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30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南州金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州合作市。 法定代表人：谢尚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峰，男，汉族，现住山东省新泰市。 上诉人甘南州金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诚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作市人民法院（2019）甘30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因各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诚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19）甘30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所依据的两份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周峰系合同的一方主体，但周峰作为自然人是无法取得建设施工资质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甘肃省合作市加德木一带金矿详查地址钻探工程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却确认该两份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合同效力，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对工程款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对利息（违约金）的判定既无法定也无约定的依据。1.如前所述，本案依据的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应首先审查建设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再参照合同价款支付，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涉案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合格”，而是直接按协议确认了工程价款，如此确认方式与法律规定不符。2.同理，既然涉案的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则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更何况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是“利息”，更无法律依据。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既无法定也无约定依据。综上理由，上诉人不服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19）甘30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周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两份《甘南州合作市加德木一带金矿详查地址钻探工程施工协议书》，答辩人提供了钻探劳务，被答辩人提供图纸、定位、设备，完成的工作量被答辩人进行了验收、确认，答辩人完成的工程是合格的，被答辩人已投入使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对工程价款金额的认定正确。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履行合同中，被答辩人先进行工程量验收，再进行确定，最后确定价款。确认了价款的工程必然是合格的，被答辩人上诉理由认为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工程是否验收显然是不成立的。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被答辩人的验收记录，足以证实答辩人完成的工程质量是合格的。2.一审法院对利息（违约金）认定正确，答辩人主张的是违约金，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付款协议上约定的利息，为了与合同约定一致，答辩人主张利息时另加注括号注明是违约金。3.被答辩人对双方已完成工程量、已支付金额、欠款金额经过多次确认，没有任何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欠款违约金（利息）的计算方式。即使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就属于争议解决方法之条款，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有约束力。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金诚矿业公司支付周峰工程款4515729.32元及利息（违约金）4474203.97元，合计8989933.29元；2.本案的保险费用16181.88元由金诚矿业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诚矿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18日、2016年3月17日，周峰与金诚矿业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甘肃省合作市加德木一带金矿详查地址钻探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周峰按照金诚矿业公司的施工要求在甘肃省合作市加德木金矿区勘查范围内组织设备、人员为金诚矿业公司进行地质钻探，工程总价款以双方核算的实际工程量乘以单价进行核算。2016年5月16日，双方签订了1份《工程款还款协议书》，协议确定周峰的钻探工程量合计19484.70米，截止2015年12月底，金诚矿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3万元，欠工程款7773793.10元。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下月起，在金诚矿业公司矿山未变现之前，保证每月向周峰还款30万元。如未按照协议规定还款，周峰有权向金诚矿业公司主张该月未按规定执行款项的利息（月利息2％）。2019年7月15日，金诚矿业公司向周峰出具工程款欠款清单，清单确认周峰的工程款总额为10409174.70元，截止2019年7月15日已向周峰支付5924400元，下欠4484774.70元。后经周峰多次催要，金诚矿业公司未向周峰支付剩余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周峰与金诚矿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2016年3月17日，先后签订两份施工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因金诚矿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7月15日，双方就2015年至2017年的总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对剩余工程款4484774.70元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周峰要求金诚矿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484774.70元。关于周峰要求金诚矿业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4474203.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16日，双方就金诚矿业公司拖欠工程款7773793.10元签订了《工程款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下月起，金诚矿业公司每月向周峰偿还30万元，若未按约定还款，周峰有权向金诚矿业公司主张该月未按规定执行款项的利息（月利息2%），超时还款日期不能超过次月10日，即金诚矿业公司应当从2016年6月16日起，每月向周峰支付30万元，若金诚矿业公司迟延支付，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周峰给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每月应还款额×2%，但本案中周峰计算利息的方式是以金诚矿业公司拖欠的实际工程款×2%，该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相悖。经一审法院核算，违约金按照每月应还款额×2%计算，违约金截止2018年11月16日计算为1274675.31元，2018年11月17日以3880393.1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开庭之日，违约金计算为944051.80元。关于周峰要求金诚矿业公司支付保险费16181.88元的诉讼请求，因保险费是金诚矿业公司违约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款4484774.70元、违约金2218727.11元及保险费16181.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甘南州金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周峰给付工程款4484774.70元、违约金2218727.10元，合计6703501.81元；二、甘南州金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周峰给付保险费16181.88元；三、驳回周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4842元、保全费5000元，由甘南州金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一审中金诚矿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于法有据，处理恰当。 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所依据的两份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金诚矿业公司与周峰之间虽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周峰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探矿作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情形的第（五）项的规定，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关于工程价款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虽金诚矿业公司与周峰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周峰所施工完成的工程，经双方进行确认形成了工程量确认单，对工程量予以确定并对工程质量认定为合格。并且，双方对各分项工程以及2015-2019年的总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书面结算单。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金诚矿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涉案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结算情况判令金诚矿业公司向周峰支付工程款4484774.70元认定准确。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虽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并不影响双方结算后就工程款支付达成约定的法律效力。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双方约定判令金诚矿业公司承担违约金2218727.11元并无不妥，一审判决在判决第一项中表述为“2218727.10”属笔误，予以纠正。对于周峰预交的保险费16181.88元，为金诚矿业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所致，应由金诚矿业公司负担。 综上，上诉人甘南州金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具体法律条款虽个别有错误，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42元，由上诉人甘南州金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毅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 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