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文寅车辆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兰陵街道荡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倪文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怡文，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莱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观咀村。法定代表人：史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英，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建忠，男，汉族，1962年5月27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英，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朱士民，男，汉族，1968年11月11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常州文寅车辆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莱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众公司）、史建忠及原审第三人朱士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系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莱众公司向其支付货款77683元，史建忠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55846元货物由莱众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士民签收，增值税发票记载购买方为莱众公司，无证据证明系莱众公司要求代开发票；25832元货款，收货单位记载莱众公司，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由史建忠签收，没有注明系代收。2、朱士民挂靠莱众公司，盖莱众公司的章，史建忠是知道的，并没有提出异议；朱士民公司的业务转到莱众公司，史建忠同意盖章并签名，且同意由此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莱众公司承担。3、莱众公司由股东史建忠一人独资，财务、人员等混同，史建忠无证据证明不承担连带责任。4、货物有的是朱士民和史建忠一起来拿的，有的是送到史建忠家或其厂里，从来没有送到潘家许文彬厂里，发票是开好了给史建忠的。5、一审法院在判决认为中说“但是并未加盖莱众公司的真实公章，莱众公司事后也并未予以追认”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莱众公司并未参与采购产品型号、价格协商及收款等关键环节。莱众公司也未与朱士民开展实质性的共同生产经营”，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文寅公司虽然向莱众公司开具了案涉货物的发票，但莱众公司并未实际向文寅公司支付货款，并不能据此证明货款往来即发生在文寅公司与莱众公司之间”，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莱众公司、史建忠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朱士民未陈述意见。文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众公司立即向文寅公司支付货款77678元（81678+9000-5000-8000），史建忠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莱众公司、史建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寅公司提供的两份《采购合同》需方为莱众公司，供方为文寅公司，合同编号为2017112301的《采购合同》约定的采购内容及单价为大密封垫17元/个，小密封垫16元/个，密封片1.2元/个，0型圈0.8元/个，交货（提）货地点和方式为送货上门，运输费用由供方负担；合同编号为2017112302的《采购合同》约定的采购内容及单价为大密封垫模具3500元，小密封垫模具3500元，密封片模具1000元，O型圈模具1000元，共计9000元。该两份合同供方由倪文彬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朱士民作为需方委托代理人签字，但该两份合同中的两个单位章均明显非原印。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文寅公司按照《采购合同》供应了相应的产品，大部分产品由朱士民签收，小部分产品由史建忠签收。文寅公司就案涉的产品向莱众公司开具了两张票面金额共计558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朱士民向文寅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倪文彬曾因合同印章真伪的问题报警，2019年10月19日，湖塘派出所找到朱士民进行了询问，但未对倪文彬的报警进行实质性的处理，朱士民在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12月6日的时候，当时我和倪文彬签署了一个采购合同，当时是约定由倪文彬帮我们加工汽车橡胶垫。当时是我和倪文彬签署的合同，但是合同的上面我代表的公司是用的莱众公司，倪文彬代表的是文寅公司。我不是莱众公司的法人代表，我是挂靠在这个公司的，所以是以这个公司的名义和倪文彬签署的合同…我记得当时我就在合同上签名了，合同上面的印章也不是我盖的，我也问过莱众公司的法人代表史建忠了，这个章也不是他盖的，所以现在弄不清楚这个章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合同他（史建忠）是知道的，但是不是当天知道的，是我们签署合同后过来两天我跟他说的…我和史建忠在2017年11月24日的时候，我将我之前的公司常州民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企业业务转变到了莱众公司，然后我们的业务就使用莱众公司的抬头进行了…当时我是有一份（合同）的，我记得我手上的一份是只有签名没有盖章的，但是现在我也找不到我手头上的那一份合同了…我没有伪造公章…”。另外，朱士民向湖塘派出所提交了企业业务变更申请一份，载明：“山东华源莱动内燃机有限公司：为了便于企业更好的发展，做强汽车农业装备部件，原常州民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变更为莱众公司。请将常州民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贵公司的债权及一切经济业务一并转给莱众公司，由此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莱众公司承担…”。史建忠在该份申请中作为莱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且加盖了莱众公司公章。后，山东华源莱动内燃机有限公司的相关业务资金从莱众公司走账，且莱众公司向该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现文寅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莱众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史建忠。除上述无争议的事实外，文寅公司称，倪文彬是先认识史建忠的老婆，在缓速机厂认识的。后来认识之后倪文彬就到史建忠家里去玩，后来就提到有生意就相互介绍。莱众公司是做仪表车的。至于莱众公司是否需要用到朱士民公司生产的皮条要问莱众公司，莱众公司买了也可以转卖。当初史建忠打电话给倪文彬的时候，说约好了朱士民今天到厂里来的，业务是朱士民的业务，他们是合伙的。朱士民和史建忠是合伙关系不是倪文彬自己的猜测，是他们明确讲过的，在莱众公司厂里，具体细节倪文彬不会记的那么清楚。当天史建忠说生意要等朱士民来谈的，因为山东那边的厂是朱士民的关系，一些技术参数也要朱士民来谈。后来倪文彬就提出要求签协议，然后价格是倪文彬和朱士民谈的，当时史建忠在干活，谈完之后倪文彬就讲给史建忠听听。签合同的事情，倪文彬和史建忠也说过的，谈生意的时候就说要签合同，史建忠也说要签合同，不要到时候有啰嗦的事情。这两份合同是朱士民给文寅公司的，时间应该就是签合同那两天。当时倪文彬盖完章之后，朱士民说公章没有带，说过两天盖好了带来，然后就把合同拿走了，盖完章再给倪文彬的。时间长了倪文彬也记不清签合同那天史建忠有没有去。有的货是朱士民和史建忠来文寅公司（厂里）拿的，有的货是倪文彬送到史建忠家里去的。有的时候朱士民不在史建忠的厂里，所以要史建忠签字收货。因为货款一直未给过，所以朱士民一个人来拿货倪文彬不肯给他，倪文彬跟史建忠比较熟悉，史建忠一起来倪文彬就把货给朱士民，相当于史建忠是担保人一样，卖卖他面子。当时来拿货的时候朱士民和史建忠就说暂时没钱，过两天货款来了付钱。没看见过朱士民在史建忠那里干活，朱士民是老板，不需要干活，他跑销售的一直在外面的。倪文彬看见过一次，文寅公司的产品在莱众公司加工，文寅公司的皮条套在塑料壳上，因为要一个整体出去的。发票当时是给史建忠的，当时开好了送给他的，具体情形记不清了。朱士民一共通过微信向倪文彬付了13000元货款。刚开始倪文彬没有要过货款，要的是史建忠借倪文彬的借款。当时史建忠没有写借条给倪文彬，倪文彬信用卡又要还款，所以就产生了矛盾。史建忠称，史建忠和倪文彬到同一个生产汽车缓速器的厂里要钱认识的，双方有的时候打电话交流一下收款情况如何，认识一段时间以后，倪文彬打电话给史建忠说自己没有业务，让史建忠给他介绍业务，刚好朱士民到史建忠的莱众公司这里加工铁件，需要皮条，所以就介绍朱士民和倪文彬认识了。所有的事情他们自己谈，和莱众公司、史建忠不搭界。当时倪文彬还把皮条价格发到史建忠的手机上，史建忠还让他们自己联系的。朱士民自己是在雪堰生产的，但是具体位置不是很清楚。有的时候文寅公司把朱士民要的产品送到史建忠厂里，让朱士民来拿史建忠的产品的时候一起带走。朱士民的产品在史建忠的厂里面加工过，朱士民拿着塑料壳给史建忠，让史建忠帮把文寅公司提供的皮条放进去，给史建忠加工费，就做过一次。对于增值税发票，朱士民有的时候也拿史建忠的货，史建忠有的时候也要拿朱士民的货，所以朱士民也要开发票给莱众公司的，朱士民把文寅公司开具的发票给史建忠就是来抵朱士民本来就要开给莱众公司的发票的。因为朱士民的厂已经不正常营业了，没法开票出来。文寅公司的发票是朱士民拿给史建忠的。诉讼中，应文寅公司的申请并由其提供担保，法院对莱众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0×××49、史建忠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0×××20实施了保全措施并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保全期限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文寅公司要求莱众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文寅公司提供的两份采购合同，虽然抬头处购货方为莱众公司，但是并未加盖莱众公司的真实公章，莱众公司事后也并未予以追认；2、文寅公司主张在采购合同上面签字的朱士民与莱众公司为合作关系，有权代表莱众公司且莱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知道并认可的，依据不足。关于采购产品的型号、价格都是文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文彬与朱士民协商，价款也由朱士民通过自己的账户支付给文寅公司，莱众公司并未参与采购产品型号、价格协商及收款等关键环节。莱众公司也未与朱士民开展实质性的共同生产经营。虽然史建忠有代收部分货物的情形，但史建忠的企业与朱士民也有货款往来，莱众公司及史建忠主张系应朱士民要求基于便利的考虑代收货物有一定的依据。莱众公司虽同意朱士民用该公司名义与山东华源莱动内燃机有限公司发生货款往来，不能代表莱众公司同意朱士民可以用莱众公司的名义对外与所有的单位发生业务往来。文寅公司虽然向莱众公司开具了案涉货物的发票，但莱众公司并未实际向文寅公司支付货款，并不能据此证明货款往来即发生在文寅公司与莱众公司之间。综上，文寅公司要求莱众公司及莱众公司的一人股东史建忠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常州文寅车辆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4元，保全费830元，共计2574元，由文寅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理由及依据为：一、关于涉案两份编号为2017112301、2017112302《采购合同》的真实性。莱众公司、史建忠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该两份合同甲方（需方）栏以莱众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的朱士民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同件上加盖的莱众公司印章表示“这个莱众公司的章看起来有问题的，真的公章比这个大，编码也不清楚”。“章样子看起来是真的。但是因为倪文彬现在提供的是彩色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我也不能确定”。“合同当时我有一份的，我记得我手头的一份是只有签名没有盖章的，但是现在我也找不到我手头的那一份合同了”。在该两份合同乙方（供方）栏以文寅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的倪文彬则述称“这两份合同是朱士民给我的，时间应该就是签合同那两天给我的。当时我盖完章之后，朱士民说公章没有带，说过两天盖好了带给我，然后就把合同拿走了，盖完章再给我的”。审核文寅公司提交的该两份合同件上莱众公司的印章，一份模糊不清，一份也不够清晰，且大小明显异常。二审认为，虽然合同件上莱众公司印章的真实性难以确定，但由于合同双方的行为人对协商签约及各自的签名均无异议，故对涉案两份《采购合同》除莱众公司印章之外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合同件上文寅公司的印章，由于文寅公司认可确实加盖过公司印章，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二审也予以确认。二、关于在签订涉案两份合同时朱士民与莱众公司的关系及签订合同时的身份、合同当事人等。1、2017年11月24日莱众公司与常州民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署《企业业务转变申请》一份，史建忠作为莱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且加盖了莱众公司公章。该申请载明“山东华源莱动内燃机有限公司：为了便于企业更好的发展，做强汽车农业装备部件，原常州民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变更为莱众公司。请将常州民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贵公司的债权及一切经济业务一并转给莱众公司，由此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莱众公司承担…”。朱士民述称，2017年11月24日我将我之前的常州民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业务转到莱众公司。史建忠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法官询问有无上述2017年11月24日《企业业务转变申请》事项时述称“没有这个事情”；在法官当即与有关公安民警联系、确认有《企业业务转变申请》照片存在、公安民警可向法庭提供后又述称：朱士民让我签字和盖了公章，说弄好了给我，上面都是空白的，内容是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家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看见过。二审认为，史建忠开始彻底否认、继而在知道公安民警处有该《企业业务转变申请》照片时承认在空白件上签名、盖章；审核该书证，除签名及签署日期外均为打印文字，从该书证文字布局、格式看，公司印章与签名之间上下间隔有开户行及帐号、公司税务号等计六行文字；即使史建忠在空白件上签名、盖章，但依此方式在空白件上签名、盖章也有违常态，故二审认为史建忠的该口述即声称在空白件上签名、盖章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其该承认既为迫不得已，也不客观，意在使人认为其系“受害人”“上当”的企图十分明显，目的显然在于消减该书证的证明力，以降低该书证对其不利的影响。故二审认为莱众公司、史建忠对其与朱士民之间的真实关系的陈述极度不诚信，其明显在极力隐瞒对其不利的事实、情节，对其有关陈述无法采信，应对该《企业业务转变申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莱众公司、史建忠辩称该《企业业务转变申请》仅在莱众公司、山东华源莱动内燃机有限公司之间有效，对外无效；二审认为，该申请确系莱众公司、常州民益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山东华源莱动内燃机有限公司之间的函件，对该三公司产生一定法律效果，但该申请的内容，显然不局限于这三者之间，该申请有关内容产生的法律效果对该三者之外的主体并不当然无效，尚需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判断。2、涉案两份合同的签署时间。两份合同件双方签字盖印的下方均有一手书“2017、12、6”字样，朱士民述称签署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故，二审确认涉案两份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3、涉案双方均述称相互介绍业务；文寅公司倪文彬在陈述合同磋商过程时称“史建忠说约好了朱士民今天到厂里（莱众公司）来，业务是朱士民的，他们是合伙”。二审认为，虽然史建忠对倪文彬的该陈述中“他们是合伙”不予认可，不承认其向倪文彬表达过“他们是合伙”，但从双方争议的合同业务的发生时间及莱众公司与朱士民存在业务合作的背景上分析，倪文彬的该陈述（史建忠对其说“他们是合伙”）具有较大的合理性；如前所述，莱众公司、史建忠在诉讼中试图隐瞒其与朱士民之间的真实关系而明显作不实陈述，故二审对文寅公司倪文彬该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史建忠对倪文彬表达过“他们是合伙”；且倪文彬的该陈述与朱士民的陈述也可相印证（见下文）。4、朱士民述称“我做业务需要抬头，我没有抬头，就在史建忠那里开票…不付挂靠费、管理费等任何费用，就是有的时候史建忠讲出去拿发票什么要车马费、饭钱等，我会给点，但是金额也不固定。史建忠说螺丝在他那里做，他就给我开票，不在他那里做的话，就不给我开票。”“合同上我代表的公司是用的莱众公司…我不是莱众公司的法人代表，我是挂靠在这个公司的”。朱士民的该陈述可与《企业业务转变申请》、倪文彬陈述相印证，二审予以采信。5、涉案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史建忠有签收文寅公司供货的情形，史建忠接受文寅公司开具的购买方为莱众公司的税票，在退货时文寅公司倪文彬出具的退货收条交付给史建忠。6、史建忠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法庭调查将近结束时述称“印章基本上在我这里，有的时候朱士民在外地说有急用就把公章寄过去，回来再和我说具体事情。这也是一开始的事情，后来我就自己保存公章了，怕出事情”。综上，二审认为，莱众公司对文寅公司主张的朱士民系以莱众公司代理人身份与之发生涉案业务关系，以及对朱士民述称的其挂靠在莱众公司、以莱众公司名义与文寅公司发生涉案业务关系均不予认可，既未能提供充分的反证，也与之签收部分货物、接受税票、告诉相对方与朱士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朱士民可先行自主使用印章、《企业业务转变申请》等证据相冲突；相比较而言，文寅公司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根据本案中已有证据，二审确信文寅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虽然本案中也存有朱士民径向文寅公司支付货款、朱士民自认其应承担付款责任、莱众公司在合同件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存疑，以及文寅公司述称“有的时候史建忠和朱士民一起来拿货，因为货款一直未给过，所以朱士民一个人来拿货我不肯给他，史建忠我是认识的，史建忠一起来我就把货给他，相当于史建忠是担保人一样”，文寅公司、莱众公司相互介绍业务、倪文彬与朱士民直接磋商等情节，史建忠辩称签收货物系代收（签字时没有细看收货方名称）、税票系代开、退货收条系代保管等，但尚不能达到使文寅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程度。故，二审认为，在签订涉案两份合同时朱士民与莱众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朱士民系以莱众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文寅公司发生涉案业务关系，莱众公司对此明知且许可；由此，涉案两份合同的当事人分别是文寅公司、莱众公司。三、涉案两份合同的效力、履行、责任承担等。涉案两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朱士民挂靠在莱众公司名下、以莱众公司名义与文寅公司发生涉案民事法律关系，也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二审认定涉案两份合同有效。文寅公司依约制作模具、供货，莱众公司应当接受合同约定的约束，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在一、二审诉讼中，莱众公司的抗辩、主张主要围绕其不是合同当事人、朱士民系无权代理等，未对欠付货款的金额等提出具体的抗辩；一审中第三人朱士民虽在法官对其询问时称已付18000元等，但未到庭、未提交证据等，二审中也未陈述意见，按其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的二审诉讼材料也被退回；二审中文寅公司认可收到18000元货款。故二审认定莱众公司应付款总计为90678元（81678+9000），已付18000元，尚欠72678元。莱众公司系史建忠一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史建忠虽然在诉讼中提交公司财务帐页、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以图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但在二审书面通知其提交相应的审计报告时仍未能提交，故二审认为史建忠违反公司法规定的强制性义务，未依法进行公司年度财务会计审计，足以对其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形成合理怀疑，史建忠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文寅公司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二、常州莱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常州文寅车辆附件有限公司款项72678元；三、史建忠对常州莱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保全费830元，共计2574元，由莱众公司、史建忠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由莱众公司、史建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国伟审判员  姜旭阳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