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06行赔终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志习，女，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段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段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602003087930M。 法定代表人高鲲鹏，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杜晨辉，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秦秀珍，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晶晶，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志习因诉被上诉人淮北市段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段园镇政府）强制清除地上附属物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志习，被上诉人段园镇政府副职负责人杜晨辉、委托代理人秦秀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志习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1月20日，段园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强行将其所种植的葡萄园拆除，并将已经挂果的葡萄树、水泥棒、钢丝、银杏树、木瓜树及其他附属设施悉数损坏。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皖06行终60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段园镇政府强制拆除葡萄树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种损失114.0858万元，收成损失及相应的利息（以114.085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0日起算至赔偿完毕之日止）。 赔偿明细：葡萄树1563棵×260元/棵=40.6380万元；木瓜树88颗×200元/棵=17600元；水泥棒500棵×30元/棵=15000元；钢丝6600米×2元/米=1320元；4个压井×160=640元；利息按114.0858万元×1500元/年×6年=39.6828万元；收成损失2.8亩×10000元/斤×6年=16.8万元；律师费3万元、误工费5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交通费1570元、复印资料费500元、邮寄费140元、通话费2000元、上衣一件400元、案件诉讼费500元；总计114.0858万元。 一审审理查明：淮北市段园工业集中区是2009年4月经淮北市委市政府批准，“以绿原工业区为主要承接载体，沿311国道为轴心设立工业集中区，一期建设3平方公里，结合新一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修编，为工业集中区预留发展空间，力争达到15平方公里。”此后，段园镇政府多次发布禁止抢栽抢种及控违的公告。后经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12）1382号、皖政地（2013）76号建设用地批复征收涉案土地。 2013年9月27日和同年10月16日，段园镇政府就涉案葡萄树清除一事分别向孙志习送达《限期清除通知书》和《强制清除通知书》，孙志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清除。2013年11月20日，段园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孙志习承包土地上栽种的葡萄树等进行强制清理。该行为已被（2018）皖06行终6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 孙志习的葡萄树于2010年种植。孙志习两块承包地原为3亩多，因修路已征收一部分，本次征收剩余部分，土地补偿款按2.679亩加上沟塘路边补偿共计117585.9元，已汇入孙志习丈夫欧阳长峰的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侵犯他人财产权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段园镇政府强制清除孙志习种植的葡萄树等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此，段园镇政府就该违法行为给孙志习造成的财产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2009年4月，虽然段园工业集中区设立，但直到2012年12月30日、2013年1月13日才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在该征地批准前，征地范围并未确定，也未发布征地公告。段园镇政府未按集体土地征收程序，而是按违法抢栽抢种的程序进行清除，即使抢栽抢种，仅是抢栽抢种行为违法，对果树及其他财物清理后未交给孙志习，给孙志习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故段园镇政府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如何赔偿的问题。段园镇政府在清除时未清点登记保存，地上附着物已灭失，无法进行评估，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鉴于段园镇政府无法举证造成评估不能，应从有利于原告的角度进行赔偿。本案为集体土地征收，段园镇政府按抢栽抢种行为予以强制清除，本案可按不低于征收补偿标准给予赔偿的原则即可填补孙志习的直接损失。本案赔偿主要是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关于树的棵数，经对当时村里组织树木清点的部分参加人员进行问话及树木清点单，木瓜树88棵，葡萄树1563棵，上述两项相加与孙志习提供的赔偿清单数量相一致。因此，认定两块地有葡萄树1563棵、木瓜树88棵。 关于赔偿的标准。孙志习要求按2018年的征收补偿标准即葡萄树每棵按260元，1563棵计40.6380万元，木瓜树按每棵200元，88棵计17600元，两项合计42.3980万元。本案中，孙志习的两块承包地土地补偿款117585.9元已汇入孙志习丈夫欧阳长峰的银行账户，故地上附着物应按淮政办〔2010〕110号文件，果树5年以下的为果苗幼期，每棵补偿40元。涉案葡萄树是2010年种植，2013年被清除，有3年的树龄；木瓜树参照林木11-15厘米每棵80元进行赔偿，即树木赔偿数额为1563×40元+88×80元=69560元。孙志习要求按2018年的征收补偿标准葡萄树260元/棵，木瓜树200元/棵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志习主张的水泥棒500棵×30元=15000元、钢丝6600米×2元=13200元、4个（手压井）×160元=640元，予以支持。上述附属物的赔偿款共为98400元。 关于利息损失。段园镇政府违法强制清除孙志习的树木等未及时赔偿，孙志习要求赔偿利息的请求合理，利息标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以附着物赔偿金98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3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 关于收成损失。因收成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围；本案是按赔偿不低于征收补偿的标准，故对孙志习主张6年收成损失16.8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孙志习要求赔偿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资料费、邮寄费、通话费、案件诉讼费计13.4610万元，上述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对此费用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仅限于侵犯公民人身权的情形，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段园镇政府的强制清除行为对孙志习的人身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上衣一件400元，孙志习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何种衣服及损害程度，故对此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北市段园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孙志习98400元及利息损失（以984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二、驳回孙志习的其他赔偿请求。 孙志习上诉称，一审法院以葡萄树40元/棵的标准认定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错误，如按征地补偿标准，也应按同一时期220元/棵的补偿标准计算。拆除时葡萄树已挂果，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收成损失应予赔偿。另，律师费等均是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应予赔偿，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段园镇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上树木的品种及赔偿标准的认定答辩人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孙志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2、授权委托书及律师代理函；3、赔偿明细单；4、（2018）皖06行终60号行政判决书；5、葡萄园视频光盘；6、树木清点单复印件。 段园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淮发（2009）7号文件；2、《关于工业集中区内禁止一切违章违法建设行为的公告》、《关于制止违法违规植树的公告》、《关于严格控制占用耕地的公告》；3、皖政地〔2012〕1382号、皖政地（增减挂钩）〔2013〕76号用地批复；4、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2013）12号文件；5、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杜政秘（2013）46号《关于对孙志习、欧阳长峰违法抢栽果树实施强制清除的批复》；6、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杜政征告〔2013〕第02号、杜政征告〔2013〕第12号；7、征地、拆迁涉及到的农户同意征地签字名单、领款记录；8、责令限期清除通知书、强制清除通知书；9、毛庄村土地面积证明；10、土地补偿款说明；11、淮政办〔2010〕110号文件。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3月15日，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12〕1382号文批复，发布杜政征告〔2013〕第02号《征收土地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3年9月9日，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政府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13〕76号文批复，发布杜政征告〔2013〕第12号《征收土地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孙志习涉案两块土地进行征收。该两份公告的补偿标准是：“…青苗补偿标准依据《淮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公布淮北市市辖区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淮政办〔2010〕110号）标准执行”。该补偿方案中对果苗幼期尚未挂果，原则上一般生长期在5年以下，按40元补偿标准计算；行株距离超过2×2米按实际株树计算，小于2×2米的，按2×2米计算株数补偿。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段园镇政府清除孙志习葡萄树的价值应如何确定？2、孙志习主张的收成损失及律师费用是否应该支持；3、损失赔偿的利息应如何计算？ 关于案涉葡萄树的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孙志习所种植的葡萄树已被强制清除，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对孙志习的损失赔偿应不低于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涉案土地已于2013年被征收，征收补偿方案按照淮政办〔2010〕第110号《淮北市市辖区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其他附属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执行。孙志习涉案土地2.679亩，栽种1563颗葡萄树88颗木瓜树，虽然孙志习称三年生葡萄树已经有部分挂果，但不属于挂果盛期，且其种植密度远远大于正常的果树种植,补偿标准亦不能按正常的挂果期果树计算，一审法院按每棵葡萄树给予40元的补偿标准，并不不当。孙志习要求按2018年的征收补偿标准盛果期葡萄树260元/棵、木瓜树200元/棵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孙志习主张的收成损失及律师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段园镇政府认为孙志习未经批准在工业集中区内种植果树等予以清除。对于孙志习葡萄树等损失，一审法院已参照征收补偿标准予以判决赔偿。“收成损失”及律师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故孙志习要求段园镇政府赔偿其“收成损失”及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以附着物赔偿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支付孙志习利息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孙志习关于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广 审判员  郑 慧 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王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作，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