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银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博，湖南楚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老杨明亮眼快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临江路18号创景外滩一层A1号。法定代表人：谭运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衡阳市雁峰区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玲，女上诉人谭银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老杨明亮眼快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眼快车公司）、原审被告王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银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亮眼快车公司的主体资格不符，本案争议主体应为亮眼快车公司的股东谭运桂及谭银辉、王玲。2．谭银辉、王玲多次向谭运桂交付股份转让款达80000余元，但原审法院均认定为货款并判决谭银辉、王玲支付110000元及相应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在亮眼快车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没有释明相关法律关系，即将股权转让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及不告不理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亮眼快车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玲未参加二审询问且没有提交书面意见。亮眼快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银辉、王玲支付亮眼快车公司股权转让金11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月息2%向亮眼快车公司支逾期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银辉、王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8日，衡阳市雁城老杨明世家眼镜有限公司（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谭运桂）与王一实业集团衡阳湘江百货有限公司作为甲、乙方签订《商业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即衡阳市雁城老杨明世家眼镜有限公司）向甲方（即王一实业集团衡阳湘江百货有限公司）承租的场地为创景店第1层百货区21-24号，承租的使用面积及公摊面积为69平方米，乙方从事的经营品种为眼镜。租赁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共38个月。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12月3日为免租期，租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计。乙方承租甲方的本合同规定的场地，月租金为35元/平方米，共计2415元。乙方向甲方缴纳场地租金，原则为先交后用，按月预交。缴纳时间每月25日前缴纳下月租金。本合同签订时，由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18000元后，合同生效。合同签订后，谭运桂依约向王一实业集团衡阳湘江百货有限公司交纳了租赁押金18000元。2016年11月15日，谭运桂注册成立亮眼快车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和实际经营地都在衡阳市珠晖区临江路18号创景外滩一层A1号，该公司另在中山南路设立了分公司。2016年11月左右，谭银辉、王玲向亮眼快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谭运桂提出想入股亮眼快车公司，谭运桂表示同意，双方约定谭银辉、王玲各出资35000元，各占有亮眼快车公司20%的股份，共40%的股份。2016年11月15日，谭运桂分别向谭银辉、王玲出具了收条，均称收到谭银辉、王玲投资亮眼快车公司费用35000元，股份以后不退不换，现钱只作公司费用。2016年12月13日，谭运桂与谭银辉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谭运桂自愿将位于衡阳市雁城老杨明世家眼镜有限公司原股权15%转让给谭银辉，谭银辉付给谭运桂100000元，购买谭运桂衡阳市雁城老杨明世家眼镜有限公司15%股权。同日，谭运桂向谭银辉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谭银辉入股老杨明世家眼镜有限公司费用4000元。”该收条上盖有亮眼快车公司公章。后谭运桂与谭银辉没有履行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谭银辉认可谭运桂收取的4000元冲抵应支付给谭运桂的亮眼快车公司20%股权转让费35000元中。2016年12月28日，亮眼快车公司（甲方）与谭银辉、王玲（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在江东创景外滩湘江百货店投入的湖南老杨明亮眼快车商贸有限公司店共计180000元整，含装修、装饰、押金、货品等。甲方出资110000元整，占股份60%，乙方共出资70000元整，占股份40%。甲方自愿转让60%的股份，计金额110000元，转给乙方，后期该店的所有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后谭运桂将店铺租赁押金条交给谭银辉，谭银辉向谭运桂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谭运桂香江百货老杨明眼镜店押金条18000元条子一张。”谭运桂将店内所有设备、货物、货架等交付给谭银辉、王玲，退出该店面经营，不再享受利润分红，但该店面仍使用湖南老杨明亮眼快车的商标。2017年1月3日谭运桂向谭银辉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谭银辉股份费用10000元，创景香江百货亮眼快车公司。”谭银辉对该10000元冲抵应支付给谭运桂的亮眼快车公司20%股权转让费35000元表示认可。2017年1月4日，谭银辉办理了衡阳市珠晖区杨明亮眼镜店的工商登记手续，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衡阳市珠晖区创景外滩一楼A1号。2017年3月13日，谭银辉（乙方）与王一实业集团衡阳湘江百货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商业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的场地为创景店第1层百货区21-24号，承租的使用面积及公摊面积为69平方米，乙方从事的经营品种为眼镜。租赁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共33个月。月租金为35元/平方米，共计2415元。双方还对其他合同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谭银辉向王一实业集团衡阳湘江百货有限公司缴纳了2017年2月至4月的租金18000元（实际每月租金为6000元，包含名义租金7245元、以促销服务费名义收取的租金10755元）。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人民路派出所出具接处警案件登记表，称：2017年9月28日，在美达新天地因经济纠纷，谭运桂报警，现眼镜谭银辉暂时同意由谭运桂取走。一审法院认为，亮眼快车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还设立了分公司，且将江东创景外滩湘江百货店的货物、设备、货架、租赁场地等转让给谭银辉、王玲后并未注销，谭银辉、王玲另行进行工商登记并使用亮眼快车公司转让的设备、货物、租赁场地进行营业，因此，虽然亮眼快车公司与谭银辉、王玲签订的合同名称是《股权转让协议》，但谭银辉、王玲并不因此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谭银辉、王玲不参与亮眼快车公司经营，也不享受亮眼快车公司股东的知情权或红利分配权，该《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涵括了货物、设备买卖及场地转租的综合合同关系。此外，虽然亮眼快车公司同意谭银辉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继续使用亮眼快车公司的商标，但这仅是双方对商标使用方面的约定，并不是亮眼快车公司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谭银辉、王玲，也不是亮眼快车公司的分立。如前所述，亮眼快车公司与谭银辉、王玲签订的合同实际包括了货物、设备等的买卖合同和场地转租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对于买卖货物、设备等的合同内容，双方均认可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亮眼快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将店内货物、设备等交付给谭银辉、王玲。对场地转租的合同内容，虽然亮眼快车公司与谭银辉、王玲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能征得出租人王一实业集团衡阳湘江百货有限公司的同意，但出租人王一实业集团衡阳湘江百货有限公司在2017年3月13日与谭银辉签订了《商业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自2017年1月1日起，而该份租赁合同的租赁场地正是亮眼快车公司与出租人约定的出租场地，由此可见出租人王一实业集团衡阳湘江百货有限公司追认了亮眼快车公司将出租场地转租给谭银辉、王玲的行为，且亮眼快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将租赁场地及租赁押金条交付给了谭银辉，因此亮眼快车公司约定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谭银辉、王玲应按约向亮眼快车公司支付转让金110000元，谭银辉、王玲在亮眼快车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支付转让金的义务（谭银辉认可其分两次支付的共计14000元是冲抵其应支付给谭运桂的亮眼快车公司20%股权转让费35000元），应承担全部责任。亮眼快车公司请求谭银辉、王玲支付转让金11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在本案中，亮眼快车公司与谭银辉、王玲没有约定转让金支付的具体期限及违约责任，现亮眼快车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谭银辉、王玲履行支付转让金的义务，但谭银辉、王玲仍未能支付，谭银辉、王玲逾期支付转让金的行为造成了亮眼快车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对亮眼快车公司的损失谭银辉、王玲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亮眼快车公司请求谭银辉、王玲支付逾期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关于亮眼快车公司损失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形下，亮眼快车公司作为出卖人向谭银辉、王玲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谭银辉、王玲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亮眼快车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6日）起至谭银辉、王玲实际付清转让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此外，谭银辉提出其为亮眼快车公司缴纳了2017年1-2月的租金，应予以扣减，但从谭银辉提交的租赁费发票来看，其支付的是2017年2月至4月份期间的租金，而此时亮眼快车公司已经将店面设备等转让给了谭银辉，故谭银辉缴纳的租金是为其自行经营而支出的，与亮眼快车公司无关，对谭银辉的意见不予采纳。谭银辉、王玲还提出在与谭运桂合伙经营期间双方没有对账、2017年5月谭运桂拿走了谭银辉、王玲的货物，该院认为，谭银辉、王玲与谭运桂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谭运桂是否侵犯谭银辉、王玲的财产权与本案均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谭银辉、王玲应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谭银辉、王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亮眼快车公司合同转让金11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亮眼快车公司110000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谭银辉、王玲实际付清转让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谭银辉、王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谭银辉及亮眼快车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第一，登记机关于2016年11月15日向亮眼快车公司颁发的营业执照中，注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为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临江路18号创景外滩一层A1号。第二，谭运桂（甲方）与谭银辉、王玲（乙方）于2016年12月28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全部内容为：“1．甲乙双方在江东创景外滩香江百货店投入的湖南老杨明亮眼快车商贸有限公司店，共计18万元整（壹拾捌万元整），含装修、装饰、押金、货品等。2．甲方共出资11万整，占股份60%，乙方共出资7万元整，占股份40%。3．甲方自愿转让60%的股份，计金额11万元，转给乙方，后期该店的所有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亮眼快车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第三，登记机关于2017年1月4日向谭银辉颁发的营业执照中，注明名称为衡阳市珠晖区杨明亮眼镜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创景外滩一层A1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第四，谭银辉于2017年3月13日就案涉场地与王一实业集团衡阳湘江百货有限公司签订了《商业场地租赁合同》，二审中谭银辉认可其实际经营时间为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第五，谭银辉上诉状中虽称已付股份转让款80000余元，但经二审调查有证据证明且亮眼快车公司无异议的已付款金额为35000元、4000元、10000元三笔共计49000元，同时上述款项从支付时间及支付目的上看均与案涉转让款项110000元无关。综合上述事实考虑，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性质及效力的分析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一审判决谭银辉、王玲共同支付亮眼快车公司合同转让金11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谭银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合同主体、股份出资、支付款项、实际交付等事实未予查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银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谭银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海岚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