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盛泰路302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6952986X1。负责人：严建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女，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显文，湖南慧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浦明路160号财富广场F幢。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立强、原审第三人上海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用汽车金融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9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上诉人张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显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通用汽车金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已认定被上诉人及驾驶人员未在现场报案且存在冒名顶替事实，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拒赔。被上诉人及林伟冒名顶替，意味着毁灭了现场证据，导致保险公司未能就驾驶员是否存在酒驾等违法驾驶行为进行调查，不能排除存在拒赔情形的可能。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及驾驶人未在现场报警，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拒赔情形。同时，未及时报案、冒名顶替，均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二、被上诉人谎报驾驶人员的行为，致使本次事故损失扩大，上诉人为查明案件真实情况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调查取证。三、原判认定涉案车辆损失155344.12元，缺乏证据支持。四、原判认定《保险理赔确认函》系事实认定错误。五、从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角度考量，也应当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彦辩称，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即向保险公司报案，并在保险公司的查勘人员进行查勘确认后才离开现场。保险公司查勘现场时，答辩人、李伟均在现场，均具有驾驶资格，且二人为夫妻关系，因查勘人员要求答辩人以自己即投保人的名义报案，并陈述系自己驾驶车辆发生的事故以方便理赔，同时告知答辩人夫妇不需要报警，如此才出现了冒名顶替的情况。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只有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或遗弃车辆离开现场，才符合拒赔情形，但答辩人显然没有遗弃车辆的情形，并是在保险公司的查勘人员到场后才离开现场，故不存在免赔情形。关于车辆损失，答辩人已提交了维修清单，且事故车辆仍摆放在维修单位，如保险公司对损失有异议，可至修理厂自行核实。关于向谁赔付的问题，第三人已向答辩人出路了保险理赔确认函，同意将保险款直接支付给答辩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通用汽车租赁公司未予答辩。张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55344.12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张彦为其名下车牌号为湘Ｆ×××××的小汽车在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综合险、含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3249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保险单特别约定中载明：“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未经其事先书面同意，本保单不得退减保费或批改（不影响第一受益人的批改除外），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偿额高于伍仟元时，保险人必须按第一受益人的书面指示支付保险赔款。”保险合同第八条对免除责任的情形进行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人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019年3月1日22时30分，林伟（张彦之夫）驾驶湘Ｆ×××××小汽车在岳阳市掉头口路段发生碰撞护栏的单方交通事故，事发后，林伟通知张彦赶到现场，张彦向保险公司报险后撤出现场，二人均没有在事故现场报警，而是于次日凌晨0时37分由他人向122申请备案。上述事故发生后半小时左右，保险公司及岳阳凯迪拉克4Ｓ店工作人员均赶至现场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公路巡警大队作出湘公交重认字［2019］第031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驾驶人存在冒名顶替事实，符合应当认定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林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涉案车辆系张彦从案外人广东粤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2018年10月15日，张彦以涉案车辆为抵押物在通用汽车金融公司办理了汽车抵押贷款，并于2018年11月12日，在岳阳市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通用汽车金融公司。涉案车辆已经由岳阳吉美名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吉美汽修公司）完成修复，共花费155344.12元，现该车仍存放于吉美汽修公司。通用汽车金融公司出具保险理赔确认函，载明：“本公司客户5019482张彦（车架号ＬＳＧＮＢ83ＬＯＫＡ013322）向我公司申请的汽车消费贷款至2019年11月4日还款正常无逾期。故请贵公司将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张彦，用于恢复抵押汽车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出具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涉案保险合同中将通用汽车金融公司作为第一受益人是基于该车辆系分期付款购买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这一事实，张彦作为保险车辆的所有权人及投保人，对涉案车辆具有保险利益，现涉案车辆已发生交通事故，张彦有权提起诉讼，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关于张彦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予采纳。通用汽车金融公司作为张彦的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其在诉讼中已出具《保险理赔确认函》，确认理赔款项直接向张彦支付用于涉案车辆维修，现该车辆已经修复，故张彦主张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应当将交通事故赔偿款直接向其赔付的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张彦及林伟在事故发生后，向保险公司作虚假陈述、冒名顶替，其行为显然错误，应予纠正。但张彦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并将事故车辆停留在现场，没有破坏案发现场，已尽到积极保护现场的义务，其在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虽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但其陈述并无故意骗保的主观恶意，没有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因素难以确定，也没有使本次事故扩大损失，因此，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应当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涉案车辆现已修复，且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已对该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进行了勘查定损，确定损失金额为155344.12元，故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应当向张彦赔付保险理赔款155344.12元。判决：由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彦保险赔款155344.12元。案件受理费1703元，由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提交了《调查报告》1份，本院结合《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对该《调查报告》进行审查，对于其中与交警部门认定一致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他部分因无相关证据佐证则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委托的查勘员接到张彦报案后赶到现场，张彦与两名男性（其中一名为4S店工作人员）在现场等待，事故车辆也停放在现场。张彦表示，事故现场的另一名男性即为林伟。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原判关于车辆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3.原判确定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张彦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认为可以拒赔的合同依据系以下约定：“（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但审查本案事故的报案、查勘过程，张彦及驾驶人林伟并未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且本案事故系一起单方交通事故，事发后二人虽未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但拨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二人一直停留在事故现场，车辆也留置在事故现场，一直待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查勘完现场才离开，可认为张彦、李伟依法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不存在驾驶车辆或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保险赔款的义务。关于焦点2，保险公司的查勘员对事故车辆的受损情况进行了查勘，吉美汽修公司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并出具了详细的维修清单，足以证实事故车辆的损失为155344.12元。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虽对车辆损失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明确提出哪些维修项目属不必要或维修费用过高，也未向法院申请价格评估，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张彦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投保人，其对于事故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且通用汽车金融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已明确保险理赔款可直接支付给张彦，故原判确定保险赔款直接向张彦支付并无不当。综上，中华财险番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