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龙岐村南屏公园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陈健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盛昌，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龙岐村南屏公园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刘映彤，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恒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西环路1502号荔园新天地6号楼205、207。法定代表人：陈锦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蜜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艺影街11号816房。法定代表人：马细钦。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赞公司）、广州市荔恒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恒公司）、广州蜜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荔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盛昌、廖晓明，被上诉人蜜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王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荔赞公司、荔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2.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荔赞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荔园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9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止；以101679.5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就荔赞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荔赞公司、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为未还款项，应当包含未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计算应以100000元为本金，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根据荔园公司提交的《借款担保协议》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为未还款项，因此应当包括未还本金及利息。借款期间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止，为1679.58元，即未还本金及借款期内利息共计101679.58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条规定，按照《借款担保协议》约定计算的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应当尊重双方意思自治，按照《借款担保协议》计算逾期利息。二、《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已明确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提供的担保范围包括荔赞公司拖欠荔园公司所有应还款项、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荔园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所有费用，应当包含荔园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无须就律师费损失承担担保责任，也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担保条款”第3项规定已经包含荔园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因此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应当就荔园公司的律师费损失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担保范围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损失”，从而不支持荔园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已明确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提供的担保为无条件、独立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一审法院判决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在各自持有荔赞公司的相应股权价值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担保条款”已清晰约定“丙方提供的担保为无条件、独立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这个条款是清晰、无歧义的，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对荔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便荔恒公司和蜜赞公司被认定为在股权份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当明确双方各自在1000000元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股权价值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蜜赞公司辩称，不同意荔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根据《借款担保协议》的约定，若荔赞公司逾期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逾期30日以内的，每逾期一日按未还款向的3‰计算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按未还款项的5‰计算违约金。但合同各方并没有明确约定上述“未还款”为贷款期限内的本金和利息之和，更没有对款项的本息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此荔园公司的第一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借款担保协议》中关于担保范围的约定，并没有明确包括律师费损失。最后，《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主条款已经明确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以其持有的荔赞公司的股权份额做借款担保，荔园公司主张蜜赞公司应当就借款承担无条件的连带担保责任，或在1000000元出资限额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荔赞公司、荔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荔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荔赞公司立即向归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7年1月31日，该部分利息为1671.67元；第二部分以101671.67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荔赞公司承担本案荔园公司律师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762元；3.判令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对上述第1项和第2项诉求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荔赞公司、荔恒公司、蜜赞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荔园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荔赞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广州市荔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园网络公司）和蜜赞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至第四条约定：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1月31日，借款期间不计利息，但如乙方逾期还款则甲方有权自款项出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乙方指定用于收取借款的账号为杜柏根名下尾号1036的账户，甲方向指定账户转入约定款项即视为甲方已按约定借出借款；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若乙方逾期还付借款本金或利息，逾期30日内，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第六条担保条款约定：“丙方同意，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丙方自愿以其相应所持有的乙方的股权份额担保给借款人，作为借款人归还借款的担保。丙方所担保的自有财产满足担保条件，并同意接受本合同约束。1.丙方提供的担保为无条件的、独立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担保期间为两年。自应还款项履行义务到期之日起算。3.……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拖欠甲方所有应还款项，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4.丙方同意，若发生乙方不能如约按期还款，则丙方占乙方相应股权份额的所得利润或分红以及乙方退回给丙方相应的投资本金优先用于偿还此笔借款。”同日，荔赞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荔园公司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款及收款事实。2016年9月14日，荔园公司向荔赞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备注为往来款。一审庭审中，荔赞公司确认已收到借款100000元。荔园网络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变更登记为荔恒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如下问题存在争议：1.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出借问题。蜜赞公司主张荔恒公司的股东是荔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控制的公司，荔赞公司与荔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荔园公司与荔赞公司、荔恒公司是利益共同体，企图通过本案将借款责任转嫁给蜜赞公司承担；涉案款项的转账凭证上备注为往来款，荔园公司与荔赞公司共用办公场所和人事、财务，不排除荔园公司将其他往来款作为借款；《借据》载明的收款时间与转账记录载明的时间不一致，应属于不同的款项，且荔园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将款项汇入荔赞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故无法证明《借款担保协议》已实际履行；其与荔恒公司合作共同成立荔赞公司经营跨境电商项目，荔赞公司成立后，陈健强通过荔园公司和荔恒公司以借款形式履行出资义务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借款担保协议》中载明的款项应是投资款，是为了配合陈健强完成出资手续。为此，蜜赞公司提供荔园公司、悦享家（广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荔恒公司及荔赞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证实其主张。荔园公司表示其与荔赞公司、荔恒公司均是依法登记注册的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并非利益共同体，且三者之间是否具有投资关系、合作关系及法人内部人员之间的关系均与本案无关；《借据》是荔赞公司自行打印后签字盖章，并在收到借款后向其交付，《借据》内容与《借款担保协议》、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荔赞公司已当庭确认收到借款，故涉案借款已实际支付完毕；转账记录备注为往来款，是财务备注有误，转账款项即是本案借款。2.担保责任问题。蜜赞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未实际出借，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即使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蜜赞公司也仅在占有荔赞公司50%的股权份额内承担担保责任。荔园公司不同意蜜赞公司的主张，认为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方式是保证人担保及股权担保，蜜赞公司、荔恒公司应就涉案借款提供无条件的连带担保。荔赞公司同意荔园公司的意见。3.律师费问题。荔园公司主张因本案支出律师费4762元，并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荔赞公司对支付律师费没有异议。蜜赞公司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对律师费发票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且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律师费，故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荔赞公司向荔园公司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担保协议》、《借据》及转账记录证实，且荔赞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蜜赞公司抗辩涉案款项未实际出借以及款项性质实为出资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首先，蜜赞公司并非《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借款人及收款人，在借款人荔赞公司已确认收款事实的情况下，其仍就借款事实提出异议，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蜜赞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再者，荔园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涉案款项已实际支付，且荔赞公司并无异议，虽然涉案款项没有按约定汇入指定收款账户，但荔园公司与荔赞公司在借款实际履行过程对收款账户的调整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发生，至于蜜赞公司主张的《借据》与转账记录显示的款项支付时间不一致以及转账记录备注为往来款问题，亦不足以反驳荔园公司的主张。现借款已届清偿期，荔赞公司逾期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荔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关于利息，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荔赞公司应向荔园公司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结合借款的实际支付时间，借款期间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止；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荔园公司主张以101691.67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荔园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并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且荔赞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责任问题。《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主条款已明确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以持有的荔赞公司的股权份额作为借款担保，第六条的第1至4项分条款仅是对主条款进行具体的解释说明，荔园公司主张蜜赞公司、荔恒公司就涉案借款承担无条件的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担保范围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损失，现荔园公司主张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就其律师费损失承担担保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双方对担保方式、担保期限的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应在持有荔赞公司的股权价值份额内就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荔恒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荔赞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荔园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9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荔赞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荔园公司支付律师费4762元；三、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就荔赞公司应承担的判决第一项债务在各自持有荔赞公司的相应股权价值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荔园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元，由荔赞公司、荔恒公司、蜜赞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二、担保人应否对律师费承担担保责任；三、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应否在持有荔赞公司股权价值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涉案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问题。根据涉案《借款担保协议》的约定，若荔赞公司逾期还付借款本金或利息，逾期30日内，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天按未还款项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并未明确约定上述“未还款项”为贷款期内的本金和利息之和，各方更无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荔园公司要求以101679.58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以借款本金为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处理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担保范围是否包括律师费的问题。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中关于担保范围的约定并无明确包括律师费损失，故荔园公司要求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就其律师费损失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荔园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荔恒公司、蜜赞公司应否在持有荔赞公司股权价值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借款担保协议》第六条主条款已明确约定，荔恒公司、蜜赞公司以持有的荔赞公司的股权份额作为借款担保，第六条的第1至4项分条款仅是对主条款进行具体的解释说明，荔园公司主张蜜赞公司、荔恒公司就涉案借款承担无条件的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至于荔园公司主张蜜赞公司、荔恒公司在出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市荔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