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区城厢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拱秀路107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7YC320Y。 负责人：张诗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英，女，193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娟，女，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冰，男，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玲，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军，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钰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红十五路7777号A31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544423823。 法定代表人：张观军。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区城厢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凤英、王惠娟、陈冰、童军、杭州钰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凯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被上诉人李凤英、王惠娟、陈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玲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按责任比例60%承担，比一审判决金额减少380722.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由肇事车辆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无事实依据。一、死者生前驾驶的电动车借道行驶存在过错。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与死者驾驶的电动车均是由西向东同向行驶，且碰撞点在机动车道内，显然可以证明死者驾驶的电动车是借道行驶存在过错。二、死者驾驶电动车穿梭于机动车间，在肇事车辆前方强行左转，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从交警部门拍摄的两车碰撞部位比对的照片反映的两车碰撞角度、以及死者被肇事车辆碾压于左侧第二排轮胎下面的情况来看，碰撞时电动车存在向左侧行驶的角度，即电动车强行左转，存在较大过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凤英、王惠娟、陈冰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不能证明本案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不能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童军、杭州钰凯物流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被上诉人童军、钰凯物流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李凤英、王惠娟、陈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70035.59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事实：2019年9月6日17时10分许，被告童军驾驶车牌号为浙Ａ×××××重型普通货车（办理有道路运输证）从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驶往杭州市萧山区，沿柯海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柯海线与镜水路交叉路口地方时，与在路口内由陈某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陈某全身，造成陈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认为“无法查清、判定本事故中驾驶人陈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口内行驶路线及动态这一重要事实”，遂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为由，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本案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二、关于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的事实：死亡受害人陈某出生于1955年12月7日，系非农业家庭户成员，生前与原告王惠娟生育有一个儿子，即本案原告陈冰，陈某母亲尚在世，即本案原告李凤英，其出生于1931年11月22日，亦为非农业家庭户成员，除陈某外李凤英另育有子女5人。事故后，陈某即被送往绍兴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同日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费用为1229.59元。根据上述认定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被告诉辩主张，经审查，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致陈某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229.59元，该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收费票据认定，收费票据病人虽为“无名氏1”，但后医院出具证明书确认即为陈某，不影响该部分损失认定；2.死亡赔偿金97359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死亡赔偿金944758元（55574元/年×17年），该损失根据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陈某死亡时年龄计算认定；被扶养人李凤英生活费28832元（34598元/年×5年/6），该损失根据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结合李凤英年龄及生育子女情况计算认定，被告阳光财险公司以李凤英非农身份应享受一定待遇而否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为，即使李凤英实际享受非农待遇，亦不因此减轻被告侵权责任承担，对相应事实不作审查；3.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12个月×6个月），该损失根据浙江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6个月进行确定；4.陈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5000元，该损失根据陈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酌情确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损失鉴于交通事故使原告的精神受到了创伤，该院根据损害结果、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本案中侵权行为人未实际追究刑事责任，又未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存在过错，阳光财险公司抗辩不应支持或者以同等责任为基础认定本项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以上五项合计1063035.59元。三、肇事车辆保险及付款情况相关事实：被告童军系浙Ａ×××××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钰凯物流公司系该车辆登记所有人，双方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前述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条款之约定。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童军垫付款项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被告童军驾驶车辆与受害人陈某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导致陈某死亡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三原告作为陈某近亲属可依法索赔。对于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数额及范围，该院已在事实认定中作充分阐述，除第四项损失主张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之外，原告其余损失主张合理，该院均予支持，最终确定损失总额为1063035.5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进行赔付自不待言，惟不足部分也即超出交强险部分如何赔偿，因为交警部门未对本案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双方争议较大，原告主张按全责进行赔付，而阳光财险公司却抗辩应当依照同等责任处理。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非机动车方受害的即需承担侵权责任，非机动车方有过错的，减轻责任承担。根据对举证责任的一般理解，受害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当由侵权人举证证明，本案中，阳光财险公司虽申请调取了交警部门事故档案材料，但仍无法据此或者通过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对本次事故发生或者损害结果产生存在过错，故不能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承担。现肇事机动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在不减轻赔偿责任承担且原告损失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情形下，应当由阳光财险公司对原告前述损失1063035.59元全部进行赔偿。被告童军、钰凯物流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童军垫付的70000元应当从原告应得赔偿款中扣除，并得依保险关系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院一并予以理涉。 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可赔偿损失总额为1063035.59元，扣除已获赔偿的70000元，实际尚可受偿993035.59元；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童军、钰凯物流公司关于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的抗辩合理，该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对原告各项损失的抗辩中，有理部分该院酌情采纳，并结合法律规定对具体损失调整核定；其余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并已在前述损失数额事实认定中作必要说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区城厢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李凤英、王惠娟、陈冰因本案交通事故致陈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993035.59元，并赔付给被告童军保险理赔金7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减半收取7215元，由原告负担519元，被告童军、杭州钰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696元，两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三份作为新的证据，证明两车碰撞部位比对情况，两车驻停位置情况，以及本案事故发生在十字路口终止线后。被上诉人李凤英、王惠娟、陈冰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三张照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且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时曾回复由于事故发生时路段正在施工，未划分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且根据现场情况无法还原事故产生的具体原因。被上诉人童军、钰凯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院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认为从交警部门的现场照片可以反映出受害人陈某驾驶的电动车与童军驾驶的重型货车的碰撞点、碰撞角度、以及受害人的碾压部位等，据此可以认定受害人陈某存在强行左转的行为，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但本案中，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交通警察大队在详细勘察现场、制作事故现场图、拍摄和比对车辆照片、以及询问相关人员后，仍认为“无法查清、判定本事故中驾驶人陈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口内行驶路线及动态这一重要事实”，故仅根据交警部门搜集的证据，本院亦不能草率认定受害人陈某存在“强行左转”的行为，不能直接认定受害人陈某在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非机动车一方损害的，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中未有充分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的驾驶人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区城厢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