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3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冬强，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密市青屏街街道长乐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组，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青屏街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李宏亮，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冬强因与上诉人新密市青屏街街道长乐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组（以下简称长乐路一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冬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上诉人新密市青屏街街道长乐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冬强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长乐路一组不是本案所涉土地的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承租土地协议》，租期十年。该协议签订后，刘冬强向长乐路一组支付了2015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1日租金，共计82000元，长乐路一组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刘冬强使用。合同在履行期间，长乐路一组于2015年9月22日向刘冬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为此刘冬强向新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后该案件经新密市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后作出有效判决，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两审法院都未对长乐路一组资格问题产生任何异议，并且认定双方签订的《承租土地协议》合同有效并于2015年9月22日解除。一审法院就同一事实，两次认定结果截然相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第二、该涉案土地原属于城关镇于家村第一村民组集体所有，城关镇于家村第一组于2005年改名为新密市清屏街街道长乐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组即长乐路一组，截止目前该涉案土地并未经国家征收征用，一直由长乐路一组持有并享受该土地的收益，而且本案刘冬强也是将土地租赁使用费用交付给长乐路一组所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长乐路一组不是该土地的承受人属于认定错误。第三、截至目前，长乐路一组也未能提供取得该块土地权属的证明，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长乐路一组应当返还刘冬强支付的租金，并支付相应赔偿费用，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针对刘冬强的上诉长乐路一组答辩称：一、刘冬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冬强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的。因为：一审新密法院是以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长乐路一组系案涉土地的权利义务承担人，长乐路一组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裁定驳回了刘冬强的起诉，是从程序上驳回了刘冬强的起诉，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作出的是民事裁定书，而非民事判决书。所以，刘冬强上诉要求二审直接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刘冬强的部分事实与理由不属实，无事实根据。对于刘冬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中提出，一审法院认为长乐路一组不是本案所涉土地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长乐路一组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长乐路一组不是案涉土地权利义务人是错误的，对此长乐路一组也提出了上诉。同时，刘冬强在上诉状中提出：第一、双方因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曾经提起诉讼，经新密法院、郑州中院两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了生效判决，两审法院均未对长乐路一组的诉讼资格提出异议，并且两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租承租土地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第二、案涉土地原属于新密市城关镇于家岗村第一村民组集体所有，城关镇于家岗村第一组于2005年改名为新密市青屏街街道办事处长乐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组，截止目前案涉土地未经国家征收征用，一直由长乐路一组持有并享有受益。对该两点事实观点长乐路一组没有异议，案涉土地确系长乐路一组的合法财产。但长乐路一组对刘冬强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中的第三点有异议。刘冬强上诉状的理由与理由第三点明显不能成立，刘冬强的该观点与其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的第一、第二点自相矛盾。第一点中明确称长乐路一组和刘冬强因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曾提起诉讼，经新密法院、郑州中院两审终审后作出有效判决，两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承租土地协议》合同有效并于2015年9月22日解除，现又提出合同无效自相矛盾。刘冬强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第二点已认可案涉土地系长乐路一组土地，由长乐路一组持有使用受益。因此，刘冬强提出双方签订的《承租土地协议》为无效合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冬强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公正裁决。长乐路一组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1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新密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本案上诉费用由刘冬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土地系长乐路一组所有，长乐路一组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错误。1、刘冬强系长乐路一组村民，对于案涉土地系长乐路一组所有，双方均无异议。2、案涉土地系长乐路一组所有，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因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刘冬强曾于2016年向新密法院起诉长乐路一组，本案一审时，双方均提供了该两份生效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已认定案涉土地系长乐路一组所有，并认定了双方签订的《承租土地协议》系有效合同。3、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项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土资源部关于对第二条第（五）项的解释意见》（国法函[2005]36号）规定，一审未能全面、准确理解该条款含义。本案中，长乐路一组所处区域虽因城镇发展纳入城镇规划区，但是案涉土地未被国家征收前，长乐路一组仍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长乐路一组需证明国务院授权长乐路一组行使对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义务明显错误。二、长乐路一组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长乐路一组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为合同纠纷，无论是刘冬强的本诉，还是长乐路一组提起反诉，均依据双方于2015年元月11日签订的《承租土地协议》，长乐路一组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自然有权提起反诉。至于长乐路一组是不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否有权签订《承租土地协议》处分案涉土地，属于《承租土地协议》的效力问题，但原审法院认为长乐路一组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6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条（条款内容附后）的规定，村民小组的经济地位和诉讼地位是法律和司法解释赋予的，而居民小组的地位并不当然与村民小组等同，并认为长乐路一组虽然与刘冬强签订协议，但并不代表有权管理案土地行使处分权，对此一审认定错误。理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据此规定，案涉土地属于长乐路一组一组所有，长乐路一组自然有权经营、管理、处分案涉土地。其次，虽然目前法律没有明确居民小组的诉讼地位，但是长乐路一组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依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的组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最后，经长乐路一组搜索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无论是居民小组作为原告，还是被告，法院并未以居民小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予回起诉的。特别是本案，因案涉土地，刘冬强曾在2016年以长乐路一组为被告提起诉讼，无论是一审新密市人民法院，还是二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可长乐路一组的诉讼主体资格，且两份判决已生效。3、长乐路一组称刘冬强在没有任何批准文件的情况下在案涉土地倾倒建筑垃圾，掩埋了市政溢洪管道，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是为了证明刘冬强违反合同约定，符合合同解除条件，长乐路一组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并要求恢复原貌。而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长乐路一组反诉涉及公共利益，不宜由一个居民小组提起诉讼，无任何法律依据，明显违法。刘冬强违反合同约定，在案涉土地倾倒建筑垃圾，长乐路一组有权收回土地，并要求恢复原貌，这是长乐路一组作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人的权利。综上所述，案涉土地系长乐路一组所有，该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长乐路一组提起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针对长乐路一组的上诉刘冬强答辩称，一、长乐路一组可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等各级法院都有居民委员会居民组参与诉讼的案件，实践中很多判决对认定居民组可参与诉讼事宜，故本案居民组是本案适格诉讼参与人。二、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关于土地权属问题的行政诉讼，法院应当审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承租土地协议》是否有效，协议的履行情况，土地权属问题只是审查合同效力的一个方面，不应以双方无法证明案涉土地的权属来驳回刘冬强起诉。如长乐路一组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则该合同应为效力待定合同，而长乐路一组至今也未提交其系涉案土地的所有人或使用权人，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如此，则长乐路一组应当返还刘冬强缴纳的租金，并赔偿各项损失。三、本案因合同效力问题已经新密市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生效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合同已解除。人民法院不应以前后矛盾的两份判决审查同一事实。四、长乐路一组反诉的倾倒垃圾、掩埋市政溢洪管道一事不属实，刘冬强的建设行为未掩埋市政溢洪管道，未危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应因长乐路一组的反诉不当驳回刘冬强的本诉。刘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承租土地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土地招租款82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其余各项损失共计5479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长乐路一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将双方签订的《承租土地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交还给反诉人；2.判决被反诉人拆除案涉土地上的铁皮板房一套、土地西边（临长乐路）和北边（临新华路）的铁皮围挡、西北角铁大门，清除土地上堆积和掩埋的建筑垃圾、生活垃圾至见黄土为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居民委员会是城市居民的自治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土地位于城市郊区属农民集体所有。原告称青屏办事处长乐路居委会大概在2005年以前叫城关镇于家岗村委会，2005年左右改成青屏办事处长乐路居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项：“下列土地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五)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转为城镇居民的，原属于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告也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属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国务院授权被告行使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村民委员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人口多少，按照便于群众自治，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管理的原则设立。村民委员会的设立、撤销、范围调整，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提出，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第二十八条第三款：“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村民小组依法有权自主经营、管理本组的土地，有权发包土地，有权参加诉讼，村民小组的经济地位、法律地位和诉讼地位是法律和司法解释赋予的，居民小组的地位并不当然与村民小组等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对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居民委员会协助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开展工作”、第四条：“居民委员会应当开展便民利民的社区服务活动，可以兴办有关的服务事业。居民委员会管理本居民委员会的财产，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侵犯居民委员会的财产所有权”、第十四条：“居民委员会可以分设若干居民小组，小组长由居民小组推选”，管理本居民委员会的财产的权力由居民委员会行使，义务由居民委员会承担，法律并未赋予居民小组此项权力。长乐路一组虽然与刘冬强签订协议，但并不代表其有权管理案涉土地并行使处分权。综上，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系案涉土地的权利义务承受人，被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同时，被告也称原告在没有任何批准文件的情况下将大量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倾倒于承租土地上，掩埋了市政溢洪管道，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利益，被告还提交证据用以证明新密市行政执法局对原告清运垃圾过程中未覆盖、沿途泄露、擅自处分的行为予以处罚。被告所诉的以上情况关系社会公共利益，不宜由一个居民小组来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应当对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因此对原告的本诉也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刘冬强的起诉；二、驳回新密市青屏街街道长乐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组的反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冬强与长乐路一组签订的《承租土地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的性质无法确定，且长乐路一组并未举证证明其是该土地的合法承受人，一审基于此事实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刘冬强作为本诉原告，长乐路一组作为反诉原告，双方诉求均涉及到本案中的土地，本案中土地的性质无法确定，土地的归属权无法确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当对本诉与反诉进行合并审理，一审基于此驳回刘冬强的起诉，亦无不当。综上，刘冬强、长乐路一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运动审判员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余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