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维强，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朝阳支队双桥大队事故科民警，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鲲，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京通苑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春华，女，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安维强、何鲲因与被上诉人孟春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维强、何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春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春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有误。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开庭之后便再未开庭,且安维强、何鲲从未见过合议庭组成人员,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2.孟春华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事情发生在2018年1月8日上午10点多,孟春华并未受伤,事发后其自行走着离开,而孟春华在次日下午才去医院就诊,同时,安维强、何鲲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视频等相关证据,均可充分证明孟春华的主张没有任何关联性，孟春华胸椎、腰椎、骨盆伤情均系何鲲所为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孟春华就诊的医疗费票据存在严重问题。医疗费已实时报销,票据中显示的性别与孟春华不符,与此次事件无关联性。一审判决书中提及的证人赵某,安维强、何鲲对于证人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为当时并没有其他人在场。孟春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维强、何鲲的上诉请求。孟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安维强、何鲲赔偿医疗费1800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826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维强、何鲲系夫妻关系，孟春华与安维强之父安学才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8日上午十时左右，安维强、何鲲与孟春华因家庭琐事产生口角，发生纠纷。孟春华于2018年1月9日下午15时左右前往民航总医院就诊，病历本记载：2018年1月9日腰部摔伤疼痛伴双下肢放射痛1天（被人打伤推倒摔伤）。既往史：腰椎骨折史。当日的检查报告单记载诊断结果为胸椎、腰椎、骨盆退行性变，T11、L1椎体压缩骨折。2018年1月11日，孟春华再次就诊，病历本记载：病史同前，诉双前臂及双手多处软组织损伤。IMP：双手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1月12日，孟春华前往民航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全身多处软组织伤，T11、L1椎体陈旧压缩性骨折，T10/T11胸椎管狭窄，于2018年1月26日出院，共住院14天。双方对孟春华的伤是否为何鲲所为存在争议。孟春华陈述事发经过如下：双方发生口角后，她跟着安维强、何鲲来到了院门口，何鲲用不锈钢的扫帚对她的后背、腰部、四肢进行了殴打，之后将她拽倒在地。安维强称自己当时已经回到院里，因院内仍在吵闹便出门查看，只看见孟春华坐在地上报警说打人了，没有看到安学才也没有看到何鲲。何鲲则称事发当天孟春华对安维强、何鲲不依不饶，跟在后面漫骂，她便在院门口拦着孟春华，不让她进院，孟春华便自己坐下说被打了。因事发当日孟春华报警，民警对现场人员进行了询问。安学才在2018年1月21日接受询问时称事发当日何鲲用铁扫把打了孟春华胳膊、手、腰、大腿，但在2018年5月20日询问时又改口称何鲲在与孟春华发生口角后，捡起一个扫把准备打孟春华，被安学才夺下，孟春华自己坐在了地上，孟春华腰上的伤都是陈旧伤，事发时并没有受伤。赵某以邻居身份接受询问称当天曾看到何鲲用疑似扫把的东西打了孟春华的上身。安维强提交2018年1月8日、2019年1月12日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孟春华当时可以行走，以此证明孟春华未受伤。孟春华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各项费用，孟春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医疗费发票若干、住院用药明细以及部分处方，医疗费金额共计12644.12元。证据二、出租车发票若干，以证明交通费损失。安维强、何鲲指出2018年2月1日的两张医疗费发票上显示性别为男，说明发票不是真实的，而且骨折和椎管狭窄都是陈旧性伤，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安维强、何鲲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亦不认可，称孟春华去医院不是打车去的，费用不真实。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事发当天何鲲是否有殴打孟春华的侵权行为。首先，根据孟春华的就诊病历显示，孟春华双手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该伤情与孟春华所述被扫把打伤的情况相符，也可以由赵某的证言佐证。特别是安学才作为孟春华的配偶、安维强、何鲲的父亲，其在事发后首次陈述具有较高的客观性，亦证实了何鲲用扫把打伤孟春华。安学才在事发几个月之后作出了与第一次证言截然不同的陈述，缺乏客观性，亦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不具有可信性。其次，安维强、何鲲称孟春华只是自己坐在地上谎称被打，但此举并不会造成全身软组织损伤的结果。安维强、何鲲所述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因此，法院认定事发当天何鲲确实存在殴打孟春华的侵权行为。二、孟春华的伤情是否均为何鲲侵权所致。如前所述，孟春华双手及全身软组织损伤均为何鲲所致，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胸椎、腰椎、骨盆的伤情虽为陈旧性或退行性，但何鲲事发时对孟春华全身进行了殴打，其行为诱发旧伤存在较高盖然性，而且医院的诊断结果亦可见孟春华存在上腰段肿胀，压、叩痛显著等情形，因此，法院认定胸椎、腰椎、骨盆的伤情亦系何鲲侵权行为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方面，何鲲故意打伤孟春华，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一方面，根据各方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孟春华对双方矛盾的产生及激化亦存在过错。因此，法院综合双方过错，酌定何鲲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剩余百分之二十由孟春华自担。医疗费，经法院核定数额为12644.12元，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安维强、何鲲指出2018年2月1日两张医疗费性别错误，与本案无关。鉴于孟春华已提交了对应的处方，所医治内容系孟春华的伤情，法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安维强、何鲲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交通费，法院根据孟春华就诊次数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法院根据孟春华伤情，按照每日30元，酌定30天营养期。上述费用，法院判令孟春华与何鲲按照过错比例予以分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综合双方过错以及孟春华受伤的经过以及结果，酌定1000元。安维强并非实际侵权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特别应该指出的是，孟春华年事已大，安维强、何鲲作为子女对孟春华负有赡养义务，本应为孟春华创造健康、安稳的老年生活，以使其享受天伦之乐。但是，安维强、何鲲不仅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还对孟春华进行殴打，在本案审理中亦缺乏解决问题的诚意，否认侵权存在，法院在此对安维强、何鲲进行严厉训诫。望安维强、何鲲反省自身行为，在之后的生活中加以改正。法院亦希望孟春华给予安维强、何鲲足够的尊重，以和平方式解决矛盾、争端，为家庭和谐尽一份力。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何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孟春华医疗费一万零一百一十五元三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九百六十元、交通费一百六十元、营养费七百二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千元；二、驳回孟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鲲应否承担责任，如何鲲应承担责任则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何鲲应否承担责任争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孟春华主张其与何鲲、安维强发生口角后，被何鲲打伤，并提交了就诊病历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1月8日双方产生纠纷，结合病历记载内容，伤情诊断情况，以及各方均认可的在场人安学才于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均能与孟春华所述何鲲致伤情况相印证，孟春华上述事实主张具有高度可信性，一审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正确。安维强、何鲲上述主张孟春华伤情与其无关，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争议，虽然孟春华提交的2018年2月1日的两张医疗费收据上载性别为男，但孟春华亦提交了相应的处方，处方记载的病情及诊断情况用药均能与孟春华的伤情相印证，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该医疗费涉及的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安维强、何鲲上述主张2018年2月8日两张医疗费票据只能看出姓名是孟春华的，没有记载其他信息，不应予确认。因孟春华持有原件，且记载姓名为孟春华，一审法院认定系孟春华医疗费票据正确，安维强、何鲲的此项上诉主张，无相反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安维强、何鲲上述主张怀疑医生与孟春华作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结合孟春华提供的住院病历等证据显示孟春华住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正确。根据孟春华的伤情，以及各方过错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之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交通费均属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安维强、何鲲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所持异议，未提供明确依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亦无上述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安维强、何鲲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反，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安维强、何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1元，由何鲲、安维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