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振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倩，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姜建平，男，住湖南省。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1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姜建平。2.注册号：17151488。3.申请日期：2015年6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2；3503；3504；3506；3507）：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定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货物展出；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六福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六福公司）。2.注册号：3043570。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8417574。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9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3043568。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9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7042459。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寻找赞助。（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944398。3.申请日期：1995年4月2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类似群1401-1403）：珠宝（宝石）；宝石；装饰品（珠宝）；象牙制品（首饰）；仿金制品（首饰）；银饰品；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贵重金属餐具；厨房用贵重金属容器；贵重金属茶具；家用贵重金属器皿；家用贵重金属容器；贵重金属制圣器；仿金制品；镀金物品；电镀制品（贵重金属电镀）；贵重金属烟具；贵重金属马具配件。三、被诉裁定2018年12月1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237571号关于第17151488号“龙金六福凤”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已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其余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由于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予以保护，故仅对诉争商标在“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服务上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进行审理。六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使用在第14类宝石等商品上的“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六福公司“六福”商标的复制、摹仿，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服务与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珠宝等商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和服务的内容、方式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距，行业跨度较大，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从而致使六福公司利益受到损害。故对六福公司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与六福公司商号“六福”未构成高度近似，且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对“六福”商号进行了使用，并使之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了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裁定：诉争商标在“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六福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六福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档案信息；2.六福公司店铺照片打印件；3.2010-2016年六福集团（国际）有限公司企业年报；4.2011-2017年“六福”品牌荣誉证书及奖杯照片打印件，其中包括2012-2015年亚太区最佳零售商500强；5.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广东省金银首饰、广东省黄金协会推荐认定“六福”为中国驰名商标的函、北京市消费者协会关于对六福公司申报“中国驰名商标”的回函，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2012年12月31日作出的商标驰字[2012]488号关于认定“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该批复认定六福公司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六福”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6.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以“六福珠宝”为检索词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得到的文献，其中有2010-2014年标题含有“六福珠宝”的报纸报道16篇；7.2011-2016年六福公司“六福”品牌广告项目清单、2010-2016年杂志简报、2012-2016年媒体报道及其他广告宣传资料复印件，显示六福公司在时尚新娘、好主妇、风尚周报、富周刊、经济日报等报刊杂志及网络媒体上对其“六福”商标进行广泛宣传；8.六福公司参与关怀社会的活动照片；9.六福公司提起的维护其“六福”品牌的在先商标异议裁定、行政判决、对仿冒“六福”品牌行为的行政处罚决定。六福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广东省高建企业有限公司荣誉特许使用证、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黄金白银业务许可证等；2.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全球奢侈品力量报告摘录，其中显示六福集团（国际）有限公司2014-2015年在全球奢侈品百强企业中排名分别为第31、28位；3.六福公司2008-2010年部分宝石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复印件，显示六福公司的销售地域涉及河南、河北、安徽、北京、海南、新疆、湖南等多省市，部分合同单笔销售金额高达百万；4.六福公司子公司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2007-2013年度审计报告、纳税证明；5.六福公司子公司六福珠宝（深圳）有限公司2007-2011年度纳税证明；6.六福公司及其下属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六福珠宝（深圳）有限公司关于“六福”珠宝商标的广告、宣传费用专项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六福珠宝品牌关联方”2008-2010年列支有关“六福”珠宝商标广告宣传费合计约2647万元，2011年列支有关“六福”珠宝商标广告宣传费合计约2356万元；7.六福公司2009-2015年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及部分发票，2009-2015年间六福公司在CCTV-3、CCTV-6、CCTV-8栏目均发布有六福珠宝广告；8.六福公司在北京地铁的广告上刊报告；9.六福公司大陆地区店铺列表、六福公司授权他人使用“六福”商标的许可协议；10.六福公司申请商标的信息、六福公司针对第三人申请商标的异议裁定、在先判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由于被诉裁定已经认定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在“广告；货物展出；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六福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法院仅对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进行评述。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室外广告；户外广告”等服务在服务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尚未构成类似服务。在此前提下，诉争商标在“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六福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其对“六福”享有的在先商号权。但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服务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其“六福”商号并已取得一定知名度。故对六福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六福公司主张认定其引证商标五为驰名商标。根据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引证商标五曾于2012年被认定为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六福公司于2012-2015年连续被评为亚太区最佳零售商500强，在2014-2015年全球奢侈品百强企业排名分别为第31、28位。对其六福珠宝品牌，六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亦投入大量广告、宣传经费，2008-2010年列支有关“六福”珠宝商标广告宣传费合计约2647万元，2011年列支有关“六福”珠宝商标广告宣传费合计约2356万元，且在2009-2016年间，在CCTV-3等中央电视频道、时尚新娘、好主妇、风尚周报、富周刊、经济日报等报刊杂志和网络媒体上对其“六福”商标进行了广泛、持续的宣传。2008-2010年的宝石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显示，六福公司的销售地域涉及全国多省市，部分合同的单笔销售金额高达百万。六福公司提交的认驰记录、广告宣传、销售、行业排名等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引证商标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龙金六福凤”文字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五的“六福”，系对六福公司引证商标五的抄袭和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服务与引证商标五赖以驰名的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的经营方式存在某种特定关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可能割裂“六福”商标与其据以知名的珠宝商品固有的联系，从而致使六福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在“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服务上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法院予以纠正。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鉴于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其他条款对六福公司的利益予以保护，故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理原则，六福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其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诉争商标与“六福”商标文字构成及呼叫有所不同，未构成对“六福”商标的复制、摹仿，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服务与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珠宝等商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和服务的内容、方式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距，行业跨度较大，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从而致使六福公司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所指情形。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被诉裁定。六福公司、姜建平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六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在中国境内在宝石、贵重金属饰品（首饰）等商品上对引证商标一进行了持续使用和广泛宣传。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公司的“六福”珠宝系列产品销售额较高，销售范围较广，且被多家媒体宣传和报道。此外，引证商标五曾于2012年12月31日被行政机关认定为在使用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宝石、贵重金属饰品（首饰）等商品上经过使用已为公众广泛知晓、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龙金六福凤”完整包含了“六福”二字，其与“六福”商标在文字构成上虽有不同，但该不同之处并不能增强二者的可区分性，在隔离对比的情况下，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六福”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对购买订单进行行政处理；会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服务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的市场存在一定重合，在服务内容、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关联，相关公众亦存在一定重合，诉争商标若使用在前述服务上，易使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六福公司的驰名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减弱引证商标五与珠宝首饰的联系，致使六福公司的利益可能受损。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六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