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6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艳萍，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影，女，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桦甸市旭阳宾馆个体经营者，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惠，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 法定代表人：宋双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选，男，该局企业管理部副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景刚，男，该局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刘艳国，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双慧苑西区18号楼5单元501室。 上诉人刘艳萍因与被上诉人韩影、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以下简称白林局）、原审被告刘艳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白石山林区基层法院（以下简称白石山法院）（2018）吉76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定于3月4日、3月30日开庭审理，因疫情原因，未能正常开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调取本案关联卷宗，认为本案事实基本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艳萍上诉请求：撤销白石山法院（2018）吉76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影和白林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代白林局行使诉权，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只将刘艳萍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而未确定白林局在诉讼中的地位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还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未审查，未以法院名义通知白林局参加诉讼，而直接送达起诉书程序违法。即使白林局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其未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刘艳萍给付白林局金钱义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既有白林局与韩影的委托合同关系，刘艳萍与白林局的不当得利关系，还有韩影与刘艳国不当得利关系，一审法院在韩影将案由由债务转移变更为不当得利情况下，仍然以债务转移确定案件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最终以不当得利案由作出判决，是故意混淆案由，规避风险，枉法裁判。3.刘艳萍签字事实确实存在，但实际上刘艳萍没有收到这笔款项，事情的经过也与韩影所述不同。4.一审法院将刘艳萍在债务转移中的叙述张冠李戴到不当得利纠纷中，但在不当得利纠纷审理过程中，刘艳萍并未出庭。 韩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刘艳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林局辩称，一审诉讼中白林局已经提出刘艳萍重复得利应当返还，白林局有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不诉不理原则。因刘艳萍受冯俊荣委托，代表冯俊荣领取了补偿款，刘艳国再向白林局主张支付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 刘艳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韩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艳国返还92,492.4元并自2012年10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7日，白林局与韩影签订协议书，由韩影代白林局向刘艳萍支付房屋安置补偿款 92,492.4元。当日，韩影将92,492.4元交给刘艳萍，刘艳萍在协议书上书写收到韩影人民币92,492.4元，收款人刘艳萍，并在该协议书乙方处签名。白林局至今未向韩影偿付该款。2018年11月29日，白石山法院依据该院（2018）吉7602执6号执行裁定书，对刘艳国申请白林局支付的安置补偿款及利息共计13万元，从白林局划入白石山法院执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刘艳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韩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应认定为2018年11月29日，即白石山法院依据该院（2018）吉7602执6号执行裁定书，对刘艳国的该项安置补偿款及利息共计13万元，从白林局划入白石山法院执行账户之日。因此本案中韩影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韩影受白林局委托，将房屋安置补偿款92,492.4元给付刘艳萍，完成委托合同，委托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刘艳萍在未经刘艳国授权收取房屋安置补偿款的情况下，收取此款项，且未提供证据作出收取此款项的合理说明，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白林局，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韩影受白林局委托，并按白林局的意思表示将房屋安置补偿款92,492.4元给付刘艳萍，白林局应当将该款项及利息偿还韩影。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冯俊荣、刘艳国委托刘艳萍代收补偿款92,492.4元。因此，本案中不能认定刘艳国获取了不当得利。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判决：一、刘艳萍给付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92,492.4元，并从2012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付清；二、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给付韩影92,492.4元，并从2012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韩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刘艳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冯俊荣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与白林局于2011年11月22日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内容为：“一、白石山林业局将新星委3号楼403室安置给乙方。二、白石山林业局将2011年新建原福利厂新接楼304室，出卖给乙方，乙方按每平方米800元交款。三、白石山林业局将2011年原福利厂新接楼南侧东数第5个车库，无偿给乙方。四、协议第一项新星委3号楼403室按棚户区改造的相关政策办理，乙方需交的楼层差价款和扩大面积款31,135.10元及第二项超出每平方米800元价格的部分，第三项车库款，由白石山林业局承担，作为对冯俊荣、代理人刘艳萍上访期间误工及影响入住等所有造成经济损失的补偿。动迁房补偿款8538元返还给冯俊荣。五、2010年10月15日，刘艳萍与棚改办签订《白石山林业局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作废。六、上述房屋乙方交款后，按白石山林业局现有的房屋规定办理相关手续。七、以上协议作为此事终结”。2011年12月8日，冯俊荣、白林局向白石山法院申请确认该协议，该院于当日作出（2011）调确字1号确认决定书，确认了该调解协议。由于冯俊荣对该协议的部分内容不满意，2012年9月20日白林局又与冯俊荣达成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内容为：“1.原协议中第二条将新星委新建原福利厂新接楼304室变更为2012年新建曙光小区12号楼东侧一单元三楼东侧（301）室，价格按800元每平方米，按实际面积计算后交房款。2.原协议第二条新星委8号楼304室面积94.38平方米，市场价格1780元每平方米，局将差价款92,492.4元仍补给乙方。3.2011年原福利厂新接的新星小区8号楼，原协议南侧东数第5个车库变更为北侧东数第4个车库，无偿给冯俊荣。4.冯俊荣预购的2012年新建的曙光小区的12号楼西侧靠大山一楼，面积约为70平方米左右，价格按2012年新建楼房租房户的买房价格执行，一次性交款。12号楼竣工后以现房为准。”协议落款处，乙方：冯俊荣（打印），乙方代理人：刘艳萍手写签名。2012年10月11日，双方再次向白石山法院申请确认该协议，该院于当日作出（2012）调确字2号确认决定书，确认了该调解协议。本次确认之诉，确认决定书写明冯俊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刘艳萍。 2012年10月17日，刘艳萍在内容为“经局领导同意，刘艳萍补偿款92,492.4元，暂由韩影本人支付，此款包扣（税金、管理费、车库）按税款实际发生，由局里加到韩影2012年工程款。三方共同述成一致，望共遵守。”协议书乙方处签名按印。同时在协议书上书写“收到韩影人民币92,492.4元（玖万贰仟肆佰玖拾贰元肆角），收款人刘艳萍”。 2014年冯俊荣向白石山法院申请执行（2012）调确字2号确认决定书中第二项，即白林局给付冯俊荣房屋差价款 92,492.4元。法院在召开执行听证会前，冯俊荣撤回申请。白石山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终结执行裁定。2017年11月22日冯俊荣再次提出申请，要求白石山法院执行（2012）调确字2号确认决定书。白石山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吉7602执6号。白林局于2018年4月8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韩影已于2012年向刘艳萍支付了房屋差价款。该院对执行异议作出（2018）吉7602执异1号执行裁定：1.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吉7602执6号执行通知书；2.对该院（2018）吉7602执6号案件不予执行。2018年7月19日刘艳国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并委托刘艳萍为诉讼代理人。白石山法院认为冯俊荣与刘艳国解除婚姻关系时债权已经发生转移，且解除婚姻关系是在冯俊荣申请执行白林局经司法确认的调解协议一案立案之前，故该院作出（2018）吉7602执监1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8）吉7602执异1号执行裁定，冯俊荣与白林局执行异议审查一案，以刘艳国为申请执行主体进行审查。2018年8月27日，白林局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白石山法院（2018）吉7602执6号执行案件，终结执行白石山法院（2012）调确字2号确认决定书。该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吉7602执异2号执行裁定：1.异议人白林局的异议成立；2.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吉7602执6号执行通知书。刘艳国不服，提出执行复议。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吉76执复4号执行裁定：撤销白石山法院（2018）吉7602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白林局的异议申请。2018年11月8日白石山法院冻结白林局在招商银行存款13万，11月29日款项扣划至白石山法院账户，12月6日，白石山法院依韩影申请冻结此款，12月11日法院作出中止执行裁定。 另查明，刘艳萍与韩影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合同书，内容为“经双方自愿买卖，韩影将新星小区8号楼304室卖给刘艳萍，建筑面积94.38平方米，价格1748.25元/平方米，总房款款165,0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元整），收回法院调解书，原每平方米按800元收款的法院调解书，此协议与法院调解书无关。请于9月21日前交齐全部房款。否则不给予留。甲方：韩影，乙方：刘艳萍，2012年9月20日”。现合同约定的房屋已出售他人。 白石山法院（2011）调确字1号案件中，申请人冯俊荣的委托代理人为刘艳萍。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申诉，申请执行等。 本院认为，关于刘艳萍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代白林局行使诉权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本案韩影在起诉状中明确将白林局和刘艳萍列为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将起诉书送达第三人，即表示法院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刘艳萍主张法院直接送达起诉书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白林局作为第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独立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白林局未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判决刘艳萍给付白林局款项，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刘艳萍的该项主张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刘艳萍主张本案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韩影主张不当得利情况下，仍然依据债务转移进行审理，最终却以不当得利进行判决的问题。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纵然涉案多方当事人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但案件审理的主线却是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本案中，韩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刘艳国给付92,492.4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部分在一审多次开庭中并未改变，韩影在庭审中一直主张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虽然在交代案由时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但在归纳争议焦点时已将“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作为争议焦点问题。即一审法院围绕不当得利是否成立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故刘艳萍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刘艳萍是否作为冯俊荣的代理人收取房屋差价款92,492.4元的问题。因刘艳萍对收条上签字无异议，虽然刘艳萍抗辩其并未收到差价款，书写收条是为了冲抵其购买新星小区8号楼304室的房款，但通过查阅卷宗，韩影与刘艳萍在2012年9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艳萍于9月21日交齐房款，否则不予预留。而刘艳萍书写收条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7日，晚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款时间。故刘艳萍书写收条，应认定为收到房屋差价款项。因冯俊荣在白石山法院审理的（2011）年调确字1号案件中的委托代理人为刘艳萍，授权委托书明确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申诉，申请执行等。故刘艳萍收到款项应视为冯俊荣收到款项。 关于刘艳萍主张一审法院将其在债务转移中的叙述作为不当得利纠纷中的陈述不当问题。韩影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在多次开庭中未改变，刘艳萍在第一次庭审时发表的意见是在韩影宣读起诉书后进行的，虽然此后刘艳萍未出庭，法院将案由由债务转移变更为不当得利，但变更案由并未实质影响刘艳萍依据韩影的诉讼请求所作出的陈述意见。故刘艳萍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韩影应向谁主张权利的问题。因韩影与白林局双方对韩影代白林局向刘艳萍支付补偿款92,492.4元的事实无异议，韩影应依据与白林局间的委托关系，向白林局主张给付92,492.4元，现韩影向刘艳国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刘艳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石山林区基层法院（2018）吉76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韩影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112元，由韩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莉 审判员  李春玲 审判员  何海凤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