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道锐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何禄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工程技术学院）因与上诉人广州道锐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程技术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锋、上诉人道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程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道锐公司向工程技术学院支付多付教材款的利息105137.79元（以90732.69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1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8日为26134.17元，应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542358.96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1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8日为79003.62元，应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道锐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技术学院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对工程技术学院主张多付教材款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工程技术学院无须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履约过程中双方已就合同付款期限约定进行变更。依据《2013年教材供应合同》第四条第4款和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的教材款应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支付，工程技术学院逾期付款的，则每日按货款总金额3‰向道锐公司偿付违约金；逾期交付超过5天，道锐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取消教材供货资格，同时工程技术学院结清已经到货教材并偿付人民币伍万元的违约金。实际上，工程技术学院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分三次向道锐公司付清了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教材款，并于2016年11月8日向道锐公司多支付542358.9元；而道锐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从未催促工程技术学院履行支付义务，也未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工程技术学院偿付违约金，甚至在收齐教材款后至2016年11月8日工程技术学院多支付教材款将近一年的期间中，亦未向工程技术学院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此可见，双方已就合同付款期限的约定进行了事实变更，工程技术学院无须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道锐公司在一审阶段并未就工程技术学院主张多支付教材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提起反诉，也未对该诉讼请求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公平原则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工程技术学院将多支付教材款利息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进行起诉，而道锐公司在一审阶段并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针对该项诉讼请求提起反诉，甚至并未针对该项诉讼请求提出任何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应视为其主动放弃反驳、对抗工程技术学院该项诉讼请求的诉讼权利，并对工程技术学院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承认。综上，一审法院在道锐公司已对工程技术学院主张多支付教材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承认的前提下，无视合同双方履约过程中已就付款期限的合同约定进行变更的事实，认为工程技术学院存在违约情形，并主动依据公平原则对工程技术学院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实属适用法律错误。道锐公司辩称，不同意工程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道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工程技术学院的起诉请求；2.工程技术学院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技术学院多付了教材款633091.65元是错误的。1.在工程技术学院支付542358.96元的款项时，道锐公司与工程技术学院之间2014-2015年学年教材款已于2015年12月和2016年1月分批支付完毕，但因工程技术学院拖延支付教材款，按照双方签订的《2013年教材供应合同》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应向道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该合同约定，当工程技术学院支付该542358.96元时，其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已经达到601897.70+50000=651897.7元。故道锐公司在2016年11月收到这笔款项时，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是工程技术学院支付的违约金。2.工程技术学院支付542358.96元的时间是2016年11月7日，而道锐公司提供《抵扣函》的时间是2016年11月4日。根据这份由道锐公司提供的、工程技术学院认可的《抵扣函》的内容，工程技术学院有未付教材款633091.65元，道锐公司认为仅需要抵扣的是90732.69元。2016年11月4日出具《抵扣函》，仅过几天工程技术学院就支付了633091.65-90732.69=542358.96元教材款，但事后又称多付款，无法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然道锐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向工程技术学院出具《抵扣函》，同意将该款项在未付教材款中抵扣，视为道锐公司同意对合同约定的变更，故该款项应用于抵扣货款。”既然应当抵扣，一审法院又判决道锐公司必须返还工程技术学院633091.65元，明显前后矛盾。2.一审法院认为“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4年-2015学年第二学期的对账款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支付，工程技术学院亦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上述情况，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工程技术学院主张多付教材款利息不再予以支持。”可以看出，一审法院也认为工程技术学院存在违约之处，也应当向道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那么依据公平原则，应当是判决支持道锐公司。3.退一步说，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抵扣函》90732.69元应当在未付教材款中抵扣，但判决又支持工程技术学院要求道锐公司返还633091.65元，故道锐公司就认为90732.69元就不应当抵扣了，而是工程技术学院应当支付给道锐公司的款项。4.一审中工程技术学院使用道锐公司的《抵扣函》作为证据想要证明其向道锐公司多付了教材款。实际上根据《抵扣函》的内容，是无法证明其想要证明的事实，而恰恰可以反证了道锐公司认为工程技术学院有633091.65元未付的教材款。《抵扣函》实际上是工程技术学院多次未按期支付道锐公司的合同违约金，道锐公司被逼无奈才向工程技术学院出具该《抵扣函》。《抵扣函》最后一句话是：“经双方友好协商，我司同意贵校未付教材款项中633091.65元抵扣。”意思即是工程技术学院仍然有633091.65元的教材款未支付。但是工程技术学院认为633091.65元是多支付的教材款，一审法院偏袒工程技术学院。工程技术学院辩称，（一）工程技术学院多支付教材款633091.65元属于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抵扣函》等证据的认定并未存在错误。1.《抵扣函》已证实工程技术学院多支付道锐公司2013-2014学年第一学期教材款90732.69元。道锐公司发出的《抵扣函》已经表明，其对工程技术学院多支付2013年秋季教材款90732.69元的内容予以认可，并同意工程技术学院在未付教材款中抵扣多支付的该笔款项，即道锐公司承认其多收取工程技术学院2013-2014学年第一学期教材款90732.69元。2.工程技术学院多支付道锐公司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教材款542358.96元。道锐公司在一审庭审承认，工程技术学院已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4日和2016年1月6日三次向道锐公司足额支付了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教材款共计1233091.65元。工程技术学院收到道锐公司《抵扣函》后，因工程技术学院方财务疏忽原因，误以为尚未支付道锐公司教材款633091.65元，鉴于上述原因，工程技术学院方于2016年11月8日向道锐公司支付了542358.96元，而该金额与《抵扣函》中列明的未付款项633091.65元及应抵扣款项90732.69元的差额相符，由此可见工程技术学院支付给道锐公司542358.96元的属于多支付款项。3.双方往来函件也已就道锐公司多收取教材款633091.6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3月28日工程技术学院向道锐公司发出《关于退回我院多支付教材款的函》中，已明确告知道锐公司，工程技术学院向道锐公司共计多支付教材款633091.65元，道锐公司授权代理人在该份函件复印件上签名确认，亦可证明道锐公司对两次多收取工程技术学院教材款共计633091.6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二）道锐公司以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技术学院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为由，据此主张工程技术学院多支付教材款属于违约金的诉称缺乏事实依据。1.案涉合同关于逾期支付的违约条款已不再适用。《2013年教材供应合同》签订后，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工程技术学院提起本案诉讼期间，道锐公司从未要求工程技术学院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甚至在工程技术学院已经付清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全部教材款后，道锐公司向工程技术学院发出的《抵扣函》中亦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主张，可见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对合同违约条款进行了变更，即履约过程中无须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道锐公司关于要求工程技术学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且其并未针对该主张提起反诉。工程技术学院付清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教材款的时间为2016年1月6日，距离本案一审立案之日已逾三年，道锐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并未就工程技术学院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提起反诉，仅当庭提出抗辩，其主张不足产生对抗本诉的效力，且该项权利主张也已过诉讼时效。3.道锐公司关于工程技术学院支付的542358.96元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工程技术学院提交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工程技术学院于2016年11月8日支付该笔款项时，已在用途一项备注为“教材款”，工程技术学院从未以任何方式表示或认可其支付的款项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工程技术学院支付的该笔教材款金额，是根据道锐公司发出《折扣函》载明的内容及数据计算所得，该金额也与道锐公司在一审阶段答辩状中列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651897.7元不符。由此可见，道锐公司以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技术学院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为由，据此主张工程技术学院多支付教材款属于违约金的诉称，无论在程序上或者实体上均缺乏理据。工程技术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道锐公司返还工程技术学院多付教材款633091.65元；2.判令道锐公司支付工程技术学院多付教材款的利息73229.15元（以90732.69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1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为21560.97元，应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542358.96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1月9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为51668.18元，应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判令道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工程技术学院（甲方，下同）与道锐公司（乙方，下同）签订《2013年教材供应合同》，约定学生教材结算折扣为77.5%（两课教材价格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公共课教师用书按任课教师为单位免费赠送对应授课教材一套，专业课教师用书按班级或任课教师为单位赠送一套，其余教师用书款由公司开具发票与学生教材款一起支付给乙方。春季教材款在秋季开学后第一个月结算完，秋季教材款在第二学期（春季）前结算完。甲方逾期付款，则每日按货款总金额3‰向乙方偿付违约金。逾期交付超过5天，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取消教材供货资格，同时甲方结清已经到货教材并偿付50000元违约金。在2013年合作过程中，如乙方保持优质服务，甲方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有限选择续约下合作年度合同，若乙方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有违反或未达到本合同要求，甲方有权拒绝继续合作。2013-2014学年第一学期对账单显示，总码洋3407950元、总实洋2731893.94元、未收款2731893.94元。2013年11月20日、25日，工程技术学院向道锐公司开具支票，金额分别为1731893.94元、1000000元，用途为教材款，并有支票存根为证。2016年6月1日，广东省教育厅向工程技术学院作出《财务收支审计调查报告的函》粤教审函[2016]14号，其中附件2012年-2014年度财务收支审计调查报告载明工程技术学院2013年秋季教材通过院内公开招标，中标折扣为77.5%。实际结算时教材总码洋为3407950元，而实洋为2731893.94元，其中部分图书未按77.5%进行结算，由此多支付了90732.69元。2016年11月4日，道锐公司向工程技术学院出具《抵扣函》，载明根据粤教审函[2016]14号2013年秋季教材其中部分图书少付金额为90732.69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我司同意贵校未付教材款中633091.65元抵扣。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对账单显示，总码洋1580254.9元、总实洋1233091.65元、未收款1233091.65元。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11月8日，工程技术学院分别向道锐公司转款600000元、300000元、333091.65元、542358.96元，合计1775450.61元，用途均为教材款，并有银行转账回单为证。2016年5月，高等教育出版社出具说明，载明为减轻学生负担，由中宣部、教育部组织编写，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四种教材，按照教育部领导指示，出版社保本定价，由各地经销商全定价（无折扣）销售给学校，供应学生。2018年3月28日，工程技术学院向道锐公司出具《关于退回我院多支付教材款的函》，载明：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教材款数额为1233091.65元。2016年12月1日经财务处查账，发现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教材款在2015年12月28日付款600000元，在2016年1月4日付款300000元，在2016年1月6日付款333091.65元，在2016年11月7日付款542358.96元（此款项是支付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教材余款633091.6元中扣除了2013年秋季教材多付款项90732.69元的数额），共计付款1775450.61元给道锐公司。据此，我院2014-2015举年第二学期教材款多支付给道锐公司633091.65元。发现以上情况后，我院多次请求贵公司予以退回多支付的款项，但截止目前，仍未收到应退款。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诚信原则，请贵公司于4月15日前退还多支付的633091.65元为盼。2018年4月12日，道锐公司人员签收该函件。庭审中，道锐公司称对于其中90732.69元不应该抵扣，确认多收货款本金为542358.9元，但是该金额是因为工程技术学院逾期付款，所以我方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收取的。工程技术学院表示2014年-2015学年第二学期的对账款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支付。对于道锐公司提出的实际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及未付教材款金额予以确认，但对逾期付款利息不确认，道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工程技术学院支付这些费用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016年1月，至道锐公司今天提出违约金的请求已经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在2018年3月之前已经满两年），有关道锐公司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也过高，不应该超过同期贷款利率的50%。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技术学院、道锐公司双方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2013年教材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对于部分图书未按77.5%进行结算，由此多支付的90732.69元是否应当抵扣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虽合同约定“两课教材价格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然道锐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向工程技术学院出具《抵扣函》，同意将该款项在未付教材款中抵扣，视为道锐公司同意对合同约定的变更，故该款项应用于抵扣货款。此外，道锐公司确认多收货款本金为542358.9元，根据工程技术学院提供的对账单及付款回单，道锐公司应向工程技术学院退还多收取的货款共计633091.65元。道锐公司占用工程技术学院的资金，客观上给工程技术学院造成了损失。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4年-2015学年第二学期的对账款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支付，工程技术学院亦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上述情况，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工程技术学院主张多付教材款利息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一、道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程技术学院退还多支付教材款633091.65元；二、驳回工程技术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道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0元，由工程技术学院负担1130元、道锐公司负担973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诉讼中，道锐公司主张工程技术学院逾期支付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的教材款1233091.65元，其中2015年12月28日付款60万元逾期88天、2016年1月4日付款30万元逾期95天、2016年1月6日付款333091.62元逾期96天，按照合同约定每日按货款总额3‰计付违约金，以及逾期超过5天需偿付50000元违约金的约定，工程技术学院共应支付违约金651897.7元。据此，道锐公司认为其出具《抵扣函》仅是同意在工程技术学院应付的违约金金额中抵扣90732.69元，2016年11月8日的542358.96元也是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收取。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工程技术学院于2016年11月8日向道锐公司支付的542358.96元是否应认定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道锐公司是否应当向工程技术学院返还633091.65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关于工程技术学院于2016年11月8日向道锐公司支付的542358.96元是多付教材款还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2016年6月1日工程技术学院收到广东省教育厅作出的《财务收支审计调查报告的函》，提出其多付2013年秋季教材款90732.69元；2016年11月4日，道锐公司向工程技术学院发出《抵扣函》，同意在将该笔90732.69元在“未付教材款中633091.65元抵扣”；2016年11月8日，工程技术学院即向道锐公司支付542358.96元（633091.65元-90732.69元），并明确注明用途为“教材款”。由此反映，工程技术学院显然是根据道锐公司函件中提及的“未付教材款633091.65元”的情况重复支付了该笔教材费用。道锐公司辩解认为该款项是工程技术学院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与其在《抵扣函》中声明的款项性质不符，且其在诉讼中自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也与《抵扣函》所列金额不符。故本院对道锐公司上诉提出该笔付款属于工程技术学院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予以退还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技术学院主张道锐公司返还633091.65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本院前述认定，工程技术学院重复付款542358.96元，同时道锐公司在2016年11月4日的《抵扣函》中已确认2013年秋季教材款多付90732.69元，据此工程技术学院主张道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教材款共633091.65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该款项利息的计付问题：其一，对于双方已结算的2013年秋季教材费2731893.94元，道锐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当时部分图书可按无折扣价结算，且其根据双方结算金额收取款项也并不存在不当占用工程技术学院资金的情形。至于道锐公司此后具函同意抵减90732.69元，仅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工程技术学院要求对该笔款项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其二，正如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技术学院对于2014-2015学年的教材款1233091.65元存在付款逾期的情况，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道锐公司有权就上述逾期付款收取相应违约金。虽工程技术学院提出合同约定的每日3‰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但即便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其应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亦已达到56638元【600000*0.0005*88+300000*0.0005*95+333091.62*0.0005*96】，与工程技术学院起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基本持平。其三，虽道锐公司在工程技术学院付款逾期后并未直接提出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但根据其在诉讼中的辩解意见，其实际已自行将工程技术学院多付的542358.9元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扣取。因此，工程技术学院上诉提出双方已协商变更了付款方式、道锐公司并未追究其逾期付款责任，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道锐公司虽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提起反诉，但其在答辩中提出的债务抵销抗辩是否成立亦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对工程技术学院提出的支付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工程技术学院、道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0元，由上诉人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130元、上诉人广州道锐图书有限公司负担9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