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恩银，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来安县，现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厚，安徽省来安县半塔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禄敏，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春，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祥，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高邮市，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勋，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恩银因与被上诉人周禄敏、郭德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恩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惠恩银与周禄敏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也未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仅将周禄敏介绍给郭德祥做油漆工。周禄敏受伤治疗期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赔偿，周禄敏的报警记录和起诉状内容也证明周禄敏与上诉人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及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周禄敏书写的证明和当事人陈述来确定上诉人与周禄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上诉人对周禄敏与郭德祥所述的工程项目全然不知，更不认识装潢房屋的房主。周禄敏进场后所需要的生活费，也是由郭德祥支付，这说明了周禄敏是由郭德祥雇佣。因上诉人与周禄敏是老乡关系，且周禄敏由上诉人介绍去做事，即使上诉人曾帮周禄敏打电话向郭德祥讨要2000元生活费，也在情理之中。周禄敏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郭德祥辩称，1.周禄敏系经上诉人惠恩银安排到郭德祥承包的装修工程现场从事油漆工作，上诉人与周禄敏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郭德祥与周禄敏并不相识，系上诉人主动联系郭德祥以20元/米的价格承包了油漆工作，后上诉人与周禄敏谈好报酬后，又安排周禄敏进场施工。周禄敏受伤后，无法联系上诉人，郭德祥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周禄敏的报警记录和起诉状内容不能证明案件事实。2.上诉人从郭德祥手中承包油漆工作，不必然要与房主沟通，亦不必然要在现场指导监工。上诉人只需要安排工人完成油漆工作，郭德祥支付承包费给上诉人，承包工作就履行完毕。一审中，周禄敏也自认其由上诉人雇佣，工钱总价3000元。并且，周禄敏在案涉工程之前也是一直跟着上诉人工作。郭德祥支付周禄敏2000元生活费，是受上诉人要求，更加证实上诉人与周禄敏之间是雇佣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禄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禄敏、郭德祥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64634.09元；2.由周禄敏、郭德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周禄敏接到惠恩银电话通知至郭德祥承包的装修场地进行油漆粉刷施工。2017年7月20日上午8时许，周禄敏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从施工梯子上摔下并致伤。周禄敏受伤后，先后至南京市浦口区中医院（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8月17日）、来安家宁医院（2018年10月4日-2018年10月7日）进行治疗，共住院32天，经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距骨后缘撕脱性骨折；用去医疗费为41993.39元（其中37187.3元由郭德祥垫付）、护理费4480元（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17日期间、郭德祥垫付）。2019年11月8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禄敏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限共计以24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用去鉴定费29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17日，周禄敏向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珠江派出所报警，处警经过及结果为：系周禄敏一个月前，受老乡介绍，在林景雅苑30栋503室装修，不慎摔伤，腿部骨折，后老板郭德祥垫付4万余元医药费，现在周要求补偿，求助，民警电话联系，双方均不问事，建议其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8月26日，周禄敏出具证明一份，上书“事由林景雅苑30栋503室，乳胶漆项目，由郭德祥发包给惠恩银，由惠恩银安排周禄敏过来施工的”。一审庭审中，周禄敏陈述：是惠恩银打电话让其到江浦干活，讲好总价3000元；是郭德祥从客运站将其接到施工地的；其打电话向惠恩银要生活费，第二天由郭德祥给其2000元。惠恩银认可是其打电话的，不认可谈过价格。郭德祥陈述：是惠恩银知道其需要油漆工，周禄敏是其安排过来的，油漆工程是按20元/平方米发包给惠恩银的。惠恩银对此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接处警记录、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护理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该油漆施工项目是由郭德祥发包给惠恩银，由惠恩银安排周禄敏到施工现场，而在现场，却是郭德祥安排周禄敏工作。故法院认定，周禄敏和郭德祥、惠恩银之间属于个人之间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提供劳务者是周禄敏，郭德祥、惠恩银是共同接受劳务者。现周禄敏作为提供劳务者，其在提供劳务时，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即登高作业，存在过错，法院酌定其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郭德祥、惠恩银作为共同接受劳务的一方，法院酌定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至于周禄敏的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计算如下：医疗费为41993.39元；误工费为57272元÷365天×240天=37658.3元；护理费周禄敏主张10800元，其第一次住院期间郭德祥已实际垫付28天的护理费4480元，其按120元/天主张护理费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故其护理费实际应为4480元+（90天-28天）×120元/天=11920元；交通费为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50元；营养费为4500元；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合计200721.69元。根据各方承担的责任，郭德祥应承担70252.59元，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41667.3元，尚须支付28585.29元。惠恩银应承担70252.59元。一审判决：一、郭德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禄敏各项损失28585.29元；二、惠恩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禄敏各项损失70252.59元；三、驳回周禄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周禄敏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曾在晓庄广场某工程中为上诉人惠恩银提供劳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惠恩银与被上诉人周禄敏之间是否具有劳务关系。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上诉人惠恩银电话告知被上诉人周禄敏前往案涉工程从事油漆工作。虽然惠恩银与周禄敏就谁与周禄敏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各执一词，但均无证据证实自己的陈述。结合案涉事故的受害者周禄敏主张其是受惠恩银安排至案涉工程施工，并与惠恩银谈妥劳务费用的事实，再结合惠恩银曾帮周禄敏打电话向郭德祥讨要2000元生活费及周禄敏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曾在晓庄广场某工程中为上诉人惠恩银提供劳务等事实，本院认为，惠恩银与郭德祥共同接受周禄敏的劳务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惠恩银承担对周禄敏因案涉事故遭受损害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上诉人惠恩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