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148号申请人：张齐，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曙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宋大鹏，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北京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创明，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张齐与被申请人宋大鹏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张齐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48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没有就本案管辖约定贸仲达成一致。宋大鹏提供的证据录像中张齐签署的是空白合同，尤其是关于争议解决的管辖部分并没有约定贸仲，案外人张慧亮发送给张齐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管辖为法院管辖，与宋大鹏所提供的合同二者矛盾。张齐提供的录像中张燕明确表示交给宋大鹏的是空白合同，显而易见是有人变造合同。因此双方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仲裁协议，贸仲对该案不具有管辖权。二、仲裁庭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1.宋大鹏在庭审结束后寄送《补充仲裁请求申请书》，张齐认为宋大鹏提出的时间过迟影响仲裁程序正常进行予以反对，但仲裁庭无视张齐的合理意见，坚持予以受理，明显违反程序。2.为查明案件事实，张齐在仲裁过程中多次要求仲裁庭调取公安机关对张燕的讯问笔录、张慧亮的询问笔录；向银行调取张燕向宋大鹏等人就本案借款支付利息的流水，仲裁庭对于关键性证据不予理睬、严重违反程序。3.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在案外人张燕诈骗案审结后，依据法院对该刑事案件事实认定继续审理，但合议庭没有中止审理。4.张齐按照仲裁庭的要求提供的各种材料仲裁裁决中未能体现。三、宋大鹏所持的合同是伪造、变造的，不能作为裁决的根据。张齐手中没有任何版本的合同原件，不符合真实房屋买卖的情形。宋大鹏所持的买方为宋大鹏的总价为380万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张燕伙同宋大鹏团伙为借款担保通过换页变造、伪造的，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裁决的根据。四、宋大鹏隐瞒了其与张燕之间的借款协议，影响公正裁决。张齐提供的证据录像中张燕曾经提到过向宋大鹏借款190万元的借款协议在宋大鹏手中，宋大鹏拒不向仲裁庭提供，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五、仲裁裁决影响社会公共利益，助长高利贷、套路贷，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申请人宋大鹏称，一、双方当事人就贸仲仲裁管辖在《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明确，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也确认了该仲裁条款合法有效。二、仲裁庭的仲裁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宋大鹏在庭审当天即2019年12月16日向仲裁庭提交《补充仲裁请求申请书》，仅变更仲裁请求，且仲裁庭已决定受理变更后的仲裁请求，并向张齐发出“变更请求受理通知”，明确告知张齐限期内可提交补充答辩意见的权利。张齐也于2020年1月5日向仲裁庭提交了《补充答辩意见》。针对张齐的答辩意见，宋大鹏于2020年1月6日向仲裁庭提交了《关于补充仲裁请求的事实与理由》，该文件仅就变更仲裁请求予以说明，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该文件也由仲裁庭于2020年2月17日向张齐邮寄。故仲裁庭的仲裁程序合法，受理变更后的仲裁请求并无不妥。三、宋大鹏只是通过房屋中介购买涉案房屋，并按张齐要求将部分购房款向其指定账户支付，并不清楚张齐与案外人张燕存在其他纠纷。仲裁庭审时，张齐明确认可《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其他相关材料的落款签名为其本人签署，张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署合同文件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张齐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伪造、变造的，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宋大鹏在知晓涉案房屋存在其他纠纷及对房屋价格有重大误解时变更了仲裁请求，诉求张齐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案外人张燕是张齐房屋买卖的代理人；（2）宋大鹏以380万元购买附带落户瑕疵的价值为400万元左右的房屋，这是正常的附带瑕疵房屋买卖交易价格。综上，仲裁裁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齐的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2019年7月3日，贸仲收到宋大鹏的仲裁申请，贸仲依据宋大鹏提交的其与张齐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受理该仲裁案件，《买卖合同》中约定张齐作为出卖人，宋大鹏作为买受人，其中第十一条争议解决方式约定：“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解决。（二）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买卖合同》尾部有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签名。贸仲受理了双方因上述《买卖合同》产生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DH20191296号。该案适用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规定的简易程序。在仲裁程序中，宋大鹏的仲裁请求为，1.张齐继续履行《买卖合同》；2.张齐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宋大鹏违约金；3.张齐承担本案仲裁费、律师费。庭后，宋大鹏增加第4项仲裁请求，即4.如无法继续履行《买卖合同》，请求裁决张齐依法返还宋大鹏已经支付的购房款190万元整。2019年9月2日，张齐提交了主体身份证明文件和“仲裁管辖异议申请书”及其附件。2019年9月20日，张齐提交“申请仲裁委员会调查取证申请书”及其附件，宋大鹏提交“管辖异议答辩意见”和“申请调查取证异议”，仲裁院均按期对上述材料在双方相互转递。2019年12月9日，张齐再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对于张齐分别于2019年9月20日和2019年12月9日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仲裁庭经研究认为没有必要进行调查取证，故对张齐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同意。并于2019年12月31日向双方发出不予调查取证的决定。对于张齐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和主体适格异议，仲裁委员会经研究决定，授权仲裁庭对该案的管辖权问题和主体资格问题作出决定，2019年12月31日，仲裁院向双方发出上述决定。2019年12月16日，仲裁庭如期在北京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仲裁庭经征求双方意见，对庭后程序作出了安排。同日，宋大鹏提交“补充仲裁请求申请书”，变更其仲裁请求。仲裁庭经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决定受理宋大鹏变更后的仲裁请求，并通知张齐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补充答辩意见。2019年12月31日，仲裁庭经仲裁院向双方发出“变更请求受理通知”。关于仲裁庭审理本案争议的管辖权，仲裁庭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仲裁条款独立存在而不受相关合同法律效力的影响。既然本案《买卖合同》有争议双方的签字，且张齐并未否认《买卖合同》所载其签字的真实性；既然《买卖合同》载有仲裁条款且其效力得到人民法院认定，那么，无论本案合同形成经过或者其效力如何，均不影响其下所载仲裁条款的效力。据此，仲裁庭基于仲裁委员会授权，经审理认定对本案争议具有管辖权，并就所确定的“如何认定本案合同的法律效力”争议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应裁决。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仲裁庭基于向争议双方充分披露的相关证据分析采信及事实认定细节，仲裁庭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并非体现争议双方就涉案房屋买卖形成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进而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仲裁庭认为，张齐主张本案《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应当是“申请人与案外人张燕恶意串通，损害被申请人利益。”，但这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所述事实情形。如张齐认为有必要就张燕与宋大鹏“恶意串通，损害被申请人利益。”寻求法律救济，可考虑另案诉诸相应争议解决程序。综上，仲裁庭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无效。张齐所称本案《买卖合同》的订立涉及案外“套路贷”交易，也使得仲裁庭不能认定本案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为，仲裁庭对认定该案外交易是否“非法”不具有管辖权；且与之相关的法律关系的主体亦非本案仲裁程序主体。故仲裁庭亦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仲裁庭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不能代表争议双方当时形成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本案合同形成过程中至少存在“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情节，本案合同应构成“可撤销”合同。同时仲裁庭认定争议双方对本案《买卖合同》构成“可撤销”合同共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宋大鹏有权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要求张齐返还宋大鹏针对本案合同支付的190万元。2020年2月20日，贸仲作出仲裁裁决：（一）张齐返还宋大鹏已向张齐支付的人民币190万元；（二）驳回宋大鹏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对于申请人张齐提出的申请请求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张齐主张双方当事人没有就本案管辖约定贸仲达成一致，贸仲对该案不具有管辖权。经查，张齐于2019年9月曾向本院申请确认案涉仲裁协议效力，主张双方未签订过案涉《买卖合同》，亦未就相关事项达成过仲裁协议或者仲裁条款，但对于《买卖合同》上是否其本人的签名，经本院释明亦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在仲裁审理阶段，张齐仍旧主张“自己对本案合同产生过程毫不知情”，但同时又没有直接否认对方证据所能证明的基本事实，且在对方明确提出“至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伪造，（张齐）可以申请笔迹鉴定”后，张齐并未正式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综上仲裁庭在仲裁裁决中认定“无论本案合同形成经过或者其效力如何，均不影响其下所载仲裁条款的效力”。本院认为仲裁条款具有独立性，合同是否无效或被撤销，并不影响仲裁条款的效力。因此仲裁庭经审理认为“在本案合同形成过程中至少存在‘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情节，本案合同应构成‘可撤销’合同。”上述认定并不影响仲裁条款的效力。本院此次审查中，张齐又以宋大鹏提供的证据录像中张齐签署的是空白合同，尤其是关于争议解决的管辖部分并没有约定贸仲为由，主张双方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仲裁协议。经查，张齐作为证据出示的宋大鹏在仲裁阶段提供的证据录像内容仅为片段记录，宋大鹏亦说明该录像来源于张齐在买卖房屋过程中的代理人张燕，张燕向宋大鹏提供该录像的目的是为了证明《买卖合同》系张齐本人签署，宋大鹏亦表明其签订《买卖合同》时已经包含有确定的仲裁条款，对于合同签订过程双方均认可系通过传签方式完成。本院认为，张齐在向本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中和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陈述其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仲裁条款系空白内容的意见，而是始终主张其从未签订过案涉《买卖合同》，在本院及贸仲对仲裁协议效力及案件管辖权已经先后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张齐又主张其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仲裁条款系空白内容，其没有选择贸仲管辖，本院认为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张齐主张贸仲仲裁程序违法，第一，张齐主张宋大鹏在庭审结束后寄送《补充仲裁请求申请书》，仲裁庭无视张齐的合理意见，坚持予以受理，明显违反仲裁程序。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仲裁规则》第十七条规定，申请人可以申请对其仲裁请求进行变更，仲裁庭有权根据仲裁程序的进程，决定是否接受。本案中，宋大鹏于庭审结束当日申请变更仲裁请求，仲裁庭经审查予以同意，并向双方发出“变更请求受理通知”，亦通知了张齐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补充答辩意见。因此仲裁庭受理宋大鹏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且对张齐的答辩权利亦予以了保障。第二，对于张齐主张在仲裁过程中多次申请仲裁庭调取证据，仲裁庭对于关键性证据不予调取、严重违反程序。本院经审查认为，《仲裁规则》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对其申请、答辩和反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辩论及抗辩要点提供依据；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仲裁庭认为有必要时，可以调查事实，收集证据。由此可见，当事人对其申请、答辩和反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对于当事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仲裁庭有权根据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接受。本案中，仲裁庭经研究认为没有必要进行调查取证，对张齐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同意，并向双方发送不予调查取证的决定，并不违反《仲裁规则》及相关法律规定。第三，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仲裁程序的中止及恢复，由仲裁庭决定；仲裁庭尚未组成的，由仲裁委员会仲裁院院长决定。因此，仲裁庭有权决定该仲裁案件是否需要中止审理，并不违反《仲裁规则》及相关法律规定。第四，张齐主张按照仲裁庭的要求提供的各种材料在仲裁裁决中未能体现，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证据如何采信，属于仲裁庭的权限范围。综上，张齐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齐主张宋大鹏所持的合同是伪造、变造的，不能作为裁决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本院认为，本案中，仲裁庭已经对双方争议的焦点证据《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进行了审查，并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认定该《买卖合同》不能代表争议双方形成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该合同形成过程中至少存在“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情节，该合同应构成“可撤销”合同。张齐主张该证据系伪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证据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因此张齐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张齐主张宋大鹏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中的第五项为“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经查，本案中，张齐主张宋大鹏隐瞒了其与张燕之间的借款协议，对此仲裁庭在仲裁裁决中已经表明，仲裁庭对于张齐所称本案《买卖合同》的订立涉及的案外交易是否存在，以及案外交易是否“非法”不具有管辖权。如张齐认为有必要就其主张的张燕与宋大鹏“恶意串通，损害被申请人利益。”寻求法律救济，可考虑另案诉诸相应争议解决程序。因此，张齐的该项主张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法定要件，故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张齐主张仲裁裁决影响社会公共利益，助长高利贷、套路贷，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本院认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是指违背以社会公众为利益主体的，涉及整个社会最根本的法律、道德的共同利益，其表现形式应当是违背我国法律的基本制度与准则、违背社会和经济生活的基本价值取向，危害社会公共秩序和生活秩序，违背社会全体成员共同普遍认可、遵循的基本道德准则。本案中，张齐与宋大鹏针对《买卖合同》项下的纠纷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并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张齐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齐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张齐负担（已交纳）。审判长  贾丽英审判员  于颖颖审判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