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兰天大诚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高新技术开发区4号路。法定代表人：张雪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红，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恩，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兰天大诚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大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恒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天大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由李恒恩负担。事实和理由：兰天大诚公司主张李恒恩在没有请假和办理任何交接手续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13日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9月13日终止，李恒恩在没有请假、没有依法提前告知和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突然旷工自动离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兰天大诚公司虽然因关联公司账户被查封导致资金困难发生工资未及时发放，但不是劳动者随意不到岗擅自离职的法定理由，故兰天大诚公司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李恒恩同意一审判决。兰天大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兰天大诚公司与李恒恩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兰天大诚公司无需支付李恒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295.56元；3.李恒恩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恒恩于2018年3月15日入职兰天大诚公司，岗位为下料工，月平均工资4505.36元，工资以转账形式发放，本月工资下月发放，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兰天大诚公司为李恒恩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9月9日，李恒恩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兰天大诚公司与李恒恩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兰天大诚公司支付李恒恩2010年3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900元；3.兰天大诚公司支付李恒恩2010年3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655.17元；4.兰天大诚公司支付李恒恩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0991.38元、周六日加班工资30482.7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836.21元。2019年10月28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663号裁决书，裁决：一、李恒恩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与兰天大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兰天大诚公司向李恒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295.56元；三、兰天大诚公司向李恒恩支付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28.57元；四、驳回李恒恩的其他仲裁请求。兰天大诚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及第四项，不同意第二项，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中，兰天大诚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与李恒恩于2018年3月15日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补充协议第8条，李恒恩不办理离职手续视为自动离职，提交了劳动合同书（2018年3月15日，李恒恩与兰天大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保密协议。李恒恩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合同和协议中的签字无法确认是其本人签署，但不申请鉴定。兰天大诚公司为证明李恒恩考勤及应发工资情况，2018年9月13日李恒恩擅自脱岗离职事实，提交了李恒恩的考勤及工资表（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3日）。李恒恩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系兰天大诚公司单方制作，无李恒恩签字确认。兰天大诚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已全部发放李恒恩工资的事实，工资于2019年9月之前已发放完毕，提交了支付李恒恩工资的银行凭据及明细。李恒恩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兰天大诚公司未及时发放工资，该工资是在其申请仲裁后，为了避免法律风险过了一段时间才发放，且兰天大诚公司在迟延发放工资时并未履行必须的法定程序。兰天大诚公司为证明李恒恩2018年9月18日并未向其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交了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5289号裁决书、（2019）京0115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裁决书载明：“申请人李恒恩，被申请人北京大诚太和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大诚公司），第三人兰天大诚公司，李恒恩主张其于2010年3月8日入职北京大诚公司，2018年9月18日因北京大诚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将固定工资改为绩效工资及社保费用均由个人承担提出离职。北京大诚公司主张2018年3月14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2018年3月15日之后李恒恩入职兰天大诚公司，受兰天大诚公司管理。兰天大诚公司主张李恒恩于2018年3月15日入职，李恒恩的工龄从2010年3月8日开始累计至兰天大诚公司，2018年9月15日李恒恩自行离职”。李恒恩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北京大诚公司与兰天大诚公司是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导致员工对用工主体无法准确识别才发生了第一次诉讼，第一次仲裁时已追加本案兰天大诚公司为第三人。兰天大诚公司为证明李恒恩向兰天大诚公司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9月5日，不是2018年9月18日，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通知（2019年9月5日），通知载明：“兰天大诚公司：由于你公司从2018年4月至9月期间未及时足额发放我的工资，造成我的生活困难，现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要求与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由你公司支付我自2010年3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及多年来未支付我的加班工资。本人签字：李恒恩2019年9月5日”。李恒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因为关联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导致员工对用工主体无法准确识别才发生了两次诉讼，邮寄了两次解除通知，兰天大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第一次诉讼。李恒恩为证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其社保缴纳主体是北京大诚公司，且其工作地点、岗位、主管人员、管理方式均未发生任何变化，工作年限应累计进行计算，提交了社保缴纳记录。兰天大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由于李恒恩愿意留在北京上社保，所以才由北京大诚公司继续为其缴纳社保。李恒恩为证明兰天大诚公司长期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提交了工资流水。兰天大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李恒恩在兰天大诚公司作为第三人应诉时，并未向兰天大诚公司发送书面解除通知，而是在其实际离职过了一年以后才向兰天大诚公司发送书面解除通知，所以属于自动离职。李恒恩为证明因公司长期未足额支付工资，单方提出变更劳动合同，将计时工资改为计件工资，且员工自行承担全部保险费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故其于2018年9月18日向北京大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单。兰天大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恰好证明李恒恩于实际离职一年以后才向其公司发送书面解除通知，当时其公司已经不欠李恒恩工资，李恒恩2018年9月份发送的书面解除通知的发送对象错误。李恒恩为证明北京大诚公司认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当由兰天大诚公司支付，提交了答辩状。兰天大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要符合条件，2019年李恒恩向兰天大诚公司发送书面解除通知的行为与其2018年向北京大诚公司发送书面解除通知的行为自相矛盾。另查，（2019）京0115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确认李恒恩与北京大诚公司自2010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兰天大诚公司与北京大诚公司系关联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恒恩与兰天大诚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李恒恩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与兰天大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兰天大诚公司向李恒恩支付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28.57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兰天大诚公司自2018年4月开始拖欠李恒恩工资，直至2018年11月28日才将李恒恩所有工资支付完毕，故兰天大诚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李恒恩劳动报酬的情形。李恒恩首次申请仲裁时，兰天大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兰天大诚公司认可李恒恩于2018年3月15日入职，并同意将李恒恩的工龄从2010年3月8日累计至兰天大诚公司；李恒恩在该案审理时明确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理由，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兰天大诚公司对此知情；本案中，李恒恩以兰天大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兰天大诚公司应当支付李恒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兰天大诚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李恒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判决：一、确认山东兰天大诚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李恒恩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兰天大诚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恒恩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28.57元；三、山东兰天大诚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恒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295.56元；四、驳回山东兰天大诚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兰天大诚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自述，兰天大诚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劳动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兰天大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兰天大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兰天大诚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