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花垣县花垣镇花桥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维松，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花垣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毕成，湖南大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北山镇金星村陆家坝组。法定代表人：周建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波，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系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昊春，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4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应承担安装调试所花费用，被上诉人应开具相应货款增值税发票、或者承担需要的增值税价款；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在上诉人货款付至60%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至今也未提供成套的设备合格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设备技术资料，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作为供方未组织并向需方申请验收；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不能“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也根本没有投入生产、使用；3、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不成就，应依法驳回；4、设备安装、调试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提供增值税发票，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6、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因此在本案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单方履行合同义务，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货款人民币66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货款所产生的利息人民币46，822.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止，此后所产生利息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货款本息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被反诉人支付安装调试费用352，002.72元(其中:中阳公司安装用鸿瑞公司材料费124，385.16元，电费167，328元;鸿瑞公司机修工领材料用于中阳公司未做的工程43，289.56元，鸿瑞公司机修工做中阳公司未做工程的工资17，000元）；2、要求被反诉人返还多收货款217，600元；3、要求被反诉人赔偿违约损失（以鉴定为准）；4、判令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被告鸿瑞公司向原告中阳公司购买化合桶搅拌成套设备,双方签订了《搅拌机成套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10套化合桶搅拌成套设备，总价为138万元(含17%增值税)；交货时间为预付定金到账后三个月内；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预付30%作为定金，货到需方付30%，安装验收合格半个月内再付30%(安装完毕后3个月内需方必须组织验收，如需方未按期验收则视为合格)，质保金10%生产运行之日起一年半内付清(货款付到60%开增值税票)；违约责任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执行；验收方法:供方提供成套设备合格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设备技术资料；由供方安装完毕后生产试运行一个月，再由供方组织申请验收，并由供方董事长及需方董事长、总经理、工程技术人员、技术监督局共同现场验收。原、被告均在该合同的尾部签字、盖章。2015年6月23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硫化桶搅拌系统及桨化桶搅拌系统，总价为56万元，该合同其他内容均与双方之前签订的《搅拌机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的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6月29日向原告支付58万元的预付款，2015年12月11日支付货款50万元。2015年9月7日起，原告按照合同内容陆续向被告发货及现场安装，2015年12月22日前原告将所有货物全部交付，至2016年4月27日安装完毕。上述机械设备虽未进行验收，但被告已经实际投入使用。2016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2018年2月13日被告又支付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至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6万元，后被告未再支付原告相应货款，原告亦未开具相关税票给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付款，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另查明，被告鸿瑞公司原为湘西鸿瑞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17日，于2016年5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阳公司与被告鸿瑞公司因购买化合桶搅拌成套设备等签订《搅拌机成套设备购销合同》及《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均在上述两合同上签字、盖章，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需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权利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化合桶搅拌装置设计技术书和图纸，化合桶搅拌成套设备仅包含搅拌叶片、搅拌杆、井字型机架等部件，未包含化合桶桶盖及安装。因此，化合桶桶盖的安装及所需材料、人工均不属于原告的合同义务。案涉设备原告在2016年4月27日完成安装调试后便交付被告试运行。2018年5月30日被告首次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的函内未提货物交付问题，之后双方多次函件联系中均未就货物交付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原告已依约将货物安装、交付给了被告。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一年半；安装完毕后生产试运行1个月，由供方申请验收，安装完毕后3个月内需方必须组织验收，如需方未按期验收视同为合格。2016年4月27日原告将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给被告试运行，被告在3个月内未组织验收，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原告安装、交付的货物应于2016年7月27日视为验收合格。被告最早主张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的时间是2018年5月30日，此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关于电费，本案被告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主张的用电量系原告安装调试设备所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依约履行了安装、交付设备的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货款，现被告尚欠原告66万元货款需按约支付。虽原、被告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主张按合同内容约定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按照合同约定，虽原、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验收，但被告已经实际使用该设备，故原告请求按照已验收情况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所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被告需向原告支付未付货款所产生的利息人民币46，822.1元，则被告共需支付原告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706，82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该履行支付合同剩余价款责任；二、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应否承担相应安装、调试产生的费用；三、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应否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义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该履行支付合同剩余价款的责任的问题。1、验收责任问题。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搅拌机成套设备购销合同》与《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既约定了由供方负责组织验收的条款，也约定了由需方负责组织验收的条款。但对被上诉人中阳公司（供方）验收责任的约定是“由供方安装完毕后生产试运行一个月，再由供方组织申请验收”，而对上诉人鸿瑞公司（需方）验收责任的约定是“安装完毕后三个月内需方必须组织验收，如需方未按期验收则视同为合格”。由于本案所涉设备安装完毕后没有达到生产试运行一个月，因此由需方申请验收的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中阳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所涉设备未验收的责任。由于合同明确约定“安装完毕后三个月内需方必须组织验收”，但自2016年4月27日完成安装调试后，上诉人鸿瑞公司一直未组织验收，因此本案所涉设备未验收的责任应由上诉人鸿瑞公司承担。2、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成套的设备合格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设备技术资料的问题。对于产品质量问题。因合同约定“安装完毕后三个月内需方必须组织验收，如需方未按期验收则视同为合格”，即2016年7月27日日应视为验收合格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提供成套的设备合格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设备技术资料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条款，并没有把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作为付清货款的先决条件，上诉人并未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且被上诉人主张已经交付了成套的设备合格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设备技术资料，在双方都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材料是否交付的情况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在产品设备安装完成几年内均没有证据曾对此提出过异议，上述合同义务也属于合同次要义务，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不履行付清货款的主要义务。综上，上诉人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搅拌机成套设备购销合同》与《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剩余货款。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应否承担相应安装、调试产生的费用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安装、调试产生的费用，经查，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产品安装、调试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包括电费、材料领取单等不能证明系因本案合同约定的货物安装所产生的安装、调试费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应否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搅拌机成套设备购销合同》与《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约定在货款支付至60%后，由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两份合同所约定的货款，上诉人均已付超过60%，被上诉人应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为了便于本案的处理和执行，维护国家税收的合法利益，应由被上诉人先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再付清剩余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4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合同价款共计19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在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开具上述增值税发票后十日内，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706，822.1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6万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8元，反诉费6508元，由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6元，由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鸿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被上诉人长沙中阳搅拌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贵黎莹书记员尹思涵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