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增，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迪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名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金林路519号。 法定代表人：梁祚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琳，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宁，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帮华，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陈良增因与被上诉人名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帮华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良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依法有效。虽然罗帮华未提供书面的授权代理文件，但罗帮华加盖公章的行为也已构成表见代理，担保合同的效力应及于被上诉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借款日期前后曾有过长期的票据业务往来，当时被上诉人的所有票据业务经办人均为罗帮华。在此期间，罗帮华不仅使用过公司的财务印章，也使用过公司的公章，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过异议，故上诉人对罗帮华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是可信赖的。其次，根据双方2014年的开庭审理笔录显示，被上诉人自认其公章由出纳李小咪保管，罗帮华并非当然的拥有随时使用公章的权利及便利，因此，罗帮华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本身即可视为被上诉人已经授权。更何况双方签订担保合同的地点为被上诉人公司办公场所，且被上诉人当时亦未阻止罗帮华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故上诉人已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知晓或应当知晓担保行为。再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票据业务中，绝大多数款项均经罗帮华个人账户再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交易模式从未提出异议。而本案中罗帮华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借款时明确告知是用于被上诉人在湖北购地。因此上诉人基于信赖基础将款项打给罗帮华并要求被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做法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即便罗帮华未提供公司授权担保的文件，但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上诉人确已有足够理由相信罗帮华具有代表公司进行担保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未能准确理解《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上诉人非善意为由认定担保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该会议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问题是以公司法第十六条为基础，对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的行为进行限制。基于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公章一般具有天然的掌控力及使用权利，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公司中小股东的权益。也正是因为法定代表人的特殊地位，从而对债权人审查义务提出更高、更苛刻的要求，即需要审查股东会决议或者董事会决议。反观本案，罗帮华并非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对于被上诉人的公章并非享有当然的使用及控制权利，不能机械适用该会议纪要中的审查责任，加重上诉人的审查义务。同时，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担保行为发生于2013年5月30日。上诉人曾于2014、2015年两次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但因当时罗帮华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法院认为应当依据先刑后民原则，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根据当时的司法实践，与本案类似的情况，对于商事合同采外观主义是法院审判的基本原则，结合本案中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担保责任。至于债权人是否需审查公司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并非认定其是否善意无过失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以现在的会议纪要来评判六年前的法律行为，有失公正。三、在借款合同依法有效的前提下，即使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审查义务为由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也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并依职权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根据过错比例确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宜直接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以及担保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即使担保合同被认定无效，人民法院亦应当审查债权人及担保人是否存在过错，并且根据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即使担保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对合同无效亦存在重大过错。首先，罗帮华虽然是财务人员，但被上诉人公章并非由罗帮华保管，罗帮华也仅仅在办理贷款及汇票业务时才有权领取公章，而事实上，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财务办公室签订的担保合同，客观上亦不符合被上诉人对罗帮华的公章使用权限。更何况一审法院在说理中亦认为“罗帮华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对持有公司印章本身存在一定的便利性”，更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在公章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其次，被上诉人应当在选任及录用员工时尽到勤勉尽责的义务，在员工工作期间应依法对员工进行管理监督。罗帮华作为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长时间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因业务原因存在可以使用公章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更应当对财务人员的选任持严谨态度，对其在日常工作中的行为加强管理，然被上诉人放任财务人员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亦存在选任、监督的过错。最后，作为出借人的上诉人因信赖公章的真实性及被上诉人财务人员的职务代表行为而签订担保合同，即使一审法院现依据会议纪要认定上诉人存在审查过失，但不能简单粗暴地用现在的标准来评判当时的行为，客观上上诉人在当时已经尽到善意注意义务，故上诉人认为不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名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罗帮华没有代理权，其加盖公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担保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判例，表见代理行为的本质是无权代理，认定无权代理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意味着本人必须承受其意思以外的他人决定的约束，有违当事人自主决定的民事基本原则，故立法将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保护限定在其善意无过失的场合。本案中，在判断上诉人是否有理由相信罗帮华具有代理权这一问题时，应从罗帮华是否具有代理权存在的外观、上诉人是否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这两方面进行综合考量。1.关于罗帮华是否存在代理权外观的问题。公司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其规范意旨在于确保该担保行为符合公司的意思，不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因此，能够证明罗帮华享有代理权外观的只能限于被上诉人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或者是能够证明涉案担保行为确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其他相关证据。而本案的相关事实不足以证明罗帮华代理权限的存在。首先，上诉人此前陈述其与罗帮华只是在承兑汇票生意上有资金往来，并没有其他方面的经济往来。罗帮华当时只是被上诉人的一名员工，其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票据业务往来属于正常的工作权限，但该代理权外观并不能延伸至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这一特别事项方面。其次，上诉人称签订借款合同前，罗帮华提供了所谓的湖北购买地皮的相关资料，然而罗帮华并未提供被上诉人的公司章程、股东出资信息等相关材料。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当时不知晓公司法第十六条存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限制性规定，但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明知罗帮华既非法定代表人，也非股东，按照交易常识，罗帮华至少应提供公司的授权代理文件。然而罗帮华并未提供相关的授权委托书，仅凭其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自称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所用的口头说明，并不足以证明罗帮华享有相应的代理权外观。2.关于上诉人是否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在2016年8月21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因被上诉人在湖北襄阳购买土地，由于资金紧张，需要短期借款。如果正如上诉人所述，则理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而不是提供担保。毕竟，出借款由被上诉人使用，罗帮华只是一个普通员工，900万元由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对上诉人应更有保障。上诉人自签订合同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长达五个月的时间内，既未向被上诉人核实罗帮华的代理权限，也未要求罗帮华出示委托书、公司决议等能够证明其代理权限存在的证据，甚至在涉案借款到期两个多月后才联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的行为显然不符合表见代理制度中相对人必须善意无过失的构成要件。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仅限于票据业务，其对接人是罗帮华，关于“款项经由罗帮华个人账户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交易模式仅存在于票据业务。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有任何其他直接的业务往来，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让罗帮华参与处理除票据业务之外的公司其他事项。上诉人认为罗帮华具有代理权仅仅是从表象上（即人身隶属性）来认定的，显然，上诉人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最后，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公司印章并非由罗帮华保管，其也认可罗帮华对被上诉人的公章并非享有当然的使用及控制权利，更应当在签订借条时对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进行合理审查。在公司对外担保合同关系中，各方当事人均为市场经济中的“理性人”，应对其经营风险有一个明确的预知并且进行合理的“避险”。上诉人作为一名长期从事承兑汇票买卖的理性相对人，应当知晓其中存在的风险，况且涉案借款金额巨大。综上，罗帮华未经被上诉人授权加盖公司公章对外签订担保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追认。由于上诉人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失，罗帮华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二、涉案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1.被上诉人对担保完全不知情，也未曾出具过任何授权罗帮华代理的书面文件，上诉人交付涉案借款后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任何款项。直到2014年1月12日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才知道涉案借款由被上诉人担保的情况。2.罗帮华此前只是处理过被上诉人的票据承兑业务，在与上诉人的经济往来中，罗帮华使用被上诉人公章的范围仅限于票据业务，其并未参与公司对外担保在内的其他事项。代理权外观应当是与行为人所实施的代理行为有关的权利外观，行为人对于其他事项有代理权限，不能当然推定行为人对所实施的行为有代理权限。且公司对外担保往往会让公司承受较大的经营风险，为了维护社会市场经济的平稳运行，我国法律对这一特殊事项作出了明确的限制。上诉人作为经商多年的生意人，不仅未尽到基本的合理注意义务，还试图给被上诉人扣上公章管理不善的帽子来规避自身的法律责任，无端加重被上诉人作为被代理人一方的法律责任。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形下承担责任，将极大增加企业的经营风险，且不利于社会有序治理。3.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公章管理及选任、监督员工的过错。首先，上诉人自己也认可“被上诉人的公章并非由罗帮华保管，罗帮华仅仅在办理贷款及汇票业务时才有权领取公章”。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前，罗帮华未曾在上述业务领域之外使用过公章。可见，被上诉人对于公章的使用存在相应的管理制度，并不存在所谓的“放任财务人员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的情形。其次，罗帮华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其对持有公司印章本身存在一定便利性是事实，正因如此，才需要债权人对于员工加盖公司公章对外担保的权限进行合理审查。4.被上诉人的公章被私自盗用，而债权人作为第三方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罗帮华有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公司权益之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帮华未作陈述。 陈良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名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罗帮华的借款90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名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罗帮华的借款90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30日，第三人罗帮华向原告陈良增出具借条一份，内载明向原告借到人民币9000000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时止。借条中保证人处有被告名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印章。2013年6月1日，原告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第三人汇款34100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第三人汇款5590000元。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3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7月9日，该院作出（2014）台路金商初字第201号民事裁定，认为第三人罗帮华向原告借款9000000元，数额巨大，用途不明，其行为涉嫌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故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浙台商终字第51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12月4日，原告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该院于当日作出（2015）台路金商受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2018年7月26日，该院对第三人罗帮华涉及的刑事犯罪作出（2017）浙1004刑初858号刑事判决，认定罗帮华以月利率2%向本案原告吸存9000000元未归还，并对已付利息1764800元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保证合同是否有效。被告公司对外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应当从第三人罗帮华是否具有代理权以及原告陈良增是否善意分析。首先，关于罗帮华有无代理权的问题，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罗帮华既非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亦未取得被告公司的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授权，无权以公司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显然第三人罗帮华不具有被告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代理权。其次，关于原告是否善意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问题的意见，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以外的人提供非关联担保的，由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决议或者由股东（大）会决议，债权人应对相关决议作形式审查，如公司章程未作明确规定的，债权人仅需对董事会决议作相形式审查，债权人只有尽到上述审查注意义务后，才应被视为善意，相关担保行为方可对公司产生约束力。第三人罗帮华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对持有公司印章本身即存在一定的便利性，原告作为出借人更应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不应仅凭自认为第三人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系较近即认为第三人即享有公司的授权；且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数额巨大，按照常理，在签订合同时，若义务相对人未当场签订或签订人未提供授权文书时，合同签订相对人应当就此进行确认核实。现原告就第三人是否经被告公司授权及被告公司机关的决议内容未尽形式审查注意义务，故该院认为原告其行为不应视为善意，故案涉担保行为对被告公司不产生约束力。综上，该院认为第三人罗帮华未取得被告名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授权，被告事后也未进行追认，原告陈良增作为债权人，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不应视为善意第三人，故该院认定案涉的保证合同无效，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良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原告陈良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良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退还证明一份，拟证明罗帮华曾经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时，使用过被上诉人的公章。2.（2014）台路金商初字201号案件法庭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罗帮华在被上诉人处工作12年，且长期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汇票承兑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公章一共有两枚，分别由被上诉人财务总监赵喜月与出纳李小咪保管，罗帮华并非当然拥有获取公章的便利，故借款合同上加盖被上诉人公章应视为被上诉人同意担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在承兑汇票中使用过被上诉人的公章，但不能证明罗帮华有权代表公司实施担保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罗帮华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了十二年，且被上诉人的公章由专人保管，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公章保管义务。涉案借条上的盖章完全是罗帮华私自偷盖，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罗帮华未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效力在本院论理中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诉称罗帮华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涉案保证合同应为有效。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罗帮华并非被上诉人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取得相应授权，故其无权以公司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其次，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在涉案借款发生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票据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担保等业务往来的情况。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退还证明也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公章曾用于票据业务。因此，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除票据外的业务往来习惯。第三，关于涉案借条出具的情况，上诉人的陈述与罗帮华的陈述存在一定出入。上诉人称借条在被上诉人处出具，公章并非罗帮华当面加盖，当时罗帮华拿着借条去外面办公室加盖公章，且罗帮华当时说帮公司借款，用于买地。罗帮华则称涉案借款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公章是在上诉人处加盖，和上诉人说是个人借款。同时，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曾讲到“罗帮华向原告借款时，说怕原告不借给他，开始是讲公司借的，后来说公司只能提供担保”。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涉案借条的出具情况存在疑点，且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在罗帮华言辞反复的情况下，未经核实就认定被上诉人同意担保，明显存在审查的疏忽。因此，综合考虑上述几点分析，上诉人诉称其有理由相信罗帮华具有代表被上诉人进行担保的权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担保合同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拘束力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应否就涉案担保合同的无效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在公司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在二审中提交（2014）台路金商初字201号案件法庭庭审笔录加以证明。经审查，罗帮华存在使用公章的便利是因为其负责被上诉人票据、银行贷款等业务的职务需要，且导致涉案担保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未尽到善意的审查义务，据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良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陈良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