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撤10号原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路5号1001-1012,1101-1112房。负责人：张丽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福建路支行，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三牌楼大街218－1。主要负责人：刘畅，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鼓楼支行员工。被告：段云珀，男，1968年1月3日出生，住南京市中山北路202号工业大学生活区。原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因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福建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福建路支行）与被告段云珀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1民终5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被告建行福建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奭、沈艳以及被告段云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5343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驳回段云珀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段云珀已实际收回了全部投资款，并不存在损失。2015年12月31日，段云珀依其与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祖士约定投入30万元被好得公司划扣后，当日曾祖士便通过中间人陈一星控制的唐蔚蔚账户向段云珀工商银行账户付高息4.8万元。除上述案涉银行卡交易外，段云珀还通过其他银行卡参与投资220万元，曾祖士通过其控制的阮忠彬的银行账户以及通过中间人向段云珀返还共计人民币266.67万元，甚至更多。一、二审法院对段云珀故意隐瞒和同意其名下被划扣用于进行投资交易等核心事实未能查清，导致将本应由段云珀自行承担的投资风险错误判决由建行承担，而建设银行又根据该判决结果转而要求天翼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侵害了天翼公司所持有国有资产的稳定和安全，即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天翼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建行福建路支行答辩称，同意天翼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天翼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段云珀答辩称：1.其是一个普通储户，通过正当途径将钱存入建行福建路支行，没有授权任何人扣划其存款，现存款被盗，建行福建路支行理应赔偿；2.其不认识曾祖士、阮忠彬等人，天翼公司称损失是其向曾祖士或好得公司出借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3.天翼公司称曾祖士通过阮忠彬的账户以及中间人陈一星等人账户向段云珀账户返还钱款共计人民币266.67万元不是事实。其与陈一星系投资理财关系，其收到的钱款是陈一星给付的利息；4.其尾号为6475的农业银行卡可能被别人盗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天翼公司诉讼请求。段云珀于2016年3月14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和会街支行返还存款30万元，并自存款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的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2.判令建行和会街支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交通费500元、通讯费200元、误工费4500元。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段云珀在建行和会街支行开立账号为62×××95的银行账户，2015年12月31日，段云珀向该账户转款存入30万元，当日，该30万元即分多笔转入广东天翼银行扣划资金过渡户，名称为代收。另查明，段云珀在建行大行宫支行处开立卡号为62×××97的银行卡，并分别于2015年7月22日、7月25日存入该卡150万元、50万元，当日上述款项被转至上海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银联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2016年1月30日，段云珀向该卡存入的19.993万元亦于当日被转至广东天翼银行扣划资金过渡户。2016年8月25日，段云珀因其案涉银行卡内220万元被他人转走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请求建行大行宫支行返还该22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0月14日，段云珀案涉银行卡收到200万元，段云珀遂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返还剩余20万元及220万元被转出期间的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案件侦查支队发函调查，侦查支队复函称公安机关已于2016年5月23日对好得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本案段云珀为其中一名受害人。同时了解到合同诈骗中采用的交易模式如下：1.受害人根据中间人的要求，到建行开卡开户存款，将个人身份信息、除密码之外的存款账户信息告知中间人，以获取高额回报;2.通过中间人几经周折后，受害人身份及账户信息最终在好得公司汇集，好得公司利用和天翼公司之间的协议，完成转账交易;3.受害人包括已报案及没报案的，交易模式都一样。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段云珀在建行和会街支行处申请开立了案涉尾号为8095的银行卡后，双方之间形成了兼具储蓄存款以及委托结算、消费等多重性质的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建行和会街支行称天翼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扣划段云珀案涉银行卡内存款，系段云珀委托他人或泄露银行信息所致，但建行和会街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段云珀就案涉交易向好得公司、天翼公司以及建行和会街支行中的任何一个主体发出了委托转账的指令。而建行和会街支行提交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由天翼公司运用建设银行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为天翼公司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等服务，由天翼公司确保合作商户获得收付费客户对其指定账户上收取相关费用的有效授权和交易指令。该协议表明由天翼公司，即第三方支付平台来确保合作商户已获得收付费客户的有效授权和交易指令，第三方支付平台按合作商户的申请向建设银行发送交易数据，由建设银行将代理收取的款项划入第三方支付平台指定清算账户。建设银行通过与天翼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将银行储户有无授权天翼公司合作商户扣划款项的审核义务委托给了天翼公司，即由天翼公司对合作商户有无取得银行储户本案中即段云珀的有效授权和交易指令进行审核。现建行和会街支行确认该款扣划无需凭密码交易，而其在段云珀开设案涉银行卡时并未明确告知段云珀与天翼公司之间就该卡存在代收代扣协议，以及将客户授权审核义务约定由天翼公司履行等情况，故即使款项扣划系由天翼公司或好得公司操作，但建行和会街支行作为储蓄合同的相对方，其在未审核储户有无授权、授权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即同意天翼公司直接扣划储户款项，明显未尽审慎审查及安全保障义务。此外，建设银行与天翼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已就此类情况发生导致建设银行错误扣划作出了约定，表明建设银行对将银行储户有无授权的审核义务委托给天翼公司有可能产生的风险有预见。由于段云珀银行账户款项被错误扣划，建行和会街支行应向段云珀承担支付原存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段云珀自存款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段云珀主张以五年期以上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段云珀主张的交通费、通讯费、误工费，段云珀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和会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段云珀返还30万元及相应存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段云珀其他的诉讼请求。建设和会街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苏01民终53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行和会街支行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后，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越秀支行）与天翼公司签订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与建行越秀支行共同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翼公司承担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赔偿责任。天翼公司据此认为该案判决损害了其权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日，天翼公司与越秀支行签订了《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天翼公司运用建行越秀支行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为其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服务。之后，天翼公司与好得公司签订了《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湖北好得公司》，对好得公司使用天翼公司的资金归集业务合作事宜作了约定。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曾祖士。段云珀在建行和会街支行开立账号为62×××95的银行账户，2015年12月31日，段云珀向该账户转款存入30万元，当日，该30万元即分多笔转入广东天翼银行扣划资金过渡户，名称为代收。当日，中间人陈一星通过其控制的唐蔚蔚账户向段云珀尾号为7141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4.8万元。段云珀主张其与陈一星系投资理财关系，其收到的钱款是陈一星给付的利息，其尾号为6475的农业银行卡可能被别人盗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另查明，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祖士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该案正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根据曾祖士及相关人员的供述，曾祖士以存款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陈一星等中间人为其发展客户，曾祖士按照陈一星等人提供的包括段云珀在内的存款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开户行信息、银行卡账号、存款金额五项信息，以虚构交易并收取货款的方式按每笔5万元的标准划走段云珀等存款人的银行存款，不需要存款人授权或者密码。曾祖士会在段云珀存款当天将高额利息通过其控制的阮忠彬的民生银行账户转给段云珀指定的其他银行账户。上述五项关键信息系段云珀主动向陈一星提供并由陈一星告知曾祖士，且段云珀明知其银行卡上的钱款会被他人扣划使用，借此可获取高额利息。借款到期后段云珀还可以从建行大行宫支行获取活期存款利息。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公二刑诉（2017）197号起诉书指控，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曾祖士与他人合谋，以存款付高息等为诱饵，诱骗被害人将资金存入相关银行，再由曾祖士伪造《委托划扣授权书》等手段，通过包括天翼公司在内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将被害人存款划走，造成被害人上亿元人民币损失，段云珀为起诉书认定的被害人之一。还查明，2015年7月21日，段云珀另在建行大行宫支行办理了尾号为2197银行卡，并开通了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短信银行通知提醒等功能。建行大行宫支行提供的客户须知第一条规定，客户如将密、印、账号或电子证书提供他人使用或泄露本人资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客户自行承担。2015年7月22日，段云珀向案涉银行卡存入150万元，该钱款同日被转至上海银联客户备付金账户，同日曾祖士通过其控制的阮忠彬民生银行账户向段云珀尾号为7141的工商银行卡转款10万元。建设银行工单信息中记载该150万元为曾祖士控制的福建博顺达实业有限公司发起的代扣款。2015年7月25日，段云珀再向案涉银行卡存入50万元，该款同日被转至上海银联客户备付金账户,同日曾祖士又通过阮忠彬民生银行账户向段云珀尾号为7141的工商银行卡转款8.5万元。2015年12月17日，曾祖士又通过阮忠彬民生银行账户向段云珀尾号为6475的农业银行卡转款5笔，共计20.07万元。2016年1月30日，段云珀向案涉银行卡存入19.993万元，与卡内余额凑足20万元，同日该款通过天翼公司支付平台按每笔5万元的标准分四次转至好得公司账户。2016年8月25日，段云珀因其案涉银行卡内220万元被他人转走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请求建行大行宫支行返还该22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0月14日，段云珀案涉银行卡收到200万元，段云珀遂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返还剩余20万元及220万元被转出期间的利息。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苏010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行宫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段云珀返还199930元及相应活期存款利息。建设银行大行宫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苏01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行大行宫支行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后，根据建行越秀支行与天翼公司签订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与建行越秀支行共同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翼公司承担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赔偿责任。天翼公司据此认为该案判决损害了其权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苏01民撤1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7）苏01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又查明，建行和会街支行已于2018年6月6日变更营业场所，该机构原有业务全部并入建行福建路支行。以上事实，有银行卡交易记录、天翼公司与越秀支行签订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天翼公司与好得公司签订的《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湖北好得公司》、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传票、曾祖士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以及陈一星、阮忠彬证言、段云珀陈述、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公二刑诉（2017）197号起诉书、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苏01民终5343号、（2019）苏01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段云珀在建行福建路支行开设银行账户，并在该账户内存入款项，即与建行福建路支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建行福建路支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保障存款人的存款安全。建行福建路支行未经存款人授权，直接依据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签订的代收代付协议，按照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扣划指令，将存款人的存款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划出，造成存款人的存款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段云珀作为存款人，应当知道对自己的存款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但其为了获取高额利息，明知存款会被他人扣划使用，仍然将个人存款信息资料提供给他人，造成个人存款损失，段云珀对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天翼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为了获取商业利益，未经存款所有人明确授权，将存款人的存款通过自己的平台扣划进入诈骗人控制的账户，最终造成存款人存款损失，天翼公司未经授权扣划存款人银行存款的行为具有过错，对由此造成存款人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本案存款人段云珀的存款被非法扣划造成存款损失的后果，系由建行福建路支行、段云珀、天翼公司共同的过错造成，该损失应由建行福建路支行、段云珀、天翼公司三方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因曾祖士涉嫌犯诈骗罪案件已进入刑事审判程序，段云珀为该刑事案件受害人，其被诈骗损失数额需经刑事判决认定后，先行通过刑事追赃解决，刑事追赃未能追回部分，作为其实际损失，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按照三方过错承担责任。现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尚未结束，尚不能确定段云珀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及实际损失的数额，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在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结束前，段云珀不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条件，原一、二审对段云珀的起诉作出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撤销。段云珀可在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结束并最终确定实际损失后，另行主张民事权利。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苏01民终5343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段云珀负担。审 判 长  仲新建审 判 员  刘 杰人民陪审员  宋 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任景卉速 录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