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韩志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勇明，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金，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勇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被上诉人罗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邦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罗勇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陆邦达公司提交的《收货授权书》，叶某是罗勇明收货的授权代表，现有物流单、通话视频等证据证实，陆邦达公司已经将货发送并经授权人叶某签收，叶某收货以后通知罗勇明支付尾款，罗勇明也按照叶某的要求支付了尾款。（二）一审判决陆邦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鉴于罗勇明委托叶某接收货物，且叶某已经证实接收货物，且罗勇明按照合同约定和叶某通知支付尾款的事实，足以证明陆邦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退一步讲，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可能由于叶某与罗勇明之间的原因导致货物最终没有收到，或者罗勇明在实际收到货物以后拒绝承担等情况，都不能作为陆邦达公司拒绝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货物的违约认定。（三）一审认定违约金计算方式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照罗勇明所述没有收到货物，罗勇明的损失无外乎是已经支付货物即合同总价款108000元本金支付之日至判决偿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依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第2款，其违约金主张的上限应该是108000元利息的30%，而不是108000元的30%。罗勇明辩称，不同意陆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罗勇明不曾签名出具《收货人授权书》委托叶某。2.《收货人授权书》复印件是陆邦达公司变造的，并不符合法律规定。3.案外人叶某等人与10多万元货物具有利害关系，其所述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陆邦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法合理。罗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从起诉之日解除罗勇明与陆邦达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2.陆邦达公司返还货款108000元及支付30%的违约金32400元给罗勇明；3.陆邦达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5000元给罗勇明；4.本案受理费由陆邦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0日，罗勇明（乙方）与陆邦达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经甲方授权获得“陆路通”的经营权，并在甲方核准的地点经营该产品，在甲方授权范围内经营，服从甲方统一布局和管理，业务上接受甲方的监督和指导。授权期限为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一次性向甲方缴纳首批进货款1080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前述首批进货款后方取得甲方授权经销商资格。甲、乙双方同意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书面通知另一方解除本协议。违反协议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按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用、差旅费、取证费等。（1）甲方未按时交付货物，经乙方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未交付的……。签定协议当日，罗勇明与陆邦达公司成都公司同日签订了附件一：产品目录和价格；附件三：代理经销商订货单。其中订货单显示罗勇明向陆邦达公司订购1656瓶（69箱）陆路通750ml，总价108000元；发货日期为20-28个工作日，其中付款说明内容为定金54000元厂家排单生产发货，货到补下欠尾款54000元。同日，罗勇明向陆邦达公司成都公司支付定金54000元，陆邦达公司成都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罗勇明。2017年4月15日，罗勇明向陆邦达公司付款54000元。2019年5月，罗勇明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5000元。陆邦达公司当庭提交托运日期为2017年4月14日的物流单及收货人授权书复印件，拟证实其已于2017年4月14日发货，物流单的托运单位显示为陆邦达，收货单位为叶某，货物名称为汽车用品，包装为纸箱，数量为69，运费为828元，备注为等通知放货，承运方代表人签字为章某，结算方式为提付，该托运单抬头为东胜物流（东莞）分公司，盖章为东莞市万江东胜货运代理服务部。收货人授权书上载明，乙方为了更好、更便捷地履行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下的货物运输、人员联络及收货等相关事宜，特此授予乙方委托人员在甲乙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签署一切送货、收货单据、对账文件的权利。详细授权人员信息如下：被授权人员姓名为叶某，后附有身份证号及联系方式，罗勇明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指模，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关于送货的过程，陆邦达公司称其委托东胜物流（东莞）分公司托运该批产品，罗勇明签订了收货人授权书，既可以按照订货单发货，也可以按照收货人授权书的约定发货，目的是为了防止罗勇明在收货后拒不付款，故先由陆邦达公司方的业务员拿到货款，再把货物转给收货人即罗勇明，物流公司在白云区有一个收货点，叶某收到货后，等通知放货，后就转到黄埔区罗勇明的指定地点，由罗勇明支付运费。货运公司有很多物流代理服务点，盖章的是东胜公司的代理服务点。东莞市万江东胜货运代理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现为已注销企业，注销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经营者为章某。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向陆邦达公司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以上事实，有经销商合作协议、产品目录和价格、代理经销商订货单、收款收据、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物流单、收货人授权书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罗勇明与陆邦达公司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产品目录和价格、代理经销商订货单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勇明已依约向陆邦达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关于陆邦达公司是否实际向罗勇明供货，由于陆邦达公司送货涉及至少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陆邦达公司将货物先送达至叶某处，陆邦达公司提交了第一个环节的证据，但叶某是否将货物实际送达给罗勇明，陆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罗勇明的第一项诉请，经销商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3月9日到期，故罗勇明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诉请，由于罗勇明已向陆邦达公司实际付款108000元，陆邦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已经实际交货，故应向罗勇明承担违约责任，应向罗勇明返还货款108000元。由于协议约定了按照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由于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书面通知另一方解除本协议。违反协议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按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用、差旅费、取证费等。（1）甲方未按时交付货物，经乙方书面催告后15日内仍未交付的……。”，本案中罗勇明并未提交其曾向陆邦达公司催告交货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向陆邦达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故违约金以10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108000元的30%即32400元为限。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由于罗勇明委托了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律师费15000元，协议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损失，故罗勇明要求陆邦达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陆邦达公司向罗勇明支付货款10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以108000元的30%即32400元为限）。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陆邦达公司向罗勇明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罗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陆邦达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已由罗勇明预交，罗勇明同意在陆邦达公司在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陆邦达公司二审确认叶某是其公司人员，叶某向客户提供顾问服务。罗勇明的业务由叶某负责，叶某是罗勇明直接的业务顾问。（二）代理经销商订货单中，记载收货人为罗勇明，收货详细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沙边街55号，并附联系电话。（三）经销商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点约定，陆邦达公司在罗勇明未付清全部货款以前，有权暂时停止发货，待罗勇明付清全部货款后，再按罗勇明要求发货。第4点约定，陆邦达公司根据罗勇明享受的优惠条款进行业务交易和结算，结算方式和日期按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执行，待陆邦达公司收到罗勇明付清全部货款后三十日内安排发货。另协议还约定运输费及各种相关费用由罗勇明承担，且应在支付货款时一并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陆邦达公司是否向罗勇明交付货物？2.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是否正确？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陆邦达公司与罗勇明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点、第4点均明确约定了先款后货，罗勇明付清全部货款后才安排发货，故罗勇明付清合同款项并不必然代表其已收到货物。鉴于叶某是陆邦达公司提供给客户的业务顾问，是陆邦达公司的人员，陆邦达公司在本案中的证据只能证明将货物送达至叶某处，并不能视为已履行向罗勇明实际交付货物的义务。陆邦达公司并没有叶某交付货物给罗勇明或者是物流公司已将货物发送到罗勇明在黄埔区指定地点的直接证据。物流单已注明等通知放货，协议也约定罗勇明承担运费，陆邦达公司既没有罗勇明的放货通知，也没有罗勇明向物流公司支付运费的相关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陆邦达公司应对其交付货物承担举证责任，在其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陆邦达公司未实际向罗勇明交付货物，并无不当。故陆邦达公司应向罗勇明返还货款10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调整为以10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以108000元的30%即32400元为限，并未超出法律许可范围，也未超出陆邦达公司签署协议时应预见范围，尚属合理。陆邦达公司上诉认为应只按利息的30%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至于罗勇明要求赔偿的律师费损失15000元，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陆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罗勇明支付货款10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以108000元的30%即32400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上诉人成都陆邦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