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平，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树春，男，196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东来，男，系乔树春之子，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振平因与被上诉人乔树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0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树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乔树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乔树春与李晓侠系夫妻关系，乔树春出借给李振平的款项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均系李振平的合法债权人。李振平向李晓侠支付的607000元，应当作为本案还款予以扣除。乔树春认可收到该款项，称这是李振平与李晓侠之间的其他债务关系，但仅提交一份未得到李振平确认的邮件，李振平认为此邮件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晓侠之间存在除本案之外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单凭李振平每月向李晓侠支付3000元、未予扣除的10000元、乔树春提供的邮件，以及李振平与李晓侠的亲属关系就认定李振平支付给李晓侠的60700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对此，乔树春应当提供其主张的李晓侠向李振平出借款项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乔树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乔树春主张的借款中有196000元是给乔东来购房的，不是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振平的上诉请求。乔树春答辩称，不同意李振平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振平的上诉请求。乔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振平支付乔树春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43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以及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每月13500元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振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5日，乔树春向哈尔滨中艺电子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汇款105000元；2001年2月15日，乔树春再次向经营部汇款12万元；2006年6月30日，乔树春向李振平汇款30000元；2006年7月24日，乔树春向李振平汇款30000元；2006年9月5日，乔树春向李振平汇款10000元；2006年9月26日，乔树春向李振平汇款30000元；2007年1月9日，乔树春向李振平汇款6000元；2007年1月28日，乔树春向李振平汇款50000元；2007年4月30日，乔树春向李振平汇款60000元；2007年7月27日，乔树春向李振平汇款35000元；2008年11月4日，乔树春向李振平汇款35000元；2008年12月16日，乔树春向杨韬汇款10000元；2012年8月24日，李振平向乔树春出具三张借据，载明，李振平于2002年9月10日向乔树春借款20000元，于2004年2月25日向乔树春借款4000元，于2008年4月10日向乔树春借款50000元，以上共计595000元，李振平认可收到上述全部款项，但认为其中196000元是用于给乔树春之子在燕郊买房，并非借款。2012年8月30日，李振平向乔树春出具借据，载明：李振平向乔树春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00万元整（截止2012年8月30日的所有欠款及利息），保证在2013年12月31日前还清。在该借据下方为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没有还清所欠乔树春借款之前，每月付给乔树春生活费3500元，还清全部欠款后自行终止。李振平分别在借据和承诺书落款处签名。2014年1月23日，李振平签署协议，协议内容为：李振平欠乔树春100万元，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归还，到期未能履约。现约定自2014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10000元利息补偿，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利息补偿按月支付，生活费补偿按原约定执行。乔树春与李晓侠系夫妻关系。自2012年10月至2016年3月，李振平通过其个人账户或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账户每月向乔树春支付3500元，共计支付147000元。李振平通过其个人账户或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账户于2012年9月至2016年3月，每月向李晓侠支付3000元（共计129000元），另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支付10000元、于2014年3月10日支付20000元、于2014年8月12日支付16000元、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16000元、于2015年8月14日支付16000元（共计78000元），又于2015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分四次共计向其支付40万元，以上共计向李晓侠支付607000元。李振平主张上述款项中的129000元系因借款未偿还每月给李晓侠的生活费，78000元系因借款未偿还支付给李晓侠用于租房，上述607000元都应当作为本案还款予以扣除。2016年2月28日，乔树春曾向李振平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关于你欠我们200万元一事，约定在2013年末先给我100万，你姐的100万可拖后偿还，说我的100万年末给不了卖房子还，可你年末一分钱没还。……于是我找人给你贷款，你贷了150万连三分之一我们都没得到，你2015年就说给50万，2015年12月29日还说还有10万几天给至今又落空了……”。李振平并未回复该邮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乔树春向李振平提供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李振平称其中196000元并非借款，乔树春对此不予认可，李振平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于借款本金认定为595000元，截至2012年8月30日，双方确定借款利息为40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振平还款情况，李振平主张因乔树春与李晓侠系夫妻关系，支付给李晓侠的款项均为偿还本案借款，乔树春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项系李振平偿还其另行向李晓侠借款100万元。对此，该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8月30日约定李振平每月支付乔树春3500元，但其在同时又另行向李晓侠支付每月3000元，为分别支付；另外，其在每月3000元之外于2013年8月30日向李晓侠支付10000元，但其在2014年1月23日签署协议时，并未将该还款予以扣除，在乔树春发送给李振平的电子邮件中，乔树春亦表述为“你欠我们200万元”，且李振平与李晓侠系亲属关系。综上，对于李振平支付给李晓侠的款项，不宜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李振平可另行解决。李振平在承诺书中承诺的每月3500元虽名称为生活费，但根据承诺书内容可以认定该款项系李振平因未偿还借款向乔树春支付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利息，该利息约定符合法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自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李振平应另行向乔树春支付利息56116.67元。自2014年1月1日，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3500元，结合李振平还款情况，已还款部分按照该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未偿还部分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计算，李振平共计向乔树春还款147000元，扣除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剩余90883.33元系偿还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的利息，另剩余433.33元。自2014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31日，以本金59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432703.56元，扣除剩余的433.33元，应付利息金额为432270.23元。综上，截至2017年7月31日，李振平尚欠乔树春借款本金595000元、借款利息837270.23元（含截至2012年8月30日之前的利息405000元），共计1432270.23元，乔树春主张143万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乔树春主张的2017年8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依法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李振平偿还乔树春借款本金及截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共计143万元。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李振平向乔树春支付利息（以5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乔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问，李振平称，乔东来买房子的时候，李振平用几张信用卡刷给房地产公司169000元，但现在找不到付款凭证了。乔树春对此不予认可，称房款是乔树春为乔东来支付的。乔树春主张，李晓侠与李振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要求乔树春提交李晓侠与李振平之间款项往来的转账记录等材料，乔树春称与本案无关，不同意提供。经询问，李振平称607000元中的40万元是还款，是乔树春要求其支付给李晓侠的，其他款项当时是想额外给乔树春的，但现在发生了纠纷，希望法院认定为还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乔树春提供的借据和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乔树春和李振平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李振平的上诉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一、关于乔树春向李振平支付的款项中的196000元是否为乔东来的购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振平称乔东来购房时，其以信用卡刷卡的方式替乔东来向房地产公司交纳了169000元，但乔树春和乔东来均予否认，称购房款是乔树春替乔东来支付的。因李振平未能提供银行刷卡消费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代乔东来交纳了购房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李振平所述亦不符合常理，即如果李振平代乔东来支付了购房款，其在向乔振平出具借据时亦应当将该笔款项相应予以扣除。故李振平该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李振平主张的607000元应否认定为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李振平的陈述，其主张的607000元可分为两部分，即2015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24日的40万元是还款，其他款项当时是想额外给乔树春的。关于40万元，李振平主张是乔树春要求其支付给李晓侠的。基于李晓侠与乔树春的夫妻关系，以及法律所赋予的夫妻之间的家事代理权，李晓侠代乔树春收款亦属正常。乔树春虽然主张该40万元是李振平偿还给李晓侠个人的借款，但乔树春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李振平与李晓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认定该40万元是李振平偿还给乔树春的款项。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该40万元应当先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关于40万元以外的款项，因李振平自认当时是额外给乔树春的，故本院在本案中不认定为还款。综上所述，李振平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0078号民事判决；二、李振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乔树春借款本金及截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共计103万元；三、李振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乔树春支付利息（以59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乔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乔树春负担6862元，由李振平负担10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乔树春负担6862元，由李振平负担10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