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平，男，1976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华，南通市通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友，男，1976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如东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曹平因与被上诉人任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3年，任友因结欠本人债务而主动将车抵押给本人，其承诺带款提车，并经派出所调解，故本人将车开走不属于强行扣留行为。本人于2013年申请对任友的财产进行保全，但案涉车辆不登记在任友名下，故当时法院未能采取保全措施，责任不在本人。因为任友恶意转移财产，导致法院无法执行和采取保全措施，本人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进行赔偿。2.案涉车辆在保全期间虽有11天的移动记录，但不能证明是本人或者他人实际使用车辆的事实，因为车辆里程表没有里程显示的数据，不能排除其他车辆有套牌使用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本人有管理失职的行为。本人为保管车辆，支付了保管费用，现在还要赔偿有失公平和公正。3.任友虽然于2017年3月17日缴纳了执行款，但本人当时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故其交款情况本人并不知情，且当时任友还在申诉、本人缴纳的60万元保证金也未退还，所以不构成侵权行为。 任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任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平赔偿其损失9431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任友因结欠曹平到期借款700000元未还被曹平诉至法院，法院于同年4月28日作出的判决生效后，曹平申请强制执行未果，双方发生纠纷。 2013年10月15日下午，曹平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附近将任友驾驶的苏Ｆ×××××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曹建云，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开走。同日下午16时左右，任友妻子曹燕飞以任友因纠纷可能被人打为由报警，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城东派出所接警处理，通知曹平将案涉车辆开至城东派出所。民警随即要求双方通过协商途径解决纠纷，不可有过激行为。此后，曹平即将该案涉车辆从城东派出所开回通州。 同月24日，曹平以合伙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任友支付合伙利润4174982元、支付垫付款899100元。该案在2014年8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任友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3月23日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裁定发回重审。 2014年3月6日，任友向法院起诉要求曹平返还案涉车辆。该案审理中，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曹建云向法院陈述，该车首付款260000元是其支付，车辆由任友使用，首付款和剩余车贷由任友负责清偿，款项清偿完毕车辆所有权归任友，任友承担用车期间的所有费用。同年8月22日，本院以任友是车辆的合法使用人，曹平违背其意志将车辆取走，侵害其车辆使用权，判决曹平将奔驰越野车返还给任友。宣判后，曹平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生效后，任友于2014年10月1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曹平与任友合伙纠纷案亦在法院进行再审。曹平在合伙纠纷再审过程中申请对该奔驰越野车进行诉讼保全，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裁定，依法对苏Ｆ×××××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车所有权进行保全。同年7月3日，本院根据曹平申请并再次裁定对该车的使用权进行了保全，并指示由曹平保管。 此后，法院于2015年9月9日对曹平与任友合伙纠纷再审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判令：1、任友给付曹平合伙利润455000元；2、任友返还曹平100000元；3、任友给付曹平垫付款21450元；4、驳回曹平其他诉讼请求。任友与曹平均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6年12月19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合伙纠纷作出终审判决，判令任友返还曹平100000元，并给付曹平21450元，合计121450元。此后，任友于2017年3月17日向法院交纳该案执行款150500元（含诉讼费用在内）。 2017年6月8日，任友因曹平拒不退还案涉车辆遂向本院起诉要求曹平赔偿其购车费用损失943188元。本案审理中，曹平于2017年6月12日将案涉车辆交至本院执行局。任友即于2017年7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曹平赔偿车辆折旧损失。 本案审理中，根据任友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无锡澄宜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在2013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间的折旧价格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10月26日，该鉴定机构作出评估意见：案涉车辆重置成本为943000元；2013年10月15日，该车综合成新率为75.16%，评估价值为708800元；2015年5月19日，该车综合成新率为63.49%，评估价值为598800元；2017年10月19日，该车该车综合成新率为46.53%，评估价值为438800元。任友交纳鉴定评估费用13280.6元。此后，任友遂以2017年10月19日至2013年10月19日之间的车辆价值差270000元作为折旧损失要求曹平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案涉车辆在2015年5月23日至2017年4月13日本院保全并由曹平控制期间，其中在2015年5月23日、6月4日、11月13日、2016年4月22日、5月13日、7月22日、8月2日、8月22日、8月23日、9月9日、9月13日、2017年1月15日、3月15日、4月13日，共计14天，在通州区境内公路上有移动轨迹，并在21处监控路口留有通行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要求返还原物；因侵占或者妨碍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任友系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案涉车辆系其合法财产，任友对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是其合法权利，该权利不应受到非法侵犯。而曹平在2013年10月15日以其与任友存在债务纠纷为由，将任友使用的案涉车辆开走脱离其控制，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违背任友意愿、侵害任友对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并造成损害。因此曹平该行为属于侵犯任友占有、使用财产权利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应当向任友承担侵权责任。 鉴于案涉车辆系消耗品，其市场价值会随着使用年限增加、零部件磨损老化等诸多因素逐年降低。通常情况下，该部分损失值会因车辆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通过使用车辆实现财产的使用价值得以弥补。由于曹平长时间占有案涉车辆，导致任友无法通过使用车辆实现使用价值，因此造成的车辆折旧价值成为任友的损失，曹平应当对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无锡澄宜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作出的折旧评估定损意见，任友予以认可。曹平认为该评估意见是按照折旧率计算，并非按照里程和机械的实际消耗磨损来认定，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故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认为，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和机械的磨损程度是鉴定机构确认折旧成新率的依据，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已予考虑，因此曹平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不成立，法院参照上述鉴定意见来确定案涉车辆损失价值。 案涉车辆在2013年10月15日被曹平扣押控制直至2017年6月12日，在此期间，法院曾根据曹平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裁定保全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又于同年7月3日作出裁定保全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并确认由曹平保管。由此可见，在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7月2日之间，曹平对用任友的案涉车辆构成无权占有。在2015年7月3日本院裁定保全案涉车辆使用权后，曹平则享有案涉车辆的占有权利并负有与之相应的管理责任，含不得使用案涉车辆之义务。由于案涉车辆在法院裁定由曹平保管后在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4月13日之间有11天在通州区内存在移动使用记录，曹平对此应当承担管理失职的责任，此11天的车辆折旧损失应当由曹平负担。任友在2017年3月17日按照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将执行款150500元交至本院后，曹平亦失去合法占有案涉车辆的权利。因此从2017年3月18日起至曹平交还车辆之日2017年6月12日间车辆折旧损失由曹平负担。综上，曹平无合法理由占有、控制、使用任友案涉车辆达721天，在此期间车辆折旧损失数额参照无锡澄宜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意见加以确认合计135340元，曹平应予赔偿给任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平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任友苏Ｆ×××××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车损失135340元。二、驳回任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3280.6元，合计23630.6元，由任友负担13119.3元，由曹平负担10511.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曹平与任友虽有债务纠纷，但未经任友同意，曹平不得占有、使用任友所有的车辆。曹平自2013年10月15日就控制了案涉车辆，直至一审法院对该车辆依法保全前，曹平占有该车辆无合法依据，构成侵权，应赔偿任友的相应损失。曹平辩称任友系将车辆抵押给其，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曹平该主张不予采信。曹平还称案涉车辆未登记在任友名下，未能保全不能归咎于其，但无论当时该车辆是否为任友所有，曹平均不应擅自占有车辆，故曹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来看，案涉车辆在曹平保管期间，有11天在通州区内活动，故曹平应承担管理失职的责任。曹平称不排除套牌车辆的可能，但并无证据存在套牌车辆，故本院对曹平该主张亦不予支持。虽然曹平承担了保管费用，但并不能由此免除其保管责任，故曹平应就此过错承担责任。 任友虽于2017年3月17日将执行款交至一审法院，但无证据证明曹平于2017年6月12日前已收到解除案涉车辆保全的裁定，故此阶段发生的车辆折旧损失不能归责于曹平。一审法院判决曹平赔偿该部分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曹平应赔偿任友的车辆损失应为119774元。 曹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 二、曹平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任友苏Ｆ×××××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车损失119774元； 三、驳回任友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3280.6元，合计23630.6元，由任友负担15000元，由曹平负担86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元，由任友负担346元，曹平负担26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