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伟，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府，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敬美，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训，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刚，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珠，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怀，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恒荣，女，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庆，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训涛，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王世伟、王明府、吴敬美、王士训、王士刚、王明珠、王明怀、刘恒荣、王明庆因与被上诉人王训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伟、王明府、吴敬美、王士训、王士刚、王明珠、王明怀、刘恒荣、王明庆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农村土地承包应当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正确处理国家、集体、个人三者的利益关系。被上诉人与西集镇刘庄村民委员会订立的土承包经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应当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作为被上诉人认为依据该合同系土地承包权利人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显然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另外，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涉案承包合同，西集镇刘庄村民委员会未能完成交付。根据我国合同法，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向西集镇刘庄村民委员会主张权利，本案涉案土地至今被上诉人还未占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能查，对涉案合同效力未依法认定，只是阐述合同成立。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成立并不当然有效。本案涉案的承包合同由于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作为被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向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显然依法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侵权的土地面积证据不充分，只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三、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了胜诉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无奈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审理。王训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原审判决中已作详细释明，其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盼贵院判如所请。王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的占地损失费62,410元；2.被告归还原告承包土地并清理地上附着物；3.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山亭区西集镇吴庄村砖厂不再生产经营，该吴庄村村民委员会与本村10余户村民达成口头协议，对取土闲置的砖厂耕地进行承包经营，承包期限3年，每亩承包金为60元。被告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经营户依照约定一次性交付吴庄村委会3年的土地承包金。2008年春，被告在其承包的耕地栽植核桃树，吴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调土地承包金，经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以每亩160元交纳土地承包金。被告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经营户于2009年6月依照约定一次性交付吴庄村委会5年的土地承包金。2012年6月12日，被告王训涛与山亭区西集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山亭区西集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将原告王明怀、王明珠、王明府、王士训、吴敬美、王世伟、王士刚、王士亚（已去世）等8户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重新发包给原告王训涛。该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50年，即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2062年6月11日止；四至为：东至村民菜地、西至王训超藕池、南至河道、北至生产路；每年承包金2200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王训涛于2013年11月1日一次性交付吴庄村委会10年的土地承包金22000元。后被告等人再行续交承包金时，山亭区西集镇吴庄村村民委员会予以拒收。另查明，2001年3月，根据村级合并的相关文件精神，山亭区西集镇吴庄自然村纳入山亭区西集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辖管。至本案判决时止，本案原告王明府、王士训等8户种植户在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被告王明怀涉案土地1.3亩，种植核桃12棵、花椒68棵及棉花、花生、芝麻、玉米一宗；被告王世伟涉案土地1.3亩，案土地1.3亩，种植核桃9棵、花椒10棵及大豆一宗；被告王士刚涉案土地1.1亩，种植核桃31棵、花椒50棵、杨树20棵；被告吴敬美涉案土地1.2亩，种植核桃32棵、皂角85棵棵、杨树10棵及玉米、大豆、棉花一宗；被告王明府涉案土地1.2亩，种植核桃30棵、杨树4棵及大豆、花生、绿豆、青菜一宗；被告王明珠涉案土地1亩，种植核桃30棵、花椒1棵、杨树9棵及玉米、芝麻、绿豆一宗；被告刘恒荣（王士亚之妻）、王明庆（王士亚之子）涉案土地1亩，种植核桃31棵、花椒苗150棵、杨树3棵及玉米一宗；被告王士训涉案土地0.8亩，种植核桃27棵、杨树4棵及地瓜、花生、芝麻一宗］仍未清除。还查明，2016年4月10日，原告王训涛以被告的核桃树栽植在其承包耕地为由，损毁本案被告栽植的核桃树（树龄7年）194棵。被告王明怀、王明珠等8人于2016年10月10日将原告王训涛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6)鲁0406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王训涛赔偿被告王明怀、王明珠等8人被损毁的核桃树折价款40000元。原告王训涛不服一审判决，依法提出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鲁04民终1258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王训涛与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但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仍属于本案被告。故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通常实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人有份的家庭承包；对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地、荒沟、荒丘、荒滩等“四荒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这种方式的承包也称为“其他方式的承包”。其他方式的承包人也不局限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成员，并且这种方式的承包，是通过市场化的方式获得的承包经营权，是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有偿取得的，不涉及社会保障等因素。本案中，涉诉土地性质为原吴庄砖厂取土后的闲置土地，且原告与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有效并已实际履行，王训涛依法取得约定四至范围内的土地经营权。王明怀、王明珠等被告以上述合同的签订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士亚死亡后，其诉讼权利义务依法由其继承人刘恒荣、王明庆承担。如果说在（2016）鲁0406民初1707号和（2018）鲁04民终1258号民事案件发生之前，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户尚与王训涛在涉案土地经营权的归属上存在矛盾，那么在两案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则涉案土地经营权已经明确归属王训涛。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户应当及时清除地上附着物，停止对涉案土地的使用。但王明怀、王明珠等九被告仍未清理地上附着物并停止耕种，则构成对王训涛合法权益的侵害，王训涛请求九被告归还涉案土地并清理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涉案土地上所附着的大多为核桃、花椒等树种及部分季节性较强的棉花、玉米、花生、大豆、芝麻等农作物，现在已经临界收获季节，如现在强行铲除则会造成作物完全毁损，并且本季节亦无法再行耕种，对双方均无好处。故一审法院出于诉讼经济、作物性质等的考量，认为应判决九被告于本季作物收获后即2019年11月1日前将各自的地上附着物予以清除。原告要求被告自2012年6月12日起赔偿占地损失费的请求，因此时至2014年2月期间尚在被告的承包期限内，被告对该涉案土地占用、使用、收益均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存在过错，原告的该请求事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2014年3月1日，被告等人的承包期限届满。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吴庄村村民委员会拒收众被告续交的承包金，明示终止众被告与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后，被告应当知道其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已无法律依据，尤其在（2018）鲁04民终125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确定，被告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已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按照征地青苗补偿标准计算其损失，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根据各自占用土地的面积分别赔偿原告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涉案土地承包费损失共计12,466.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明怀、王明珠、王明府、王士训、吴敬美、王世伟、王士刚、刘恒荣、王明庆应停止侵害，并于2019年11月1日前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涉案土地面积及地上附着物分别为：被告王明怀涉案土地1.3亩，地上附着物为核桃12棵、花椒68棵及棉花、花生、芝麻、玉米一宗；被告王世伟涉案土地1.3亩，地上附着物为核桃9棵、花椒10棵及大豆一宗；被告王士刚涉案土地1.1亩，地上附着物为核桃31棵、花椒50棵、杨树20棵；被告吴敬美涉案土地1.2亩，地上附着物为核桃32棵、皂角85棵棵、杨树10棵及玉米、大豆、棉花一宗；被告王明府涉案土地1.2亩，地上附着物为核桃30棵、杨树4棵及大豆、花生、绿豆、青菜一宗；被告王明珠涉案土地1亩，地上附着物为核桃30棵、花椒1棵、杨树9棵及玉米、芝麻、绿豆一宗；被告刘恒荣（王士亚之妻）、王明庆（王士亚之子）涉案土地1亩，地上附着物为核桃31棵、花椒苗150棵、杨树3棵及玉米一宗；被告王士训涉案土地0.8亩，地上附着物为核桃27棵、杨树4棵及地瓜、花生、芝麻一宗］，退还其占控原告王训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二、被告王明怀、王明珠、王明府、王士训、吴敬美、王世伟、王士刚、刘恒荣、王明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训涛占地损失费共计12,466.66元（其中：被告王明怀赔偿1820.97元，被告王明珠1400.75元，被告王明府赔偿1680.9元，被告王士训赔偿1120.6元，被告吴敬美赔偿1680.9元，被告王世伟赔偿1820.97元，被告王士刚赔偿1540.82元，被告刘恒荣、王明庆赔偿1400.75元）；三、驳回原告王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原告王训涛负担25元，被告王明怀负担195元，被告王明珠负担150元，被告王明府负担180元，被告王士训负担120元，被告吴敬美负担180元，被告王世伟负担195元，被告王士刚负担165元，被告刘恒荣、王明庆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草地、林地更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农村土地的承包期限应为法定期限，承包人有权利要求按照该期限履行承包合同，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6年2月，山亭区西集镇吴庄村村民委员会与本村10余户村民达成口头协议，对取土闲置的砖厂耕地进行承包经营，承包期限3年，每亩承包金为60元。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经营户依照约定一次性交付吴庄村委会3年的土地承包金。2008年春，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经营户在其承包的耕地栽植核桃树，吴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调土地承包金，经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以每亩160元交纳土地承包金。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经营户于2009年6月依照约定一次性交付吴庄村委会5年的土地承包金。后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经营户等人再行续交承包金时，山亭区西集镇吴庄村村民委员会予以拒收。”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经营户与山亭区西集镇吴庄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建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双方虽然未约定承包期限，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包户有权要求发包方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法定期限履行合同，王明怀、王明珠等承包经营户等人续交承包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请求继续履行或者延长承包期限的意思表示，山亭区西集镇吴庄村村民委员会拒收承包金的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解除或者终止。其次，关于2012年6月12日王训涛与山亭区西集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鲁04民终125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训涛与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成立且已实际履行，但实际履行部分认定为王训涛于2013年11月1日一次性交付吴庄村委会10年的土地承包金22000元，并不包括山亭区西集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清理地上附着物和交付占有土地。综上，上述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属于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形，被上诉人王训涛在未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的情形下，直接提起侵权之诉缺乏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其权利可以依照承包经营合同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训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被上诉人王训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