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杨嘉桥镇精彩瓦厂，住所地湘潭县杨嘉桥镇梅林村仁和组。投资人：侯炳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寒飞，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有良，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县杨嘉桥镇精彩瓦厂（以下简称精彩瓦厂）因与被上诉人曾有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彩瓦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认定精彩瓦厂不承担曾有良的劳务工程款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有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结算函》并非精彩瓦厂与曾有良之间对于未结工程款项的结算依据，从该函的书面内容看，是曾有良个人出具的结算报告，并未征得精彩瓦厂的认可，不是双方确认的结算依据。上面庞海辉的签名因庞海辉并未出庭，其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将这一份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无法确定系结算依据的函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错误；2、庞海辉在2016年上半年就已经离开精彩瓦厂，其于2016年8月31日在《结算函》上签字已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即使其签名是真实的，《结算函》也不具有结算的有效性；3、曾有良的劳务分包实际上是与庞海辉之间发生的往来，庞海辉是精彩瓦厂的项目负责人，精彩瓦厂与庞海辉就案涉工程单独结算，精彩瓦厂已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庞海辉，庞海辉未将工程款支付给曾有良，因此精彩瓦厂在一审时要求追加庞海辉为被告或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在程序上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二、本案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从《结算函》来看，曾有良请求结算的时间是2016年9月4日，庞海辉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8月31日，两人签名时间顺序是颠倒的。其次，案涉工程项目2013年已经完工，而曾有良直到2019年底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并未提供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任何证据，故本案明显已过诉讼时效。曾有良答辩称,本案中存在法律关系的主体是精彩瓦厂与曾有良，曾有良的本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曾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28100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部分利息以28100元为基数，按照7.125%年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原、被告就“逸墅庄园1-3.2期工程项目屋面瓦的铺装”签订《屋面瓦施工合同》，（原告为合同的甲方，被告为合同的乙方）该合同约定：“……合同总造价为144900元，此为大包干价。……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乙方施工人员（进场）后三天内甲方支付3万元给乙方作为预付款，分3次支付；完工4栋屋面瓦施工后支付5万元给乙方，全部完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0%；本工程竣工验收后无质量问题甲方把剩余的工程款付清给乙方，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两年，期满没有施工工程质量问题即付清。……甲乙双方指定专人负责本工程的工作协调联络和调度：甲方负责人为：庞海辉；乙方负责人为：曾有良……”。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款项。2016年8月31日，庞海辉在《结算函》签注：“已经支付工程款116800元整，余28100元整未支付”。此后，被告仍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屋面瓦施工合同》上有作为乙方的原告的签字，也有作为甲方的被告盖有“湘潭县杨嘉桥镇精彩瓦厂业务专用章”，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屋面瓦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庞海辉在《结算函》上的签注内容是否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已经结算，二是原告的诉讼主张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屋面瓦施工合同》中约定甲方的项目负责人为庞海辉，被告在庭审中没有否定庞海辉系项目负责人，庞海辉在《结算函》上签注的有关内容系其履行被告指定的工作任务的行为，庞海辉从事职务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其所任职的被告承担。庞海辉于2016年8月31日在《结算函》上签注“余28100元整未支付”即表明被告于此时欠付原告28100元，被告应当承担28100元的付款义务。被告虽在庭审中辩称庞海辉在2016年8月31日前已经离职，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包括告知原告），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庞海辉在《结算函》上签注“余28100元整未支付”，但是没有明确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结算函》上的内容未明确履行期限的情况下，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以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支付义务之日起计算。原告以起诉的形式要求被告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诉讼主张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281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县杨嘉桥镇精彩瓦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曾有良支付28100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1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曾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湘潭县杨嘉桥镇精彩瓦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精彩瓦厂和被上诉人曾有良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有案外人庞海辉签名的《结算函》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二、是否应追加案外人庞海辉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精彩瓦厂与被上诉人曾有良之间签订的《屋面瓦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庞海辉系精彩瓦厂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因此庞海辉所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签署《结算函》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精彩瓦厂承担。精彩瓦厂否定《结算函》上庞海辉签名的真实性，因庞海辉系其指派的工作人员，故精彩瓦厂有义务找庞海辉进行核实，精彩瓦厂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庞海辉的签名不真实，因此该《结算函》可以作为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所达成的结算依据。精彩瓦厂上诉称庞海辉已在2016年上半年离开该单位，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即便如此，精彩瓦厂也未将该情况告知曾有良，曾有良在2016年8月31日找庞海辉进行结算时并不知情，该责任也应由精彩瓦厂承担。且《结算函》中具体列明了工程总价、已付款项和未付款项，精彩瓦厂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中的任何一笔款项与实际数额不符，故其认为无需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精彩瓦厂上诉提出其与庞海辉之间就案涉工程是单独结算，既未提供其与庞海辉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予以佐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庞海辉。曾有良与庞海辉之间无合同关系，曾有良不存在要求庞海辉个人向其支付工程款项，精彩瓦厂与庞海辉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其与曾有良之间的合同关系，且精彩瓦厂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庞海辉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精彩瓦厂认为本案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工程完工后，庞海辉于2016年8月31日签署了《结算函》，对未支付的款项予以了确认，但没有明确约定款项的支付期限，也未表示不履行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曾有良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精彩瓦厂履行付款义务，该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另外，《结算函》上双方签名的时间顺序并不能否定该函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综上所述，精彩瓦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湘潭县杨嘉桥镇精彩瓦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 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