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美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大城县留各庄。 法定代表人：高占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豪，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美伟业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法定代表人：陈华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慧，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美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节能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华美伟业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华美节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王瑞豪与上诉人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美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第四项；2.判令新疆华美伟业公司承担华美节能公司损失及合理费用2,020,000元；3.判令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报纸及网络上公开道歉并消除影响;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疆华美伟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企业宣传册及网络宣传信息，其服务过新疆多个城市共计100多个保温工程项目，其中有许多著名项目，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如此庞大的工程项目中赚取了高额的利润，而这些利润均是由新疆华美伟业公司恶意冒充华美节能公司的企业名称所得，使华美节能公司在新疆地区市场份额显著降低。华美节能公司为本案所花费的费用已达5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定的30,000元补偿费用尚弥补不了华美节能公司的实际支出，更不用说能弥补其自2013年至今恶意冒充“华美”品牌，给华美节能公司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应适用该规定对华美节能公司的损失作出认定。（三）一审法院未支持华美节能公司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显失公平。1.华美节能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公证书》可以证明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平台、官方网站以及企业宣传册上大量使用“华美”作为其品牌进行宣传的事实，其恶意冒充“华美”品牌，给华美节能公司商誉造成影响，一审认定华美节能公司未举证属认定事实不清；2.修改企业名称并不能弥补侵权造成的恶劣影响，一审判决未能起到惩戒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侵权行为，维护华美节能公司合法权益的目的；3.华美节能公司要求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发布道歉声明合理合法，且道歉也是华美伟业公司对其侵权长达7年之久的最基本的赔偿。 针对华美节能公司的上诉，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辩称，（一）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规范使用企业名称，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华美节能公司起诉后即购买“DINGCHEN顶臣”商标用于产品和宣传中，规范使用企业名称不会构成混淆和误认，华美节能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利用“华美”品牌获取巨大不正当利益；2.华美节能公司称一审判决30,000元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支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华美节能公司起诉赔偿金额为50,000元，在得知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不愿接受其和解方案后变更诉讼请求为2,000,000元，因此增加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支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华美节能公司主张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合法取得企业名称，在经营活动中规范使用企业名称，没有利用“华美”字样进行宣传和推广引人误认而产生混淆。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企业字号作为商业标识进行保护，属于财产权益，无需赔礼道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美节能公司的上诉。 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美节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美节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企业名称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1.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主观上没有不正当竞争的故意，企业字号“华美伟业”中“华美”来自股东陈华水、陈美的名字，意为陈华水、陈美伟大的事业。公司在成立时不知华美节能公司企业字号，更无攀附的故意；2.“华美”不是华美节能公司臆造词汇，在文字作品中有大量使用；经检索，我国已申请的商标和企业名称中仍大量使用“华美”一词，使华美节能公司字号作为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显著性区别特征趋于弱化，其字号作为商标标识被保护的特性亦弱化。“华美”是中华文化造就的词汇，华美节能公司在企业字号中垄断“华美”一词的适用显示公平；3.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企业名称系合法取得，字号中“伟业”二字起区别作用，在经营活动中没有突出使用“华美”字样或通过宣传攀附华美节能公司商誉的混淆行为，亦未给其造成任何不良影响。（二）一审判决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金额过高。华美节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也未因“华美伟业”字号获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上诉，华美节能公司辩称，（一）新疆华美伟业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华美”既是华美节能公司的字号又是注册商标，并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时就使用与华美节能公司企业名称中最核心的“华美”字号，其所属行业又与华美节能公司相同，主观侵权恶意明显。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用“华美”作为其对外宣传语，而不使用“华美伟业”作为其宣传标识，足以看出新疆华美伟业公司有攀附名牌的故意，该宣传直接误导客户和消费者，使客户和消费者对华美节能公司的商品和服务产生错误认识而做出错误决策，获得更多不正当的交易机会。（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企业宣传册末尾及微信公众平台宣传的众多工程案例足以证明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利用“华美”品牌的高知名度为多个著名工程进行施工服务，获取巨大的不正当利益。一审判决赔偿30,000元尚不能覆盖华美节能公司的维权成本，更不用说能弥补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近7年恶意冒充“华美”品牌给华美节能公司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上诉，支持华美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美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立即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华美”字号，禁止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使用与华美节能公司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2.请求依法判令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华美”字样的产品；3．依法判令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赔偿华美节能公司经济损失2,000,000元；4．依法判令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赔偿华美节能公司合理费用20,000元；5．依法判令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报纸及网络上公开道歉消除影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美节能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14日，企业名称历经廊坊华美橡塑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河北华美化工建材有限公司、河北华美化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7月1日变更为现名。华美节能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橡塑保温材料、离心玻璃棉、挤塑保温材料、离子交换树脂的制造、销售；建筑装饰材料（油漆、涂料等涉及危险化学品的产品除外）、化工原料（涉及危险化学品、医用品、易制毒品、监控化学品等法律、法规规定需专项审批的除外）、保温材料的批发、零售；本企业产品的出口业务及所需原辅材料的进口业务；自有房屋租赁。2000年8月7日，华美节能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1428635号组合商标，该商标由“华美”汉字及字母“HM”和图形组合而成。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7类：保温用非导热材料，石棉绳、线、带、橡胶石棉，橡胶或塑料填充材料，防潮建筑材料，绝缘材料，有效期已续展至2020年8月6日。2004年8月28日，华美节能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3392004号组合商标，该商标由“华美”汉字及字母“HM”和图形组合而成。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7类：保温用非导热材料，石棉绳、线、带、橡胶石棉，橡胶或塑料填充材料，防潮建筑材料，绝缘材料，挤塑式聚苯乙烯保温板，离心玻璃棉，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防热辐射合成物，有效期已续展至2024年8月27日。2014年1月28日，华美节能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11398387号文字商标，该商标由“华美”汉字组成。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7类：保温用非导热材料，锅炉隔热材料，建筑防潮材料，隔音材料，玻璃纤维保温板和管，矿棉（绝缘体），绝缘用玻璃棉，橡胶或塑料制填充材料，有效期至2024年1月27日。2015年8月21日，华美节能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11671999号文字商标，该商标由“华美”汉字组成。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类：工业用粘合剂，贴广告用粘胶，冶金粘合剂、工业用胶，聚氨醋，氯丁胶，固化剂，有效期至2025年8月20日。2010年10月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华美节能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17类橡胶或塑料填充材料、离心玻璃棉、保温用非导热材料商品上的“华美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6年12月，华美节能公司使用在保温用非导热材料、橡胶或塑料填充材料商品上的“华美HM及图形”商标被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延续认定为河北省著名商标。华美节能公司系国标GB/T17794-2008、GB/T17795-2008、GB/T8624-2012、GB/T13350-2008的起草单位之一。多次在《中国建材报》上刊登广告进行企业宣传。华美节能公司提交了申请河北省大城县公证处对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华美伟业公司信息进行证据保全的（2018）冀廊大城证民字第1457号公证书。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绝岩棉板、岩棉毯、保温、隔热、隔音、耐火材料、金属结构、防水建筑材料、塑料制品的制造、销售；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7年12月7日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取得第21678229号图形注册商标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国际分类第19类：建筑用木材；胶合板；石膏；火磨石（砂岩）；混凝土建筑构件；石棉灰泥；耐火粘土；耐火纤维；硅酸铝耐火纤维；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截止）。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在其产品图片下方的介绍中分别使用“华美国标岩棉板”、“华美国标玄武岩棉条”、“华美外墙岩棉板”、“华美环保型岩棉板”、“华美玄武岩棉”、“华美玄武岩棉防护隔离带”、“华美憎水岩棉板”、“华美岩棉到工地”等作为表述。 一审法院认为，华美节能公司系涉案商标的注册人，华美节能公司对其依法取得的注册商标享有专用权，并受法律保护。华美节能公司在其经营过程中经过不断地宣传维护，使其企业和品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的，构成不正当竞争。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华美节能公司类似，双方存在竞争关系。华美节能公司取得“华美”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使用企业字号的时间均早于新疆华美伟业公司成立的时间，华美节能公司经过长期的经营和企业宣传，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其商标亦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作为与华美节能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其在成立时应当知道华美节能公司在相关市场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华美”字样作为企业字号，并在网站产品介绍时仅使用“华美”加产品类型作为产品介绍，明显具有攀附华美节能公司商标商誉的主观故意，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华美节能公司具有关联关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华美节能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行为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2019年4月23日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美节能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以及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获取的利益，但综合考虑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及华美节能公司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以及因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新疆华美伟业公司承担30,000元赔偿责任。针对华美节能公司要求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报纸及网络上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因华美节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行为使其商誉受到严重影响，且通过变更企业名称以及赔偿经济损失足以有效救济华美节能公司权利，故对华美节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华美”字样；二、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华美”字样的产品；三、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华美节能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四、驳回华美节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华美节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冀廊大城证民字第26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1.截至目前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仍在其微信公众平台使用“华美风采”“华美产品”来进行宣传，攀附名牌故意明显；2.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工程案例板块中罗列了近百个服务过的建筑工程，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利用“华美”品牌的高知名度为多个著名工程进行施工服务，获取了巨大不正当利益，给华美节能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证据2.立案通知书、历次开庭传票、机票信息，用以证明华美节能公司立案、开庭所花费的机票费用共计12,039元，加上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费22,960元，华美节能公司已经花费了54,825元，一审判决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赔偿30,000元尚不能覆盖华美节能公司的支出，更不能弥补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侵权造成的损失。经质证，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公证书的内容中出现的是企业的全称，并没有突出使用“华美”字样进行宣传，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使用“华美”字样的页面均有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企业全称。其次，公证书中关于工程量的部分，是否实际完成以及获利多少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仅从工程名单上不能看出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实际获利，且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获利本身与企业名称的关系很小。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华美节能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不应由新疆华美伟业公司承担，且飞机并不是必要交通工具，机票的费用过高。本院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网站查询打印件，用以证明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2019年8月1日通过商标转让的方式获得“DINGCHEN顶臣”商标。证据2.华美伟业公司产品外包装照片，用以证明华美伟业公司产品的外包装上使用“DINGCHEN顶臣”商标并规范使用企业名称，没有突出使用“华美”字样，该产品包装不会引人误认混淆。经质证，华美节能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DINGCHEN顶臣”商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进行宣传时并没有用“DINGCHEN顶臣”风采，“DINGCHEN顶臣”产品等字样。仍然使用的是“华美风采”、“华美产品”。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华美”字样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如构成不正当竞争，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正）第六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一般来说，企业名称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依次由企业所在地的行政区划、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等部分组成，其中字号是区别不同企业的主要标志，登记注册企业名称，应注意避免与他人在先权利的冲突，在对外经营活动中亦应当规范使用企业名称。本案中，华美节能公司成立于1999年，成立至今已获准了数个“华美”字样的文字商标，其中第3392004号“华美”商标曾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因华美节能公司长期使用与宣传，涉案企业字号中的“华美”字样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具有区分商品来源、识别市场主体的意义。应当被认定为上述法律条款所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作为登记设立在后的销售保温材料的市场主体，与华美节能公司的经营范围重合，属于相同领域的经营主体，构成同业竞争关系。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应当知道华美节能公司及“华美”商标、以及“华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在本行业中的知名度、影响力，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不仅不予规避，反而将“华美”作为企业名称加以登记并使用，明显存在攀附华美节能公司注册商标及企业名称所承载的商誉的故意，即使其企业名称与华美节能公司不完全相同，亦不可避免地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登记注册“华美”企业名称并使用的行为，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竞争，一审法院认定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侵权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正）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华美节能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华美节能公司的知名度、经营规模、新疆华美伟业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时间、主观恶意程度及华美节能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新疆华美伟业公司赔偿华美节能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美节能公司要求新疆华美伟业公司在报纸及网络上公开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主张，因华美节能公司未能提供证明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行为使其商誉受到严重影响，且通过变更企业名称以及赔偿经济损失足以有效救济华美节能公司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华美节能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美节能公司、新疆华美伟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华美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华美节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新疆华美伟业科技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华美伟业科技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亚   丽 审 判 员 陆   建   蔚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毓   莹 书 记 员 艾力努尔·马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