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波，女，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杰，吉林泰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坤，女，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吉林市陶瓷厂退休工人，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陈晓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滢，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负责人：刘月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永鑫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王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聪郁，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泽明，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姜波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坤、吉林市城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吉林市永鑫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刘聪郁、翟泽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波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给付张玉坤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张玉坤、公交集团、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永鑫公司、刘聪郁、翟泽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玉坤是车上人员错误。张玉坤仅开了车门并没有上车即摔倒，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二、姜波与张玉坤并没有形成客运服务关系。张玉坤并没有直接同姜波打招呼要坐车,姜波也不知道张玉坤要打车，前座客人上车后向车外人员说声再见，没有告知还有人要上车，因此姜波与张玉坤没有形成客运服务关系，不能认定张玉坤是车上人员。三、交警部门认定姜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责任认定不准确，不应采信。张玉坤在没经姜波同意的情况下开车门，其摔倒的责任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四、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姜波的车辆投了交强险，张玉坤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五、一审判决应当划分姜波与永鑫公司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由姜波和永鑫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而不是负连带责任。张玉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应依法驳回姜波的上诉请求。公交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聪郁、翟泽明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张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姜波赔偿张玉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634.40元（其中医疗费13,266.8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400元，护理费5,667.55元，交通费300元）；二、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公交集团、永鑫公司、刘聪郁、翟泽明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由姜波、公交集团、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永鑫公司、刘聪郁、翟泽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晚23时10分，姜波驾驶的吉B涉案号出租车行驶至涉案超市门前时，张玉坤和她的朋友喝完酒以后一起站在道边上打车，她的朋友坐在了副驾驶上后，姜波即启动车，将正在打开后车门预将上车的张玉坤带倒。张玉坤被送到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损伤、上肢和下肢多处浅表损伤、骶尾部挫伤，住院治疗34天，支付住院费13,266.85元，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33天。姜波支付住院费1,266.85元。本起事故经吉林市交通管理支队涉案大队出具的第涉案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波负全部责任，张玉坤无责任，姜波驾驶的吉B涉案号出租车的所有权人是公交集团，公交集团又将该车发包给刘聪郁、翟泽明，刘聪郁、翟泽明又将该车发包给永鑫公司代为出租，永鑫公司将晚班车包给了姜波驾驶，每晚交纳110元承包费。姜波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上岗许可证。吉B涉案号出租车在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公交集团以书面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及提示，公交集团已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因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伤者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合理费用。张玉坤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34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33天，花费住院费13,26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100元／天=3400元，护理费为（2天＋33天）×161.93元／天=5,667.55元，以上费用予以支持。交通费张玉坤未提供相关票据，住院时是由姜波送至医院，酌定支付出院的交通费50元。综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张玉坤各项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3,26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护理费5,667.55元、交通费50元，合计22,384.40元。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姜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民事赔偿的依据。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据此，吉B涉案号出租车虽然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但张玉坤是在上出租车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符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的范围，张玉坤属于车上人员，应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公交集团在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为吉B涉案号出租车车上人员投保了责任险（乘客）20万元，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在承保时已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和提示，责任免除第八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应免除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其抗辩理由成立。应由侵权人姜波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张玉坤22,384.40元，扣除姜波已付的1,266.85元，还应赔偿张玉坤21,117.55元。被告永鑫公司在没有核实姜波是否具有营运资格的情况下，将车交付给姜波驾驶，与姜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交集团和刘聪郁、翟泽明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姜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坤21,117.55元；二、永鑫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姜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现姜波主张该认定书认定不准确，但未向本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本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姜波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作为车辆保险人的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因姜波未取得出租车上岗证，符合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的免责条款的规定，作为投保人的公交集团亦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书签字确认，故一审判决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畴，主要争议就在于张玉坤是否属于第三人，虽然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约定车上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但该条款是在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约定，并不适用于交强险。关于交强险的第三人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法律规定中交强险中的第三人，是指交强险之被保险人对之负有损害赔偿责任之人。从理论上说，交强险制度中的受害人范围与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范围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责任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该规定并没有对交强险的第三人范围予以限定，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作了“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张玉坤系在上车过程中开车门时被案涉车辆带倒，说明车辆起步发生事故时张玉坤正处于开车门的状态，并没有上车，故从本案的事实状态中可以确认张玉坤并不属于车上人员，安华保险吉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张玉坤的损失予以赔偿。交强险的医疗费项下(含住院伙食补助费)限额为10,000元，故医疗费项下的不足部分，应由姜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永鑫公司的责任问题。永鑫公司将车辆承包给姜波，姜波即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支配者及运行利益获得者，一审法院判决姜波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永鑫公司在承包车辆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应与姜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姜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玉坤15,717.55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5,667.55元，交通费50元）；三、姜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张玉坤交强险不足部分6,666.85元；四、吉林市永鑫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张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合计511元，由姜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