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颖，女，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书，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平原，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颖因与被上诉人王爱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1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一）、上诉人加盟“聖馬丁”之前，王爱书告知上诉人其是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聖馬丁”商标授权总代理，有权授权上诉人开办圣马丁餐饮品牌加盟店。王爱书与上诉人签订的《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合作计划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按照本公司的管理、经营模式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虽然该协议尾部写有“石家庄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餐饮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不存在，根据王爱书提供给上诉人的2015年3月20日署名及加盖公章的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及其中“本公司不参与管理与后期任何运营支持”内容，可以确定协议约定的“公司”是指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而非石家庄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餐饮有限公司（该公司始终未成立）。同时，协议约定的加盟费9万元是由王爱书收取的，王爱书在一审中也称已将收取的9万元加盟费转给了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协议载明开业技术指导费用由公司收取，协议载明的公司为石家庄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餐饮有限公司”存在错误。 （二）、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非“聖馬丁”餐馆、餐厅类注册商标使用权人，王爱书提供给上诉人的“聖馬丁”《商标使用授权书》是伪造的、虚假的，王爱书根本不具有“聖馬丁”商品使用权，更无权同他人签订关于“聖馬丁”品牌合作的加盟协议并收取加盟费。为查清事实，上诉人特申请一审法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调取“聖馬丁”商标登记档案，上诉人代理律师持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从国家知识产权局调取的“圣马丁”、“聖馬丁”全部商标档案显示饭店、餐馆、餐厅类圣马丁注册商标使用权人是常熟圣马丁酒店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聖馬丁”商标申请、登记信息，即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根本不具有“聖馬丁”商标使用权，因此王爱书提供的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是虚假的，王爱书根本无权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收取费用。一审判决仅认定“被告王爱书将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提供给了原告何颖”，而在已经认定“无法查询到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聖馬丁”注册商标使用权人”的基础上却对《商标使用授权书》的真实性避而不谈、对王爱书的签约主体资格不具备视而不见，未依法作出认定，因此认定事实不清。 （三）、在一审中、上诉人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以及与出租方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均与本案无关，上述案件中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也并非同一事实，而且也说明了正是在处理上述纠纷之后发现王爱书提供的《商标使用投权书》虚假、王爱书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收取上诉人加盟费违法等才依法起诉的，王爱书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是客观的、法定的。因此，一审判决上述相关事实认定不清。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一）、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适用法律错误。 王爱书故意向上诉人谎称其具有式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聖馬丁”商标使用授权，有权签订加盟协议并收取加盟费用，提供了虚假的《商标使用授权书》致使上诉人受骗与其签订协议并交纳加盟费用9万元，王爱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使用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了国家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属于损害了国家利益，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协议损害国家利益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除上述主张无效理由外，上诉人与王爱书签订的协议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以及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 1、王爱书通过虚假的“聖馬丁”商标使用授权及身份欺骗上诉人，诱使上诉人与其签订名为“《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合作计划协议》的圣马丁餐厅加盟协议，向其支付了加盟费9万元，王爱书本不是“聖馬丁”商标合法授权使用人，其以上述“加盟”的形式达到其非法占有上诉人钱财的目的，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 2、王爱书以聖馬丁商标使用权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加盟协议并收取加盟费，实际上是拥有聖馬丁注册商标企业以外的个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有效的复函》[（2010）民三他字第19号]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可以认定为无效”。 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王爱书既非聖馬丁注册商标权人，也非该商标合法被授权使用人，其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加盟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协议也应属无效合同。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以“原告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及“因其主张的合同无效不予支持，故主张返还开业技术指导费用9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错误。 王爱书答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二、合同法第52条严格限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本案不符合任何一种情形。三、合同签订以后，王爱书也按约定，向何颖提供了商标使用授权书以及装修的布局方案，并且派出了高级管理人员，合同义务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四、武汉圣马丁公司是圣马丁商标的合法使用权人，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欺诈情形。 何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合作计划协议》为无效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给原告品牌合作、开业技术指导费用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截至2019年9月26日约计19221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被告王爱书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何颖签订《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合作计划协议》，该协议约定：品牌合作，开业技术指导费用9万元。协议载明开业技术指导费用由公司收取，协议载明的公司为石家庄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餐饮有限公司，但被告王爱书并未将该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原告何颖将开业技术指导费给付了被告王爱书。被告王爱书将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标使用授权书》提供给了原告何颖。2015年7月8日，原告与石家庄马邦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租赁位于石家庄市铺位用于经营圣马丁自助餐厅。租赁商铺后原告何颖对商铺进行装修，并吸收他人入伙，合伙经营，但该餐厅一直未营业。原告何颖在其合伙人诉其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向法庭当庭陈述：因环保及商场证件不全无法开业。原告何颖与出租方因租赁纠纷还向法院提起过民事诉讼。经原告出示的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查询“聖馬丁”商标档案，无法查询到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聖馬丁”注册商标使用权人。 以上事实，有《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合作计划协议》、商标使用授权书、“聖馬丁”商标档案查询结果、律师函、录音光盘、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卷宗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或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被告王爱书未对石家庄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餐饮有限公司进行登记，应由被告王爱书个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在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合作计划协议》为无效合同，需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提供虚假信息，实质是主张欺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对因欺诈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原告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圣马丁海鲜自助百汇合作计划协议》损害国家利益，故原告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以合同无效，主张要被告返还开业技术指导费用9万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的合同无效不予支持，故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82元，由原告何颖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爱书提交了武汉圣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武汉百盛汉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的基础信息查询截图，主要包括基础信息、股东及出资信息、主要人员信息等，证明该两家公司属于同一控制人控制下的两个企业。上诉人何颖质证意见为：该两份企业信息均系从企查查上查询的信息复印件，两企业的工商信息真实性不予认可。况且即使两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而圣马丁的商标注册使用权人也并非上述两公司。即使圣马丁的注册商标是属于武汉百圣汉斯，其也不属于法定代表人个人所有的，没有相关授权使用文件，无法证明其对授权的合法使用。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要依法审慎认定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上诉人何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