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女，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宁轨道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银峰路36号水产畜牧培训中心大楼二楼36-1号房。法定代表人：黄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霖，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轨道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轨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中铁北京公司反诉请求9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明显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一审判决已经正确认定了中铁北京公司应该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南宁轨道公司所结算部分的70%，认定了在2019年6月30日前中铁北京公司依然在按照合同条款履行合同，未出现违约情况。然而在天地明珠三期工程施工过程中，南宁轨道公司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在2019年4月2日停止了对天地明珠三期工程的材料供应，违反了涉案合同中双方的约定。在此次停止供货中，造成延期机械租赁费、建设单位罚款、违约金共计208156.13元。南宁轨道公司在一审中强调中铁北京公司违约欠款理由不实，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不予采纳中铁北京公司的反诉诉求。南宁轨道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南宁轨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供货，不存在擅自停止供货或迟延供货的行为，没有违约，中铁北京公司要求南宁轨道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铁北京公司恶意拖欠南宁轨道公司货款，给南宁轨道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南宁轨道公司虽然对一审法院酌定其支付中铁北京公司10000元违约金的裁决不服，但为尽快收回货款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以维护南宁轨道公司的合法权益。南宁轨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北京公司向南宁轨道公司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1771958.66元；2、判令中铁北京公司向南宁轨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0794.48元（以未付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6日应为40794.48元）；3、诉讼费由中铁北京公司承担。中铁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南宁轨道公司给付逾期供货违约金10656.13元；2、判令南宁轨道公司给付逾期供货造成的损失197500元；3、反诉费由南宁轨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南宁轨道公司（卖方）与中铁北京公司南宁天地明珠三期项目经理部（买方）签订《中铁交通·天地明珠（三期）工程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买方：中铁北京公司南宁天地明珠三期项目经理部（简称甲方），卖方：南宁轨道公司（简称乙方），合同履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13日；该期限为暂定期限，甲方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单方调整合同履行期限，但应提前5日通知乙方。交货时间、地点与方式甲方于当月的25号前向乙方提供下月使用计划，每次提前1天预报使用混凝土标号、用量、地点及时间至乙方，浇注前提前24小时正式通知乙方开盘时间。交货地点：中铁北京工程局南宁天地明珠（三期）工程项目部施工现场。交货方式：现场交验。甲方在商品混凝土入模前，一切风险及运输费用由乙方负责。结算采用以下第1种方式（1）每月的20日为当月结算截止日期，甲乙双方根据甲方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混凝土实际收货方量，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货款支付采用下列第1项。（1）地下室混凝土结构全部完成后次月20日结算地下室结构部分货款……地基与基础和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6月内付至实际发生货款的95%，如地基与基础和主体结构分部分工程竣工完工后3月内工程未能进行分部工程验收则地基与基础和主体结构分部工程竣工完工后6个月内付至实际发生货款的95%，剩余5%质保金待工程整体竣工后3月内付清。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付2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货物的供应。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由于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供合格的商品混凝土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或未按甲方确定的供货时间供货，每逾期一日，乙方按逾期交货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且甲方有权向第三方采购或部分采购物资，所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累计逾期时间超过3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还应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018年4月30日，南宁轨道公司（卖方）与中铁北京公司南宁天地明珠三期项目经理部（买方）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对混凝土价格调整进行约定。2018年9月8日，南宁轨道公司（卖方）与中铁北京公司南宁天地明珠三期项目经理部（买方）又签订一份《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对混凝土价格调整进行约定。南宁轨道公司依合同约定向中铁北京公司供货，双方每隔一段时间签署一张《中铁交通·天地明珠（三期）工程混凝土结算单》确认供货情况，截止2019年4月30日，累计供货金额5381958.66元，累计未付款金额1771958.66元，当期未付款金额1502860.72元，当期未到付款时间的货款金额为269097.94元，根据合同约定，269097.94元为质保金。南宁轨道公司已将所有供货对应的发票开给中铁北京公司。2019年1月10日，中铁交通·天地明珠（三期）工程二标段-20#、21#、22#楼剪力墙结构经验收合格，中铁北京公司取得《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庭审中，南宁轨道公司主张全部未付款均已达到约定的付款时间。中铁北京公司对全部未付款总额无异议，认可全部未付款中1502860.72元已经到付款期限，该笔未付款存在逾期付款情况，但不认可南宁轨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应自2019年9月11日起算违约金，且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的1%。剩余269097.94元为质保金，涉案工程尚未竣工，该笔款项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同时，中铁北京公司提出反诉，主张南宁轨道公司存在迟延供货，要求南宁轨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南宁轨道公司对迟延供货不予认可，亦对中铁北京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不予认可。中铁北京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确实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上述事实，有《中铁交通·天地明珠（三期）工程混凝土买卖合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铁交通·天地明珠（三期）工程混凝土结算单》、《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南宁轨道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签订的《中铁交通·天地明珠（三期）工程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南宁轨道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铁北京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关于到期应付货款金额，南宁轨道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整体竣工满三个月，故质保金未到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到期应付货款金额为1502860.72元。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完毕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次月支付结算货款的70%，地基与基础和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6月内付至实际发生货款的95%，一审法院结合货款结算情况、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情况、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情况等，认定2019年6月30日前应支付结算款的70%，即2019年7月1日到期未付金额为157371元，故2019年7月10日前应支付结算款95%，2019年7月11日到期未付款为1502860.72元。中铁北京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2个月的付款宽限期，违约金从宽限期满次日起算，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铁北京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最高不超过结算价款的1%（53819.59元），确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合同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铁北京公司主张南宁轨道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情况，并提供的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南宁轨道公司存在迟延供货情况，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南宁轨道公司迟延供货的详细情况，中铁北京公司主张损失计算标准不尽合理，且该损失不应全部归责于南宁轨道公司。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南宁轨道公司的违约情况以及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酌定南宁轨道公司应的支付中铁北京公司违约金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南宁轨道混凝土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以15737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南宁轨道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502860.72元以及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本项利息加上判决第一项利息总额不超过53819.59元）；三、南宁轨道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南宁轨道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铁北京公司主张南宁轨道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情形，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南宁轨道公司给付逾期供货违约金及造成的损失等。中铁北京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违约金统计表、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违约扣款通知书等证明材料。经查，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中铁北京公司一般通过微信等方式要求南宁轨道公司供货，结合中铁北京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南宁轨道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事实，但南宁轨道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南宁轨道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现有证据及案件相关情况，酌定南宁轨道公司给付违约金1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中铁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