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波，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海丽，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罡达商务科技发展（湖南）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万芙北路19号清政园3栋101房。法定代表人：戴朝亮。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明月，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利波与上诉人罡达商务科技发展（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罡达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利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罡达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起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持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并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1.5%/月自2015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1、刘利波与罡达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罡达公司以120万元收购刘利波的仁善公司，但对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未予明确。同时，协议还约定“未尽事宜再协商解决”。同日，罡达公司在该收购协议的背面向刘利波出具欠条载明“经双方协商6个月内还清全部欠款，逾期按1.5%月的利息计算”，故该欠条内容是对收购协议中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责任等未尽事宜的补充，是收购协议的组成部分。2、罡达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欠条不构成所欠款项的最新确认，明显是中断诉讼时效。罡达公司辩称，刘利波没有起诉罡达公司的权利，罡达公司没有向刘利波支付受让股权价款的义务，刘利波也不具备受领仁善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价款的资格。既然这样，遑论利息。刘利波主张，2014年9月30日罡达公司出具的欠条是收购协议的补充，它补充了给付欠款的最后期限和逾期利息及利率。罡达公司2016年5月19日又出具一张欠条，这张欠条仍然是收购协议的补充，它补充的内容就是删除欠条给付期限和逾期利息。收购协议先后两个以欠条形成作出的补充，以后一个补充为合同方最新的约定为准，这是法律常识。刘利波主张第一张欠条为补充协议，第二章欠条为什么就不是补充协议呢？刘利波说第二张欠条是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补充协议的作用，不影响补充协议是双方最终达成的合意，补充协议的法律性质，不因当事人签订目的和补充协议的作用而改变。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利波的诉讼请求，3、刘利波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甲方罡达公司，乙方长沙仁善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善公司）两个法人之间因公司收购合同发生了纠纷。诉讼主体当然只有甲方和乙方。本案刘利波却是以自然人身份要求罡达公司向他个人支付合同价款。稍有法律常识的人都知道，刘利波原告身份不适格。二、《收购仁善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协议草案》是一个无效合同。刘利波以公司的名义向罡达公司出让全体股东全部股权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违法的无权处分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全体股东追认。三、一审法院认定，仁善公司完成了收购协议约定义务。可见一审法官连仁善公司的义务是什么都没有搞清楚。现在仁善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并没有罡达公司，刘利波没有提供罡达公司已经受让了股权的证据，也没有提供罡达公司指定代持仁善公司股权的证据，刘利波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刘利波声称罡达公司受让了仁善公司股东的全部股权，股权价款为120万元，但是从仁善公司变更前后股东及占股比例看，股东龙清清变更前持股99%，变更后持股45%。龙清清的股权仅出让了44%，罡达公司在欠条上确定全部股权的受让价款为120万元，仁善公司股东只向外出让了55%，股权价款当然只有66万元。五、仁善公司股东出让股权的价款，无论是由变更后增加的受让股东支付，还是由罡达公司支付，有权受让股权出让价款的是出让了股东的公司股东，而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波辩称，1、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刘利波作为仁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与罡达公司签订仁善公司收购协议，对于合同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对这个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罡达公司拖欠刘利波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没有错误，因此罡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没有事实依据。刘利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罡达公司支付1200000元；二、罡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900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自2019年6月1日起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罡达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罡达公司（甲方）与仁善公司（乙方）签订《收购仁善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协议革（草）案》（以下简称《收购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签订《收购、转让协议》。甲方：①认定乙方所有债务债权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②无形资产为壹佰肆拾万元整；③在签订协议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理清全部债务债权及无形资产金额；④有形资产与不动产以乙方清单为定，有形资产以零计方式归甲方拥有。乙方：①在甲方公司认购15%的原始创业股，每股股金为肆万元，折合人民币陆拾万元；②成为甲方合法股东，享有甲方工商注册资金叁佰万的股权金额；③积极配合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公司转让与财务对接及全部相关手续。公司归甲方所有，一切人事安排权归甲方。甲方代表刘应兵，乙方代表刘利波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罡达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罡达公司欠到收购仁善公司刘利波收购款壹佰贰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6个月内还清全部欠款，逾期按1.5%月的利息计算。欠款单位处加盖了罡达公司的印章。2016年5月19日，罡达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罡达公司欠刘利波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收购仁善公司款，详见2014年9月30日收购协议案）。欠款单位处加盖了罡达公司的印章。全体股东签字处有：刘应兵、李爱琴、戴朝亮、柳志高、罗湘辉五人签字。另查明，仁善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3日，注册资本517万元。2014年11月12日，仁善公司工商登记发生如下变更：1、法定代表人由刘利波变更为柳志高。2、投资人由龙清清、冯应军、刘杰、周梦龙变更为龙清清、柳志高、肖娜；3、原出资情况为：龙清清出资510.62万元、刘杰出资2.9万元、周梦龙出资0.58万元、冯应军出资2.9万元，变更为：龙清清出资232.65万元、柳志高出资25.85万元、肖娜出资258.5万元。再查明，罡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4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4年6月16日，工商登记载明唐文庆出资540万元、陈宏出资1260万元、刘应兵出资200万元。2014年10月8日，股东由唐文庆、陈宏、刘应兵变更为唐文庆、陈宏、刘应兵、戴朝亮、唐菊红、李爱琴、洪玉龙、柳志高、龙清清。2014年11月17日，股东又变更为：戴朝亮、唐菊红、李爱琴、洪玉龙、柳志高、龙清清、罗湘辉、陈达、肖娜。2015年3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唐文庆变更为戴朝亮。一审法院认为:收购协议系仁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利波和罡达公司的股东刘应兵签订，虽然未加盖公司印章，但罡达公司于认购协议签订当日出具欠条的行为可视为对收购协议的认可，且庭审中罡达公司也认可了收购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系仁善公司与罡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应当诚实、全面履行。庭审中，罡达公司认可收购协议及两张欠条的真实性，但其辩称刘利波没有向其交付“仁善公司”，刘利波也从未拥有“仁善公司”所有权，其无权主张支付“仁善公司”的价款及利息。首先，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仁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波签订收购协议的行为由仁善公司承受；其次，收购协议约定由仁善公司积极配合罡达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公司转让与财务对接及全部相关手续。仁善公司归罡达公司所有，一切人事安排权归罡达公司。现仁善公司工商登记实际变更，该院认定仁善公司完成了收购协议约定的义务。第三，罡达公司向仁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波两次出具欠条，确认罡达公司欠刘利波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收购仁善公司款），刘利波诉请要求罡达公司支付12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罡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6年5月19日就收购款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其中第二张欠条是在仁善公司工商登记实际变更后出具，视为双方对所欠款项的最新确认，该欠条未就给付款项时间和利息予以约定，综合本案案情，该院认定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罡达商务科技发展（湖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利波支付收购款1200000元；二、限罡达商务科技发展（湖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利波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11800元，由罡达商务科技发展（湖南）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罡达公司是否应向刘利波支付收购款1200000元的问题。罡达公司收购仁善公司的《收购协议》签订后，罡达公司先后两次向刘利波个人出具欠条，并写明欠刘利波的仁善公司收购款，且第二次出具欠条时还有罡达公司五名股东签名确认，故足以认定该两份欠条系罡达公司和刘利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利波有权根据欠条主张权利，罡达公司则应根据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刘利波要求罡达公司支付该1200000元收购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罡达公司上诉主张刘利波不具有原告资格及不应向刘利波支付收购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收购协议》，罡达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还两次就该协议所涉收购款的支付出具了欠条，而仁善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则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了罡达公司的股东柳志高，并将罡达公司的股东柳志高、肖娜增加登记为仁善公司的股东，从而可知该协议系仁善公司与罡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罡达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罡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6年5月19日就收购款出具欠条，其中2016年5月19日的欠条系在仁善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后重新出具，且增加了罡达公司的股东签名，该欠条并未写明是对第一张欠条付款时间的延长，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19日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对所欠款项的最新确认并无不当，因该欠条上未就给付款项期限和逾期利息予以约定，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逾期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刘利波主张应以2014年9月30日的欠条所约定的期限及利息计算逾期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利波、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刘利波负担10000元，由上诉人罡达商务科技发展（湖南）有限公司负担13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