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3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该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埃克森美孚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理查德??F??菲利普斯，律师、商标及版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中国国家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中国国家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原审第三人蒙自市旅游文化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蒙自市。法定代表人：李玉龙。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2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2308704号“美孚三达”商标（见附图），由蒙自市旅游文化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自旅游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5年12月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4类“医院;医疗诊所服务；疗养院；美容院；化妆师服务；动物饲养；庭园设计；园艺；植物养护；风景设计”。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引证商标一为第174458号“美孚”商标（见附图），由埃克森美孚公司（以下简称美孚公司）于1981年9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1983年3月20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润滑油；润滑脂；发动机燃料；汽油；蜡；工业用蜡；蜡烛；石油蒸馏物；矿物油；液体、气体燃料；润滑剂；工业用油及油脂；照明用油”。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29日。引证商标二为第174431号“MOBIL”商标（见附图），由美孚公司于1981年9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1983年3月30日获准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润滑油；润滑脂；石油燃料；柴油机；燃料和火炉用油”。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29日。2016年5月20日，美孚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美孚公司第174431号“MOBIL及图”商标、第174458号“美孚及图”商标、第147012号“美孚MEIFOO”商标、第1111063号“美孚引发非凡动力Mobil及图”商标、第1524048号“ExxonMobil及图”商标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请求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美孚公司驰名商标的相关权利。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美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属于对美孚公司在先使用商标的抢注。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不正当竞争，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的相关规定，美孚公司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商标评审阶段，美孚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美孚公司上市信息、美孚公司官方网站信息、美孚公司2000-2011年年度报告、关于美孚公司的相关介绍及报道。2、关于美孚公司及其品牌的排名情况：《财富》中文网站2000-2012年世界500强排行榜显示，美孚公司系全球领先的石油和石化公司。3、关于美孚公司“美孚MOBIL”品牌的相关报道，其中，国家图书馆以“埃克森、美孚、MOBIL”等为关键词进行全文检索的检索报告显示，1998年至2009年期间，以“美孚、埃克森美孚、Mobil、ExxonMobil”为检索词获得的相关报道文章共计11604篇。其中，在1995年第7期《机械制造》杂志中的名称为《美孚石油公司简介》的报道中记载，“中国的国家航空公司中国民航自一九七三年起已采用美孚的合成润滑油，而其他独立航空公司对美孚产品亦殷切需求。七十年代中期以后，实际上每一家中国购买的西方飞机都采用美孚润滑油”。在1996年第8期《技术经济与管理研究》刊物中名称为《埃克森公司——全球最盈利的石油公司》的报道中有如下记载，埃克森同中国的关系可以追溯到100多年前……目前的业务领域范围广阔，涉及到埃克森所有的业务领域。……埃克森是第一家在西北地区取得勘探开采权的国外公司，同时又在中国海上及陆上若干不同地区进行油/气勘探工作”。1997年第3期的《中外管理导报》中名称为《美孚在中国》报道中有如下记载，“目前在中国，美孚凭借强大的零售业务，成为首批在深圳经济特区开设加油站的西方油公司之一。……1975年，全球最大的航运公司之一的中国远洋运输（集团）总公司便已是美孚在船舶工业方面的最大客户。今天，美孚为中国远洋运输的66艘货船提供润滑油，包括其最先进的六艘货柜船。……在航空领域，中国民航旗下90%的进口飞机都采用了美孚润滑油”。2006年第7期的《塑料制造》中的名称为《埃克森美孚——领先全球的化工公司》的报道中记载，“我们（埃克森美孚）在中国大陆开展化工业务已有20多年的历史。……我们在北京、上海和广州设有销售办公室，在上海设有客户服务中心。我们已经推出中文网站，已经10多次参加ChinaPlas国际橡塑展”。《中国橡胶》中名为《埃克森美孚和中石化在华合建大型化工项目》的报道中记载，“埃克森美孚和中石化在华合建大型化工项目”。2008年7月的《城市车辆》中名为《‘美孚黑霸王’润滑油，为重卡提供卓越表现》的报道中记载，“‘美孚黑霸王’已经成为世界上重型发动机润滑油中使用最广泛的品牌，并且得到全球五大重型柴油发动机制造商的一致推荐，其中包括有中国一汽、沃尔沃、东风、卡特彼勒和底特律。在中国，‘美孚黑霸王’积极参与现代化建设，并在举世瞩目的长江三峡、黄河小浪底等基础设施项目施工中发挥过巨大的作用”。2007年1月31日《21世纪经济报道》中名为《壳牌、美孚正面交锋高端润滑油——统一寄出油困境仍未解》的报道中记载，“埃克森美孚2005年润滑油销售超过300万桶，到去年9月份，在我国国内高端润滑油市场的份额已经位居第一”。2007年2月5日《中国石油报》中名为《埃克森：以严格成本控制著称》的报道记载，“埃克森美孚在中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90年代……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埃克森美孚的关联公司逐渐重新参与中国能源工业诸多领域的业务，包括石油勘探、天然气及燃料销售、润滑油销售和服务、化工及发电。……在中国，埃克森美孚致力于成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公民。……埃克森美孚在中国积极支持各种社会公益事业，特别是在健康、教育、环保和艺术方面”。2007年5月28日《中国化工报》名为《亚洲和中东项目面向中国市场——访埃克森美孚化工高级副总裁吉姆·哈锐思》的报道中记载，“去年埃克森美孚化工销售了2700万吨石化产品，其中大部分销往中国市场。这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所望尘莫及的”。4、美孚公司分公司及办事处名称、地址清单、美孚公司经销商列表，美孚公司“美孚MOBIL”商品销售证据等。5、关于美孚公司商品外包装、经销商牌匾、商品价目表的照片。6、相关案件的裁定书、判决书等。蒙自市旅游文化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自旅游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答辩。一审庭审过程中，美孚公司明确主张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润滑油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美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4）京知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492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4407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被相关法院判决认定为驰名商标予以保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4407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前身埃克森公司于1882年8月5日在美国新泽西州成立。美孚石油有限公司于1960年12月19日在美国特拉华州成立，其中英文企业名称分别是美孚石油有限公司和MobilPetroleumCompanyInc．，“美孚”和“MOBIL”分别是其中英文商号。1999年11月30日，埃克森公司和美孚石油有限公司合作组建埃克森美孚公司，美孚石油有限公司是埃克森美孚公司间接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埃克森美孚公司在石油化工领域具有强大的优势地位，其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很高，埃克森美孚公司是中国最大的聚乙烯进口商之一，在中国的销售额占其下属公司总收入的10%。埃克森美孚公司在中国北京、上海、天津、太仓等地设立公司，在广州、昆明、长沙、大连、青岛、呼和浩特等地设立分公司或办事处。“美孚／Mobil”商标于1999年被列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埃克森美孚公司针对其“美孚／MOBIL”润滑油，于2000年至2011年期间在中国大陆进行了持续、广泛、多渠道的广告宣传，年均广告投入超过亿元。投放的渠道包括电视、电台、杂志、报纸及户外等，投放地域包括浙江、北京、江苏、福建、陕西、广东、四川、湖南、山东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美孚公司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宣传推广的资料，其中，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MOBIL/美孚”润滑油广告投放说明书（公证书号为（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35879号），其显示原告的“美孚”、“Mobil”系列品牌润滑油产品于200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在中国大陆涉及24个省市、共计291个电视台频道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广告宣传。其中，电视广告的投放次数为219334次、时间为4459644秒；（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04872号公证书中记载，2013-2015赛季CBA联赛“MOBIL美孚”汽车润滑油宣传视频，视频中可见到原告的“Mobil美孚速霸”商标。3、“美孚三达”百度关键词检索页面以及关于美孚公司早期在中国的发展文章，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美孚三达”源自美孚公司前身“美孚三达水火油公司”（MobilStandardOilCompany）的公司名称，指向美孚公司，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具有误导性，会造成MOBIL、美孚商标淡化，损害美孚公司的合法权益。4、美孚公司在中国捐助、资助医院、养老院、医疗卫生建设的相关报道、荣誉等。5、相关商标行政案件裁定书，用以证明相关裁定中认定“美孚”与“MOBIL”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在润滑油商品上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若干与诉争商标情况相同的商标被认定为与引证商标一、二相近似，从而被不予核准注册或无效宣告。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1日做出商评字[2016]第113078号关于第12308704号“美孚三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责令原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美孚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不足以证明其商标已达到为中国公众所熟知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美孚公司、蒙自旅游公司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在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应予无效时，人民法院可以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美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石油石化行业中为全球知名的企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美孚公司对其“美孚”“MOBIL”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广泛、持续的宣传推广，“MOBIL”与“美孚”在相关公众的认知中形成了唯一对应的关系，在润滑油等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为中国公众所广泛知晓，在润滑油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美孚三达”纯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为“美孚”商标，引证商标二为“MOBIL”商标,相关公众已经能够将中文“美孚”与英文“MOBIL”建立起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二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使用在“医院”等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相关服务可能由美孚公司提供或与其存在特定关联，损害美孚公司的合法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军审判员  张玲玲审判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