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奇，男，194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健玲，女，195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毅军，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中奇因与被上诉人卢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中奇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由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并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利息计算方法：以10.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7日计算至2012年6月19日共12日，利息为840元；以22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0日计算至2012年8月30日共70日，利息为11850元；以15.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应参照胜败诉数额比例确定各自负担比例。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与被上诉人已故丈夫邓海泉发生借贷关系。邓海泉2019年5月病故，被上诉人于7月29日带几个人到上诉人家，拿出己写好的《借条》要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提出不可能在10日内还清79万本息，被上诉人又写了《还款计划》让上诉人签字，从2019年8月份起每月还款20万元直至还完为止。二、一审判决计算本息错误。2020年1月6日，上诉人才在上渡信用社找到2012年8月30日转还7万元给卢健玲的银行流水，故本金应扣除该已还的7万元。三、一审判决律师费不符合约定，诉讼费负担也没有按胜负比例原则分担。 卢健玲辩称，2012年8月30日华中奇转入其账户的7万元是还另外的借款，华中奇没有按时支付本息，应该支付律师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中奇向卢健玲偿还借款本金88.2万元以及利息（以79.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7日利息为53328元；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7日利息为1301.9元）；2.判令华中奇向卢健玲支付律师代理费40465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中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中奇分别于2012年6月7日、2012年6月20日向卢健玲借款10.5万元、12万元。2019年7月29日，华中奇向卢健玲作出《还款计划协议》，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华中奇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2年6月7日向卢健玲借款10.5万元，又于2012年6月20日再向卢健玲借款12万元，两次借款22.5万元，两笔借款双方约定借期均为一个月，利率为3%，后因华中奇生意亏本一直无法还清本金、也没有按时支付利息给卢健玲，在2012年底双方口头协商同意还款期限延长到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还款期限到期至今，经卢健玲多次追讨，借款人华中奇没有将借款还给出借人卢健玲，现经双方再次协商就还款形成如下书面协议：1.借款人华中奇于2019年8月10日前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9.2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出借人卢健玲；2.如超过2019年8月10日华中奇无法还清本金和利息，愿意承担卢健玲为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同日，华中奇还向卢健玲出具《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借到卢健玲本息共79.2万元，现从2019年8月份起每月还款20万元直至还完79.2万元为止。借款至今，华中奇没有偿还借款本金、未支付利息给卢健玲。卢健玲在庭审中自认79.2万元是按月利率3%计算的本金和利息之和。卢健玲在庭审中称，如果法院不认定79.2万元为借款本金，而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的话，则请求从借款当天开始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另外，华中奇于2012年8月向卢健玲借款9万元。2019年7月29日，华中奇补写《借条》给卢健玲，《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卢健玲9万元。卢健玲在庭审中自认华中奇在2019年11月20日已偿还该9万元借款中的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卢健玲与华中奇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认定。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卢健玲于2012年6月7日借款10.5万元、于2012年6月20日借款12万元、于2012年8月借款9万元给华中奇，借款本金合计应为31.5万元，华中奇在2019年11月20日偿还9万元借款中的5万元，则华中奇尚欠卢健玲的借款本金应为26.5万元，该款项华中奇应当偿还给卢健玲。卢健玲诉请的借款本金88.2万元，系将利息计入本金，且利息的计算方式超过了年利率2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卢健玲诉请华中奇偿还借款本金88.2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2012年6月7日的借款10.5万元及2012年6月20日的借款12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应以实际出借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卢健玲诉请按79.2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012年8月的借款9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利息应从卢健玲主张还款之日即从2019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但因华中奇在卢健玲起诉后已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故应以4万元为基数计算。故利息的计算方法应为：以10.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7日计算至2012年6月19日，为910元；以22.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卢健玲诉请华中奇支付律师费40465元，未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且符合双方约定，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中奇偿还借款本金26.5万元并支付利息给卢健玲（利息计算方法：从2012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19日为910元；以22.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华中奇支付律师费40465元给卢健玲。案件受理费13570元，减半收取计6785元（卢健玲已预交），由华中奇负担4969元，由卢健玲负担181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中奇提供平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2012年8月30日已还本金7万元给被上诉人卢健玲，被上诉人卢健玲承认收到此笔款，但认为该7万元是返还另外借款的本金，并提供2012年元月20日华中奇出具给平南县世海爆破服务队（本金数额8万元）的《借条》1份和营业执照1份。卢健玲主**南县世海爆破服务队是其已故丈夫邓海泉个人独资企业，该7万元是通过卢健玲账户归还该借条本金。华中奇对《借条》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2012年8月30日转给被上诉人的7万元能否冲抵本案的本金。2.律师费如何负担。 关于上诉人2012年8月30日转给被上诉人的7万元能否冲抵本案的本金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8月30日还款7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反驳认为是还其他借款，但其提供的2012年元月20日华中奇出具给平南县世海爆破服务队的《借条》借款本金是8万元，与上诉人还款7万元本金不相符；其次，该《借条》被撕破一分为二后重新粘贴，上诉人对该《借条》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再次，平南县世海爆破服务队虽然是卢健玲已故丈夫邓海泉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华中奇是将7万元转到卢健玲的账户，据此认定属于归还欠平南县世海爆破服务队的本金，本院认为依据不足。 关于律师费如何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明确约定若逾期不还本息应支付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华中奇应该承担该律师费。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条规定，以本院认定本金和以2%月利率计算至当前数额为基数，律师费以25000元计付为宜，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2012年8月的借款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华中奇已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故应以4万元为基数计算，但在判决主文记付利息中仍以5万元为基数，属于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华中奇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并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卢健玲（利息计算方法：以10.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7日计算至2012年6月19日共12日，利息为840元；以22.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0日计算至2012年8月30日共70日，利息为10500元；以15.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上诉人华中奇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并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卢健玲（利息计算方法：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上诉人华中奇支付律师费25000元给被上诉人卢健玲； 五、驳回被上诉人卢健玲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5元（卢健玲已缴纳），由上诉人华中奇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卢健玲负担2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0元（华中奇已缴纳），由被上诉人卢健玲负担12570元，上诉人华中奇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学平 审 判 员 覃锦丽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韦东霜 书 记 员 覃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