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0行终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新，男，汉族，1985年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汪宝娟，女，汉族，1954年10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系张新的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市徽州区岩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龙井路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04003147825C。 法定代表人罗贤胜，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安成超，该镇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殷志丁，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新、汪宝娟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徽州区岩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岩寺镇政府）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新、汪宝娟，被上诉人岩寺镇政府出庭负责人安成超及委托代理人殷志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6日，为全面推进徽州区岩寺镇瑶村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工作，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徽州区岩寺镇瑶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确定搬迁范围为瑶村行政村范围内的村民房屋、附属物，搬迁工作由岩寺镇政府组织实施，具体工作程序为宣传发动、入户调查、双测双评、公示、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腾空验收并交房、支付搬迁费用、房屋拆除、档案建立，该方案还就奖励措施、安置原则、补偿标准等作出了明确规定。方案印发后，岩寺镇政府就瑶村村搬迁补偿工作进行了组织实施。其中，关于瑶村××号房屋的搬迁补偿工作，岩寺镇政府在经过入户调查、双测双评、房屋评估、公示等程序后，确认瑶村××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新，房屋建筑面积179.22平方米（合法面积79.56平方米、违建面积99.66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其它。2017年8月29日，岩寺镇政府与张新就瑶村××号房屋的搬迁补偿安置事宜签订了《瑶村片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采取直接货币补偿的方式，货币补偿金额及奖励为210955.68元，在扣除未办证审批费4455.36元、办证费716.04元后，岩寺镇政府应于协议签订后15日内支付张新20×××××.28元。协议还就补偿后的购房奖励、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协议履行期内，张新依约完成了房屋搬迁腾空，岩寺镇政府依约支付了搬迁补偿款205784.28元。2018年6月19日，张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变更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中合法建筑面积及房屋单价，变更合法建筑面积为179.22平方米、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28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岩寺镇政府负担。本案在继续审理期间，张新变更上述诉请为：1.撤销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岩寺镇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的签订，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岩寺镇政府严格依照《徽州区岩寺镇瑶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规定、程序，与张新就协议书载明的搬迁房屋基本情况及补偿金额进行了确认，张新在协议上签字亦代表其同意按照协议约定的各项标准进行补偿。协议签订后，张新也完成了腾空交房，并领取协议确定的补偿款，案涉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关于张新认为瑶村××号房屋所有权人系汪宝娟，岩寺镇政府不具备行政实施主体资格的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对张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新负担。 一审宣判后，张新、汪宝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岩寺镇政府工作人员叶某采取诱导、欺骗、欺诈等违法行为，要求张新在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最后一页上签字，然后交给岩寺镇政府填写，显然是欺诈协议。该协议不仅剥夺土地使用不动产权人汪宝娟的主体资格权，还剥夺张新姐姐张琦的合法权益。从宪法和法律规定程序上都是严重违纪、违法、违规的。徽州区岩寺镇瑶村片棚户区改造项目，缺乏报批审批相关性手续和规范性文件，如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用途公告，征收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转为公共利益项目公告，征收农村集体组织人员养老保障和安置方案公告等，显然违法，依法应予以纠正，改判撤销。二、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0行终19号行政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三、汪宝娟是土地使用不动产权人，具有原告资格，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004行初5号通知书、（2019）皖1004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非法剥夺汪宝娟的原告资格，显然违背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汪宝娟具有原告资格。四、张新在一审过程中邮寄递交书面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调取与本案有关的相关部门备案文件和证据材料，但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显然违反宪法和法律规定。同时对岩寺镇政府是否依法向土地管理部门报批审批行政许可、征收土地方案以及有权机关依法批准等事实，一审法院也未审理查明。五、（2019）皖1004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中，蓄意规避张新、汪宝娟提交的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审查本案，主要以岩寺镇政府工作人员叶某的证人证词为依据作出判决，显然缺乏法律上的佐证，必须由相关部门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土地使用不动产权已变更张新名下，单方面靠叶某的证人证词是不具备法律上的效力。六、一审中汪宝娟申请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回避，而一审法院对此驳回不予准许。2019年8月13日，传票告知开庭时间定为15时，8月30日，法官电话通知张新、汪宝娟，开庭无法直播录音录像，直接导致开庭时间再次定为15时，一审法院法官擅自随意变更开庭时间，程序违法。七、本案系发回重审，应当对岩寺镇政府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进行重新质证，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审理过程中并未针对叶某的证人证词当庭质证，致使张新不知晓该份证人证词，一审法院规避公平、公正审理程序，直接导致张新丧失对证据的质证权和知晓权。八、案涉土地使用不动产房屋实际权利人是汪宝娟，而非张新所有。为此汪宝娟向一审法院邮寄递交《新安江水库歙县库区移民原房补偿分户结算表》、《歙县新安江水库移民人口房屋登记表》、《郑村公社社员建房地基申报审批表》等证据，岩寺镇政府作为行政主体，在应当知晓案涉房屋属于汪宝娟的情况下，还与张新签订案涉协议，该协议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效力。但一审法院认为汪宝娟递交的新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系剥夺汪宝娟及其女儿张琦的合法权益，这一判决显然是违反宪法和法律的规定。九、一审判决称张新在2018年8月13日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张新的身份证、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房地产分户估价评估表、房屋基本情况变更认定表。其中除了张新身份证外，张新并未提供以上证据内容，一审法院张冠李戴、肆意混淆。十、岩寺镇政府既未提交案涉房屋认定违建事实证据，亦无其他相关部门出示法律文书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在未进行严格审理查明事实根源，即确认岩寺镇政府程序合法，显然是向岩寺镇政府谄媚，公然违背真实性的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3.由岩寺镇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岩寺镇政府辩称，一、张新在签署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时已经充分知晓和了解协议书内容。2017年8月29日，张新对其违建房屋评估测算表、棚改房屋安置测算表、三项补助费分户测算表等相关文件记载的数据进行了反复测算，在确认无误后才予以签字确认。其签字确认的文件中，明确记载了搬迁安置的各项补偿内容。张新在同日签署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时，合同中相关内容均已经填写完毕，张新对合同中填充的内容充分知晓。张新诉称，协议书是其先签字，岩寺镇政府后填写内容，不符合事实，也不合逻辑。二、在订立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时，岩寺镇政府没有欺诈行为。协议内容是岩寺镇政府与张新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公平公正，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三、岩寺镇政府已经履行了补偿款支付义务，张新也交付了搬迁房屋配合搬迁。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依据最高院（2017）最高法行申7800号行政裁定书的精神，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并领取补偿款项的行为，视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履行行为。此后，被拆迁人即丧失对案涉房屋的权益，与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四、（2019）皖10行终19号行政裁定书的裁定内容第二项为“本案指令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不是发回重审，对已经完成的诉讼环节可以不再重复进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办公地点为新搬迁，所以一些设备还未完善，在张新、汪宝娟坚决要求庭审直播的情况下，一审法官才变更开庭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新、汪宝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中，张新、汪宝娟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补正行政上诉状，证明主体资格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新安江水库歙县库区移民原房补偿分户结算表、歙县新安江水库移民人口房屋登记表、郑村公社社员建房地基申报审批表，证明案涉房屋的历史依据合法性，受法律保护，不是岩寺镇政府所擅自认定的违建，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是岩寺镇政府诱导欺诈签署的，依法应予以撤销。 二、《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证明岩寺镇政府没有依法履行向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徽州分局提交报批审批手续文件的职责和义务，证明了岩寺镇政府的瑶村片棚户区改造的主体资格违法。 三、《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邮寄封面正反面，证明证据二的真实性。 四、徽州区环境保护局《关于汪宝娟女士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证明目的与证据二相互佐证。 五、《关于汪宝娟女士申请信息公开的答复》邮寄封面正反面，证明证据四的真实性。 六、《关于申请信息公开情况的回函》，证明岩寺镇政府没有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向黄山市徽州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报批审批立项，证明徽州区棚户区改造适用的地方性规章是不合法的。 七、《关于申请信息公开情况的回函》邮寄封面正反面，证明证据六的真实性。 八、住宅事实证明，证明张新居住住宅系合法财产的事实。张新根据当地习俗对危房改造提交了申请书，并交给村委会。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且危房改造期间没有任何行政机关在改造期间提出异议，进而证明该房屋危房改造是合法的。 九、照片4张，分别为危房改造前、改造中以及改造后的现场实际照片。证明了危房安全隐患是事实存在的，必须依法进行改造消除安全隐患。系为保证汪宝娟子女结婚成家立业，保障日常生产生活安居乐业的需要而改造。 十、《徽州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徽信复[2018]02号），证明地方政府赤裸裸的违反了宪法第27条的规定，是徽州区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不作为，不受理张新的信访，引领张新向法院提起诉讼。 十一、户口本，证明人多拥挤，张新住宅拥挤紧张的事实，包括危房改造的合法。 十二、汪宝娟与张义水结婚证，证明住宅人员合法，危房改造也是合法的。 十三、张义水残疾证，证明徽州区岩寺镇瑶村片棚户区改造没有依法依规履行法定职责，不仅没有提高张新家庭日常生活的质量反而造成张新雪上加霜，精神压力加大，居无定所。 十四、信息公开申请表三份，证明岩寺镇政府拆迁主体资格不合法，所签署的协议也是不合法的。 十五、声明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财产权，证明汪宝娟是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不动产的权利人。张新和其姐姐是共同居住财产权的所有人。也证明了岩寺镇政府工作人员采用诱导欺骗和欺诈签署的协议是无效的。 岩寺镇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诉讼主体资格。 二、《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徽州区岩寺镇瑶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政办【2016】12号，证明：1.岩寺镇政府系瑶村片棚户改造搬迁主体；2.给予补偿安置的房屋标准。 三、2017年徽州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基本情况公示表（瑶村第二批），证明张新房屋两层均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用途被认定为“其他”。 四、1978年汪宝娟户“郑村公社社员建房地基申报审批表”，证明案涉房屋是建区前已建成。 五、2015年10月14日瑶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受理登记表》、现场照片（4张），证明：1.案涉房屋原系一层建筑；2.案涉房屋未取得合法手续，违法加盖，并导致纠纷。 六、案涉房屋照片（9张），证明张新房屋用途不是住房。 七、《2017年徽州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基本情况变更认定表》，证明结合证据四、五、六对张新房屋情况认定进行了变更，及变更的内容。 八、《房地产分户估价结果表》，证明张新户房屋估价情况。 九、《违建房屋估价测算表》、《棚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测算表（直接货币）》、《“三项”补助费分户测算表》，证明张新对上述文件记载的数据进行了确认。 十、《瑶村片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货币安置协议书》，结合证据九证明张新在签署协议时，已经充分了解协议填充部分的内容，并同意接受。岩寺镇政府没有欺诈，订立该协议是张新真实意思表示。 十一、《分户结算一览表（直接货币）》、《棚改房屋征收补偿分户支付单》、领取存单签名（汪宝娟代），证明拆迁补偿款金额，及支付情况。 十二、叶某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房屋拆迁过程。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开庭前，张新、汪宝娟向本院提交《关于敦促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关于鉴定和证人出庭询问申请书》，上述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申请调取的是关于案涉瑶村片棚户区改造征用土地的相关立项、规划、审批等文件，属于徽州区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是否合法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因上述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并当庭告知了张新、汪宝娟。 二审庭审中，张新对一审出庭证人叶某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补充质证意见：叶某作为公职人员的证人证言，恰好证明了其非法剥夺张新的知情权和话语权，以及参与听证权益。 张新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 一、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两份，证明缴纳了两笔上诉费用，一审法院存在违法行为； 二、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分局信息回复，证明岩寺镇政府瑶村片棚户区改造行政行为不合法，没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 三、黄山市徽州区发改委信息公开回函，明确回复要求张新去黄山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徽州分局和城乡住建局申请信息公开。证明张新依照回函进行了申请，并且在2020年3月17日向住建局提起行政复议，被申请人是徽州区城乡住建局； 四、徽州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没有任何资料给张新。 汪宝娟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 一、黄山市徽州区住建局的回复，答复去自然资源规划局查询。证明汪宝娟进行了信息公开申请； 二、一审法院延期开庭的情况说明，证明一审法官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蓄意规避法律法规的程序，非法剥夺汪宝娟的合法权益。 经庭审质证，岩寺镇政府对张新、汪宝娟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因为是两位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上诉主体，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其他的证据的取得时间为2020年，与本案没有实际关联性，是信息公开的内容。三、一审法院延期开庭的情况说明，符合事实，当时徽州区法院正在搬迁，庭审设备存在没有及时完善的情况，而当时张新、汪宝娟要求庭审直播，为了满足张新、汪宝娟的要求，所以对开庭时间进行了调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新、汪宝娟在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一审中，张新、汪宝娟提交了《住宅事实证明》一份，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汪宝娟于1977年从新安江库区移民到徽州区××××组。1978年，汪宝娟领取了1880元移民原房补偿款，并申报获批建房宅基地一块，该地基可建造四间房，当时，汪宝娟建造了二间房，门牌号为××。1982年，汪宝娟与张义水结婚，婚后生一女张琦、一子张新。1998年，因住房困难，汪宝娟在原宅基地上经审批又建造了二间房，门牌号为××。2014至2015年间，汪宝娟申请对上述门牌号××房进行危房改建，因未获批准，汪宝娟便自行改建了新住房。至此，门牌号××房的户主为张新，汪宝娟为门牌号××房的户主。在案涉徽州区岩寺镇瑶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中，汪宝娟作为门牌号××房的户主领取了1070313.76元搬迁补偿款，并代张新领取了门牌号××房的搬迁补偿款205784.28元。案涉门牌号××房已被腾空交付给岩寺镇政府拆除。 另查明，张新在签订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之前，均已在《违建房屋估价测算表》、《棚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测算表（直接货币）》、《“三项”补助费分户测算表》上签字捺印，对门牌号××房的建筑面积、违建面积、补偿标准、搬迁费、临时安置费、附属物补偿、装潢补偿及补偿总额等均予以了确认，且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记载的补偿内容与上述张新确认的补偿项目及数额一致。 再查，2019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9）皖10行终19号行政裁定，认为一审徽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4行初6号行政裁定，驳回张新的起诉，系对事实和法律的错误理解，故，撤销了上述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在继续审理过程中，张新提交《补正行政起诉状》，申请追加汪宝娟为共同原告，后又申请追加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徽州分局为“被告第三人”，一审法院释明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后，裁定驳回了其上述申请，并将汪宝娟列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皖1004行初5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张新请求撤销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是否合法，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 首先，案涉的《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行政协议。行政协议属于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审查适用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徽州区人民政府基于岩寺镇瑶村的土地征收而实施搬迁，搬迁范围涉及徽州区岩寺镇瑶村行政村村民房屋、附属物等，搬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关于公布黄山市征地地上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黄政[2011]3号）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依据该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对征收土地工作负有组织实施之责。徽州区人民政府作为组织实施征收土地的主体，发布了《徽州区岩寺镇瑶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并明确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岩寺镇政府具体实施搬迁工作，这是徽州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土地征收工作的具体方式，并不违反土地管理法的上述规定，岩寺镇政府具有签订房屋搬迁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张新、汪宝娟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岩寺镇政府拆迁主体资格是否合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案涉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合法。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本案中，张新在签订搬迁安置协议时，对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违建面积、补偿标准、搬迁费、临时安置费、附属物补偿、装潢补偿及补偿总额等是明知的，并签字予以了确认，不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且案涉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岩寺镇政府已经按照协议支付了补偿款并拆除了案涉房屋，现张新主张岩寺镇政府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与其签订案涉的协议，要求予以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再次，张新、汪宝娟主张案涉土地使用不动产房屋实际权利人是汪宝娟，而非张新所有，案涉协议剥夺了汪宝娟的主体资格权，还剥夺了张琦的合法权益，该主张不能成立。在张新、汪宝娟提交的《住宅事实证明》中，其自认案涉门牌号××房的户主为张新。该房系集体土地上建造、未领取所有权有效凭证，岩寺镇政府根据《徽州区岩寺镇瑶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按照“建区前已建成的房屋”给予了补偿安置，充分保护了户主的合法权益。汪宝娟也作为门牌号××房的户主领取了1070313.76元搬迁补偿款，并代张新领取了门牌号××房的搬迁补偿款205784.28元，共计1276098.04元。且安置补偿是以户为单位进行计算，并不影响家庭成员间就补偿款进行分割或继承。因此，案涉《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并未侵害汪宝娟和张琦的合法权益。 关于张新、汪宝娟主张相关信息公开申请、信访答复的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关于汪宝娟是否具备原告资格的问题，因汪宝娟不是签订案涉协议的主体，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主体相对性的法律规定，认定其不是适格的原告，并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新、汪宝娟关于其他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新、汪宝娟的上诉请求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新、汪宝娟各负担25元；二审预收的案件受理费退还上诉人张新、汪宝娟各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有春 审判员  秦 峻 审判员  方惠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汪权峰 书记员汪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