知存在登记不能风险仍购买该商铺,之后案涉商铺登记不能的情形属于投资风险，而非出卖人、受托人违约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郭元虎是否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适格主体的问题。经查，西宁市地税局就组织职工集资美仑金座一期商铺时，未与开发商金座公司签订相关协议，集资人也未与金座公司或单位签有书面协议，金座公司以西宁市地税局提供的集资职工名单及购买面积收取购房款，集资商铺均以原始集资人名义开具的收据为购房凭证，商铺集资者均没有进行过更名。2013年6月案外人张晓芳以西宁市地税局稽查局职工李淑名义集资了美仑金座一期面积为20平方米的商铺，并于同年6月8日、29日向金座公司交纳50000元、26000元，共计76000元的集资款，金座公司以美伦金座项目部名义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李淑，并在其名后括注了实际交款人张晓芳。后张晓芳将该商铺转让给了海北州地税局职工王联。在此期间，周祥正也购买了几间地税局职工集资的金座美伦的商铺。王林的哥哥与周祥正系同学关系，其在得知周祥正购买商铺后，便告诉周祥正他弟弟王林也想买这个商铺，周祥正便将其在购买金座美伦商铺时认识的郭元虎介绍给了王林，郭元虎遂将王联所得案涉商铺转让给了王林。王林于2014年1月20日通过其妻李忠萍的银行账号向郭元虎转账316420元，之后李忠萍于2014年8月2日、2015年7月19日向金座公司美伦金座项目部交款116000元、40000元，该项目部向李忠萍、王林出具了交款单位为李淑的收据，并在收据下方备注实际交款人李忠萍名字及电话号码。2015年底，金座公司将商铺整体交付西宁市地税局。金座公司表示，案涉商铺为整体出售，并未在内部具体划分界限，属于共有产权，无法确定每位集资人所拥有的具体位置，在办理产权证的问题上，金座公司可以协助办理整体商铺的产权证，就每位集资人无法分别办理单独的产权证，需要西宁市地税局内部调整确定。对上述事实，郭元虎仅表示“郭元虎也不知道跟王联有什么关系”外，对其它事实均无异议。因案涉商铺属于共有产权，集资权人无法获取单独产权证，与李忠萍、王林当初出资472420元、欲购买的20平方米商铺是拥有独立产权、可以分割、独立使用的目的相悖，故，其二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郭元虎称受王联委托代为转售商铺、代收房款、扣取酬金与其在二审庭审时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表述不一致，其与王联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解决的焦点问题，对此，本院不予审查。郭元虎虽称与王林、李忠萍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但不否认其收取了李忠萍转账支付的316420元，该款系购房款的事实，那么对于该款的流向郭元虎应作出合理解释，并承担举证责任，郭元虎为本案适格主体。郭元虎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法院认定商铺“产权登记不能”的事实是否无证据支持的问题。本案中，金座公司的陈述既能证明案涉商铺产权的特性，也能证明买受人李忠萍、王林在付全额房款后，却无法获取单独产权证的事实，该陈述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应予采信。故，二审法院认定商铺“产权登记不能”正确。郭元虎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存在查明过错主体相互矛盾,归责主体错误的问题。二审法院虽以西宁市地税局不反对职工转让商铺的集资权，但无法给集资权人办理产权证、也无法交付给集资权人可以独立分割、可以具体划分界限的商铺，认定李忠萍、王林购买拥有独立产权商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结合2014年1月20日李忠萍向郭元虎转账316420元购房款后，又向金座公司美伦金座项目部交款116000元、40000元的事实，案涉款项的实际占有人为郭元虎、金座公司，而非西宁市地税局。故在郭元虎认可其收取的李忠萍转账支付的316420元系购房款，又无法提交李忠萍、王林应当承担居间费用以及将此购房款支付给他人相关证据情形下，二审法院以郭元虎持有此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判令其返还李忠萍、王林购房款316420元，并无不当。郭元虎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郭元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元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鸿 审 判 员  吉素梅 审 判 员  王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梁 桥 书 记 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