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1民再17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军，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现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加金,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一审被告：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经济开发区裕安西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591436964X(1-1)。法定代表人：司晨晨，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经济开发区裕安西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348741221E。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司总经理。一审原告王军与一审被告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皖11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职中发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提请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46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1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王军经营滁州市皖江典当有限公司期间，主要从事对外放贷业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王军隐瞒案涉借款实际利息及林加金多次偿还高额利息的事实，向人民法院虚假陈述，要求他人履行不实债务，致使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民事判决。王军虚假诉讼行为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侦查取得的证据以及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全检一部刑诉〔2019〕273号起诉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2017年4月2日前利息119622元，自2017年4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军出具借条“今借到人民币柒万元整。该笔借款我已全部现金收到。此借款如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利息自签定之日起开始计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付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林加金、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2016年2月25日，林加金、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军出具借条“今借到王军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该笔借款我已全部现金收到。此借款如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利息自签定之日起开始计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付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林加金”。借条加盖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同日，王军自其中国银行账户取款15万元，林加金在银行客户回单上加注“借款”并签名，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银行客户回单上加盖公司公章。2016年5月20日，林加金、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军出具借条“今借到王军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该笔借款我已全部现金收到。此借款如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利息自签定之日起开始计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付息。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林加金、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借条加盖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公章。王军于同日从其中国银行账户取款27万元，林加金在银行客户回单上加注“借款”并签名，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银行客户回单上加盖公章。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多少；二、借款是否已偿还。焦点一，王军与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军出具的借条以及林加金签名、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银行客户回单为证。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借款未实际交付，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焦点二，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已偿还部分借款，未能说清具体还款数额，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军借款48万元，应由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利息，按照借条约定，自每笔借款对应的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月利率20‰为限）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王军要求按照月息20%计算利息，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判决：一、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军借款48万元及利息[其中7万元自2015年9月28日起、14万元自2016年2月25日起、27万元自2016年5月20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月利率20‰为限）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320元，由王军负担670元，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50元。林加金不服上诉。本院二审认为：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9月28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5月20日向王军各出具借条，分别记载借款金额7万元、14万元、27万元以及约定利率、管辖法院、违约责任等，双方发生纠纷，王军持上述三份借条起诉，主张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并不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王军的起诉可以单独进行，无需和一审法院(2017)皖1102民初1266号民事案件合并审理。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王军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和林加金、安徽中力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王军的银行取款凭证上签字盖章在卷佐证，能够证明上述三方共同借款48万元的事实。林加金上诉认为借款系职务行为、款项未全部收到、已通过陈俊归还6.65万元以及谈话录音证明王军承认收到部分还款，不应当偿还48万元及利息。由于林加金不是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无公司授权，其借款不属于职务行为；陈俊汇款6.65万元，只能说明陈俊与王军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林加金未能举证证明陈俊系替其还款；对于通话录音，林加金无法证明其还款金额，未提供任何银行汇款或王军收款凭证等证据；故林加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林加金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王军通过一系列“套路”手段诈骗他人财物，经滁州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全椒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4日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审查查明，2015年9月28日，林加金急需资金周转向王军设立的滁州市皖江典当有限公司借款7万元，王军要求按月利5分计息并扣除当月利息3500元，林加金被迫答应，按照王军提供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付息”的固定模板出具7万元借条，林加金实际借款金额6.65万元。2015年10月20日，林加金、杨杰、司晨晨三人向滁州市皖江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25万元，口头约定月利5分，王军要求扣除当月利息6.25万元。林加金、杨杰二人按照模板出具一张80万元的借条（其中林加金借款35万元、杨杰借款45万元），司晨晨出具一张45万元的借条。林加金安排公司会计陈俊办理银行卡，王军分两次一笔45万元、一笔8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汇入陈俊账户。随后，林加金安排陈俊从银行卡中取出6.65万元现金（其中4000元为2015年9月28日林加金向王军借款7万元所欠利息）支付王军。林加金实际借款32.85万元。2015年12月31日，王军催讨上述42万元借款利息，让林加金借款偿还，恶意垒高借款金额。林加金被逼无奈答应，向王军出具7万元借条，扣除所欠的两个月利息4.2万元和7万元借款当月利息3500元，林加金实际借款2.45万元。2016年1月31日，王军催讨49万元借款利息。林加金无钱偿还，并以发放工人工资为由向王军借款20万元。王军答应后，林加金出具20万元借条，口头约定月利5分，扣除之前借款一个月利息2.45万元和20万元借款当月利息1万元后，林加金实际借款16.55万元。2016年2月25日，王军为催讨69万元借款利息，让林加金再次借款偿还。林加金向王军出具了14万元的借条一张，口头约定月利5分，扣除之前借款一个月利息3.45万元和14万元借款当月利息7000元后，林加金实际借款9.85万元。2016年4月22日，王军继续向林加金催讨83万元借款利息，让林加金出具10万元的借条，口头约定月利5分，扣除之前所欠的两个月8.3万元利息和10万元借款当月利息5000元，林加金实际借款1.2万元。2016年5月20日，王军催促林加金偿还93万元借款利息，再次让林加金出具27万元的借条一张，口头约定月利5分，扣除之前借款利息4.65万元和27万元借款当月利息1.35万元，林加金实际借款21万元。另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审查查明，2016年6月至10月，林加金连续偿还利息20万元后，王军多次带人到林加金的公司，采用开车堵门、强行拿走公司资料、威胁等手段讨要债务。2017年1月24日，王军在南京市浦乌路桥附近堵住林加金，让林加金偿还120万元借款利息，林加金无钱偿还，王军让林加金出具35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时要求林加金将利息提前偿还至2017年3月。林加金被逼无奈只好答应，扣除之前借款五个月利息30万元和35万元借款三个月利息5万元后，林加金实际未取得借款。2017年4月1日，王军隐瞒了林加金已经偿还债务利息的事实，向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林加金偿还借款48万元及利息；同年4月19日，王军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林加金偿还借款107万元及利息。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陆续作出（2017）皖1102民初1097号、（2017）皖110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累计判决林加金偿还王军借款本金15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8月1日林加金将公司变卖款222万元转入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专用账户，扣除强制执行费20842元，王军获取借款本息2199158元。涉案三张借据48万元，林加金实际取得37.5万元。2019年9月29日，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全检一部刑诉〔2019〕273号起诉书，以王军涉嫌诈骗罪、虚假诉讼罪、妨害公务罪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套路贷”诈骗。王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行规”为借口，通过预先扣除利息，实行“利滚利”计算复利，还款不给收据，制造资金给付流水，虚增借贷金额，采取威胁手段暴力讨债，实施的“套路贷”诈骗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检察机关侦查、起诉。王军诉讼中隐瞒真相，虚假陈述，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违法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纠纷案件范围，本案不能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320元，由王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退还林加金。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樊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