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刑初1755号 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武只顺，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湖南省溆浦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9月5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严琳，湖南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印安园，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湖南省溆浦县。2014年8月17日因嫖娼被义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2018年9月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楼晓平，浙江红太阳（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9]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犯抢劫罪，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浙0782刑初40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武只顺不服本院判决提出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浙07刑终660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只顺及其辩护人严琳、被告人印安园及其辩护人楼晓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日晚，被告人武只顺与杨某、被害人陈某1等人在义乌市江东街道马村村松树园15号2楼舒某1的家中赌博。期间，被告人武只顺赌博输掉人民币1万余元，杨某赌博输掉人民币1万余元。后被告人武只顺以被害人陈某1诈赌为由，威胁并殴打被害人陈某1，要求被害人陈某1拿出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印安园在现场帮助武只顺恐吓、殴打被害人陈某1。后被害人陈某1被迫支付给被告人武只顺人民币4.8万余元，并书写5万元欠条一张。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武只顺处查扣赃款人民币6000元，从被告人印安园处查扣赃款人民币2000元。 现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的家属已与被害人陈某1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指控认为，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部分系犯罪未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武只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意见，其认为本人的行为是犯罪，但不是抢劫罪，而是敲诈勒索罪。其从垃圾桶里拣出的开始用于赌博的两副牌经其找张师傅检测是电脑牌，是陈某1赌博时用的扑克牌，陈某1承认这牌是他的，陈某1还承认赌博的时候采用诈赌的方式，过程中双方是互殴，其收到的钱是陈某1退赔给其和杨某的。 辩护人严琳认为被告人武只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如果认定为抢劫罪，原审的判决六年过重，根据浙江省高院量刑指导意见，应在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被告人有多项从轻减轻的法定情节，如坦白、自愿认罪、谅解、系初犯、偶犯，由民事纠纷引发，主观恶性小。另公安机关和检察院未核实陈某1、武只顺赌博工具是否为电脑牌，未确认陈某1是否有出老千的行为。在陈某1无明显外伤的情况下，且在场人员多为受害人陈某1的亲朋好友，认定武只顺对其实施严重暴力的行为不当。公诉机关未提交对被告人有利的被害人的体检报告，因为被害人实际所受到的伤害仅为挫伤。被告人武只顺的部分口供系诱供或不实记录，属非法口供，应予排除。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求依据疑罪从无、罪刑罚相适应的原则，依法认定其构成犯罪的罪名，做出正确量刑，让其可以尽快承担自身应尽的社会及家庭责任。 被告人印安园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楼晓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本案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如果认定为抢劫罪打欠条的5万元应不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系从犯，主观恶性小，第一被告人认为本案是诈赌引起的，和社会上一般的抢劫和敲诈勒索有区别，案发后被告人印安园主动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协商退款，并取得了谅解。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明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8年9月2日晚，被告人武只顺与杨某、被害人陈某1等人在义乌市江东街道马村村松树园15号2楼舒某1的家中赌博。期间，被告人武只顺赌博输掉人民币1万余元，杨某赌博输掉人民币1万余元。后被告人武只顺以被害人陈某1诈赌为由，威胁并殴打被害人陈某1，要求被害人陈某1拿出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印安园在现场帮助武只顺恐吓、殴打被害人陈某1。后被害人陈某1被迫支付给被告人武只顺人民币4.8万余元，并书写5万元欠条一张。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武只顺处查扣赃款人民币6000元，从被告人印安园处查扣赃款人民币2000元。 现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的家属已与被害人陈某1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2日晚，其和雷某、杨某及被告人武只顺等人在舒某1家中赌博。期间，被告人武只顺输钱后离开，过了半小时左右后回来说其出老千，并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欲砍其，后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等人对其拳打脚踢，并以其出老千为由让其赔偿10万元，其不承认诈赌，被告人武只顺就打其，杨某也在边上说让其把赢去的钱都拿出来，后其将口袋内的现金1.8万余元给被告人武只顺，又通过微信分别转账1.3万元、2万元，被告人武只顺还让其出具5万元的欠条，并要求其在欠条上写出老千，其说自己没有出老千，被告人武只顺就打其，后其出具了5万元的欠条。被告人武只顺还是不肯让其走，让其打电话借钱，其无法借到钱，被告人武只顺离开前让杨某看住其，说去买把锁把房门锁起来，后其和杨某、舒某1在房间里聊天，三个多小时后，其以头部被打疼去医院治疗为由，在下楼后趁机逃走的事实。 2、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日晚，其和陈某1、杨某及被告人武只顺等人在舒某1家中赌博。先是由杨某从舒某1家里放着的一条扑克牌里面拿了2副牌出来坐庄开始赌博，杨某输钱后没人坐庄，因陈某1赢钱多就叫他坐庄。期间有人说牌旧了要求换牌，于是不知谁又拿了2副新的牌出来赌博，但可以肯定牌不是陈某1拿的，后仍由陈某1坐庄继续赌博，他把武只顺他们的钱都赢走了。被告人武只顺输钱后离开，过了半小时左右后回来说陈某1出老千，并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欲砍陈某1，但被边上的人拦住了，被告人武只顺就用手去打陈某1，其被对方掐着脖子推了一下后趁乱跑掉的事实。 3、证人舒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日晚，雷某、陈某1、杨某及被告人武只顺等人在其住处赌博，他们赌博用的牌是其从好又多超市购买的，是10副一筒的扑克牌。是其打开包装拿了2副牌放在桌上由他们拿去赌博。开始由杨某坐庄，后他输钱后由陈某1坐庄，后不知怎么换了其买的2副新的扑克牌。期间陈某1赢多输少，被告人武只顺输钱后离开，过了半小时左右后回来说陈某1出老千，并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欲砍陈某1，但是刀被其夺下来了。随后被告人武只顺就去打陈某1，被告人印安园也上去打陈某1，被告人武只顺还说雷某也有份，并打了雷某两拳，其就上去拦，然后雷某就离开了。被告人武只顺让陈某1赔10万元，杨某也在边上说让陈某1把赢的钱全部退出来就算了，后陈某1从口袋里拿了一万七、八千元左右给被告人武只顺，又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武只顺1.3万元、2万元，与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一起的另外一个人也踹了陈某1一脚，还打了一巴掌，并说不给钱就打。后被告人武只顺见陈某1确实没有钱了，就让陈某1写因出老千欠5万元的欠条，陈某1不承认出老千，不肯写，被告人武只顺就又打陈某1，陈某1被迫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欠条。后被告人武只顺还想带陈某1出去，但陈某1不肯去，杨某提出在其住处看住陈某1，被告人武只顺就让其和杨某看住陈某1，被告人武只顺出去的时候还用筷子顶住了门，其与杨某、陈某1在房间里聊天，后其去睡觉了，凌晨时杨某和其说陈某1跑掉的事实。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日晚，其和雷某、陈某1及被告人武只顺等人在舒某1住处赌博。先是由其坐庄赌博，其输光后就没赌了，后由陈某1坐庄继续赌，陈某1坐庄期间有人说牌旧了，其就从拆开的一整盒的扑克牌里面拿出牌给陈某1继续赌博，后被告人武只顺输钱离开，过了半小时左右后回来说陈某1出老千，并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欲砍陈某1并说陈某1出老千，要不把钱拿回来就把陈某1的手脚打断，但是刀被舒某1夺下来了。随后被告人武只顺就去打陈某1，被告人印安园也上去打陈某1，被告人武只顺还说雷某也有份，并打了雷某两拳，雷某被舒某1拉开放走了。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对陈某1说要么把钱拿出来，要么打一顿再送到派出所。其在边上劝陈某1把赢的钱退出来就算了，省得被打。被告人武只顺让陈某1赔10万元，陈某1从口袋里拿了一万六、七千元左右给被告人武只顺，又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武只顺1.3万元、2万元，期间武某也踹了陈某1一脚，还打了一巴掌，并说不给钱就打一顿再送到派出所。后被告人武只顺见陈某1确实没有钱了，就让陈某1写因出老千欠5万元的欠条，陈某1不承认出老千，不肯写，被告人武只顺就又打陈某1，陈某1被迫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欠条。后被告人武只顺还想把陈某1带到宾馆去，但陈某1怕被打不肯去，其就和被告人武只顺说要么就由其看住陈某1，被告人武只顺同意后遂离开并用锁把门锁掉了。其与舒某1、陈某1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天，期间其让被告人武只顺将锁打开了，后陈某1说头疼要去医院，下楼后陈某1自己骑电动车走了。案发当天其一共输了1万元左右的事实。 5、被告人武只顺在公安、检察院阶段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2日晚，其和雷某、杨某、被害人陈某1等人在舒某1家赌博。先是杨某用不知谁拿的2副正点牌扑克牌坐庄，后他钱输光了换了个瘦子坐庄，瘦子输了钱后就换成陈某1坐庄，杨某说牌旧了要换牌，不知谁从舒某1房间又拿了2付牌，陈某1继续坐庄，其和杨某均输了一万元左右，后其怀疑对方诈赌，遂联系了武某、“张师傅”，经“张师傅”确认用于赌博的扑克牌系电脑牌，被害人陈某1不承认诈赌，其遂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想去砍陈某1，但被舒某1拦住了，其就冲上去打陈某1，与其一起去的被告人印安园帮其打陈某1，陈某1也还手了，雷某想上来帮陈某1，其就说对方也有份，然后其又打了雷某的脸部一、二拳，雷某也还手了，之后舒某1将双方拉开并让雷某走了，其和被告人印安园就揪着被害人陈某1，其说要么赔钱，要么其打对方一顿再送到派出所报警，陈某1说要报警，其就说要报警就先让其打一顿，陈某1又说那就赔钱，其让对方赔10万元，陈某1将1.5万余元现金给其后又不肯给了，其就打了对方两巴掌，并说要么把钱退给对方，让其打一顿后去派出所，要么就把剩余的钱拿出来。后陈某1又通过微信转给其1.3万元，并说没有钱了，武某就踹了陈某1一脚，还打了一巴掌，然后说钱可以不给，要么就打一顿然后送去派出所，后陈某1又通过微信转给其2万元。由于陈某1没有钱了，其让陈某1出具一张因出老千欠5万元的欠条，陈某1说没有出老千，其就抬起手吓唬对方，陈某1遂出具了欠条。事后，其给了“张师傅”现金7000元，给了武某现金200元，借给被告人印安园现金2000元用于还车贷，剩下的6000元现金放在被告人印安园的车子的后备箱内，其微信内的1万元用于归还其与杨某于赌博当日向“秀秀”借款的事实。 6、被告人印安园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2日晚，其随朋友即被告人武只顺到一个湖南老乡家玩，期间，被告人武只顺与陈某1、杨某等人在赌博。后被告人武只顺因怀疑对方诈赌而发生争执并冲上去打陈某1，双方扭打在一起，其也上去帮被告人武只顺，对陈某1拳打脚踢，被告人武只顺还打了一起赌博的一个戴金项链的人，说对方也有份，后来这个戴金项链的人跑掉了。被告人武只顺对被害人陈某1说要么赔钱，要么打一顿再送到派出所，被告人武只顺提出让对方赔10万元，其在边上凶狠的骂陈某1，陈某1将一叠现金给被告人武只顺，后来武某也来了，武某打了陈某1几拳并说要么赔钱，要么打一顿后送去派出所，后其就走开了。其觉得帮过被告人武只顺，遂向被告人武只顺借了2000元。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扣押清单，体检材料，搜查笔录，辨认笔录，视频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谅解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武只顺提出被害人陈某1诈赌的理由是陈某1在赌博过程中使用的扑克牌是由陈某1提供的电脑牌。经查，证人舒某1证实用于赌博的扑克牌是其从好又多超市购买的10副一筒中的4副。证人雷某证实案发当天先是由杨某从舒某1家中放着的一条扑克牌里面拿了2副牌出来坐庄开始赌博，杨某输钱后没人坐庄，因陈某1赢钱多就叫他坐庄。期间有人说牌旧了要求换牌，于是不知谁又拿了2副新的牌出来赌博，但可以肯定牌不是陈某1拿的。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先是由其坐庄赌博，其输光后就没赌了，后由陈某1坐庄继续赌，陈某1坐庄期间有人说牌旧了，其就从拆开的一整盒的扑克牌里面拿出牌给陈某1继续赌博的事实。被告人武只顺供述案发当天先是杨某用不知谁拿的2副正点牌扑克牌坐庄，后他钱输光了换了个瘦子坐庄，瘦子输了钱后就换成陈某1坐庄，杨某说牌旧了要换牌，不知谁从舒某1房间又拿了2副牌，陈某1继续坐庄。以上证据均可证实案发当天用于赌博的扑克牌不是由被害人陈某1提供，被告人武只顺据此判断陈某1在赌博过程中诈赌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抢劫罪以及书写欠条的行为不符合当场取得财物的抢劫罪的特征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武只顺在赌博输了1万余元后以对方诈赌为由，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陈某1，并当场劫取钱财，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辩护人楼晓平提出欠条中的5万元不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武只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印安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印安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的家属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严琳提出被告人武只顺系初犯、偶犯，已与被害人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楼晓平提出被告人印安园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武只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3年9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印安园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武只顺、印安园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元，由扣押单位义乌市公安局返还被害人陈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徐翠英 人民陪审员  金程程 人民陪审员  朱堂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