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创力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翔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讯，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婷，女，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辉，济南槐荫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创力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力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强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力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讯、被上诉人郭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力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郭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严重违法一审诉讼程序，不允许创力场公司举证，强制创力场公司跳过“举证阶段”直接发表辩论意见，系程序违法。创力场公司于一审答辩期内向法庭递交了七组证据、两份判例的副本，一审法院均已归卷。一审法院开庭时，主审法官直接开始“法庭调查”，以询问原告被告的方式进行开庭，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庭审制度，擅自跳过举证阶段。在庭审公开网下载的庭审录像中，创力场公司代理律师就程序违法提出异议，主审法官丝毫不予理睬，并大声训斥创力场公司代理律师，勒令创力场公司代理律师直接跳过举证阶段，径直发表辩论意见，还说道：“法庭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你直接发表辩论意见”，且创力场公司代理律师在发表辩论意见时再次打断，并说道：“你只能说法律适用问题，不要阐述事实、发表观点”。二、一审法院置事实于不顾，直接认定济高新仲案字（2019）第834号仲裁裁决书中对于郭婷主张的两个月工资仲裁正确，系事实不清。一审程序与之前的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系两个程序，并不代表创力场公司未就劳动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就可以认定劳动仲裁裁决正确，不用再重新认定事实、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当时的劳动仲裁阶段，由于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导致证据不予采信，但确实是郭婷3月份连续旷工在先，已严重违法公司用人制度，按《劳动合同》约定创力场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允许创力场公司举证，提交公司用人制度与郭婷考勤记录，直接认定创力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三、郭婷连续旷工在先，已严重违反公司用人制度，而后利用原本就负责管理公章的便利条件，擅自加盖公章、制作了《解除通知书》，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双方所签订的《员工劳动合同》第三十三条约定了员工手册及内部规章制度的阅读及遵守；《山东创力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规章制度》第二十五页考勤制度第五条对考勤登记作出明确约定；在钉钉考勤软件平台上获取的郭婷打卡记录证明：1.郭婷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19日未依照考勤登记制度打卡登记（即没有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履行合同义务）；2.除休息日外，郭婷连续旷工，创力场公司没有义务向郭婷支付3月1日至4月19日的工资与提成；3.创力场公司全体员工均在使用钉钉考勤软件，不存在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形；综上，郭婷系先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连续旷工，创力场公司可以就此与郭婷解除劳动关系；而后郭婷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加盖公司公章，并没有走公司公章使用审批流程，并不是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此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劳动合同》亦属于合同的一大类，也是在《合同法》的约束之下，郭婷违约在先，依照合同创力场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于郭婷的先违约行为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郭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力场公司支付2019年4月工资4016.54元及2019年3月份提成3050元；2.判令创力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869.7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创力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婷于2017年5月2日入职创力场公司，2019年4月19日，创力场公司向郭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由于公司结构调整，于2019年4月19日与郭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创力场公司于2018年5月7日向郭婷发放工资9812.52元、于2018年6月5日向郭婷发放工资9400.12元、于2018年7月6日向郭婷发放工资7194.74元、于2018年8月7日向郭婷发放工资7586.91元、于2018年9月5日向郭婷发放工资8654.74元、于2018年10月8日向郭婷发放工资9472.34元、于2018年11月5日向郭婷发放14517.87元(2833.47元+11684.1元)、于2018年12月5日向郭婷发放工资13342.47元(2843.47元+1600元+8899元)、于2019年1月4日及7日向郭婷发放11978.27元(2863.47元+1600元+7514.8元)、于2019年2月1日向郭婷发放12807元(4500元+8307元)、于2019年3月5日及7日向郭婷发放工资5918.47元(2770元+3148.47元)、于2019年4月4日向郭婷发放9122.47元(3217.47元+5905元)，郭婷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984元((9812.52元+9400.12元+7194.74元+7586.91元+8654.74元+9472.34元+14517.87元+13342.47元+11978.27元+12807元+5918.47元+9122.47元))/12个月)，郭婷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9717.37元。2019年6月17日，郭婷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创力场公司支付郭婷2019年4月工资4016.54元；2.创力场公司向郭婷支付2019年3月份提成3050元；3.创力场公司支付郭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869.74元。该仲裁委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834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创力场公司向郭婷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的提成及工资7066.54元；二、驳回郭婷的其他劳动争议仲裁请求。郭婷对于上述仲裁裁决不服，故提起诉讼。庭审中，郭婷认可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与济高新劳仲案字(201-第834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内容一致，创力场公司未对于该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庭审中郭婷主张创力场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869.48元(9717.37元*2*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创力场公司对于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834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未提起诉讼，郭婷亦认可该仲裁裁决第一项内容，故该仲裁裁决第一项已生效，因此，郭婷主张创力场公司支付其2019年4月工资及提成共计7066.5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创力场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以公司结构调整为由，解除了与郭婷的劳动合同关系，创力场公司抗辩称郭婷在离职前负责管理其公司的公章，这份通知书系郭婷擅自加盖，创力场公司本不想给郭婷出具，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说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创力场公司与郭婷解除劳动关系不合法，用人单位违法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之规定，郭婷未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郭婷在创力场公司工作已满一年半不满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结合郭婷主张其与平均工资9717.37元的事实，对于郭婷主张支付郭婷经济赔偿金38869.48元(9717.37元*2*2)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创力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婷2019年3月份的提成及2019年4月份工资共计7066.54元；二、山东创力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869.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创力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创立场公司规章制度。其中《员工考勤制度》第二条第三项规定：旷工指未经同意或未按规定程序办理请假手续超过30分钟未正常上班的；取消当月全勤奖励，视情扣除职级分数，一个月内连续旷工3天或累计旷工5天的，作自动解除合同处理。第五条规定：公司实行每日签到制度，员工每天上班、下班需通过考勤系统登记（共计每日两次）。证据二、2009年3月1日至4月1日钉钉考勤记录四页及2019年4月1日至4月19日钉钉考勤记录三页，载明公司全体员工均使用钉钉考勤软件，郭婷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19日均未通过钉钉考勤进行打卡。证据三、一审庭审录像，用于证实一审庭审违法。郭婷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对证据一没有异议。2.对证据二有异议，钉钉打卡因为出现乱码，在郭婷离职前半年已经停止使用。二审期间，郭婷提交如下证据：证据四、郭婷与创力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翔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4月16日21:35分，郭婷发消息“赵总，明天周三我得去医院开药，晚到一会”。赵翔宇回复“好的”。证据五、郭婷与蒋宇（郭婷称其为创力场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蒋宇于2019年4月19日17:20分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给郭婷，于当日17:26日发送《离职承诺书》给郭婷。证据六、郭婷与其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系与创力场公司有关员工及客户的交流信息。创力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不能证实聊天人员的真实身份。本院要求创力场公司核实赵翔宇、蒋宇的聊天信息真实性，并要求其于2020年4月13日前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但创力场公司并未按照本院限定的时间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针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郭婷对证据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创力场公司未按照本院限定的时间向本院出具核实意见，本院采信证据四、五、六。通过证据四、五、六可以证实郭婷于2019年3月1日至4月19日期间一直为创力场公司工作，证据二并不能反映郭婷的工作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情况及双方在二审相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郭婷担任接待专员岗位的工作。后职位晋升，在创力场公司的职位仅次于赵翔宇，具体负责创力场公司的业务及日常管理。郭婷2019年3月1日至4月19日一直为创力场公司提供劳动。2.蒋宇系创力场公司员工，其于2019年4月19日15:00以后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过微信发给郭婷，足以证实郭婷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非郭婷滥用其控制公章的职权擅自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加盖公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创力场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郭婷出具。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婷2019年3月1日至4月19日一直为创力场公司提供劳动，创力场公司应当向郭婷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创力场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违法解除，应当向郭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判决支持郭婷的上述工资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但尚达不到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创力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创力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