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兴，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富塑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晓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晓龙。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广东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广东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兆文。原审第三人：黄增辉。原审第三人：梁泳斌。上诉人蒋宏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恒富塑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薛晓龙及原审第三人余兆文、黄增辉、梁泳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宏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恒富公司退还蒋宏平6吨LLPE7042塑胶原料（价值57800元）；2.薛晓龙对上述第1项请求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恒富公司、薛晓龙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蒋宏平明确诉讼标的指向的货物已被使用，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恒富公司返还与6吨LLPE7042塑胶原料等值的价款5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蒋宏平、恒富公司、薛晓龙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经蒋宏平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以下简称白云湖派出所）调取本次事件相关的报警材料所反映的情况，蒋宏平、恒富公司、薛晓龙双方对于事情发生经过陈述及举证如下：蒋宏平陈述其以东莞市兆丰（小洋）塑胶原料经营部（无工商登记）的名义在东莞樟木头塑胶原料市场对外从事销售塑料原料的生意。其还通过网络平台发布招商广告及联系方式的方式从事交易活动。2018年10月14日，一位自称是恒富公司采购人员的李生，通过账号为“PP×××69”，绑定手机号为“198××××9997”的微信与蒋宏平老婆取得联系。李生向其下单购买规格为LLPE7042的塑胶原料6吨，双方约定单价为每公斤9.45元，货款总价为56700元，运费1100元由买方承担，送货地点为李生发送给蒋宏平的恒富公司营业执照上的注册地址，即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大岗村兰花21号，送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上午，后改为当日的下午送货，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2018年10月15日下午，蒋宏平依约将货物送到恒富公司处后，随即与李生联系（李生的联系电话为198××××9997），李生让自称是该司的主管接电话，告知先卸货清点数目和规格，清点无误后马上付款，所以蒋宏平按其要求卸货。卸货后，蒋宏平一直没有收到款项，就再次联系李生，但李生一直没有接电话，后面就打不通了。蒋宏平通过恒富公司现场的工人取得恒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晓龙的联系方式后，与薛晓龙取得联系要求其付款，但薛晓龙回复其已支付了货款。此时，蒋宏平察觉交易出现问题。蒋宏平要将卸下的货物重新装车拉走，但恒富公司予以阻拦，后蒋宏平报警处理。蒋宏平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蒋宏平称其在2018年10月15日报警控告恒富公司侵占其货物。2.收据、送货单，蒋宏平称其事先准备好以恒富公司为付款方的收据和送货单，但因恒富公司在现场未曾向蒋宏平要求出具上述凭证，所以蒋宏平未向恒富公司出示。3.与薛晓龙的通话记录。4.与薛晓龙的短信沟通内容。5.与自称是恒富公司的李生，微信号“PP×××69”的微信用户的聊天记录。6.蒋宏平向第三方采购涉案货物的送货凭证，拟证明该批货物的进货价为54480元。7.中国石头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2018年10月4日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拟证明涉案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经质证，恒富公司、薛晓龙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蒋宏平的证明内容。对证据2不予确认，恒富公司未曾向蒋宏平采购涉案货物。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是蒋宏平与他人的沟通记录，与恒富公司、薛晓龙无关，恒富公司、薛晓龙并不知情。对证据6、7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从证据6可见，恒富公司、薛晓龙购买涉案货物的价格与市场价是一致的，即使蒋宏平购买的价格是进货价，也只能说明恒富公司、薛晓龙采购的涉货物的价格较为便宜，并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恒富公司、薛晓龙陈述恒富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采购塑胶原料。2018年10月8日11时40分许，有一名自称余生的陌生人，通过账号为“K×××69”的微信与恒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晓龙取得联系，问公司要不要聚乙烯的货。当时刚好公司缺货，余生也发送了货物的图片，后双方约定恒富公司向其订购6吨7042的塑胶原料，单价为每公斤9元，货款总价为54000元，货到付款，至于运费双方没有约定。送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下午，送货地点为恒富公司住所地。2018年10月15日15时许，薛晓龙在外送货。余生通过微信通知货物已送到指定地点，于是薛晓龙联系了公司的工人，公司的工人告知在卸货，薛晓龙让工人清点好货物没问题就可以了，工人也告知其货物数量都没有问题。薛晓龙问余生要送货单，余生发送了送货单，经手人显示是余生。于是薛晓龙就通过网上银行向余生指定的账号为62×××08，开户名为余兆文的中国邮政银行账号转账支付货款44000元。剩余货款10000元双方约定待第二日才支付。当日16时30分许，薛晓龙回到了公司，送货的司机向其要货钱，薛晓龙告知已经付款给其老板了。但送货的人说他们没有收到货款。后来薛晓龙经过与送货的人确认，原来在蒋宏平和恒富公司、薛晓龙之间存在中间人，该中间人分别与蒋宏平、恒富公司、薛晓龙取得联系，然后中间人让蒋宏平送货给恒富公司、薛晓龙，恒富公司、薛晓龙把货款交给了中间人，现在蒋宏平要求恒富公司、薛晓龙支付货款，蒋宏平和恒富公司、薛晓龙都被联系不上中间人了，都被骗了。于是，薛晓龙报警处理。恒富公司、薛晓龙提交了以下证据：1.薛晓龙与自称余生，微信号为“K×××69”的微信用户的微信聊天记录。2.转账记录。3.送货单，显示经手人为余生。经质证，蒋宏平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该聊天记录对话与其与李生微信沟通在内容、时间节点上联系紧密，如蒋宏平要求中间人出示营业执照。中间人则向恒富公司、薛晓龙索要营业执照等；蒋宏平更改送货时间，中间人则相应与恒富公司、薛晓龙变更送货时间。对证据2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微信号“PP×××X69”的微信账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在2016年5月24日至2018年10月10日的实名信息为黄增辉；2019年1月15日查询时该微信账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实名信息为梁泳斌。收款账户，即账号为“62×××08”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存款人姓名为余兆文。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1月8日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发函查询号码为“198××××9997”的用户信息。但截止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该单位未予以回复。经质证，蒋宏平、恒富公司、薛晓龙对上述查询情况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表示其不清楚与分别与他们联系的“李生”、“余生”是否为同一人，可以确认的是“李生”、“余生”使用的微信账号是不同的，联系时使用的却同为“198××××9997”的电话号码。一审庭审中，蒋宏平明确其尚未就被自称“李生”的人诈骗一事向公安机关报警。一审法院再查，恒富公司是于2017年9月2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薛晓龙。一审庭审中，恒富公司、薛晓龙确认因已支付涉案货物的对价，故该批货物已实际使用。其同意将尚未支付的货款10000元向蒋宏平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为返还原物纠纷，蒋宏平原诉请要求恒富公司、薛晓龙返还涉案货物。因恒富公司、薛晓龙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货物已实际使用，蒋宏平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恒富公司、薛晓龙返还与6吨LLPE7042塑胶原料等值的价款57800元，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蒋宏平是涉案货物的原所有权人。但在本次事件中，恒富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薛晓龙与自称“余生”的人订立买卖合同，现无证据证明余生对涉案货物有处分的权利。余生在无权对涉案货物进行处分的情况下，以涉案货物为标的物与恒富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恒富公司占有、使用涉案货物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恒富公司取得涉案货物时不具有主观恶意。恒富公司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未有明显违背正常交易习惯的重大过失，也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不可能预见“余生”存在违法行为，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余生”无处分权的事实。其次，恒富公司已以合理价格支付了货物的对价。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恒富公司以单价9元/公斤，总价54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货物，并已实际向合同相对方支付货款44000元，剩余货款10000元双方同意第二日再行支付。而蒋宏平以单价9.45元/公斤，总价56700元的价格销售涉案货物，由此可见，恒富公司购买的价格虽低于蒋宏平的出售价格，但尚在合理范围内，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虽恒富公司与余生所订立的合同现效力待定，但恒富公司已诚信、实际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再者，涉案货物已交付给恒富公司。涉案货物已送到恒富公司指定的地点，并完成卸货，转由恒富公司占有。恒富公司亦是在实际收取货物之后支付的货款。涉案货物的交付已经完成。根据上述分析，恒富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之构成要件，可善意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由此，蒋宏平不得向恒富公司主张返还原物或支付该物品对应的价款。本案中，蒋宏平为涉案货物的原所有权人，恒富公司为善意第三人，当双方的利益发生冲突时，法律通过善意取得制度对原所有权人和善意第三人之间的权利所作的强制性物权配置，以保护无权处分情形下的善意第三人的权利，是源于对交易中的第三人信赖利益的保护。通过保证一个本着诚信行为的交易主体能在一个社会公认的正常交易环境下依法实现其交易目的，从而维护交易安全、秩序和效率。但蒋宏平在本次事件中其权利亦受到不法侵害，蒋宏平可另循法律途径进行救济。因此，蒋宏平要求恒富公司、薛晓龙返还与6吨LLPE7042塑胶原料等值的价款578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庭审中，恒富公司、薛晓龙明确表示同意将剩余尚未支付的货款10000元向蒋宏平支付，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货物已被恒富公司使用完毕，而恒富公司尚未完全支付涉案货物的款项，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恒富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薛晓龙是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因此薛晓龙应与恒富公司共同向蒋宏平支付货款10000元。第三人黄增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余兆文、梁泳斌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视为上述第三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行使，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恒富公司、薛晓龙共同向蒋宏平支付10000元；二、驳回蒋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45元、财产保全费598元，由蒋宏平负担（蒋宏平已预交受理费622.5元、财产保全费598元，其还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判后，上诉人蒋宏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富公司、薛晓龙向蒋宏平支付47800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恒富公司、薛晓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蒋宏平未收到恒富公司、薛晓龙的任何货款，故恒富公司、薛晓龙未支付货款，应当退还蒋宏平上述货物，2018年10月14日，自称为恒富公司人员的李生通过微信添加蒋宏平的老婆为好友，并称向蒋宏平下单6吨LLPE7042塑胶原料，货到付款并承担运费，单价为9.45元/公斤。2018年10月15日，蒋宏平将货送至恒富公司处通知李生付款，此时李生称已经在付款，要求卸货，随后就无法联系上了。蒋宏平问到恒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并短信告知薛晓龙6吨LLPE7042塑胶原料已经送到，请安排付款，但恒富公司、薛晓龙仍未支付货款。蒋宏平准备将货物拉走时，恒富公司、薛晓龙强行阻拦，后蒋宏平报警处理，公安机关对双方作了笔录，并对现场的货物进行拍照。恒富公司、薛晓龙也以被诈骗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在接警后明确告知恒富公司、薛晓龙不得挪用和使用争议货物，蒋宏平报警后向法院起诉并申请了财产保全，申请法院现场查封货物，但恒富公司在法院未到达前就已经擅自使用了部分货物，剩余将近3吨货物由法院进行了现场查封，恒富公司、薛晓龙在一审开庭时违法使用了法院查封的货物，该行为属于恶意的违法行为。二、恒富公司、薛晓龙不构成善意取得。恒富公司、薛晓龙与诈骗人的交易并不是善意的，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1.恒富公司、薛晓龙在交易开始时未核实诈骗人的身份信息，存在疏忽大意。2.恒富公司、薛晓龙未核实货物来源的合法性，其交易的单价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虽然蒋宏平与恒富公司、薛晓龙之间提供的单价每公斤只相差0.45元，但是对于该种原材料，市场价格是透明的。从生产厂家到代理商再到使用者，价格差额在每公斤0.1元左右。恒富公司、薛晓龙被诈骗人低于市场价格所诱惑，贪图市场差价的高收益，在明知交易不正常的情况下放任交易发生。3.恒富公司、薛晓龙在打款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4.案发时货物并未完全被恒富公司、薛晓龙控制，蒋宏平在卸货和催款的过程中，控制着货物，在未收到款项后准备装车拉走时被恒富公司、薛晓龙强行阻止，后经公安机关拍照及法院查封，恒富公司、薛晓龙仍违法使用涉案货物。5.恒富公司、薛晓龙向公安机关报警自己被诈骗，公安机关也已经立案，故恒富公司、薛晓龙认同自己被诈骗了，涉案交易并非善意的商业交易。被上诉人恒富公司、薛晓龙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蒋宏平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余兆文、黄增辉、梁泳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二审诉讼。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蒋宏平、恒富公司及薛晓龙均确认货物已经在恒富公司完成了卸货，在蒋宏平未收到货款要求重新装货拉走时，双方报警，但公安机关未查封涉案货物。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实际查封了恒富公司的名下57800元的机器设备。本院认为，蒋宏平为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通过物上请求权请求追回涉案货物。而恒富公司抗辩其已经通过案外人购买了涉案货物并且完成交付，已经取得货物所有权。双方均是围绕着物权保护以及善意取得制度来进行诉辩，故本案应该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进行审查，审查的焦点应该为恒富公司能否善意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本案中，恒富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薛晓龙与自称“余生”的人订立买卖合同。涉案货物已经运送到恒富公司，在恒富公司付款后，已经完成了卸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之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蒋宏平主张恒富公司并非善意取得涉案货物，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提交的证据，恒富公司、薛晓龙已经举证证明其系通过案外人购买涉案货物并且已经向案外人支付了合理的货款，且该案外人所使用的联系手机号码与联系蒋宏平采购货物的第三方的手机号码相同。现无证据证实恒富公司、薛晓龙在与案外人交易时存在明显违反交易习惯的重大过失以及其支付的对价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恒富公司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蒋宏平主张涉案货物属于查封物且未完成交付的问题。二审庭询时，双方均确认货物已经在恒富公司完成了卸货，在蒋宏平未收到货款要求重新装货拉走时，双方报警，但公安机关未查封涉案货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亦未实际查封该批货物，而是查封了恒富公司的机器设备，故涉案货物并非属于查封物。因恒富公司已经善意取得涉案货物，故其在已经支付货款的情况并且已经卸货并完成交付的情况下对该批货物进行了使用，不构成恶意。本院审理期间，蒋宏平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蒋宏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蒋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