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强，男，194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雅，系黄志强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雅，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大庆，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现居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黄志强、黄秋雅因与被上诉人尹大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秋雅并兼任黄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尹大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强、黄秋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尹大庆退回黄秋雅支付的租房预交款人民币2000元；3.判令尹大庆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快递费、精神损失费；4.一、二审诉讼费由尹大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时约定是可退的预付金，并非定金。黄秋雅微信所称定金只是因为对法律术语不熟悉，但黄秋雅和尹大庆签订的合同里并没有约定定金条款，因此，黄秋雅所支付的2000元，结合尹大庆在微信中表述的“订金”以及微信同意退回的事实，理应认定为是属于可以退回的预付款性质，而非有惩罚性的定金。尹大庆在微信表示同意退回预付款后并没有如约出现，黄秋雅事后多次联系尹大庆，尹大庆一直拒接电话，属于违约及非法侵占行为。二、尹大庆确实没有损失，涉案房屋很快再次出租。黄秋雅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尹大庆并无任何损失，相反，尹大庆所提收到黄秋雅的订金后，马上通知中介下架房源的表述，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亦也不符合合逻辑。尹大庆所谓的“已支付中介费500元”，是尹大庆和保安赵某锋合谋串通非法侵占行为。因看房当晚已经夜深，尹大庆与保安赵某锋坚持要求黄秋雅支付预付款才能离开，且尹大庆当时也明确表示，如果黄秋雅事后回家和家人商量后确定不租，预付款是可以退回，黄秋雅基于尹大庆的承诺如果不租可以退回全部款项及考虑到当时的人身安全才被迫支付的款项，黄秋雅在当晚付款一个小时左右就通知尹大庆，表示不租赁房子却遭到尹大庆的拒绝。三、赵某锋作为中介，其无中介资质，而且存在串通，故意扩大损失，有违诚信的行为，因此其证词和主张不应被采纳。尹大庆和保安赵某锋并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约定中介费等事宜，赵某锋也并非专业从事房屋中介的经纪，他只是在本职工作之余顺便帮人介绍，本身与尹大庆也是熟人关系。按照常理，应该是促成交易后尹大庆再给予其适当的感谢费而非严格意义的中介费。本案中，黄秋雅支付预付款后一个小时左右就马上通知尹大庆不租了，此交易显然没有成功，按常理应不必再给赵某锋感谢费。四、一审庭审时，黄秋雅及尹大庆均对订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一审法院不应仅认可尹大庆的看法，判定2000元为“保证金”。当时，黄秋雅曾要求尹大庆提交通知中介下架涉案房屋的房源讯息，以及证明如果黄秋雅不租，会为尹大庆带来什么经济上的损失，及尹大庆重新出租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作为鉴别尹大庆确实遭受到损失的依据，但遭到尹大庆的拒绝，一审法院也没有针对黄秋雅的此项诉求要求尹大庆提交任何相关证明，一审法院完全不要求尹大庆提交任何证据，进而认定尹大庆存在损失，依据并不充分。同时，一审庭审时赵某锋作为证人，对于所谓的“中介费”是经尹大庆当庭提示后才改口，此举虽被一审法官当庭呵斥，却仍采纳其所谓的“中介费”作为尹大庆损失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中介费的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仅针对黄秋雅对于法律术语的不熟悉，写错了一个“定”字，而不审查尹大庆在微信中陈述该款项是“订金”的事实。赵某锋一审时作为证人明确表示尹大庆并无支付过“中介费”，在尹大庆当庭提示后才改口称自己收到的是“中介费”。尹大庆一审庭审时出示其手机付款记录，但该笔付款记录并无备注付款用途，且付款前后的微信记录也没有提到关于中介费的字眼或说明，且款项支付时间是在黄秋雅明确通知尹大庆及赵某锋确定不租涉案房屋的5天后。在租赁并未促成的前提下，没有支付中介费的理由和必要。同时，黄秋雅从尹大庆和赵某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发现，其两人还有其他的联系和往来，由此证明该笔付款并非中介费。被上诉人尹大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黄志强、黄秋雅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尹大庆确认黄秋雅对法律术语不熟悉的事实，但此不能改变“定金”一词在法律上的含义。黄秋雅狡辩“定金”一词的含义属于混淆概念的行为。二、“预付款”属于“定金”，在黄秋雅单方面违反合同后，没收定金的行为属于合法合理行为。三、关于尹大庆和保安赵某锋的关系，尹大庆和赵某锋是第一次合作，此前没有任何交往，而且双方是口头协议约定将500元作为中介费。赵某锋是黄秋雅自己找的中介，现在反说尹大庆和赵某锋“合谋串通”，黄秋雅的辩证是对尹大庆和赵某锋的诽谤。四、关于损失的问题。黄秋雅与尹大庆成功签署合同后，尹大庆向赵某锋支付了500元的中介费作为酬金，但是黄秋雅单方违约，因此尹大庆等于向赵某锋白白支付了500元，尹大庆将这一行为定义为损失。五、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合同主体为出租人以及承租人，而黄秋雅仅仅为黄志强的代理人，并非合同一方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既然本案作为合同纠纷案件审理，那么黄秋雅并非适格的原告方，应直接驳回黄秋雅的起诉。六、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租赁期间，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需提前1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后签订终止合同书。若一方强行中止合同，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8600元”。黄秋雅在未与尹大庆协商的情况下，单方表示不再承租，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该违约条款的约定，黄秋雅应向尹大庆支付违约金8600元。因此，退一步讲，如果二审法院最终认定该2000元不是定金，那也应当认定为黄秋雅应向尹大庆支付的违约金，尹大庆无需向黄秋雅退回该2000元。同时，由于黄秋雅仅支付了2000元，尹大庆保留向黄秋雅追索剩余6600元违约金的权利。黄志强、黄秋雅于2019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尹大庆退回黄秋雅支付的租房预交款人民币2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尹大庆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市荔湾区龙津西路恩洲大巷181号1301房是尹大庆名下的房产。2019年9月25日，黄秋雅代黄志强（乙方）与尹大庆（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路××广场××房出租给乙方居住使用，租赁期限于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10月5日；每月租金为4300元，租赁保证金为8600元，期满后退还；租赁期间，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需提前1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后签订终止合同书，若一方强行中止合同，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8600元；出租方提供冰箱、洗衣机等电器，承租方应注意使用，在租期中如有问题由承租方负责维修，等等。2019年9月25日当天22:05分，黄秋雅通过微信向尹大庆支付2000元。23:46分，黄秋雅向尹大庆发送微信称：“实在不好意思尹先生，家里人都认为既然要换还是想换个三房的，你看是否我跟保安那边说一下让他另外再帮你找租客，这个房子条件这么好不愁租的，我这边定金可否麻烦你先退给我？谢谢。”2019年9月26日，尹大庆回复黄秋雅称：“黄小姐，三房和两房是两个完全不同概念的东西，现在合同已经签了，订金已经交了，合同就生效了。你违约不租订金不能退，还会有违约金的”。之后，双方经过多次沟通，未果，黄志强、黄秋雅故诉至一审法院。双方没有再履行上述租赁合同。经尹大庆申请，赵某锋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赵某锋陈述：“我是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保安，是介绍尹大庆与黄秋雅认识并签订租赁合同的中间人。9月25日晚上，尹大庆与黄秋雅就租赁案涉房屋达成合意，为保证房源，当晚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并由黄秋雅支付了2000元给尹大庆作为定金，签合同时只有三人在场。第二天早上，黄秋雅跟我说不想租了，我回复她说不租的话定金也退不回，黄秋雅没有回复我，之后我便联系不上她。2019年9月30日尹大庆向我支付了中介费500元，而黄秋雅应支付给我的中介费至今也没有支付给我。”黄秋雅、黄志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并认为尹大庆和证人均知道黄秋雅要退租，在此情况下尹大庆还支付500元，两人存在合意串通，且支付的500元没有标注是中介费。尹大庆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并表示其和证人不存在恶意串通，黄秋雅没有给回合同原件，也没有办理解除合同的相关手续，所以其一直等到9月底黄秋雅没有再发信息了才给中介费，因为合同签了，中介费肯定要给的。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尹大庆表示案涉房屋已于2019年10月底另行出租。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切实履行。该合同签订后，黄秋雅向尹大庆支付了2000元，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黄秋雅、黄志强主张是预付款，但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认定该笔款项是保证租赁合同正常履行的保证金。现黄秋雅、黄志强在上述合同签订后明确表示不再承租，双方租赁合同也已解除。关于尹大庆是否应退回2000元。保证金具有对违约方的惩罚及对守约方损失弥补的功能。首先，黄秋雅、黄志强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应赔偿尹大庆因此遭受的损失；其次，虽然黄秋雅签订合同当天已及时通知尹大庆不再承租，尹大庆对房屋需另行出租也有所预期，但尹大庆重新寻找新的承租人、另行出租房屋需要合理的时间，该合理时间的租金损失以及中介费的损失即合同解除给尹大庆带来的损失。鉴于合同约定的案涉房屋租金每月达4300元，尹大庆已支付中介费500元，现黄秋雅、黄志强要求退回2000元，因2000元并非过分高于上述损失，故黄秋雅、黄志强要求退回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黄秋雅、黄志强要求尹大庆退回租房预交款人民币2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黄秋雅、黄志强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尹大庆是否应向黄志强、黄秋雅返还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志强、黄秋雅主张其支付的2000元性质为预交款，对此无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对此亦无约定，且黄秋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将该款项认为是定金，故黄志强、黄秋雅关于其支付的2000元为预付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需经双方协商后签订终止合同书，若一方强行中止合同，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8600元。黄秋雅虽然在签订合同后当晚即已提出解除合同，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不论2000元是定金还是预交款，黄志强、黄秋雅均无权主张返还。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志强、黄秋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志强、黄秋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