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宝钧，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向新（牛宝钧妻子），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安县晶科能源设备销售处，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富强街北段粮食局开发二号楼19间。 经营者：刘志，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素琴，台安县琴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牛宝钧因与被上诉人台安县晶科能源设备经销处（以下简称晶科能源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宝钧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晶科能源经销处诉讼主体不合格，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起诉。我是与辽宁电惠万家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惠万家）签定的光伏并网发电项目供货安某合同，并由电惠万家提供售后质保承诺书。二、本案涉案合同存在欺诈行为，我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在该合同上签字的，系无效或可撤销合同，人民法院应依法判决该合同无效或予以撤销。1、我方所看到的是电惠万家的光伏并网发电项目供货安某合同，并由电惠万家提供售后质保承诺书，我签字的是上述这两份法律文书。我方在晶科能源销售处的欺骗下、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在该合同上签字后，晶科能源销售处在合同上盖的章，我方在诉讼中才发现上面盖的章是台安县晶科能源设备销售处的章，如当时我知道是晶科能源销售处我不能签字，因为我不认可他们有能力完成这个项目及售后质保承诺。2、项目投入运行后问题不断，不仅不能提供售后质保，而且根本找不到人，就连电惠万家的电话也打不通。3、晶科能源销售处虚假宣传，涉嫌欺诈，称该项目是一项全新的零风险投资、收益又高又稳。事实上三天两头出故障。4、该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签合同时承诺每度电国家补贴0.37元。但实际上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国家能源局于2018年5月就已下发文件，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在国家未下发文件启动普通电站建设工作前，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国家补贴的普通电站建设5、合同价格虚高、显失公平，系无效合同。6、产品不合格，没有达到设计标准和规范的要求，属于三无产品，没有合格证，沒有使用说明书，安某至今，远不能达到发电量。按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经济损失，且我有权解除合同。7、未按期限完成安某工程，造成实际损失，我要求解除合同，赔偿经济损失。8、我要求晶科能源经销处支付每度电0.37元共20年的补贴款。 晶科能源经销处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晶科能源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牛宝钧立即给付欠合同价款7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晶科能源经销处于2018年6月20日与牛宝钧签订了《光伏并网发电项目供货安某合同》，约定：晶科能源经销处为牛宝钧安某光伏发电设施，合同约定价款为90000元。预付15000元，合同履行后，牛宝钧未给付晶科能源经销处合同价款75000元，牛宝钧给晶科能源经销处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于2019年7月1日归还本息。晶科能源经销处于2019年8月12日向台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牛宝钧立即给付其合同价款7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牛宝钧应按约定给付晶科能源经销处合同价款，牛宝钧未及时给付晶科能源经销处合同价款，是违约行为。故晶科能源经销处请求牛宝钧给付合同价款有理，该院予以支持。晶科能源经销处请求牛宝钧给付其合同价款75000元，因有证据证明，该院予以确认，牛宝钧辩称晶科能源经销处欺骗牛宝钧，不同意给付晶科能源经销处合同价款其主体不适格，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牛宝钧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晶科能源经销处合同价款75000元。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838元，由牛宝钧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牛宝钧提交1、牛宝清的供货安某合同一份用于证明牛宝清是其介绍的，他的合同上写明了18年6月30日前国家补贴0.37或0.32。2、通知一份。证明18年5月31日之前国家下发文件已经没有补贴了。晶科能源经销处和我方签订合同，欺骗我方。3、宣传单一份，质保承诺书一份，抄单一份，证明晶科能源经销处宣传的时候宣传单写每天能发50度电，而安某后抄单上显示每天发电量不足50。宣传单上还写了每年收益15-20%，发电质量25年，使用寿命30年，每度电享受国家补贴20年。质量承诺保证书也是电惠万家户高效发电系统售后质保承诺书。4、低压发用电合同。用以证明我家的电网18.6.27日并网按照晶科能源经销处的宣传应该有补贴，现在没有了。5、邻居安某的设备安某手续，均有设备公司的营业执照产品认证证书，晶科能源经销处没有相关手续，产品质量不合格。6、图片3张，用以证明逆变器不是电惠万家的牌子。晶科能源经销处质证称：1、我方与牛宝钧的安某光伏设施有合同，相关内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在合同的最下方由牛宝钧自己确认国家的补贴跟着国家的政策走，以上条款我已看过，同意安某。2、国家文件没有意见，合同已经写了，我方没有欺骗行为。3、宣传单不清楚是否是本合同的宣传单，本案应以合同为准。抄单没有台安县国家电网盖章，不知道证据的来源和真实性，此证据不能采信。质量保证承诺书复印件是加盖晶科能源经销处的公章。4、低压发用电合同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但此案的设施属实已经并网。5、别人家的手续一组，与我方无关。6、我方销售的是晶科的产品，逆变器就是该品牌。 本院认证，证据1、是他人的安某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2、此文件系国家文件，本院予以采信。但与本案诉争的牛宝钧是否应当给付货款无关。证据3、宣传单本院予以采信。质量保证承诺书，牛宝钧在第二次询问后提交了原件，本院予以采信。抄单用以证明牛宝钧家的实际发电量，虽然是打印件，但晶科能源经销处作为设备安某方，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牛宝钧家实际发电量，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对牛宝钧家的发电实际接入国家电网并网一事，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是案外人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该图片本院予以采信 牛宝钧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其受雇于刘志，他家的名头是台安县晶科能源经销处，牌匾上是电惠万家，销售的是晶科太阳能的设备。其负责给牛宝钧家宣传，当时说2018年6月30日前和电业局签合同的有补贴，向牛宝钧宣传的是卖的晶科的板子。宣传发电量是一天50个字（度）。牛宝钧质证称宣传时是说能每天50-60个字，国家补贴20年，一个字补贴0.37元，是银行存款的3-5倍。签订合同时证人在场也说了是0.37元当时说好的是8万元，我当时问了是否是电惠万家，他说是电惠万家的板子。晶科能源经销处质证称证人是如何宣传的我方不清楚，证人确实在我方做过宣传工作，据说是未给上诉人安某前就不干了，证人说宣传和安某的是晶科的产品是正确的，证人只是管宣传，不管安某和其他的事宜。 本院认证，因证人当时是晶科能源销售处的宣传人员，该证人亦已经从晶科能源销售处离职，该证人由牛宝钧申请出庭，牛宝钧认可当时由证人向其宣传，故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晶科能源经销处二审中提交晶科能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合格证一组（复印件）。用以证明晶科能源的产品是有合格证，有资质的。牛宝钧质证称该证据无效，因为我的合同和承诺书都是电惠万家的，这是晶科的手续。本院认证，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牛宝钧就其订购的光伏发电系统，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 关于牛宝钧提出晶科能源经销处诉讼主体不合格，其是与电惠万家签定的光伏并网发电项目供货安某合同，并由电惠万家提供售后质保承诺书。涉案合同存在欺诈行为，其在晶科能源销售处的欺骗下、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在该合同上签字后，晶科能源销售处在合同上盖的章，如当时知道是晶科能源销售处其不能签字，因为其不认可他们有能力完成这个项目及售后质保承诺一节。案涉合同及售后质保承诺书虽然写明电惠万家，但晶科能源经销处称，其借用了电惠万家的合同版本，加盖的晶科能源经销处的公章。从现有证据看，晶科能源经销处切实与牛宝钧之间签订了供货合同，晶科能源经销处的宣传单上写明电惠万家字样，亦写明了晶科能源。证人刘某证明在宣传时告知是晶科产品，安某的是晶科的产品。晶科能源经销处称实际安某的是晶科的产品，牛宝钧应法庭要求拍摄了其安某的发光板背面亦张贴了晶科的标识。故可以认定，虽然晶科能源经销处使用了电惠万家的合同及售后承诺书，但其在合同订立及实际安某中均不存在欺骗行为，晶科能源经销处与牛宝钧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牛宝钧提出该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签合同时承诺每度电国家补贴0.37元。但实际上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国家能源局于2018年5月就已下发文件，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国家补贴的普通电站建设。合同价格虚高、显失公平。未按期限完成安某工程，造成实际损失，我要求解除合同，赔偿经济损失晶科能源经销处支付每度电0.37元共20年的补贴款一节。关于国家补贴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写明国家补贴跟着国家政策走。现国家政策调整，没有补贴与晶科能源经销处无关，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价格问题，是双方自行约定的，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工期及实际损失问题，牛宝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牛宝钧提出产品不合格，没有达到设计标准和规范的要求，属于三无产品，没有合格证，沒有使用说明书，安某至今远不能达到发电量。按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晶科能源经销处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经济损失，且我有权解除合同项目投入运行后问题不断，不仅不能提供售后质保，而且根本找不到人，就连电惠万家的电话也打不通一节。关于产品质量及售后问题，晶科能源经销处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了合格证，使用说明等文件，但案涉光伏发电系统的安某目的是发电后并入国家电网，现该系统已经实际安某完毕并使用，国家电网也审核同意并网。关于售后问题，晶科能源经销处称牛宝钧可以拨打晶科能源的统一售后4008608878，由晶科能源统一售后。故不能直接认定晶科能源经销处提供的产品存在根本性质量问题，导致合同解除。但从牛宝钧提供的证据看，宣传写单明案涉功率的光伏发电系统发电量应在每日50度，证人称宣传时称年平均每日发电50度。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对发电量等质量问题做详细约定，故结合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案涉光伏发电系统，平均日发电50度。现牛宝钧提供的抄单显示日平均发电量不足50度，本院按照该抄单核算从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总发电量为15705度，按照平均日发电量50度年发电量应为18250度。故现实际发电量为约定发电量的86%，晶科能源经销处确实存在提供商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对于晶科能源经销处履行合同中存在的瑕疵行为，牛宝钧有权减少价款，案涉合同约定价款为90000元，牛宝钧可按照该产品实际达到的约定标准比例支付货款。即90000元X86%=77400元。牛宝钧已经给付了15000元，其尚需支付624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牛宝钧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 二、牛宝钧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台安县晶科能源设备销售处货款62400元； 三、驳回台安县晶科能源设备销售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牛宝钧负担697.2元，由台安县晶科能源设备销售处负担1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牛宝钧负担1394.4元，由台安县晶科能源设备销售处负担28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牛宝钧已经垫付，牛宝钧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415.6元给台安县晶科能源设备销售处。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桂 审判员 戴艳丽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晓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