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标，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沅欣，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二路497号省军区教导大队。法定代表人：李大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川，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永标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永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侯永标支付军地公司目标责任管理费104.6039万元，驳回军地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军地公司采取非正常手段，阻碍侯永标对基地的正常经营，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相关约定，致使侯永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军地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侯永标暂缓给付目标责任管理费是因被迫退出基地经营而依法行使的不安抗辩权。二、本案一审判决依据另案4483号案判决做出，4483号判决认为侯永标系被迫退出基地经营，且军地公司未举证证明侯永标在退出经营前存在违约行为，与本案一审判决认为侯永标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相矛盾。本案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侯永标自2014年11月1日起被迫停业系军地公司根本违约所致，一审判决侯永标支付2014年11月目标责任管理费1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合同仅约定了后二个付款时间段的违约责任，对第一个付款时间段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一审判决侯永标以137万元为基数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军地公司扣留侯永标销售收入、委托支付、往来欠款等合计32.3961万元应予抵扣。军地公司答辩称：一、侯永标主张军地公司根本违约并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依据。本案合同违约方系侯永标，而非军地公司。首先，侯永标在招待培训机构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基地被公安机关及工商部门轮番调查，违反合同相关约定，明显构成合同违约。其次，军地公司派驻保安入驻基地系经侯永标同意且要求为之，保安人员仅维护基地正常治安及合法登记车辆出入，不存在侯永标所述“暴力破门、打架斗殴”情形。同时，2014年9月至10月，基地处于正常营业状态，且营业额达到了年度最高。最后，侯永标拖欠军地公司管理费，经军地公司多次催收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二、侯永标系2014年11月13日委托他人前往基地办理交接手续，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占有使用基地的费用10万元应由侯永标承担。侯永标未按约支付目标管理费，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侯永标主张的往来欠款32.3961万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侯永标行使抵销权的条件并未成就，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军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侯永标与军地公司之间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2、侯永标向军地公司支付目标责任管理费147万元（其中137万元是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应付款500万元扣除已付款363万元后的款项，剩余10万元是第二年度即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侯永标实际占用基地13天，按照每月33万元标准计算13天估算为10万元）；侯永标向军地公司支付违约金29600元（以欠款金额14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实际计算至起诉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0日，侯永标（甲方）与军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目标责任管理协议》，协议就乙方所属位于长沙市的军地公司培训基地由甲方进行目标责任管理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协议第二条约定目标责任管理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乙方承担基地的场地租赁费用和对外（除客户维护外）的关系日常维护费用；运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办公费用、水电费、税务、维护维修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其它临时大事双方共同协商处理；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第一年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满一个月后的第一天，甲方支付乙方上个月目标责任管理费用33万元，本协议签订满一年后的第一天，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上年度的目标责任管理费用的剩余部分。第二年至第五年的付款方式为，每月的一至三号交纳本月目标责任管理费用即33万元，每年的11月1日前结算本年度目标责任管理费用的剩余部分，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甲方若推迟或延期付费，则乙方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并每天按未付费项的2‰扣罚付给乙方；第三条第（三）项支付金额约定，1、当基地经营收入总额达到120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400万元，经营收入总额不足1200万元，甲方也按目标责任管理费用400万元支付给乙方；2、当基地经营收入总额达到1500万元，甲方付给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500万元；3、当基地经营收入总额达到2000万元，甲方付给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600万元；4、当基地经营收入总额达到3000万元，甲方付给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800万元；5、在基地经营收入总额3000万元的基础上，每多收入500万元，甲方多付给乙方目标责任管理费用100万元，以此类推；第三条第（四）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7天内，甲方付给乙方50万元作为甲方的履约保证金，甲方若中途退出经营，乙方有权扣除该保证金；第四条约定，甲方作为目标责任管理方，对本协议约定的目标区域内的所有建筑物、交接物资、交接设施和设备拥有经营管理权和使用权，经报乙方协商同意，对目标责任管理区域内的建筑、装饰、装修、装潢、环境美化、软硬件等，投入50万元进行科学合理改造、修建、维护，平时经营中要及时对水电、营产营具维护维修；不能借改造维修名义进行破坏、变卖资产；采用“来修去丢”的原则，协议终止后，将所有改造建筑物无偿、无条件移交给乙方，甲方不再享有管理权、使用权。合同还对其他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侯永标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军地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并由法定代表人李大量签名。协议签订后，侯永标依约向军地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开始在基地进行目标责任管理经营。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侯永标进行目标责任管理经营的基地营业总收入达19075146.1元。另查明，截至2014年9月，侯永标累计向军地公司支付了第一年度目标责任管理费用共计363万元。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军地公司法人代表及李大量多次向侯永标136××××9999的手机号发送催款短信，要求侯永标支付军地公司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拖欠的目标责任管理费用及2014年11月1日应缴目标责任管理费用。其中2014年11月4日军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华向侯永标136××××9999的手机号发送的短信载明：“侯永标，你欠军地公司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拖欠的目标责任管理费用137万元及2014年11月1日应缴目标责任管理费用33万元，共计170万元，扣除超市款25.5万元，实际欠款144.5万元。现已产生违约金，按目标管理协议收取违约金。你如不缴目标管理费，我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侯永标视同自愿放弃目标责任管理协议，自愿终止协议处理。请回复”。侯永标未作回复。2014年11月13日，侯永标退出基地。为此，双方酿成纠纷，军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侯永标与军地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合同严格执行。侯永标虽因军地公司阻碍其对基地进行管理而被迫退出基地经营，但侯永标仍有义务向军地公司支付其退出基地前欠付的租金，侯永标逾期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军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侯永标支付截至2014年11月13日（侯永标退出之日）的目标责任管理费147万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军地公司要求侯永标以上述147万元为基数，按日2‰标准，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14日）的违约金的诉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及过错原则等，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经核算，其中137万元，应从2014年11月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止，其中10万元，应从2014年11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止，对超出部分违约金，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与侯永标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二、侯永标向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目标责任管理费147万元；三、侯永标向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目标责任管理费147万元违约金（其中137万元，应从2014年11月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止，其中10万元，应从2014年11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止）；四、驳回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6元，由侯永标负担。二审中，侯永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857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4483号民事判决、谈话笔录，拟证明4483号案未审先决，本案判决亦然；二、短信、张永忠银行流水，拟证明侯永标与军地公司还存在其他往来欠款；三、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侯永标已支付军地公司475.5959万元。军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中有原件的短信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没有原件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因我方未参与，相应材料并未质证，请法庭核实。军地公司收取的目标管理费均出具了相应收条，以收条为准。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中3857号民事判决书属于本案一审判决，不属于本案证据范畴，4483号民事判决书亦属于未生效判决，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三系侯永标单方委托，湖南力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系根据侯永标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审计，而相关资料并未经质证认可，现军地公司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永标与军地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管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合同严格执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14年9月22日起军地公司采取非正常手段，阻碍侯永标对基地的正常经营，并经调解无果，最终导致侯永标退出基地经营，且军地公司未举证证明侯永标在退出经营前存在违约行为，故军地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侯永标依据合同所享有的经营管理权，违反了合同的相关约定，已构成违约。因本案军地公司违约在先，侯永标被迫退出基地经营，故侯永标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欠付军地公司的目标责任管理费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侯永标逾期未支付欠付租金构成违约不当。现因双方均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故涉案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已经履行部分的价款双方仍按合同约定结算，侯永标应支付军地公司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拖欠的目标责任管理费137万元。但军地公司要求侯永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另因侯永标于2014年10月31日已被迫停止营业，故军地公司要求侯永标承担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占有使用基地的费用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侯永标关于双方另有往来欠款32.3961万元应抵扣目标责任管理费的上诉主张，因军地公司不予认可，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侯永标在一审中亦未提出该主张，故本院二审不予审理，侯永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侯永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8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侯永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目标责任管理费137万元；四、驳回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6元，由侯永标负担15996元，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59元，由侯永标负担5359元，长沙市军地素质教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秀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