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忠全，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胜，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兴武，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奎星楼路26号。法定代表人：胡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安国，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忠全、王守胜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忠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上诉人王守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兴武、被上诉人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忠全上诉请求：1.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对1121166元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由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王守胜借用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工程，且自己没有施工资质，其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对外以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名义让罗忠全为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租赁并安装脚手架，应该由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支付罗忠全款项的责任；二、脚手架工程参照建筑工程施工管理，应该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脚手架工程为承揽合同，认定事实不清；三、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虽然没有与罗忠全签订合同，但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王守胜，王守胜邀请罗忠全对脚手架工程进行施工，中途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费用，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脚手架施工合同关系，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属于适格的发包方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也是承担责任的主体。王守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守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罗忠全承揽报酬1121166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改判王守胜支付罗忠全承包脚手架工程款928061元（在二审庭审中改为92606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守胜与罗忠全之间的结算价款错误。一审判决根据王守胜聘请的工作人员郭云坤与罗忠全制作的结算单，认定罗忠全的结算价款为1731215元，并认为尽管结算单上无王守胜的签名，但郭云坤是代表王守胜处理结算事务的工作人员，该结算价款对王守胜有约束力。虽然郭云坤是代表王守胜处理结算事务，但其在与罗忠全结算工程价款时，将4#楼、5#楼的单价按46元/㎡结算，违反了王守胜与罗忠全2017年11月5日签订的《4#5#楼内外脚手架协议》第1条的约定，超越了代理权限，而且，罗忠全作为协议的相对人，在明知是与王守胜签订协议的情形下，一直没有催告或要求王守胜对4#5#楼的单价或结算价款予以追认，因此结算价款中涉及4#5#楼的部分，对王守胜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认为结算价款中4#5#楼部分的结算结果对王守胜有约束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第32条规定的精神。罗忠全的结算价款应认定为：3#楼14591.2㎡×41元/㎡+4#5#楼24631㎡×41元/㎡=160811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守胜已向罗忠全支付的工程款610049元与实际有出入，应予纠正。王守胜实际已支付工程款的明细如下：1.2017年9月28日，代付罗忠全罚款5000元；2.2018年7月4日，支付15049元；3.2018年7月10日，支付50000元；4.2018年7月29日，支付10000元；5.2018年8月24日，支付300000元；6.2019年2月1日，支付300000元；7.2019年3月27日，代付罗忠全罚款2000元。以上合计已支付682049元。其中，王守胜代付的罚款，根据《4#5#楼内外脚手架协议》第2条的约定，应当由罗忠全自行承担，且罗忠全作为被处罚人已在处罚单上签名认可，因此，一审判决不予采信的理由不成立，王守胜代付后应抵扣应支付给罗忠全的工程款。另外，一审判决认为王守胜未如期支付400000元的工程款，应按6%的利率向罗忠全支付利息，支付400000元属于支付进度款的范畴，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和结算单上均未约定延迟支付进度款应承担利息损失的内容，因此，一审判决缺乏依据。王守胜针对罗忠全的上诉称，鉴于罗忠全没有针对王守胜提起上诉，而且其上诉请求是请求改判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工程款的责任，因此王守胜无答辩意见。罗忠全针对王守胜的上诉辩称，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最终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王守胜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自认。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针对罗忠全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罗忠全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针对王守胜的上诉无答辩意见。罗忠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守胜、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31265元，并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工程款结清之日的利息；2.王守胜、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因逾期支付工程款给罗忠全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即应向恒旺租赁站支付的律师费200000元、诉讼保全费6400元、违约金29276.25元；3.王守胜、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王守胜借用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阳光·时代豪庭3、4、5号楼的施工工程，工程款由开发商支付给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后，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再转付给王守胜。王守胜将该三幢楼及3号楼的车库、开闭所和B区车库的外架工程发包给罗忠全。罗忠全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承揽报酬按建筑面积计算，承包范围包括设计基础柱、梁、板浇灌运输道及外墙脚手架、其他简易临时架（不包括木工支模架）的搭设。施工过程中，王守胜向罗忠全预付了工程款310049元。2019年1月28日，王守胜的工作人员郭云坤与罗忠全结算，确定3号楼主楼、车库、开闭所的工程量共计14491.2㎡，含税单价41元/㎡，工程款计算为598239元；4号楼、5号楼及B区车库工程量计24631㎡，按含税价46元/㎡的标准计算工程款为1133026元。以上工程款共计1731215元，并约定年前（2019年2月5日前）支付700000元。同年2月1日，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代付了罗忠全的工人工资300000元。另查明，罗忠全不具备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的资质。2018年1月1日，罗忠全租赁恒旺租赁站的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用于案涉外架工程，且租赁合同中加盖了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阳光·时代豪庭1、2、3、6、7号楼及A区地下室项目部印章。因罗忠全未及时支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恒旺租赁站诉至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经宜昌市两级法院判决，罗忠全和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应连带支付租金和违约金、返还租赁物、赔偿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费。关于罗忠全主张王守胜预付的工程款中有50000元系返还其借款，但双方并未约定抵销，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王守胜主张其代付了工人张芝进的工资21960元，其提交的谭传耀的证明并未反映支付工资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王守胜主张的罚款2000元，证据并不能反映被罚款对象，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守胜将案涉外架工程发包给罗忠全，双方成立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王守胜虽借用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施工，但是以自己的名义将外架工程发包给罗忠全，故案涉承揽合同的发包方是王守胜，王守胜应承担因承揽合同产生的义务和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承揽外架工程需要具备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罗忠全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而承揽外架工程，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该承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罗忠全已实际完成了承揽工作，并与王守胜的施工代表郭云坤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结果虽无王守胜的签名，但郭云坤是代表王守胜处理结算事务的工作人员，该结算结果对王守胜有约束力，王守胜应当按照结算价款支付承揽报酬1731215元，已付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共计610049元（310049元+300000元）应予抵扣，即王守胜还应付承揽报酬1121166元，罗忠全收到承揽报酬后应自行纳税并向王守胜提供税务发票。罗忠全主张的其与王守胜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处理，罗忠全可以另行起诉。双方结算时约定了年前支付700000元，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代王守胜支付了工人工资300000元，王守胜未如期支付的工程款为400000元。王守胜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给罗忠全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对罗忠全要求自2019年2月2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只能以400000元为基数计算。因双方对欠付款项并未约定利息，利息标准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参照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规定确定为年利率6%。关于罗忠全主张的因未及时支付建材租金产生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罗忠全为完成承揽工作所实施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罗忠全自己承担，罗忠全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忠全要求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守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忠全承揽报酬1121166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罗忠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1元，减半收取计10190.5元，由罗忠全负担2745.50元，王守胜负担7445元。本院二审期间，罗忠全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1.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向罗忠全支付工资银行流水原件2份、领款单1份，拟证明：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向罗忠全支付过工资，其承担责任的主体和实际发包人应该为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郭云坤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郭云坤代表王守胜对罗忠全所做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事实，以及双方对工程款单价的约定。王守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1.罗忠全出具的30000元的领条复印件一份，记账凭证复印件1份；2.罗忠全出具的50000元领条复印件一份；3.阳光时代豪庭A区质量安全违规处罚通知单复印件1份（5000元）。第一组和第二组拟证明：王守胜已经向罗忠全支付的架子工程款8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第三组证据拟证明：应该由罗忠全缴纳的罚款已经由王守胜代为缴纳，但没有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本院在二审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守胜对罗忠全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针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为无关乎与王守胜和罗忠全之间的纠纷，所以与王守胜无关；对第2组证据，首先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明与涉案架子工程无关，证明内容所显示的是华龙二期3号楼、4号楼，本案案涉的是长鑫阳光时代豪庭3、4、5号楼，两个项目不搭界，没有证明力。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对罗忠全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领款单子是空白的，不能显示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为罗忠全代发工资，银行流水不能显示付款方和收款方，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因为当时快过春节，王守胜没有给罗忠全支付施工款，罗忠全带人在工地上闹，我们代王守胜支付了300000元，该300000元后来从王守胜应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对第2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和王守胜的质证意见一致。罗忠全对王守胜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其次提交的领条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了，80000元已经包含在罗忠全领取的款项中，对于计账凭证记载的内容为华龙城二期应付账款，且计账凭证显示的内容既没有双方当事人核对签字，也没有相关工程凭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提交的处罚通知单，罗忠全的签名并非罗忠全本人亲笔书写，且该通知单应属于开发商阳光房地产公司及施工单位负责人王守胜作为被处罚人所缴纳的罚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对王守胜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同时该组证据可证明涉案的承揽合同，双方当事人是罗忠全和王守胜。本院认为，罗忠全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一审认定的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代王守胜支付300000元的事实相印证，但不能达到实际发包人应该为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王守胜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王守胜既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也没有对逾期举证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价款或报酬。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对承揽人有着特殊要求，承揽人必须具备合法的经营能力。在本案中，王守胜将阳光·时代豪庭3、4、5号楼及3号楼的车库、开闭所和B区车库的外架工程交罗忠全承揽施工，但因承揽方罗忠全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而承揽外架工程，致合同无效。王守胜在上诉状中认可郭云坤是代表王守胜处理结算事务，郭云坤已与罗忠全办理结算并约定了价款的履行期限。现王守胜称自己未在结算单签字，郭云坤超越了代理权限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守胜上诉称已向罗忠全支付682049元，王守胜的会计陈其林在一审中陈述罗忠全于2018年8月24日的300000元领款单，实际只支付230000元。2018年10月27日的罚款通知单，是对项目部处以罚款2000元，并不明确是对罗忠全的罚款，一审没有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一审认定王守胜实际支付610049元是正确的。王守胜未按结算单约定时间完全履行，就未予履行的部分（400000元），一审法院参照相关规定按年利率6%确定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亦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王守胜借用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及罗忠全与王守胜多次进行承揽工程合作的事实均无异议，罗忠全与王守胜签订合同，是基于对王守胜的信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守胜才是合同义务的承担主体。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不符，不能适用该条款的规定。罗忠全称王守胜是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并要求恩施州长鑫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罗忠全与上诉人王守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2元，由上诉人罗忠全、王守胜各负担95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辅军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侯著韬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