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维维，男，汉族，1988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瑞霞，河南苗硕（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冬，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能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国基路61号设计产业园B座14层1405号。法定代表人：丁能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中华路北段中原高新区建筑企业总部。法定代表人：李慧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晶，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社森，男，汉族，1968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许可，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高峰，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维维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能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桂公司）、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宇公司）、任社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8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维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瑞霞、夏冬冬，被上诉人能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能桂，被上诉人开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晶，被上诉人任社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许可、贾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维维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8842号民事判决书；2.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过程中，吴维维申请将上诉金额由573032元变更为41103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认为开宇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1.根据《农民工工资发放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一审中被上诉人能桂公司在开庭之日另外有案件开庭，因此不能及时到庭的情况下，使整个案件的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更加认真仔细的查清案件真实情况，特别是牵连几十名农民工工资的问题时，更应当谨慎负责。而一审过程中，主审法官根本没有对本案农民工工资实际支付的方式和情况予以审查核实，对于本案施工共涉及的劳务款项金额、实际支付金额、剩余款项金额、工资支付方式等案件事实均未查清，就做出判决实属草率。2.本案中，农民工工资一直是由开宇公司通过任社森的银行账户直接转到每位农民工银行卡内的，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开宇公司对农民工工资应承担直接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在开宇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已超额支付工程款项、能桂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与开宇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便是开宇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项，也不能免除其支付工资的责任，因为依据《农民工工资发放规定》，开宇公司不能将农民工工资支付给其他人，只能支付给农民工本人。并且开宇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涉案款项，因此开宇公司对其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只能由开宇公司自行承担。3.依据开宇公司与能桂公司签订的《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双方所签合同为内部承包合同，能桂公司是受开宇公司的委托，代为行使管理农民工事项的代理人，而非是责任承担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可以证明案件事实的相关证据根本没有提及，并且也不予以认定，致使判决书简单、草率、认定事实不清。造成实际责任人逃避法律责任，严重损害农民工利益，致使农民工利益受损而采取极端方式讨要工资，增加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二、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按照常理足以证明任社森和开宇公司属于欠款人，与能桂公司属于连带责任人。如果按照原审法院所称认定的开宇公司和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不承担清偿责任的话，那么该欠条上开宇公司是完全没有必要在欠条上签字盖章的，即能桂公司已经在欠条上签字盖章，也完全认可欠款的事实及欠款金额，完全不需要一个单位来证明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那么开宇公司的签字盖章，只能说明其与涉案欠款有关联性，因此在开宇公司的身份不确定的情况下，应当综合考虑涉案欠条的性质、出具欠条的情况背景及三方关系等事实予以认定开宇公司的责任身份，否则，将无法合理解释开宇公司为什么会出现在欠条上，所以原审法院不能仅仅依据盖章和签名是否在欠款人处，而否认开宇公司欠款人的身份。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通知书，足以证明该案中开宇公司对欠条上所欠农民工的工资应当承担实际清偿责任。能桂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是事实。开宇公司辩称，开宇公司不是劳务纠纷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社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够成立。第一，上诉人不是所谓的农民工，上诉人与能桂公司之间存在钢筋工清包工程合同关系，其与能桂公司之间形成发承包关系。上诉人关于适用有关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在本案当中是不适用的。第二，任社森已经在一审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开宇公司与能桂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能桂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与开宇公司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第三，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开宇公司和任社森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要求任社森及开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开宇公司已经根据与能桂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足额支付了劳务款项，只是因为能桂公司认为根据合同价款进行结算，能桂公司要亏损很多，所以其拒不与开宇公司办理结算。目前能桂公司诉开宇公司要求支付劳务款项纠纷一案，正在中牟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吴维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57303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三被告对上述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4日，开宇公司与能桂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一份，能桂公司承建开宇公司万邦四期牛羊肉交易区（冷库）工程（A、B座），工程范围业主施工图内的土建工程。任社森是开宇公司涉案项目执行经理。能桂公司与吴维维签订钢筋工清包工程合同一份，吴维维承包万邦四期牛羊肉交易区（冷库）工程（A座）钢筋工程。2019年5月8日，吴维维与能桂公司进行算账，能桂公司尚欠吴维维劳务费573032元未付，能桂公司向吴维维出具工资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万邦四期牛羊肉交易区（冷库）A座，钢筋工班组结算余额小写1123032元，大写壹佰壹拾贰万叁仟零叁拾贰元整。已付金额小写5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未付款小写573032元，大写伍拾柒万叁仟零叁拾贰元整。今欠吴维维钢筋工班组民工工资小写573032元，大写伍拾柒万叁仟零叁拾贰，此欠款须在2019年10月1日前或A座楼层做到三层混凝土浇筑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落款日期上方欠款人处丁能桂签名并加盖能桂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下方任社森签名并加盖开宇公司项目部章。被告能桂公司未支付原告劳务费，2019年10月9日，原告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为被告能桂公司提供劳务，能桂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根据能桂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能桂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573032元未付。故原告要求能桂公司支付劳务费57303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能桂公司约定欠款须在2019年10月1日前或A座楼层做到三层混凝土浇筑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能桂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故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称在工资欠条上开宇公司盖章、任社森签名本意是对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开宇公司辩称并未在欠款人处盖章，盖章是出于证明目的。任社森辩称并未在欠款人处签名、盖章，任社森签名、开宇公司盖章是应原告要求做个证明，是证明人。开宇公司、任社森并未在欠款人处签名、盖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开宇公司、任社森是欠款人，也不足以证明任社森、开宇公司愿意承担清偿责任。任社森系开宇公司项目执行经理，是职务行为，原告与开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开宇公司应支付原告上述劳务费，故原告要求开宇公司、任社森支付上述劳务费，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能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维维劳务费五十七万三千零三十二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吴维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0.32元，减半收取4765.16元，由被告河南能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吴维维提交证据如下：开宇公司万邦四期牛羊肉交易区（冷库）工人工资发放记录表、部分工人工资发放银行记录。能桂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视频光盘一份。任社森提交证据如下：能桂公司从开宇公司支取的劳务款项统计表七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吴维维提交的证据，工人工资发放记录表并没有能桂公司、开宇公司、任社森等人的签章，仅能证明工人工资情况，其转账记录能够证明通过任社森账户向部分工人支付工资的事实。关于能桂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当事人正在签字，但签字的具体内容并不能清晰展现，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任社森提交的证据，证据所显示内容的相对人能桂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吴维维向本院递交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书，自述在上诉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62000元的劳务费，故申请将上诉金额由573032元变更为41103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开宇公司、任社森是否应就涉案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吴维维是通过与能桂公司签订《钢筋工清包工程合同》，带领工人在涉案工程项目中从事钢筋制作、绑扎等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2019年5月8日，能桂公司向吴维维出具欠条，对其欠付的民工工资数额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能桂公司应就涉案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开宇公司、任社森，其与吴维维之间未就涉案工程项目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涉案民工工资欠条上虽然也有开宇公司、任社森的盖章、签名，但该盖章、签名的位置并不在欠款人处，亦不能证明其有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另外，从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任社森的付款均是在能桂公司确认之后进行的，故不能以任社森有代付工人工资的行为，即可突破合同相对性，从而要求开宇公司、任社森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吴维维主张开宇公司、任社森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务费数额问题。根据吴维维的自认，上诉过程中其又收到了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162000元劳务费，故能桂公司在承担付款责任时应扣除上述已支付款项，即能桂公司仍应向吴维维支付劳务费411032元。综上，吴维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62000元劳务费不再重复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7465元，由吴维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健书记员朱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