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河北省晋州市人，现住衡水市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华、陈华英，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洪岭，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职工，衡水市故城县人，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原审被告：宋小雨，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峰，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伟与被上诉人霍洪岭、原审被告宋小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法应当对涉案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工程质量、是否竣工验收等基本事实进行审理。一审中，一审法院未对上述基本情况进行审理，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宋小雨签订的“工程对账情况说明”中的数额来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事实上也导致了本案错误的判决。该“工程对账情况说明”名为对账情况说明，实质上该对账情况说明中的内容包含了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竣工验收等内容，但是对其施工的工程的工程质量等问题只字未提，且该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情况根本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对账情况说明根本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价款的依据。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原审被告宋小雨及宋小雨老婆的视频，该视频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期间，因此该视频根本不能作为未超过诉讼期间的证据。2015年年初被上诉人霍洪岭向饶阳县劳动仲裁委递交工资表索要工资，上诉人郑伟接到通知到劳动仲裁委说明情况之后，霍洪岭也再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欠款。三、因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也是错误的，依法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霍洪岭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主张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上诉人郑伟与原审被告宋小雨之间系合伙关系，其二人应当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霍洪岭工程款105845元及相应利息。霍洪岭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宋小雨与其签订的《工程对账情况说明》、三方共同签订的《2014年付款情况记录》，宋小雨在该《工程对账情况说明》中对其与郑伟合伙承包工程以及其二人尚欠霍洪岭工程款105845元等各项事实进行了确认。《2014年付款情况记录》中三方共同对郑伟、宋小雨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对账情况进行了确认。并且宋小雨在霍洪岭提供的谈话视频中多次提到其与郑伟合伙承包的涉案工程、其要找郑伟进行工程款对账并在对账后向霍洪岭偿还工程款。以上三份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三方之间发包、承包的关系以及郑伟和宋小雨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此郑伟与宋小雨之间系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二人应当尚欠霍洪岭的105845元工程款以及自拖欠工程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郑伟在上诉状中提到霍洪岭因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各种损失的主张，并非案件事实，上诉人也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可以证实霍洪岭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造成了损失。本案的事实是霍洪岭已经如约完成了施工内容，并且工程已经全部验收合格和使用，这一点《工程对账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体现。因此郑伟的主张明显不符合逻辑，是其违背客观事实和诚信原则而做的虚假陈述，是其赤裸裸的赖账行为。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本案三方签订《2014年付款情况记录》的时间是2015年2月11日，但是因《2014年付款情况记录》中并未对宋小雨、郑伟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不能简单地从2015年2月11日开始计算，应当自2017年2月13日霍洪岭向郑伟催要工程款时开始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至2020年2月12日止。后霍洪岭又多次向宋小雨、郑伟催要过工程款，尤其于2019年1月27日向连带债务人宋小雨催要工程款时，宋小雨明确做出了还款计划，本案诉讼时效又多次中断，重新计算至2022年1月26日，后饶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对本案予以立案，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郑伟的抗辩无效。综上，郑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小雨述称，第一、宋小雨和霍洪岭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宋小雨并没从开发商手中取得任何工程，也没有工程交付霍洪岭予以施工。该工程是郑伟的，应当是郑伟和霍洪岭之间形成承包或者劳务关系。第二、宋小雨和郑伟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宋小雨在2014年6月左右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就已经离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不清楚更没有参与，宋小雨和郑伟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受郑伟指派工作，如果其是合伙人的话宋小雨不会离开工地，因此宋小雨个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工程对账说明是由霍洪岭起草的，当时霍洪岭找到宋小雨，让宋小雨协助霍洪岭向郑伟讨要工钱，宋小雨本身并没有详细看说明的内容，对相关具体金额更是不清楚，在霍洪岭一再要求下才签字，霍洪岭还说宋小雨签字也有利于宋小雨向郑伟索要宋小雨的劳动报酬。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霍洪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款1058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原告在被告处承包了饶阳县东尚豪庭小区地下车库主体工程，施工面积4989平方米，约定工程款523845元。后因工程需要，被告要求原告添加装卸车等工程内容，并约定工程款27000元，上述工程款共计550845元，该工程原告早已如约完成施工，并已全部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但被告未能如约足额支付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仍欠付工程款105845元及利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郑伟答辩称：1、本案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105845元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宋小雨答辩称：1、宋小雨与霍洪岭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宋小雨未承包东尚豪庭小区的工程，也没有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小区的工程是由郑伟承包的，宋小雨只是负责现场。并且在2014年6月就离开了工地，原告将宋小雨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至今已超过四年以上，已经超出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郑伟承包饶阳县东尚豪庭小区地下车库主体工程，原告提交2015年2月8日原告霍洪岭与被告宋小雨签订“工程对账情况说明”，说明上有原告霍洪岭和被告宋小雨的签名和指纹，载明宋小雨和被告郑伟合伙的工程前后共给付原告霍洪岭工程款445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05845元。原告霍洪岭提交2015年2月11日原告霍洪岭、被告郑伟、宋小雨三方签字的2014年的付款情况，该证据显示被告宋小雨、郑伟以转账形式和现金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情况，并表明总计支付原告工程款445000元。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宋小雨以及和宋小雨协商找被告郑伟索要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霍洪岭诉被告宋小雨、郑伟拖欠工程款105845元，称二被告承包了饶阳县东尚豪庭小区地下车库主体工程，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原告提交证据“付款情况”表明二被告各自付款情况，显示工程款已支付数额。能证明原被告三方的关系以及被告二人系合伙关系。原告的证据“工程对账情况说明”，有原告霍洪岭和被告宋小雨的签字，并写明承包的具体事宜，且表述其与郑伟合伙的工程前后共给付原告工程款445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05845元。此情况说明虽然只有原告和被告宋小雨的签名、指纹，没有被告郑伟的签名和指纹，但该证据和原告提交的原被告三人共同签字的付款情况记录，能相互印证被告二人是合伙关系，应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能够证实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05845元的事实。原告多次找被告宋小雨以及郑伟索要工程款，有录音证据为证，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要求被告宋小雨和郑伟共同偿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是正当的，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伟、宋小雨共同偿还拖欠原告霍洪岭工程款10584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拖欠工程款之日起到本判决执行完毕止）。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被告郑伟、宋小雨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伟提交以下证据：1、霍洪岭签字的欠条一张，金额是27400元，证明郑伟代替其支付27400元工人工资；2、车库竣工工程款结算清单复印件，证实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以及造成设备损失等共扣除郑伟工程款23538元；3、2014年6月30日宋小雨签字的扣款单一份，证明当时因为工程出现问题两次被甲方共计扣款500元；4、2015年2月13日郑伟和宋小雨的录音一份，证实原告所诉的523845元数额是不准确的。霍洪岭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这个27400元不应该由我付，我只是做了记录，这个钱在郑伟负责的范围内，上面也没有写我欠这些钱；对证据2质证意见，我没有弄丢租赁钢管扣件，我只是做了一个车库，郑伟做了后续工程，继续使用这些东西，我的工人也没有偷，所以东西少了与我无关。写的混凝土质量问题，混凝土是郑伟找的厂家，与我无关，我只负责干活。模板质量问题，是甲方不知道哪里去买模板，问我的工人，工人介绍一家，买回来以后觉得质量不行，结果甲方就扣钱。我们不负责材料，与我无关。签名的刘彦召我也不认识。这些东西都是扣郑伟的与我无关；对证据3，该条上写的是宋小雨，与我无关，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就是来材料卸车，装车，维修卡扣的费用应该是甲方负责，让我们出工去做。对证据4，录音陈述内容与我无关，是郑伟和宋小雨故意做的虚假陈述。宋小雨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是在宋小雨离开工地以后发生的，具体情况宋小雨不清楚，但是上面有霍洪岭签名，有金额，如果真是郑伟代付，应该从郑伟所签订的工程款或者劳务费内扣除；对证据2，本身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是在宋小雨走后，宋小雨不清楚这个事情；对证据3，对时间有异议，因为宋小雨说是在2014年6月5后左右离开工地就没有回去，所以上面写6月30日，对时间有异议。上面宋小雨签名是他签字的，但是6月30日这个时间不像宋小雨写的；对证据4，真实性有待核实，我听不太清，但是号码确实是宋小雨的电话。因霍洪岭、宋小雨对证据1、3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4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郑伟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2015年2月8日宋小雨与霍洪岭签订的《工程对账情况说明》，宋小雨在该《工程对账情况说明》中明确认可其与郑伟合伙承包工程以及与郑伟合伙工程前后共给付霍洪岭445000元，尚欠霍洪岭工程款105845元。2015年2月11日郑伟、霍洪岭、宋小雨三方共同签订的《2014年付款情况记录》，明确载明宋小雨、郑伟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给付霍洪岭工程款共计445000元。并且宋小雨在霍洪岭提供的谈话视频中多次提到其与郑伟合伙承包的涉案工程、其要找郑伟进行工程款对账并在对账后向霍洪岭偿还工程款。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宋小雨和郑伟系合伙关系，宋小雨并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合伙及承担责任的事实。因此，郑伟与宋小雨之间系合伙关系，宋小雨在施工现场负责日常管理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论二人是合伙关系，还是宋小雨系郑伟委派到工地的负责人，宋小雨签名认可的事实都及于郑伟。故郑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拖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郑伟二审提交的代替霍洪岭支付27400元工人工资，有霍洪岭签名的欠条为据，霍洪岭辩称我只是做了记录，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2014年6月30日因为工程现场混乱未及时清理两次被建设单位扣款500元，扣款单上有宋小雨签名，该罚款应由霍洪岭承担。以上两笔款项应在尚欠霍洪岭工程款105845元范围内予以扣减。另外，郑伟二审提交的2014年10月24号地上地下车库竣工工程款结算清单，该清单系复印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定，且霍洪岭只是负责工程的清工，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模板质量问题、钢管扣件丢失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与其有关，故郑伟主张扣除这部分损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霍洪岭多次找宋小雨以及郑伟索要工程款，有录音证据为证，霍洪岭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且《工程对账情况说明》并未载明还款期限。拖欠的工程款应自双方确认欠款数额之日起计算利息，即自2015年2月11日起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伟的部分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其主张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伟、原审被告宋小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拖欠被上诉人霍洪岭工程款7794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794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郑伟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郑伟、宋小雨共同负担890元，霍洪岭负担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元，由郑伟负担1780元，霍洪岭负担6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永胜审判员  安 君审判员  张 晓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