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巢无路无城工业区。负责人：汪建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奇，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利，男，1976年03月0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无为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南门汽车站站房三楼。法定代表人：凌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公司员工。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永利、安徽省无为县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无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替代性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韩永利、无为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驾驶员不具备从业资格与事故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均对从业资格进行了规定，即从事营运性中型客车驾驶员需经过相应培训和考核，取得机构认证的从业素质和技能，应当比其他车型承担更高的安全保障要求。本案事故系因驾驶员不具有从业资格，逆向行驶以导致本人死亡及多名乘客受伤的恶劣后果，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否具有从业资格与事故发生没有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2.免责条款系合法、有效。无为运输公司与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驾驶营业型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责任免除事项，系投保人和保险人自愿协商签订的条款，且保险人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故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有权基于合同约定免除赔偿责任。无为运输公司辩称：驾驶员具有从业资格，但因驾驶员家属于事发后怀着悲痛心情将驾驶员所有证件烧毁以至于无法举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韩永利未作答辩。韩永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无为运输公司向韩永利赔偿车辆修理费、评估费、施救费、车辆营运损失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55973元，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2.判令无为运输公司、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9月20日13时35分许，刘善树驾驶皖Ｂ×××××号中型普通客车沿军二路自西向东行驶，行至军二路73K4-500M时碰撞到韩永利驾驶的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后皖Ｂ×××××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旋转，与同向后方胡小平驾驶的皖Ｂ×××××号小型轿车发生刮擦，造成刘善树当场死亡，乘车人任金灿等七人受伤。无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善树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永利负次要责任，胡小平及任金灿等七名乘车人不负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皖Ｂ×××××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2018年11月1日，韩永利委托天津润海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11月23日，天津润海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其车辆维修费合计38070元。韩永利支付评估费190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韩永利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一、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是否能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对此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提供保单、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在商业险属于责任免除，且其对此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问题属行政管理问题，刘善树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丧失了驾驶资格,也不能认为无从业资格将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且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刘善树驾驶车辆逆向行驶与原告未注意行驶安全所致，与是否具有从业资格没有关系。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关于无从业资格证就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无疑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不能免除国元农业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停运损失，对此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提供保单、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均属于责任免除，且其对此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就责任免除事项已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并以特别加粗字体作出提示，经投保人无为运输公司盖章确认，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由侵权人承担。三、关于评估意见能否采纳，无为运输公司、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评估维修费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鉴定程序违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报告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对车辆损失所作专业评估，具有权威性、科学性，内容客观真实，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关于韩永利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失赔偿，对其主张交通费不予支持。对韩永利的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车辆维修费38070元，有评估报告评定。2.评估费1903元，有韩永利提供评估费发票确认。3.车辆施救费7000元，有韩永利提供施救费发票确认。4.车辆营运损失费8000元，本起事故发生至定责时间隔42天，结合2018年交通运输行业人员平均工资197.29元/天，韩永利主张营运损失8000元较为合理。上述损失共计54973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中评估费与车辆营运损失费合计9903元应当由侵权人赔偿，无为运输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其与侵权人刘善树系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韩永利未起诉侵权人，故该损失由无为运输公司赔偿，因韩永利在本起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无为运输公司应赔偿韩永利6932.1元（9903元×70%）。因在此次事故中，肇事车辆在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韩永利其他损失45070元首先由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43070元因韩永利负次要责任且系机动车之间的事故，故其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30149元（43070元×70%），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总计应赔偿321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韩永利32149元；二、安徽省无为县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韩永利6932.1元；三、驳回韩永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9元（韩永利已预交），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负担25元，安徽省无为县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4元，韩永利负担21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驾驶员不具备从业资格是否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联系。即便刘善树家属在事后烧毁了从业资格证，无为运输公司亦可从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处补办或取证证明，因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善树取得了从事客运经营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应视为刘善树未取得从业资格。考虑到驾驶员刘善树具备驾驶员资格，即其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能力，而从业资格证系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出具的保单上亦明确载明投保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用车，并无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明显增加承保车辆运行危险程度和危险发生的概率，故不应认定刘善树不具备从事客运经营驾驶员的从业资格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联系。2.涉及从业资格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1）从业资格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免责事由包括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和其他两种情形，前者仅需要保险人对条款进行提示即可生效，后者生效则需要满足保险人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等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义务以及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两个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未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员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虽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对从业资格进行了规定，但该文件系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故涉及从业资格的免责条款应当在保险人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和解释说明义务后方可生效。（2）是否履行免责条款的生效要件。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提交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保险合同，拟证明双方约定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车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况时不负责赔偿责任。无为运输公司表示从未见过免责事项说明书且未被告知免责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缺乏无为运输公司签字确认，商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文字未作明显区别标识，国元保险无为支公司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及从业资格的免责条款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必勇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