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74号首层101房自编A16铺。法定代表人：张昌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虹，女，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翼翔，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昌益，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扬，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德妹，女，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荣，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万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金沙路9号。法定代表人：付守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宏，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标，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冼水洪，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荣，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君，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润公司）、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丁德妹与被上诉人广州万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集团公司）及原审被告冼水洪、王君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润公司、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万力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南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由万力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合同纠纷及责任划分。南润公司与万力集团公司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南润公司向万力集团公司租赁涉案物业，租赁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月租金为45553元。2015年3月1日，南润公司与丁德妹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综合服务协议书》，将涉案物业转租给丁德妹，月租金为34440元，物业综合服务费为31980元。2016年起，因万力集团公司未能对租赁物业的房屋质量隐患进行及时修复，其在涉案物业的3号、6号商铺进行分割通道，导致租赁面积严重缩水、商铺外设置围墙严重影响商户的经营活动，导致南润公司及分租户无法正常使用涉案物业。对此，南润公司多次致函万力集团公司，其均置之不理，导致南润公司及分租户使用商铺的目的落空，无法正常经营，南润公司及分租户与万力集团公司之间因此产生纠纷。2017年7月下旬，万力集团公司未得到南润公司的同意，擅自强行收回了商铺，并要求分租户直接向其缴纳租金，导致南润公司从该时间起无法向分租户收取租金及相关费用。万力集团公司在未与南润公司协商一致、未得到南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向分租户丁德妹收取了2017年9月及之后的租金，并向丁德妹出具了相应的租金收据。根据本案本诉中万力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7年11月29日才寄发《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及物业服务合同的函》，其在发出单方解除合同的函件前已经提前收回涉案商铺，并直接要求分租户向其缴纳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万力集团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南润公司无法赚取租金差额，相应的租金损失应由万力集团公司赔偿，且万力集团公司应同时双倍退回已收的保证金。（二）关于股东的责任问题。王翼翔、王彩虹将股权转让给张昌益及王君，并将公司注册资本进行变动的行为合法有效，各方已完成工商变更手续，上述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公司在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而本案中所谓的债务并未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可，案件也没有进入执行阶段，现阶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南润公司没有履行所谓债务的能力，南润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有无能力承担责任、未能承担责任的范围是多少等，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直接判令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各股东个人均非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万力集团公司对南润公司各股东的起诉及诉讼请求。万力集团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南润公司、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已由万力集团公司依约移交南润公司持续占有使用并获取收益，万力集团公司已履行出租人主要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但南润公司长期恶意拖欠涉案房屋租金及相关费用已构成严重违约，万力集团公司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及国有资产流失，据此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二）南润公司为逃避债务要求万力集团公司退回房屋租金、赔偿所谓损失及其相关费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根据租赁合同确定涉案物业的租金，万力集团公司从未多收相关租金。南润公司依据一审提交的两个自然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万力集团公司多收租金缺乏依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并非正式合同文件，仅是部分截图，不能排除存在篡改或删除的可能。即使南润公司对其损失予以举证，但是其因存在恶意拖欠房屋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其针对万力集团公司提起反诉及上诉均明显缺乏依据，该主张及理由均不成立。（三）南润公司原股东王翼翔、王彩虹未履行出资义务，为逃避本案债务将股权转让予新股东张昌益、王君并违法减资，恶意降低南润公司承担债务能力，且并未将减资事宜告知万力集团公司及提供相应的担保，其新旧股东之间互相串通，损害万力集团公司合法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要求新旧股东就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南润公司另案租赁纠纷一案也已作出生效判决，该案中南润公司拖欠租金导致租赁关系解除的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针对南润公司股东未足额出资、违法减资的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新旧股东应当共同就租赁期间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南润公司要求免除其股东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四）次承租人明知南润公司长期拖欠租金，且代南润公司向万力集团公司支付部分租金并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等相关规定，应当与南润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丁德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案件受理费由万力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9月1日起，丁德妹与南润公司、万力集团公司均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更无需负担违约金。丁德妹与万力集团公司未签署任何书面合同，与南润公司的租赁合同也早已到期，因租金高昂及涉案商铺区域经营状况明显下滑，且南润公司与万力集团公司发生纠纷，故丁德妹本打算退出涉案商铺的经营，故于2017年7月、8月的租金缴纳使用了在南润公司的押金。万力集团公司为防止出现空铺损失，在明知的情况下允许丁德妹临时经营，并由其代表人出面商议收租，并实际收取了2017年9月之后的相应费用。在此过程中，万力集团公司从未向丁德妹出示告知过其与南润公司的合同内容，更未催缴过违约金，丁德妹对租金标准、涨幅、违约责任等毫不知情，相应的合同条款不对丁德妹发生效力，更不能作为判令丁德妹责任的依据。在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解除合同之前，万力集团公司已向丁德妹收取了2017年9月至11月的租金，即使南润公司有违约行为而万力集团公司形成了解除权，但其并未及时行使该权利，反而在合同解除之前单方面继续向次承租人收取租金，致使南润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足以构成根本性违约。（二）万力集团公司作为国企，在本案中不顾事实，毫无诚信，缺乏社会担当，一审法院未加查证作出错误认定。一审法院未对李宪源的身份进行查实，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其为万力集团公司的员工，代表万力集团公司管理、处理涉案商铺的相关事宜，并对此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万力集团公司拒不承认，一审法院未作出认定。丁德妹向万力集团公司缴费金额即为当月临时租金，不包含其他费用，万力集团公司出具的收据也明确记载了为租金，且直至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时，万力集团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区分“租金”与“管理费”，反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将30000元分成租金21000元与管理费9000元，未经丁德妹确认也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予以采信。丁德妹不存在拒不交回商铺情形，涉案商铺是万力集团公司明确同意由丁德妹使用的，万力集团公司自2017年9月向丁德妹收取租金、水电费等，一直收取至2018年8月，这一客观事实足以证明万力集团公司知情并且同意丁德妹使用涉案商铺，不存在拒不交回的情形，反而在丁德妹2018年8月搬离后多次以“有杂物、没搞好卫生”为由拒绝收回商铺，其恶意拖延期间不应增加丁德妹使用成本。（三）一审判令丁德妹与南润公司就占有使用费按照原合同约定租金标准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丁德妹作为次承租人、临时使用者仅需按照与万力集团公司协定的价款或同地段租金评估价支付占有使用费。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万力集团公司有权向其追究合同解除前的欠租欠费，以及合同解除后因此产生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可追讨造成的损失赔偿，丁德妹与南润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连带义务，万力集团公司向南润公司追究的责任与丁德妹并无关联，万力集团公司无权要求丁德妹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一审判决认定万力集团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起有权向丁德妹收取费用，但万力集团公司已于2017年9月-11月收取丁德妹三个月租金，收据载明的也是“租金”，不存在代收情形，据此，万力集团公司这一收款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收取的租金90000元应予退回丁德妹或直接抵扣丁德妹应承担的责任。万力集团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丁德妹上诉请求。王君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万力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润公司立即向万力集团公司返还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礼村路口怡景花园A幢首层自编5号的房屋；2.南润公司向万力集团公司支付拖欠的上述房屋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共计25587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5587.1元（租金计算标准：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月租金45553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欠付租金差额24553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欠付租金差额为3553元。违约金计算标准：上述违约金均自当月11日起计，每逾期一日均按当月应付租金额1%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南润公司向万力集团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上述房屋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暂计人民币45553元（占有使用费每天按月租金45553元×10%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南润公司向万力集团公司交回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10日止）；4.万力集团公司没收南润公司支付的房屋租赁保证金人民币138118元；5.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王君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第2、3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丁德妹、冼水洪共同对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七南润公司、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丁德妹、冼水洪、王君共同承担。南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万力集团公司双倍退回保证金276236元；2.万力集团公司赔偿南润公司租金损失834680元（租金差额利润损失）；3.反诉费由万力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礼村路口怡景花园A幢首层的房地产权属人为万力集团公司，建筑面积为3092.80平方米，套内面积为3062.78平方米。王彩虹、王翼翔为南润公司的原股东，其二人对南润公司各自认缴出资250万元，实缴出资额各为5万元。2017年9月27日，南润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张昌益、王君，张昌益、王君亦未对南润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2015年2月1日，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南润公司向万力集团公司承租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礼村路口怡景花园A幢首层自编5号的房屋作商业用途，建筑面积492.51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租金按月结算缴纳，由南润公司于每月的第10日前向万力集团公司支付，其中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每月租金为45553元、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每月租金为46464元，南润公司需向万力集团公司交纳138118元租赁保证金。《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并约定南润公司逾期缴纳租金超过60天，万力集团公司可解除合同，收回房屋，要求南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没收租赁保证金，逾期或不足额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须按当月租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上述《广州市房屋租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2月1日，万力集团公司下属的广州万力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物业公司）与南润公司签订《综合服务协议书》，约定万力物业公司接受南润公司全权委托，负责涉案商铺的经营和管理工作。服务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每月服务费为19524元，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每月服务费为19914元。服务费按月结算支付，由南润公司在每月10日前按银行转账付款方式交付当月服务费给万力集团公司。南润公司逾期或不足额交付服务费的，万力集团公司除追缴服务费外，每逾期一日，南润公司需按当月服务费金额的1%向万力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南润公司逾期支付服务费超过60日，万力集团公司可以解除协议并由广州万力集团有限公司同步解除与南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收回房屋，没收保证金，并要求南润公司依协议及租赁合同的约定承担其他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上述《综合服务协议书》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订立后，万力集团公司已依约将涉案房屋交由南润公司使用，南润公司并于2015年3月1日与丁德妹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综合服务协议书》，将涉案房屋转租给丁德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每月租金为34440元，丁德妹并向南润公司交纳租赁保证金118080元。综合服务期限与租赁期限相同，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每月物业服务费246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物业服务费31980元。南润公司于2017年3月欠交物业服务费、于2017年5月起欠交租金，因南润公司欠交租金、物业服务费，万力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万力物业公司多次向南润公司催讨，并于2017年11月29日向南润公司寄送《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及物业服务合同的函》。万力集团公司述称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次承租人代南润公司向万力集团公司交纳了部分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其支付情况如下：2017年10月缴费21000元、2017年11月缴费42000元、2017年12月缴费21000元、2018年1月缴费21000元、2018年2月缴费16100元、2018年3月缴费17500元、2018年4月缴费21000元、2018年5月缴费21000元、2018年6月缴费14000元、2018年7月缴费10500元、2018年8月缴费3500元，万力集团公司并称分租户在2018年9月11日交回涉案商铺。2018年1月28日，万力集团公司将南润公司、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王君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万力集团公司申请追加丁德妹、冼水洪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丁德妹称其与万力集团公司收租工作人员李宪源沟通后万力集团公司同意其使用涉案商铺，并按照其与万力集团公司收租工作人员李宪源确认金额交纳租金，交纳总额和万力集团公司统计的金额一致，但是万力集团公司自行将其缴纳的金额分类。丁德妹称其已经于2018年8月份将涉案商铺清空交还给万力集团公司，万力集团公司以有杂物为由一直拒收，直至2018年9月11日才收回商铺。丁德妹、冼水洪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案外人广州市绿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物业服务费的凭证，拟证实其已经交纳了涉案物业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丁德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南润公司交租的收据，拟证实其已经足额向南润公司交纳了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31日的租金，其中7、8月份的租金是用租赁保证金抵扣支付，南润公司最后于2017年8月15日开具的收据载明收到7月部分租金9480元。丁德妹于2017年10月开始向万力集团公司交纳2017年9月的租金和物业服务费，万力集团公司下属的万力物业公司亦于2017年10月16日向丁德妹开具收到涉案商铺9月份部分租金的收款收据，其后万力物业公司向丁德妹开出多份收款收据，注明收到丁德妹租金，部分收款收据上还注明“代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收取”。南润公司称，因涉案物业年久失修，万力集团公司将涉案物业进行分割通道导致物业面积缩水、涉案物业二三楼拟长期进行大面积装修，影响涉案物业的正常经营，南润公司也曾多次发函给万力集团公司要求万力集团公司解决相关问题，但未果。次承租人因涉案物业存在问题与南润公司及万力集团公司产生纠纷。南润公司称万力集团公司未经其同意已经于2017年7月实际收回涉案商铺，要求次承租人直接向其缴纳租金。因万力集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无权没收保证金，且损害南润公司赚取租金差额的利益，故南润公司主张万力集团公司双倍退回保证金、退回多收取租金及赔偿损失。万力集团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出具的《房屋面积测量成果报告书》，该报告书中载明涉案物业分割后总面积为499.9110平方米。因王君下落不明，一审法院特向王君发出开庭公告，公告期满，王君仍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方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南润公司欠缴租金60天以上，万力集团公司作为守约的出租方即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并没收南润公司所交租赁保证金，现南润公司长期欠缴租金已远超60天，属于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万力集团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的通知应当最晚于2017年11月30日送达南润公司，故涉案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应当于2017年11月30日予以提前解除。万力集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租金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南润公司亦应当自租赁合同解除次日即2017年12月1日起向万力集团公司支付涉案商铺的占有使用费至万力集团公司实际收回涉案商铺之日即2018年9月11日止。此外，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双方在《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均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月应交租金或占有使用费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占有使用费则仍按《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止，累计逾期付款违约金则以每月应缴租金或占有使用费为限，南润公司及次承租人的已付部分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则应当予以相应扣除。涉案商铺《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30日因南润公司违约而被万力集团公司通知予以解除，万力集团公司后于2018年9月11日将涉案商铺收回，虽万力集团公司称丁德妹自2017年10月开始交费，但根据万力集团公司方下属公司开具的收据，万力集团公司方已经认可丁德妹交纳了2017年9月部分的租金，故万力集团公司诉称丁德妹于2017年10月缴纳的21000元实际应当是缴纳2017年9月的租金，2017年11月缴纳的42000元中的21000元实际应当是缴纳2017年10月的租金。按照《综合服务协议》约定的标准，结合万力集团公司提交的欠费明细表，涉案商铺的每月未付租金及欠交占有使用费情况如下：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欠缴租金45553元，合共182212元（45553元×4月）；2017年9月欠缴租金24553元（45553元-21000元）；2017年10月欠缴租金24553元（45553元-21000元）；2017年11月欠缴租金24553元（45553元-21000元）；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每月欠缴占有使用费24553元（45553元-21000元），合共49106元；2018年2月欠缴占有使用费30364元（46464元-16100元）；2018年3月欠缴占有使用费28964元（46464元-17500元）；2018年4月及5月每月欠缴占有使用费25464元（46464元-21000元），合共50928元；2018年6月欠缴占有使用费32464元（46464元-14000元）；2018年7月欠缴占有使用费35964元（46464元-10500元）；2018年8月欠缴占有使用费42964元（46464元-3500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欠缴占有使用费17036.8元（46464元÷30天×11天）。综上，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涉案商铺欠缴租金总额为255871元，涉案商铺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欠缴的占有使用费总额为287790.8元。因万力集团公司已于2018年9月11日将涉案商铺收回，故不存在承租人或次承租人将涉案商铺再返还给万力集团公司管业，万力集团公司的此项诉求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虽丁德妹与南润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2月28日到期，但丁德妹仍向南润公司缴交相关费用并继续使用涉案商铺，南润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原《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转为不定期。丁德妹作为涉案商铺的次承租人基于其与南润公司的租赁关系合法占有及使用涉案商铺，其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万力集团公司向南润公司书面提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故万力集团公司主张丁德妹、冼水洪向其支付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的租金及违约金于法无据，也不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的情形下，承租人应将房屋返还出租人，但实际占有房屋的是次承租人，次承租人在承租人与出租人的房屋租赁关系终止时，即不再拥有占有、使用租赁房屋的合法依据，从而构成对出租人所有的租赁房屋的无权占有，出租人有权向次承租人主张返还房屋，同时，出租人亦有权向次承租人主张逾期腾退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万力集团公司向南润公司及次承租人丁德妹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并要求次承租人直接向其缴纳租金，从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解除之日起，次承租人即应当按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在《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缴纳占有使用费至次承租人将涉案物业交还给万力集团公司管业之日止，万力集团公司在本案中述称涉案物业已由次承租人即丁德妹于2018年9月11日交回给万力集团公司管业，故作为次承租人的丁德妹应当对南润公司欠付的占有使用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丁德妹将涉案物业交回给万力集团公司管业之日止。本案中，冼水洪并未与万力集团公司及南润公司签署相关协议，虽万力集团公司主张冼水洪与丁德妹共同经营涉案商铺，为涉案商铺的实际使用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万力集团公司主张冼水洪对涉案商铺所欠缴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王君分别是南润公司的原股东及现任股东，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王君对南润公司均存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情形，南润公司从2017年5月起欠租，2017年9月张昌益、王君受让王彩虹、王翼翔未足额出资的股权，在未通知万力集团公司的情况下，又将南润公司注册资本减资。因此，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王君均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南润公司上述确定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万力集团公司要求该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王君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则不予采纳。本案系南润公司违约，其反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均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万力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南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王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拖欠的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25587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计算：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以每月欠交租金45553元为本金、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以每月欠交租金24553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每月11日计至实际清还所欠租金之日止，每月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期计算，上述各月所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该月应交或欠交的租金）给广州万力集团有限公司；二、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拖欠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287790.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计算：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以每月欠交占有使用费24553元为本金、2018年2月以欠交占有使用费30364元为本金、2018年3月以欠交占有使用费28964元为本金、2018年4月及5月每月以欠交占有使用费25464元为本金、2018年6月以欠交占有使用费32464元为本金、2018年7月以欠交占有使用费35964元为本金、2018年8月以欠交占有使用费42964元为本金、2018年9月以欠交占有使用费17036.8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每月11日计至实际清还所欠占有使用费之日止，每月占有使用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期计算，上述各月所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该月欠交的占有使用费）给广州万力集团有限公司；三、广州万力集团有限公司没收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缴纳的房屋租金保证金138118元；四、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王君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丁德妹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广州万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0271元，由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王君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7399元，由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庭询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涉案商铺所在场地由广州市绿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确认，南润公司承租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总共六间商铺，每铺均分别与万力集团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与万力物业公司签订综合服务协议书，南润公司2016年8月之前依约向万力集团公司、万力物业公司分别支付费用，此后合并向万力物业公司支付费用，没有区分租金和服务费，万力集团公司、万力物业公司对所收费用按7:3分配就每一商铺各自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共十二件案。二审另查明，（2019）粤01民终139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反映，南润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是10万元，原股东是王翼翔、王彩虹，两人对南润公司各认缴出资5万元；2015年2月5日王翼翔、王彩虹将南润公司增资至500万元，两人各登记增资245万元，但王翼翔、王彩虹均未实际缴付出资；2017年9月22日经股东会决议，王翼翔、王彩虹各人将原出资250万元的50%股权以转让金为0元分别转让给王君、张昌益，并经核准南润公司股东变更为张昌益、王君；2017年12月20日张昌益、王君将南润公司注册资本减资至10万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对相关问题评析如下：一、涉案租赁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案件事实表明，南润公司承租涉案商铺后即将商铺予以转租获取差额利益。但南润公司从2017年5月起即停止向万力集团公司交付租金，尤其是南润公司在此后持续实际收取次承租人丁德妹所交租金的情况下，仍未向万力集团公司交付租金。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南润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处理并无不当。南润公司上诉主张万力集团公司未能对租赁物业的房屋质量隐患进行及时修复、将南润公司承租的3、6号商铺进行分割通道导致租赁面积缩水、商铺外设置围墙，影响商户的经营，但南润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所述问题及时与出租人、次承租人进行协商，达成变更租金数额、或延缓交付租金的新协议，一审判决不认可南润公司依所述情形作为拒绝支付租金的抗辩，处理并无不当。二、南润公司的违约责任。南润公司停止向万力集团公司交付租金后，并未与万力集团公司就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南润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与万力集团公司办理退交商铺的手续，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持续至万力集团公司2017年11月29日向南润公司寄送《关于解除租赁合同及物业服务合同的函》，行使合同解除权之时。一审判决认定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并无不妥。在此之前，南润公司当应向万力集团公司依约支付租金；在此之后因南润公司未完成对租赁合同解除后果的清理，至涉案商铺实际由万力集团公司收回之时，南润公司需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承担占有使用费。据此，一审判决南润公司支付从租金拖欠之日至商铺被实际收回之日的未付部分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万力集团公司在长时间未能收到南润公司租金的情况下，与实际使用涉案商铺的次承租人直接协商处理租金收取事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万力集团公司与次承租人直接设立了租赁合同关系，该项事实并不能成为南润公司免除向万力集团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的正当理由。三、本案次承租人丁德妹的责任确定。丁德妹通过与南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使用涉案商铺，在万力集团公司与南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情况下，作为次承租人，对出租人负有腾房义务。据此，一审判决涉案商铺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被实际收回之日期间所产生房屋占有使用费，丁德妹与南润公司一道向万力集团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非没有依据。次承租人该项责任缘于对租赁标的物无权占有而生，有别于承租人南润公司对出租人之间的合同责任。一审判决第二项有关违约金的处理，本院予以撤销。没有证据表明涉案商铺次承租人与南润公司已清理双方之间的转租合同关系，不能认定丁德妹已向南润公司退交商铺。为此，丁德妹主张其与万力集团公司直接构成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并不充分。丁德妹已向万力集团公司所付费用并未依租赁合同、综合服务协议进行区分，万力集团公司、万力物业公司为本次诉讼自行将丁德妹支付的金额分为租金和服务费两部分，因丁德妹确认其已交纳的总额和万力集团公司统计金额的总额一致，一审判决依万力集团公司所作区分的金额进行处理，并不增加丁德妹的履行义务，可予维持。四、关于王翼翔、王彩虹、张昌益是否应就南润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王翼翔与王彩虹作为南润公司的原股东，在未对南润公司实际出资且明知南润公司负有对外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向张昌益、王君无偿转让股权，而张昌益、王君在无偿受让南润公司的股权后，未对南润公司实际出资并决议大额减资，王翼翔、王彩虹、张昌益及王君的行为降低了南润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导致万力集团公司对南润公司的债权面临无法清偿的风险，故万力集团公司诉请王翼翔、王彩虹、张昌益及王君作为南润公司的原股东及现股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鉴于南润公司实际偿债能力及偿债情况尚不确定，原审判决王翼翔、王彩虹、张昌益及王君在本案中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南润公司无法清偿万力集团公司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予维持。综上所述，南润公司及王翼翔、王彩虹、张昌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丁德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项及诉讼费负担决定；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丁德妹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欠付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287790.8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957元，由广州南润物业租赁有限公司、王彩虹、王翼翔、张昌益负担35340元，由丁德妹负担56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贾妍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