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雪清，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23日被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8月23日被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忠钦，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正英，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雪清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闽0111刑初7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雪清不服提出上诉。经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于2020年4月10日召开会议，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袁卫东出席，上诉人陈雪清及其辩护人王忠钦到场参会。经交换意见，双方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本庭决定不再另行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伪造国家机关证件 2014年2月，被告人陈雪清在家庭已有一套房的情况下，欲购买福州市晋安区香槟花园（二期）43号楼201单元。为能够享受首套房购房优惠政策，陈雪清遂与他人共谋购买伪造的离婚证及户口本，并将办理假证所需要的照片、身份信息等提供给他人，并为此支付了办理费500元。后陈雪清通过假离婚证及假户口本成功购买上述房产并享受了首套房购房优惠政策。 二、诈骗 因购买首套房比购买第二套房所需缴纳的契税少，被告人陈雪清遂萌生犯意。2018年6月7日，陈雪清为少缴购房契税12430元，便持假离婚证、假户口本及假离婚协议书等材料，到福州市不动产中心晋安分中心申请办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和契税优惠手续。期间，陈雪清所递交的书证材料经福州市不动产中心的工作人员核实为假证后被当场没收。 另查明，经依法鉴定，涉案的离婚证、户口簿上的公章均与真实公章不一致。经连江县婚姻登记中心核查，涉案的离婚证字号L350122-2013-000717不属于陈雪清的离婚证，为无效证；陈雪清与王治俊于1993年办理结婚登记后，未查阅到有其他婚姻登记记录。经连江县公安局长龙派出所核查，涉案的陈雪清的户口簿系无效证件，该户口簿上的公章及民警印章均不真实。2018年6月21日，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将陈雪清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至福州市公安局。2018年8月23日14时，经民警传唤，被告人陈雪清主动到福州市公安局岳峰派出所接受调查。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雪清的供述，伪造的婚姻登记证、户口本的物证照片，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福州市公安局关于移交犯罪线索的通知、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榕不动产法（鉴）函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附件、假证没收单、假离婚协议书、假离婚证复印件、假户口本、榕晋公［2018］岳字1号关于对陈雪清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案调取证据的函、福建省连江县民政局证明、福建省连江县民政局复函及婚姻登记申请书、榕晋公［2018］岳字2号关于对陈雪清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案调取证据的函、证明、户籍证明、工行明细、房屋产权证、购房合同及发票、通话记录、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调整房地产交易环节契税营业税优惠政策的通知》等书证，榕公鉴［2019］4448号鉴定书，通话录音光盘，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监控视频截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视听资料光盘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雪清结伙非法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达人民币1243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部分罪名有误，应予更正。被告人陈雪清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诈骗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陈雪清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雪清犯罪以后，经民警通知而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非法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及诈骗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雪清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上诉人陈雪清及其辩护人提出：1、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判对第二起事实的定性有意见，陈雪清以伪造的证件申报契税的行为应是逃税行为，而非诈骗行为。因未达逃税罪的定罪标准，故陈雪清虽有逃税行为，但不构成逃税罪。故陈雪清仅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2、上诉人陈雪清之子为高三应届毕业生，陈雪清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真诚悔过，请二审法院综合上诉人陈雪清的犯罪事实情节，能对陈雪清再从轻处罚，让陈雪清在其子高考的关键时期能尽快回归家庭。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意见：1、陈雪清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2、原判认定的第二起事实，应为逃税事实，因陈雪清欲逃税款为12340元，尚未达到5万元的入罪标准，且陈雪清是在进行虚假申报时即被识破，其行为尚不构成逃税罪。请二审法院基于上述意见，依法下判。 经审理查明： 2014年2月，被告人陈雪清在家庭已有一套房的情况下，欲购买福州市晋安区香槟花园（二期）43号楼201单元。为能够享受首套房购房优惠政策，陈雪清遂与他人共谋购买伪造的离婚证及户口本，并将办理假证所需要的照片、身份信息等提供给他人，并为此支付了办理费500元。后陈雪清通过假离婚证及假户口本成功购买上述房产并享受了首套房购房优惠政策。经依法鉴定，涉案的离婚证、户口簿上的公章均与真实公章不一致。经连江县婚姻登记中心核查，涉案的离婚证字号L350122-2013-000717不属于陈雪清的离婚证，为无效证；陈雪清与王治俊于1993年办理结婚登记后，未查阅到有其他婚姻登记记录。经连江县公安局长龙派出所核查，涉案的陈雪清的户口簿系无效证件，该户口簿上的公章及民警印章均不真实。 2018年6月21日，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在陈雪清办理不动产登记及相关契税手续时发现陈雪清持有并使用上述假证，将陈雪清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至福州市公安局。2018年8月23日14时，经民警传唤，陈雪清主动到福州市公安局岳峰派出所接受调查。 原判认定上诉人陈雪清犯上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查明的第二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将第二起事实认定为诈骗事实，并据以认定上诉人陈雪清构成诈骗罪，定性错误。上诉人陈雪清递交其购买的假离婚证、假户口本及假离婚协议书等材料，以达到少交税款的目的，系在报税过程中，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纳税款的行为，系逃税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而上诉人陈雪清逃税罪数额尚未达到“数额较大”的追诉标准，故陈雪清使用虚假材料纳税申报的行为，亦尚未构成逃税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雪清结伙非法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上诉人陈雪清犯罪以后，经民警通知而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在查明上诉人陈雪清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的事实后，认定陈雪清构成诈骗罪，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雪清虽实施了逃税行为，尚未达到逃税罪的追诉标准，故亦不构成逃税罪。上诉人陈雪清及其辩护人以及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认定第二起事实定性错误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刑初72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雪清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颖 审判员 李 颖 审判员 林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钟文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