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良，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系江苏天盛大件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伟，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克，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小燕，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天盛大件物流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668-2幢8号，实际经营地址常州市新北区创新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盛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盛良因与被上诉人徐克以及原审被告江苏天盛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良不应承担律师代理费32900元和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0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既支持被上诉人的24％的逾期利息，又支持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遗漏审查在出借资金时是否存在银行贷款未还的事实，事实上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从事借贷业务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属于非法经营，因此逾期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徐克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律师费和诉讼费都属于债权人主张债权的费用，可以根据合同的约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30条当中规定的其他费用，不包含主张债权的律师费以及诉讼费。一审法院经过法院综合信息系统查询关联案件，徐克在江苏省法院系统内仅有本案诉讼案件一件，徐克并不是职业借贷人，该起案件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徐克是否存在银行贷款未还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天盛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二审陈述对一审关于天盛大件物流有限公司的判决部分无异议。徐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29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盛良汇款500000元。同日，被告盛良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被告盛良因生意周转需要，向原告徐克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利率为月息3%。借款到期后本息一次性归还，如逾期不归还，将按每天1000元作为罚款，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加收逾期利息，并愿意承担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强制执行费，交通费及损害赔偿金）。被告盛良于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并于借条下部书写收条，确认收到原告农行转账500000元。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被告盛良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向原告转账还款九笔合计120000元，2019年4月25日至同年8月13日期间，被告盛良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向原告转账还款七笔合计60000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就其与两被告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第一审诉讼代理事宜，与江苏泽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同日，原告按照约定向该所缴纳律师代理费32900元，该所向原告出具了发票。同月25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应原告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法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裁定，冻结两被告银行存款56000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上述裁定执行中，法院冻结了被告盛良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部分存款及盛良持有的天盛公司股权560000元。另经法院综合信息系统关联案件查询，原告在江苏省法院系统内仅有本案诉讼案件一件。一审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原告及被告盛良系朋友关系，盛良因天盛公司与今创集团业务需要提出借款要求，考虑到盛良开设超市并经营天盛公司，拥有一定经济实力，原告便愿意出借款项，证人便带着原告前往天盛公司。原告与盛良商谈了借款事宜并签订了协议，原告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完成款项交付，但证人并不清楚盛良取得借款后的实际用途。被告盛良认为本案所涉借款与今创集团没有关系，对于证人陈述的借款经过无异议。对于被告盛良在借款后还款合计180000元的性质，原告认为系归还借款后12个月的利息，被告方则认为还款中除第一笔15000元为归还约定借期一个月的利息外，其余均为归还本金。原告陈述，因被告天盛公司与今创公司合作需要，被告盛良提出借款，借条约定了逾期付款加收罚款及逾期利息，因借款到期后，被告盛良未能还款，故双方协商续借并按原月利率3%计息。上述转账系支付每月利息，并提交了2019年8月8日至1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11日22时04分，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称：“目前欠的利息今天总要先付的啊不能拖了20天不付”，被告盛良于2019年8月13日回复：“5000元已办”；被告盛良则认为只有2018年9月11日第一笔转账还款为支付约定的利息，合同上只约定了借期一个月的利息，逾期利息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只能收取一个月的利息，剩余的转账还款均为归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一审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盛良借款目的为被告天盛公司经营，被告盛良则认为其开设有天盛公司、江苏天合环卫服务有限公司、江苏好新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新北区龙虎塘佳美盛百货超市等多家企业，案涉借款与今创公司业务无关，借款亦未用于天盛公司经营，而是用于归还陈力的借款及超市等生意上的资金周转。为证明上述陈述，被告盛良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清单中显示，2018年7月20日，被告盛良在收到原告转账借款500000元后卡内余额为771609.75元，当日向陈力转账支出十一笔合计金额510000元。对于该清单，原告认为被告盛良收到原告借款后，原告对于款项流转已无法控制，作为被告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盛良有权合理安排天盛公司应支付的款项。结合借条中载明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可以认定案涉债务为天盛公司的债务，该公司理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经调解，原告愿将逾期利率降为月息1%，其他诉讼请求不变，被告方则不同意，双方各执己见，致使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被告盛良向原告徐克转账的165000元款项性质；二、被告天盛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9日，月利率3%。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盛良按约定利率月息3%支付了借期内利息15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盛良并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但借条中双方约定了逾期利息等的计算标准。后被告盛良每月向原告转账金额相对固定为1500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以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索要利息及2019年8月13日被告盛良支付的5000元系利息的事实，且逾期还款的利率参照借期内利率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惯例，故认定原告与被告盛良在借款到期后，曾达成续借的合意，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被告盛良向原告转账的165000元，系其按照约定的原借款利率3%而支付的相应利息，原告按约已收取的该利息依法不予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盛良虽然为被告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条、收条亦在被告天盛公司出具。证人陈述被告盛良系因被告天盛公司经营需要而向原告借款，但从实际履行来看，原告所借款项系直接转账给被告盛良，被告盛良收到借款后，并未交付被告天盛公司。原告仅基于被告盛良系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确系用于被告天盛公司生产经营，故其要求被告天盛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条约定：逾期未还款，按每天1000元作为罚款，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加收逾期利息，根据前述及原告自认，被告盛良转账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故对原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而支出32900元律师代理费，该费用的计收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的规定标准，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盛良在借条中约定了逾期未还款，被告盛良愿意承担原告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主张债权的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盛良支付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29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另，根据现有证据，原告并非职业放贷人，被告方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盛良应当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依法承担相应逾期利息，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原告要求被告天盛公司与盛良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盛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克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盛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克支付律师代理费32900元；三、驳回原告徐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收取为4864元（原告已预交8800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8184元，由原告徐克负担284元，被告盛良负担79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出借人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已经约定且具体数额确定的费用，这类费用如与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超过年利率24%，则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律师费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对支付律师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无证据证明徐克是职业放贷人，徐克是否存在银行贷款未还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借条中的约定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盛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盛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