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5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男，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4，女，196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骏秋，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5，男，199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兴赫，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6，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监护人：赵某7，男，199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市石景山区。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因与被上诉人赵某5、赵某6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0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支付首付款及入住等均在刘某去世前，该房屋应当认定为赵某8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赵某8与赵某5的房屋买卖系恶意串通，且赵某5未支付对价，侵害了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赵某5、赵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5月2日赵某8与赵某5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赵某5办理石景山区7栋502号房屋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赵某5、赵某6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日，出卖人赵某8与买受人赵某5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为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登记的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于石景山区7号楼5层502号。房屋性质为已购公有住房，房屋成交价格68505．7元。现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赵某5，房屋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石字第XXXX号。另查，赵某8与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五人，名为赵某3、赵某2、赵某1、赵某6（曾用名赵梦钢）、赵某4。刘某于2000年11月24日去世，赵某8于2019年3月7日去世。赵某5系赵某6之子。再查，2000年12月30日，买方（乙方）赵某8与卖方（甲方）首钢生活服务管理中心签署《首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按成本价售于乙方。乙方应付房屋价款66708．9元。乙方分五次付清房价款，首次付款在2000年12月31日前付人民币13341．78元，第二次付款在2001年12月31日前付人民币13341．78元……。乙方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乙方所有，一般住用5年后可依法进入市场，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收益和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乙方所有。后产权登记在赵某8个人名下。庭审中，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主张涉案房屋并非赵某8个人财产，赵某8明知房屋系赵某8与刘某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其他房屋共有权人同意，赵某8为赵某5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侵害了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的合法权益，赵某8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赵某5未支付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利益，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属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判断合同是否有效除需满足法律规定的主体要件外还需不得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赵某8与赵某5之间的身份关系，2012年5月2日出卖人赵某8与买受人赵某5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系双方为过户登记备案所用，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性质应为赠与。诉争房屋坐落于石景山区7号楼5层502号房屋登记在赵某8名下，并未使用刘某工龄，首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的签署、大部分购房款支付及产权获得时间均在刘某去世之后。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主张诉争房屋系赵某8与刘某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依据。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主张赵某8处分诉争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进而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亦不能足以证明赵某8处分诉争房屋的行为与赵某5之间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的合法利益，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据此主张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依据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赵某5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的请求，亦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期间，法院依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档案，该档案中显示房价款为66708．9元，未折算刘某的工龄，第一笔购房款15454．48元于刘某去世前交纳，于2000年8月22日取得退款30．3元，剩余房款在刘某去世后的几年中陆续支付完毕。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主张依据该购房档案，2000年7月15日支付的首期房款应推定为刘某与赵某8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某5、赵某6对购房档案所载内容不认可，主张涉案房屋购房合同的签署、产权获得时间均在刘某去世后，是赵某8的个人财产，其有权处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某8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给赵某5是否属于无权处分、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并导致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赵某8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给赵某5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并导致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赵某8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给赵某5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并导致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赵某8个人财产、赵某8擅自处分是否构成无权处分、无权处分是否导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个方面进行分析：1．涉案房屋不属于赵某8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第一笔购房款系赵小花去世前支付，据此，可以认定赵某8与首钢生活服务中心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于赵小花去世前生效并开始履行，故涉案房屋不属于赵某8个人财产。2．赵某8未经赵小花其他继承人同意，擅自处分涉案房屋，构成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赵某8对涉案房屋无权擅自处分，在未征得赵小花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其通过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给赵某5的行为，属于利用合同处分包含赵小花其他继承人利益的财产，构成无权处分。3．无权处分并不必然导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赵某8的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以赵某8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赵某8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给赵某5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并导致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赵某8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给赵某5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并导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从赵某8与赵某5所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性质以及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所主张的恶意串通是否已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两方面进行分析：1．赵某8与赵某5所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合同。当事人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存在争议，经审查其名为房屋买卖，实为赠与等其他法律行为的，应根据隐藏法律行为的性质进行处理。本案中，赵某8与赵某5之间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系双方为过户登记备案所用，赵某5并未支付购房款，双方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赠与法律行为，应根据赠与行为的性质进行处理。2．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所主张的恶意串通并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因恶意串通导致无效，应当具备三个条件：第一，当事人主观存在恶意；第二，当事人之间存在串通；第三，合同客观上损害了他人的利益。其中，恶意，是指当事人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对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造成损害而故意为之的主观态度；串通是指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与沟通，都希望通过签订合同损害他人的利益。对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民诉法解释规定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主张赵某5未支付购房款，赵某8与赵某5就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合同应属无效，因此，认定赵某8和赵某5存在恶意串通侵害赵小花继承人利益的举证责任在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一方。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交纳第一笔购房款时赵某5尚年幼，购房档案亦经法院依法调取才得以向各方展示，签订《首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及赵某8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均在赵小花去世后，赵某5关于赵某8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处分的主张存在合理性。现赵某2、赵某3、赵某1、赵某4主张赵某8和赵某5存在恶意串通，提交的证据未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负担（已由赵某1代为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燕枝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法官助理 张进中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