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盛恒昌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东街116号1号楼五层59391室。法定代表人：李敬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军，男，1973年6月6日出生，北京鼎盛恒昌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副经理，住河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汉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华徐公路685号13幢402室。法定代表人：李彤彤，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爱兵，男，汉族，1981年10月17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上诉人北京鼎盛恒昌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汉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冠公司）、苏爱兵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苏爱兵退还汉冠公司定作费人民币2.95万元，苏爱兵赔偿汉冠公司违约金2万元，确认汉冠公司与展览公司解除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展台制作及施工合同》属于违约；2、赔偿展览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汉冠公司、苏爱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苏爱兵并非展览公司员工，也未取得展览公司的授权与汉冠公司签订合同，收款人、收款账户均是苏爱兵，相关款项苏爱兵未交给展览公司；2、一审法院未传唤展览公司出庭应诉即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汉冠公司辩称，不同意展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苏爱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汉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汉冠公司与展览公司于2018年2月3日签订的《展台制作及施工合同》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2．判令确认汉冠公司与展览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展台制作及施工合同》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3．判令展览公司、苏爱兵共同退还定作费2.95万元；4．判令展览公司、苏爱兵共同支付违约金5.9万元；5．展览公司、苏爱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汉冠公司（甲方）与北京威安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约定：展会名称：2018第五届中国国际集成定制家居展览会，公司名称：青岛永隆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展会地点：北京·中国国际展览中心新馆36平米，木结构主体乳胶漆＋贴纸柜子，展位号：W3-30A，布展时间：2018／03／19-03／20，展出时间：2018／03／21-03／24，工程造价贰万伍仟元整，工程方式：包工、包料及相关人员执行管理。制作、搭建周期为3天，如果在上述周期内不能完成，由乙方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及责任。若第三方因上述事项要求甲方承担违约金、损失赔偿等，甲方有权向乙方予以追偿相应的所有款项，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其他相关费用。每个项目制作前一周，支付该项目款项50％，剩余款项于该项目结束后，两周内付清。所有费用都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乙方银行信息为账户名：苏爱兵，账号×××。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确认的设计方案制作与安装，确保工程质量和进度。如在规定的搭建时间内（由甲方提前通知的延迟除外）未能按期完成安装或发生质量问题的或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造价的作为违约金。汉冠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科技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签有“苏爱兵”字样。此外，合同一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2月28日，汉冠公司（甲方）与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二，约定：展会名称：2018年中国制冷展，公司名称：浙江麦迪制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展会地点：北京·中国国际展览中心（新馆）72平米，木结构主体乳胶漆＋贴纸柜子，展位号：E4C52，布展时间：2018／04／06-04／08，展出时间：2018／04／09-04／11，工程造价叁万肆仟元整，工程方式：包工、包料及相关人员执行管理。制作、搭建周期为2-3天，如果在上述周期内不能完成，由乙方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及责任。若第三方因上述事项要求甲方承担违约金、损失赔偿等，甲方有权向乙方予以追偿相应的所有款项，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其他相关费用。每个项目制作前一周，支付该项目款项50％，剩余款项于该项目结束后，两周内付清。所有费用都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乙方银行信息为账户名：苏爱兵，账号×××。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确认的设计方案制作与安装，确保工程质量和进度。如在规定的搭建时间内（由甲方提前通知的延迟除外）未能按期完成安装或发生质量问题的或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造价的作为违约金。汉冠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科技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签有“苏爱兵”字样。此外，合同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汉冠公司称其委托展览公司制作展台，双方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合同签订后，汉冠公司按两份合同约定向展览公司支付两份合同总价款的50％款项，共计2.95万元，对此汉冠公司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2月8日，徐文晓向苏爱兵上述合同约定账户转账一笔1.1万元。2018年3月12日，徐文晓通过相同方式向苏爱兵转账一笔1.85万元。汉冠公司另称其向展览公司付款后，展览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展台制作搭建义务，因展期将至，汉冠公司只能自行找人搭建展台，支付人工费及加班费共计1.8万元。因时间仓促，搭建效果未达到客户永隆公司要求，永隆公司拒绝支付尾款2万元。对此，汉冠公司提交其于2018年2月2日与永隆公司签订的《搭建承揽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约定的展会名称、展览场馆、展位号、搭建材料、进场日期、展览日期均与合同一约定一致。合同总价款4万元，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永隆公司应向汉冠公司首付总价的50％。汉冠公司另提交其工作人员徐文晓与永隆公司人员（QQ名称显示为永隆李小姐）的QQ聊天记录一份，部分内容显示：永隆李小姐：我们今年的展会要死啦，这就是我们的现场，啥也没有，我看到这个，你知道吗？我就要疯了。徐文晓：“同事马上到…”，2018年4月3日，永隆李小姐：“就是余款我没法安排付了，没有其他了”，徐文晓：“嗯嗯，我一直没有联系，真的是不好意思啦。汉冠公司提交其公司人员王迪与苏爱兵QQ聊天记录，部分内容显示：2018年3月22日，王迪向苏爱兵发送上述转账1.85万元的转账记录截图，并发送：“这个是制冷展首款，这个没有多少的，你们现在正好也没有做，对于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今年帮我退回来吧，今天先把这个退回来吧”。汉冠公司另提交王迪与苏爱兵于2019年3月26日的通话录音一份，部分内容为：王迪：“你们怎么协商的”，苏爱兵：“这边我不让公司那边是8号退的预付吗”，王迪：“什么时候退预付”，苏爱兵：“8号，下月8号”，王迪：“那你就现在违约的话，就把首付款给你打回来吧”，苏爱兵：“行行好，8号啊”。汉冠公司称合同一约定的展出结束日为2018年3月24日，合同二约定的展出结束日为2018年4月11日，截至两个展览结束日，展览公司均未按约定完成展台制作搭建义务，故其主张确认合同一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合同二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因两个合同均约定展览公司违约应向汉冠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作为违约金，故汉冠公司主张展览公司支付违约金5.9万元。汉冠公司称苏爱兵收取汉冠公司支付的款项且承诺退款，故主张苏爱兵与展览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但认可苏爱兵承诺退款时并未明确说明由其个人退还。苏爱兵于2019年5月13日到庭陈述，其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在展览公司上班，负责库房执行及监管，并负责跑业务，2018年5月底离职。合同一及合同二中苏爱兵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系代表展览公司与汉冠公司签订合同，故不同意与展览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汉冠公司应向展览公司主张权利。2018年8月2日，科技公司变更名称为展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展览公司、苏爱兵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汉冠公司与展览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汉冠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展览公司在合同一及合同二约定的展出结束日前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展位制作及安装义务，现汉冠公司主张确认合同一及合同二分别自两份合同约定的展出结束日的次日解除，于法有据，故对汉冠公司主张确认合同一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合同二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展览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定作义务，汉冠公司要求展览公司退还已付款2.95万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我国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对于违约金性质的规定更多体现出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价值取向，即以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对守约方进行补偿。汉冠公司现主张展览公司违约，应按约定向其支付两份合同总造价5.9万元作为违约金。但汉冠公司主张展览公司未履行定作义务导致其损失，一是其另找人布展而支出费用1.8万元，二是永隆公司拒付尾款2万元，鉴于一审法院已判决展览公司退还汉冠公司定作费2.95万元，足够用以支付汉冠公司另找人布展支出的费用，此时，基于合同正义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展览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酌定为2万元。汉冠公司主张苏爱兵与展览公司共同承担退款及违约责任，但汉冠公司主张其系与展览公司订立合同，苏爱兵到庭亦称其系代表展览公司与汉冠公司订立合同，不同意与展览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且苏爱兵在录音中亦称安排公司退款，未承诺个人承担退款责任，汉冠公司主张苏爱兵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汉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与北京鼎盛恒昌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3日签订的《展台制作及施工合同》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二、确认上海汉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与北京鼎盛恒昌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展台制作及施工合同》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三、北京鼎盛恒昌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上海汉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定作费人民币2.95万元；四、北京鼎盛恒昌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海汉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违约金2万元；五、驳回上海汉冠品牌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本院审理期间，展览公司的代理人张卫军称对于本案涉及的与汉冠公司的合同其毫不知情，直至展台需要搭建时才有人与其联系，其认为是苏爱兵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汉冠公司。对于苏爱兵的身份，展览公司否认苏爱兵系其公司员工，但展览公司的代理人张卫军认可其与苏爱兵相识已久，苏爱兵与展览公司系合作关系，由展览公司供应材料，苏爱兵进行会展材料加工制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汉冠公司因合同不能履行所受损失应由展览公司承担还是由苏爱兵承担。展览公司上诉认为苏爱兵并非展览公司员工，也未取得展览公司的授权与汉冠公司签订合同，收款人、收款账户均是苏爱兵，相关款项苏爱兵未交给展览公司，故展览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汉冠公司提供的两份涉案合同，合同乙方为科技公司，合同结尾处乙方处盖有科技公司的公章，并签有“苏爱兵”字样，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苏爱兵到庭陈述时认可合同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陈述了合同签订的情况。本院认为，即使苏爱兵确非展览公司的员工也未取得公司授权，但是合同上盖有科技公司的公章，汉冠公司有理由相信苏爱兵有权代表科技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仍应认定汉冠公司与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018年8月2日，科技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展览公司，但这并不影响展览公司对于其名称变更前所签订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的享有和承担。根据汉冠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展览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展位制作及安装义务，其应对汉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汉冠公司因展览公司违约所受损失认定退还已付款2.95万元，并酌定违约金2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展览公司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根据卷宗材料显示，一审法院向展览公司的注册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新华东街116号1号楼五层59391室邮寄送达起诉材料，但是反馈为地址查无此公司；另案中，一审法院曾亲往北京市通州区新华东街116号1号楼五层59391室处送达，但据人民商场管理工作人员曹女士称新华东街116号1号楼五层一直空着没有商户，后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程序合法。关于展览公司要求赔偿其因此造成的损失一节，系其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出，展览公司可就其该项诉讼请求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北京鼎盛恒昌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北京鼎盛恒昌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易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