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华东，男，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丽，扬州市江都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涛，扬州市广陵区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华东因与被上诉人**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华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冋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淆使用。马华东提供**全于2012年1月9日出具的2011年3月6日至10月30日牛绒款238127元结算凭证一份，证明双方因买卖合间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从交易习惯上能看出一直是由马华东向**全提供材料。**全虽在诉讼期间提供2012年7月28日加工清单一份，并辩称自配材料并加工的3372双鞋，欲抵销所欠马华东货款。但**全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是因加工承揽而产生的纠纷，根据《合同法》第99条规定，一方行使抵销权是在互付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前提下，一个是货款一个是加工费，明显不能适用抵销权。而加工费未能结算也是**全所致。另外，马华东也提供了2012年间向**全发货的单据并经**全签字确认，由此证明的鞋子材料是由马华东提供。就加工费的具体数额应由**全提供其他证据来佐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其证据的认定既不要求**全就上述加工承揽纠纷另行诉讼，也不要求**全重新提供确认加工费具体数额的证据，却判决马华东对其所诉货款的证据不足驳回马华东的诉讼请求，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办案主观臆断，有失公平公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全辩称：1、**全与马华东所发生的业务合作关系，就其法律关系而言，事实是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先是**全向马华东购买牛绒，后是马华东要求**全为其加工产品，两者之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密切的关联，并非如马华东上诉状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是因加工承揽而产生的纠纷”。如果双方之间不存在账务的结算，马华东又如何在2012年1月9日与**全就牛绒货款进行结算后，当年亦分别还款三次计人民币8万元，并且为马华东做过多笔鞋加工业务的情况下，至本案马华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之日止，近9年时间都不向**全主张债权。其个中原因不难想象。事实上如将**全所欠马华东还款与双方之间的账务结算独立出来，马华东所主张的债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马华东在一审中亦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及延长的有效证据，依法应当作驳回诉讼请求处理。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审基于双方债务未结算完成，作出合理判断，并非如马华东在上诉状中所称“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办案毛糙，主观臆断有失公平公正”。恰恰相反，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出发，并释明“原被告应在结算后确定最终的债权债务再行处理”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全立即给付马华东货款238127元；2.请求判令**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马华东增加诉讼请求：以238127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10月9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3月至2012年7、8月期间，马华东、**全之间发生业务往来。在此期间，**全曾多次向马华东购买牛绒。2012年1月9日**全向马华东出具结算凭证一份，载明：“2011年3月6日至10月30日，牛绒款贰拾叁万捌仟壹佰贰拾柒元正，计（238127元正），据：**全，2012年1.9日”。2012年1月20日，马华东妻子钟媛向**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全现金伍万元正（￥50000）（货款），2012年元月20日，钟媛”。2012年4月25日，钟媛再次向**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全现金贰万元正（￥20000），钟媛，2012年4月25日”。马华东曾出具“交现金壹万元，取肆佰双黑色鞋里。马华东，11.5号”凭证给**全，对此凭证，马华东陈述此1万元系2011年11月5日**全从马华东处取400双鞋里的货款；**全陈述系2012年11月5日偿还马华东货款1万元，另外从马华东处取400双鞋里。在上述业务往来期间，**全陆续为马华东加工制鞋，**全提供2012年6月10日、6月12日交货单和2012年7月28日加工清单，证明其分别为马华东加工1234双、552双和3372双鞋，加工费马华东至今未能给付，因加工费与货款数额差不多，所以双方之间就不再结算；马华东对2012年6月12日交货单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他两份交货单和加工清单其是交付鞋料给**全，由**全进行加工，加工费只有2万元多元，是**全不与其结算，导致至今加工费双方未结算。审理中，根据马华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1012民初71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全银行存款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全辩解本案马华东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结算凭证上未约定给付期限，故马华东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对**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马华东要求**全给付货款23812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马华东提供的上述购货结算凭证仅是双方在业务合作期间债权债务的部分结算，而在马华东、**全业务合作期间，根据马华东、**全的陈述以及**全提供的证据，**全已给付部分货款，且马华东至今尚欠**全加工费未结算，故马华东、**全之间的债权债务最终未完全结算，**全至今是否欠马华东款项以及欠多少款项，尚不能确定，马华东现仅凭上述结算凭证要求**全给付货款23812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马华东、**全应在结算后确定最终的债权债务再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华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5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4255元，由原告马华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华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马华东方于2012年5月28日出具的货号为608鞋子的材料明细，证明材料都是由马华东方提供的。2、扬州市三马橡塑制造厂于2012年6月28日给马华东方的供货单，供应的都是鞋底，证明**全所拿货品都是马华东方提供的原材料。**全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全经质证认为：1、两份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现在提出来不符合证据提交程序；2、该两份证据事实上证明了马华东与**全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加工关系，账目没有结算清楚，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马华东曾出具‘交现金壹万元，取肆佰双黑色鞋里。马华东，11.5号’凭证给**全”外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期间，**全提供一份内容为“交现金壹万元，取肆佰双黑色鞋里。马华东，11.5号”的凭证。对此，马华东在二审期间陈述称其不清楚该凭证哪来的，字不是其签的，也不是其笔迹；**全陈述称不能确定该凭证的哪部分内容是马华东写的，记不清“马华东”是不是马华东本人签的，但是交了1万元是事实。二审期间，马华东、**全一致确认在2012年1月9日结算凭证出具之后，双方之间仅有加工业务，没有单独的原材料买卖业务，加工费没有结算。马华东陈述称其将一些外贸的单子给**全加工，所有材料都是其提供；**全陈述称其帮马华东加工，有些原材料是他的，有些原材料是马华东的。本院审理期间，马华东自愿对其原主张的货款利息部分予以放弃。本院认为，本案中，马华东以**全于2012年1月9日出具的结算凭证为据，主张**全偿还该结算凭证项下货款，**全对该结算凭证所载款项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定截止2012年1月9日，**全尚欠马华东货款238127元，**全应当依此支付相应货款。**全在出具该结算凭证后，先后于2012年1月20日、4月25向马华东妻子偿还货款50000元、20000元，对此，马华东予以确认，故该70000元应当在**全所欠238127元货款中予以扣减。至于**全在一审期间提供的2012年11月5日的凭证，因马华东否认该凭证系其本人或者其亲属出具，**全也不能确定该凭证为何人出具，且其中涉及“肆佰双黑色鞋里”，故对**全主张其于2012年11月5日偿还马华东货款1万元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全在出具2012年1月9日结算凭证后多次为马华东加工鞋产品，双方之间未曾就加工费进行结算。**全认为其应收加工费与货款数额差不多，故双方不再结算；马华东上诉认为**全欲以加工费抵销其所欠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马华东主张**全偿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是马华东以**全出具的货款结算凭证为据，起诉主张**全偿还货款，**全一审抗辩称马华东欠其加工费，但并未提起反诉；即使**全提起反诉，**全与马华东之间因加工承揽关系形成的债务与本案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债务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其次，**全在本案中抗辩马华东欠其加工费，要求在其所欠货款中予以抵销，但本案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虽然马华东、**全对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关系及马华东欠**全加工费没有异议，但对于加工费的组成、计算方式及具体数额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全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马华东欠其加工费的具体数额，故无法在本案中以加工费冲抵货款。**全抗辩主张加工费与货款数额差不多，不再结算，依据不足且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本案不予处理，**全可另行主张。至于**全辩称马华东所主张的货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前述2012年1月9日结算凭证中未约定付款时间，且此前马华东与**全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对货款给付时间作出约定，结合本案双方之间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承揽加工关系等事实，**全以该结算凭证出具日期为起算点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马华东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马华东上诉主张**全偿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全应当向马华东支付货款168127元（238127元-50000元-20000元）及相应利息。现马华东在本院审理期间自愿放弃货款利息部分的主张，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马华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165号民事判决；二、**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马华东支付货款168127元；三、驳回马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4255元，由马华东负担1227元，**全负担3028元；二审案件审理费4870元，由马华东负担1432元，**全负担34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珺审判员  蔡胜友审判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夏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