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5民初3008号 原告：毛伟军，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强，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日成，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蕾，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毛伟军与邵日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由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毛伟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强，邵日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蕾、李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伟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邵日成在造成浙江龙游超裕人造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裕公司）流失的价值3701800元抵押物范围内对毛伟军在（2014）杭萧商初字第4345号民事判决确定债权中剩余未获清偿的3863333.33元债权承担赔偿责任。判令邵日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7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萧商初字第4345号民事判决，判令超裕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毛伟军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萧山法院委托龙游法院执行。为规避该案的执行，邵日成与超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傅金根共谋，伪造2000000元的银行流水，虚构超裕公司向邵日成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由傅金根出具虚假借条，并将超裕公司制板车间内的机器设备等财物（以下简称案涉财产）以总额3701800元设定抵押担保给邵日成。此后，邵日成起诉超裕公司，龙游法院作出（2016）浙0825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判令超裕公司归还邵日成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后邵日成又以此判决授权傅金根私自处置案涉财产并造成流失。傅金根、邵日成均因上述行为被追究虚假诉讼罪刑事责任，分别判刑。2018年7月27日，超裕公司根据债权人余素银的申请，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经查无财产可供清偿，龙游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裁定宣告超裕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经龙游法院审查确认，毛伟军因（2014）杭萧商初字第4345号民事判决对超裕公司仍享有的债权份额有3863333.33元。毛伟军认为，邵日成与傅金根共谋，采取虚假诉讼手段，并共同造成超裕公司抵押财产流失，使毛伟军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的债权执行受阻，并造成剩余债权无法得到有效清偿，作为虚假诉讼参与人，邵日成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邵日成答辩称，首先，本案属于刑事追缴或刑事责令退赔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毛伟军的起诉。其次，案涉虚假诉讼行为、虚假抵押行为、变卖案涉财产行为并未侵害超裕公司的财产，未发生超裕公司责任财产减少的损害结果，亦不存在侵害毛伟军财产权益的侵权行为，毛伟军诉称邵日成侵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案涉财产系淘汰锅炉的配套设备，实际业已淘汰，抵押登记材料系由傅金根个人伪造，且无有效的评估报告，抵押登记所述价值缺乏相关依据且与其实际价值完全不符。实际上案涉财产实际价值即为超裕公司变卖所得的330000元，并且抵押登记金额为2000000元，毛伟军诉请邵日成承担370余万元的赔偿无事实依据。第四，超裕公司变卖案涉财产的所得即为该设备的实际价值，若毛伟军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财产的变卖价格与其实际价值不符，亦应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诉请撤销变卖案涉财产的《协议书》。综上，请求法庭依法裁定驳回毛伟军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在真实性、合法性方面均无异议的（2014）杭萧商初字第4345号民事判决书、超裕公司破产债权人会议资料、（2016）浙0825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825刑初201号刑事判决书、（2017）浙08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2017）浙08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0825破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8）浙0825执异1号民事裁定书、（2018）浙082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龙政办发（2015）129号文件、财政补贴资金申请表、特种设备报废申请表、检验报告、（2015）衢龙执委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借款合同、最高额设备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股东会决议、超裕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动产抵押登记授权委托书、动产抵押登记书等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上述证据与当事人各自主张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事实、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证据1、超裕公司与上海翔腾人造板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邵日成拟证明超裕公司将案涉财产以290000元的价格变卖给上海翔腾公司的事实。经质证，毛伟军对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财产未经法院依法评估拍卖，属私自低价处置造成了公司财产价值的流失。本院经审核认为，毛伟军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案涉财产（除变压器、地磅）在无查封无抵押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14日被傅金根代表超裕公司以290000元的价格变卖给上海翔腾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本院认为，傅金根的上述变卖行为是否合法，290000元的变卖价格是否合理，变卖所得是否被其据为己有等双方争议的问题，均是股东是否涉嫌侵害其公司财产权益这一法律关系中的问题，与本案毛伟军因其期待利益受损而提起的侵权赔偿诉讼并不具有直接关联，两者不应混淆。作为侵权纠纷，本案需确定的是，若毛伟军得以及时通过正常执行程序将案涉财产依法变现，所能得到的实际可变现价值是多少，即毛伟军的期待利益损失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但在错过当初的最佳执行时机以后，则无论案涉财产被最终处置的所得额是多少，已与毛伟军的期待利益损失数额之间不存在直接关联。 证据2、（2018）浙0825刑初201号案件中公安机关对邵日成的讯问笔录三份、对傅金根的讯问笔录四份。经质证，双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毛伟军认为上述两人的笔录均能够证明侵权行为的存在，其中邵日成在2018年4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交代“当时我还写了个委托书委托傅金根处理他公司的设备”，可见傅金根变卖处置抵押物是经过邵日成同意的，邵日成与傅金根的行为共同侵害了毛伟军债权的实现。邵日成认为其在2018年4月3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此前的二份笔录内容是矛盾的，是不真实的，其并未参与案涉财产的抵押登记行为及2016年4月14日的变卖处置行为。经审核，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邵日成虽未直接参与抵押登记、变卖等行为，但曾以实现其虚假诉讼案件债权为目的，委托傅金根处置案涉财产的事实予以认定。 证据3、2016年4月14日之前，以超裕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所有执行案件的立案时间、申请执行标的额、执行结案情况材料。经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毛伟军认为，其债权是最先申请执行的几个案件之一，排在第一顺位，是最先受到实质侵害的债权。邵日成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毛伟军关于其为第一顺位债权人的证明目的，在其之前还有更早的债权人。本院经审核认为，普通债权并不存在顺位差异，但从执行案件立案的先后顺序看，2015年4月21日已在萧山法院立案的毛伟军执行案件是最早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毛伟军依据（2014）杭萧商初字第4345号生效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21日向萧山法院申请对超裕公司进行执行，萧山法院立案后于2015年4月23日委托龙游法院执行。龙游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以（2015）衢龙执委字第3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标的金额为2017776元及其利息。因超裕公司经查无财产可供执行，龙游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初，因超裕公司的债权人纷纷起诉并对超裕公司申请执行，超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傅金根企图采取制造他人与公司之间的虚假债权债务关系，通过他人名义起诉公司和执行公司财产的手段，以实现对抗其他债权人的执行，将公司财产变相据为己有的目的。2015年2月13日，傅金根与邵日成共谋，伪造2000000元的银行流水，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和《最高额设备抵押合同》，虚构超裕公司以案涉财产作为抵押担保向邵日成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在《最高额设备抵押合同》中，双方将案涉财产价值约定为3701800元。傅金根并委托其女儿傅艳芳凭借上述资料，于2015年3月17日向龙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2月16日，邵日成配合傅金根凭借《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以邵日成的名义向龙游法院起诉超裕公司，要求超裕公司归还借款2000000元及其利息，但在该诉讼中并未举出《最高额设备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证书一并主张对案涉财产的优先受偿权。龙游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浙0825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判令超裕公司归还邵日成借款2000000元及其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12840元。 2016年4月14日，傅金根以超裕公司名义与上海翔腾公司签订协议，将案涉财产中绝大部分机器设备以290000元的价格变卖给上海翔腾公司，将地磅、变压器等部分设备以40000元的价格变卖给浙江创伟竹业开发有限公司，共获得330000元。 2017年初，龙游法院应毛伟军的申请，恢复对（2015）衢龙执委字第3号案件的执行，冻结并准备扣划超裕公司因淘汰锅炉等机器设备而享有的政府补助款350000元。傅金根得知后与邵日成协商，企图通过邵日成名义提出执行异议，将该笔政府补助款以归由邵日成执行案件优先受偿的途径变相据为己有。2017年5月，邵日成配合傅金根以邵日成的名义向龙游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其对超裕公司所淘汰的锅炉等机器设备享有抵押权，因淘汰设备而获得的政府补助款也应由邵日成案件优先受偿为由，要求将该350000元政府补助款优先执行归邵日成享有。龙游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浙0825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邵日成的异议。邵日成不服，向衢州中院申请复议，衢州中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驳回邵日成的复议申请，维持龙游法院（2017）浙0825执异6号执行裁定的终审执行裁定。该笔350000元的执行款后由毛伟军执行案件享有。 2017年底，毛伟军向龙游法院提出追加超裕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傅金根为（2015）衢龙执委字第3号案件共同被执行人的申请。龙游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8）浙082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傅金根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傅金根对被执行人超裕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毛伟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未履行完毕部分负连带责任，于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傅金根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月30日向龙游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2018）浙0825执异1号执行裁定，不得追加傅金根为被执行人。龙游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浙082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傅金根的诉讼请求。 2018年2月7日，傅金根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邵日成向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10月12日，龙游法院作出（2018）浙0825刑初2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傅金根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邵日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 2018年7月27日，龙游法院根据债权人俞素银的申请裁定受理超裕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担任债务人的管理人。根据债权人会议资料债权表记载，有包括毛伟军在内的8个债权人申报债权，审查总额为14106122.99元，其中毛伟军申报本金2000000元，利息2213200元，申报总额为4213200元，审查总额为3863333.33元（已执行到位的350000元已予以扣除）。因超裕公司无财产清偿，龙游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裁定：一、宣告超裕公司破产。二、终结超裕公司破产程序。 另查明，在2016年4月14日，傅金根将案涉财产变卖之前，尚有多起以超裕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未执行完毕案件，没有任何一起案件对案涉财产申请过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程序的查封措施。其中毛伟军执行案件于2015年4月21日经萧山法院立案，系最早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 本院认为，本案毛伟军诉请保护的民事权益，是及时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将案涉财产予以强制变现以实现其执行案件债权的权利，其实质是一种期待利益。期待利益的显著特征是它的未来性、现实性和不确定性，它的实现程度取决于多方面因素，除期待人主观方面因素外，在客观方面可以受到违约行为的侵害，也可以受到侵权等其他违法行为的侵害。本案毛伟军以其期待利益受到侵害为由选择提起侵权赔偿诉讼，而不选择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邵日成参与的虚假诉讼案件，并未经由执行程序直接取得案涉财产或者其变现价值，且本案并非由超裕公司破产管理人提起的追回财产之诉，而是由毛伟军提起的侵权赔偿之诉，故本案不涉及刑事追缴和责令退赔问题，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关于毛伟军期待利益损失数额即案涉财产实际可变现价值的确定问题，鉴于案涉财产并无有效评估报告可考，其在2015年初时向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的登记价值为3701800元（视为账面市价），2016年4月被变卖处置的价格为330000元，两者显然均不能客观反映案涉财产的实际可变现价值。首先，假定毛伟军及时以其执行案件对案涉财产进行了首次查封，经过评估、拍卖、变卖的漫长程序，必然存在因自然折旧而导致价值减损的问题；其次，案涉财产中的锅炉等特种设备在该期间经检验已属不合格，须陆续淘汰报废处理，明显不属于优质标的物，必然存在因使用价值降低或者丧失而导致价值减损的问题；此外，根据日常经验，机器设备类财产以法院拍卖、变卖等方式予以强制执行的变现难度普遍较大、变现率较低，必然存在因标的物属性和市场现实因素影响而导致价值减损的问题。故案涉财产的实际可变现价值将大大低于3701800元。根据最高院关于拍卖变卖、网络司法拍卖等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标的物的首次拍卖起拍价一般确定为不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70%，首拍流拍后二次拍卖的起拍价或者二拍流拍后变卖成交价可在首拍起拍价基础上再降价不超出20%。在执行实践中，非优质标的物一般难以实现首次拍卖成交。综上，本院参照案涉财产的登记价值、司法拍卖执行实践并综合考虑上述价值变现影响因素，酌情确定案涉财产的实际可变现价值为3701800×56%=2073008元。 在本案中，邵日成实施的行为主要有：协同傅金根一起参与了虚假借款合同、虚假抵押合同的签订，放任傅金根凭上述虚假材料向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支持傅金根凭借上述虚假证据材料以其名义进行了（2016）浙0825民初411号民间借贷案件的虚假诉讼；支持傅金根凭借（2016）浙0825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以其名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委托傅金根处置案涉财产以实现该案债权；支持傅金根以其名义对毛伟军执行案件提出执行异议和申请复议。从损害后果上讲，邵日成的上述行为，一定程度上导致毛伟军错失通过对案涉财产的强制执行以实现其执行案件债权的机会，造成其期待利益损失。从因果关系上讲，邵日成的上述行为对毛伟军造成了干扰和迷惑，使其陷入对相关事实的认识错误，对案涉财产上因存在抵押权而不具有强制执行价值这一虚假事实信以为真，妨害了其对债权实现的正常判断和正确决策，从而错失从案涉财产上实现其债权的机会。从过错上讲，邵日成的上述行为属违法犯罪行为，存在用欺骗手段诱使他人陷入错误判断作出错误决策以妨害他人依法实现债权的故意，除妨害国家司法秩序外，对造成毛伟军期待利益损失亦存在过错。故邵日成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案涉财产在当时仅是超裕公司全部财产的特定部分之一，超裕公司的任何债权人都可以申请对该特定财产采取首次查封，并以其变现价值实现相应的债权。在案涉财产可能被其他债权人首先主张执行的情况下，毛伟军既期望通过案涉财产变现实现其债权，却未及时正确决策和积极作为，在诉讼程序中，未申请对该特定财产进行保全为后续案件执行创造条件，在执行程序初期，又未及时申请对该特定财产进行查控和强制执行变现以排除其他债权人针对该财产的执行主张。无论是前期出于自身懈怠抑或是后期出于对相关事实和法律认识错误等何种原因，毛伟军长期怠于或者自动放弃行使和履行自身权利和义务，放任案涉财产长期处于无案查控，无人执行状态而不提出执行主张，直至最后被变卖处置，其行为均存在过错。对由此造成其执行案件无法从案涉财产上实现相应债权及其期待利益落空的后果，若将所有的责任全部归咎于邵日成等其他人，则明显有背诚信，有失公平，故毛伟军亦应为其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的损害后果即毛伟军的期待利益损失，与毛伟军和邵日成的过错行为均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区分其原因力比例，本院酌情确定由双方各负50%的责任。 本案中，邵日成的所有侵权行为均与傅金根共同完成，傅金根与邵日成系本案的共同侵权人，本应依法承担连带的侵权赔偿责任。鉴于傅金根已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经（2018）浙0825执异1号民事裁定追加为被执行人，对毛伟军执行案件的全部未受偿债权承担清偿责任，该责任已经实际涵盖了傅金根基于本案的侵权法律关系对同一债权实现的侵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本案应由邵日成单独在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内，对毛伟军执行案件债权中剩余未获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邵日成就（2015）衢龙执委字第3号执行案件[执行依据为（2014）杭萧商初字第4345号民事判决书]未获清偿部分债权向毛伟军承担1036504元的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毛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706元，由毛伟军负担27148元，邵日成负担105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建军 人民陪审员  方春霞 人民陪审员  严庆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陈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