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星星，男，1989年4月14日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云，女，196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邦荣，女，1933年2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威，男，198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原审第三人：张琴，女，195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芸（张琴女儿），住仪征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陈威，原审第三人张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扬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责任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应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1.本案中死者夜间驾驶电动车上路行驶，未能仔细观察路面，且该电动车无论从电机功率、质量、速度等方面均已超过普通电动车的标准，应当认定为机动车，因此死者是引起本次事故的重要因素。2.马其山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分道行驶，对路上情况观察不够，未能确保安全，是引起事故的直接也是重要因素，且已经被认定为全责。3.陈威驾驶机动车无任何违法行为，在S353省道以规定速度在规定车道行驶。即使碰撞到死者，也是由于其根本无法预测危险，且在如此短的时间和距离也根本来不及做出合理避让措施。一审却认为陈威情况观察不够是事故的主要因素，这对于一般驾驶员的要求过于苛刻，甚至是无法完成的，陈威车辆只是“被动”撞上了死者驾驶的车辆。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辩称，本案涉及到的交通事故其实是两起，按照时间顺序，两起事故相对独立，造成的后果没有因果，故应该分别对待。虽然事故责任证明中载明机动车是否与死者是否碰撞无法查明，但不代表与其无关。王某,4亲眼看到陈威驾车将人撞到，开了十多米远才停下，一直没有报警。马其山在路中间，是陈威观察不仔细撞上的。陈威辩称，我报警和报保险了，可以查110记录，车上还有我的朋友。碰撞后车子是由于惯性向前，交警可以查实，我没有把人撞飞十几米，车上的朋友可以证实。张琴述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事故损失13079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系受害人马其山儿子、妻子母亲。2018年11月16日17时20分左右，马其山驾驶苏Ｋ×××××号二轮摩托车沿35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70km+700m路段，与前方推行二轮电动车站立于非机动车道内的第三人张琴发生碰撞，事故致马其山、第三人张琴不同程度受伤，约1分钟后，陈威驾驶苏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路过现场发生二次事故，事故致苏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及苏Ｋ×××××号二轮摩托车不同程度损坏，马其山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12月14日，仪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一、在马其山与第三人张琴发生碰撞的过程中，马其山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第三人张琴不承担事故责任；二、因陈威驾驶的小型客车有无与马其山发生碰撞无法查明，致使第二起事故责任未能划分。苏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12月14日，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与第三人张琴及其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陈威驾驶的苏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由马其山亲属（即原告方）向法院诉讼取得，待获得理赔后，马其山亲属同意按照赔偿总金额的20%部分，赔偿给第三人张琴，赔偿不足部分，第三人张琴及其亲属表示放弃。事故发生后，陈威已自愿向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补偿10000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户籍证明、病历、医疗费票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述事实、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受害人马其山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规定车道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能确保安全，是引起第三人张琴受伤事故的直接因素；陈威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安全意识不强，是引起受害人马其山死亡事故的主要因素；一审法院综合分析事故现场图、照片、现场证人证言、各方当事人陈述的基础上，依据引起受害人马其山死亡事故的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由机动车方（即陈威）承担70%的赔偿责任，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自行承担30%的事故损失。二、关于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认定为：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6567元（16567元/年×5年÷5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3000元，故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的总损失为999909元（均为死亡伤残费用项下）。故人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22936.3元【（999909元-110000元）×70%】，合计赔偿732936.3元。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同意按照赔偿金额的20%部分，赔偿给第三人张琴，故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应当赔偿第三人张琴146587.26元（732936.3元×20%）。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732936.3元；二、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第三人张琴146587.2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0元，依法减半收取3470元，由陈威负担。此款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已垫付，由陈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向证人王某,4所作的调查笔录，人保扬州公司认为，王某,4陈述与王升江陈述不一致，且该笔录一审未交给上诉人发表意见，不能作为原审的依据。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无意见。陈威认为，事故发生后摩托车依旧躺在中间的位置，不存在撞飞到路的南边。二审中查明,在马星星一方与张琴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中，除约定本案赔偿款的20%给付张琴外，还约定“马其山所有的苏Ｋ×××××号二轮摩托车所投的交强险由张琴及其亲属向保险公司理赔取得，理赔金额以保险公司理赔为准”。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准确？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应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法院调查取证情况，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第一、根据一审法院对在场人王某,4所作调查笔录，王某,4称马其山第一次倒地的时候，人还在动，陈威车辆撞上了马其山及其摩托车。公安机关尸检情况记载马其山面部多处擦伤，鼻腔及外耳道血迹，颈前部8.5cm*1.1cm挫裂伤。左尺桡骨、右肱骨骨折，四肢散在条、块状擦伤，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而死亡。因此，马其山遭受较大外力撞击的可能性较大。第二、陈威及其同车人员蒋俊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均反映只是听到了响声。其中，根据陈威在2018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当公安机关询问马其山是否被其车撞倒时，陈威称“没有，我车撞到摩托车了”，公安机关又问其怎么能肯定没撞到，陈威又称“不知道，我当时听到响声，我觉得是和摩托车碰撞了”。虽然陈威在法院庭审中坚持认为自己未撞到马其山，但根据其事发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对是否撞到马其山，或者汽车碰撞摩托车后摩托车有无再次撞击马其山并不确定。人保扬州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马其山死亡与二次撞击无关。第三、死者马其山在第一次碰撞发生后倒在机动车道，客观上已无采取避让措施的可能。而根据陈威自述的40-50km/h车速计算，一分钟的车程约为667-833米，陈威驾驶机动车时有足够距离进行反应。特别是在张琴被撞倒后，当时路边已有其他人员在场，张琴的电动车也倒在非机动车道。陈威自东向西行驶本应当是首先看到此情况，理应注意观察前方路面，其却称没有看到，驾驶过程中存在明显的疏忽大意。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现场状况和各方陈述等证据材料，结合原因力比例，认定陈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陈威在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赔偿责任应由人保扬州公司承担。由于二审期间江苏省发布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申请按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时要求增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人保扬州公司不同意适用新标准，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按照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调整为973090.4元（48654.5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调整为25007元【（25007元/年×5年）÷5人】，并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由于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一审并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本案适用新标准并未导致重大利益失衡，故对其要求增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的总损失为1012432.4元（均为死亡伤残费用项下）。人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31702.68元【（1012432.4元-110000元）×70%】，合计赔偿741702.68元。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同意按照赔偿金额的20%部分赔偿给第三人张琴，故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应当赔偿第三人张琴148340.54元（741702.68元×20%）。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741702.68元；二、变更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第三人张琴148340.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陈威负担。此款马星星、张翠云、赵邦荣已垫付，由陈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杰审判员  周冰审判员  刘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