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二，女，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军，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元珍，女，193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军，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军，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军，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200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二（系王某某的母亲），女，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军，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友胜，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顺先，宁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唐友胜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友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唐友胜请死者王柳清帮忙炒菜，双方形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造成王柳清死亡，唐友胜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首先，唐友胜与王柳清并不认识，唐友胜不可能邀请王柳清参加家宴聚餐，在朋友的推荐下，电话邀请王柳清帮忙炒菜，王柳清与唐友胜形成了义务帮工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王柳清不是受唐友胜的雇请或邀请专门帮厨炒菜错误；其次，王柳清帮唐友胜炒菜，从早上六点一直忙到下午七时许，只是中午休息了一下，晚餐中途被要求再炒一个青菜，王柳清在炒完青菜准备端上桌时，突然倒在客人身上不省人事，这一连串的作业帮工具有明显的持续性，一审判决认定“王柳清也并非系在从事帮厨炒菜的过程中突发意外”错误。二、王柳清在帮工的过程中突发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与帮工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首先帮工的时间长，从早上六点左右持续到下午七时许；其次，事故发生时天气炎热，高温作业时间长，对脑出血患者容易导致血压升高，血管堵塞，引发脑出血疾病的风险，王柳清为唐友胜帮工不可避免的诱发脑出血，与其死亡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三、王柳清死后没有去做科学的因果关系鉴定是事出有因，王柳清家人也曾报警和申请当地政府处理，当地政府从维稳和大局出发，极力要求将尸体入土为安，《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唐友胜暂给付王柳清家属补偿费人民币叁万元。此款待王柳清家属安葬之后到舜陵司法所领取”，在此情形下，才不得不将尸体入土为安，而一审判决认定帮厨炒菜的行为与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完全疏漏了当地政府处理此事的工作压力，故唐友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唐友胜辩称，一、王柳清事发当日纯属接受唐友胜的宴请，而非义务帮工，且王柳清仅帮忙炒了鸡肉、鸭肉、鱼三个菜品，其余拔毛、洗菜等厨务活都是其他人帮忙，王柳清与唐友胜素不相识，其被唐友胜请宴帮厨不可能是义务帮工，且事发当日上午，王柳清的身体行为、精神方面一切如常，未出现任何不适情况，吃晚饭时，唐友胜去厨房加煮青菜，王柳清随后进来帮忙，唐友胜煮好后，王柳清端上桌，王柳清在夹菜时发病，据此，王柳清发病事实发生在当日下午，而其主动帮厨事实发生在当日上午。二、王柳清的死亡是因其原有疾病复发，并非在为唐友胜帮厨过程中受到损害所致。一是王柳清的住院医疗资料表明，其确系因自身原有疾病复发而导致医治无效死亡；二是王柳清病发事实出现在其主动热心少量帮厨结束后的当日下午，而非上午；三是此前王柳清因遭妻子疑其出轨之事而多次与妻子吵架并导致那段时间情绪不佳，事发当日其回家午休期间不排除与妻子吵架后带着情绪离家；四是王柳清事发当日在唐友胜家中不存在任何精神和身体受到损害的事实；五是王柳清仅有在唐友胜家中席间旧病复发的事实，且被及时送医抢救。而后住院治疗近二个月时间并由家属要求终止治疗出院，其死亡发生在出院后的自家中。综上所述，王柳清的帮厨行为不符合法律意义上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其死亡后果与唐友胜的宴请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唐友胜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过错赔偿责任。同时，事发后，唐友胜迫于王柳清家属的威逼已支付30,000元补偿款，尽到了人道补偿责任，一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友胜赔偿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因王柳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424,020元（按同等责任计算，不含唐友胜已支付的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友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二系死者王柳清的妻子，骆元珍系死者王柳清的母亲,王志军、王某某系死者王柳清的子女。2018年9月16日，唐友胜因前日在邻县江村镇河里钓得十几条翘嘴鱼，于是在家招待朋友聚餐，因先前跟随好友向友进参加过王柳清的宴请，故听取好友向友进宴请王柳清的建议，同时又听闻好友向友进称王柳清厨艺不错，于是电话约王柳清来家赴宴，吃完早饭后跟王柳清一起为聚餐买菜，中餐和晚餐顺便叫王柳清帮忙炒菜。中餐散席后，王柳清及其他朋友均各自回家休息。当天下午四点钟左右，王柳清又提前来到唐友胜家帮厨炒菜。晚上7点钟左右，王柳清炒完最后一道菜后入席就餐时，在饭桌旁突发意外。之后王柳清被送往宁远县中医医院和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16天，经最后诊断：左侧基底节脑出血术后；脑疝形成；脑室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小脑及脑干出血肺部感染；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应激性溃疡伴出血；急性出血性贫血。2018年10月24日，因王柳清昏迷不醒、濒临死亡，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与唐友胜在宁远县舜陵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唐友胜暂给付王柳清家属补偿费30,000元，今后王柳清家属可以向法院起诉，唐友胜按法院判决金额多退少补。2018年10月25日王柳清因治疗无效死亡。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并结合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诉请，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因王柳清死亡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38,410.97元（扣除医保统筹资金支付69,496.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参照永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16天；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诉请800元，超过部分视为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自愿放弃）；3.护理费1707.13元（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38,944元/年÷365天×16天）；4.误工费1707.13元（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38,944元/年÷365天×16天）；5.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时间、地点、人数、就医次数，酌情支持1000元；6.营养费酌情支持480元；7.死亡赔偿金757,09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32元（参照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女儿王某某17岁，抚养费为25,064元/年×1年÷2人；参照农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母亲骆元珍年满75周岁，赡养费为12,721元/年×5年÷6人）]；8.精神抚慰金50,000元；9.丧葬费32,972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84,169.23元。另查明，死者王柳清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宁远县舜陵镇荷叶街。唐友胜在王柳清死亡后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王柳清家属补偿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上述规定可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明确的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的是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比例。结合本案，死者王柳清是受唐友胜的邀约来家聚餐，因其厨艺好顺便帮忙炒菜，而非受唐友胜的雇请或邀请专门帮厨炒菜，王柳清也并非系在从事帮厨炒菜的过程中突发意外，且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也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佐证王柳清的死亡与其在唐友胜家帮厨炒菜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唐友胜对王柳清的死亡存在过错情形，故唐友胜对王柳清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对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以及责任如何划分。评析如下：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帮工是指自愿无偿地为他人提供劳务。本案中，死者王柳清到唐友胜的家中无偿帮忙炒菜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形成义务帮工关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唐友胜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王柳清的死亡与帮工活动有因果关系。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对王柳清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没有异议，亦没有举证证明王柳清的死亡与帮工活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唐友胜对损害后果没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唐友胜可给予适当补偿。唐友胜已补偿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30,000元，亦向一审法院承诺本案审结后再补偿10,000元，并已提存10,000元至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唐友胜共计补偿40,0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公平原则。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提出王柳清的死亡与帮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唐友胜应承担5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王某二、骆元珍、王志军、王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陈奕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