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刑初27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2，男，1959年1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农民，家住慈溪市，系被害人蔡某3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农民，家住慈溪市，系被害人蔡某3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男，2012年4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学生，家住慈溪市，系被害人蔡某3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88年10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农民，家住慈溪市，系被害人蔡某3的妻子。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国权，慈溪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龚学兵，曾用名龚应，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油漆工，家住凤冈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被慈溪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月11日被变更为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莹，浙江慈甬律师事务所律师，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一部刑诉（2020）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学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2、周某、何某、蔡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7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朱红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2、周某、何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国权、被告人龚学兵及其辩护人陈文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12月4日0时许，被告人龚学兵在慈溪市V门口，因琐事与蔡某3发生争吵，后用手推蔡某3肩膀致对方后退倒地昏迷，被告人龚学兵随即逃离现场。同月15日，蔡某3因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蔡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原有强直性脊柱炎基础上，摔跌过程中头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颈椎骨折、颈髓损伤，继发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等，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死者摔跌所致头颈部外伤为其死亡的根本原因。 被告人龚学兵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学兵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龚学兵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龚学兵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有期徒刑四年。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龚学兵的犯罪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龚学兵赔偿医疗费人民币7313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900元、护理费人民币1769.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202680元、丧葬费人民币353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52040元、误工费人民币4915.25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071826.52元。庭审中，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变更误工费为人民币6684.74元，合计金额为3073596.01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本等证据。 诉讼代理人王国权认为，被告人龚学兵明知其手推他人的行为会造成他人伤害的后果仍实施该行为，主观上存在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轻。 被告人龚学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陈文莹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龚学兵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其主观上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案被害人患有基础疾病，且该基础性疾病也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一个基础性原因。综上，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2月4日0时许，被告人龚学兵在慈溪市V门口，因琐事与蔡某3发生争吵，后用手推蔡某3肩膀致对方后退倒地昏迷，被告人龚学兵随即逃离现场。同月15日，蔡某3因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蔡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原有强直性脊柱炎基础上，摔跌过程中头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颈椎骨折、颈髓损伤，继发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等，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死者摔跌所致头颈部外伤为其死亡的根本原因。 被告人龚学兵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蔡某3于2019年12月4日至13日共住院治疗9天。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7313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70元、护理费人民币1745.26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202680元、丧葬费人民币353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4240元、误工费人民币1745.26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049702.2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龚某1、肖某1、曾某、肖某2、吴某、龚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4日零时许，龚学兵与龚某1、肖某2、肖某1等人在紫丁香KTV喝酒唱歌结束准备回家时，一男子开车时反光镜撞到了肖某1的腰，肖某1遂与对方发生了争吵，对方另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说了句“撞死你也没事”，龚学兵听到后，就冲过去推了该男子一下，该男子退后几步倒在地上没有起来，之后龚学兵离开了现场。 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4日凌晨，其和蔡某3、袁某、蔡某3的女同事等人在紫丁香KTV唱完歌出来，蔡某3开车带着其和蔡某3女同事（徐某）出来后将车停在马路上等袁某开车出来，后袁某开车出来并停在蔡某3的车后方，那时一男的靠在袁某车子副驾驶反光镜位置，其叫袁某小心碰到人，蔡某3说了句碰一下没事，对方另一男子听了后很生气，绕到袁某车头位置推了蔡某3一下，蔡某3被推后就倒在了地上，头部流血了。之后，被120急救车将蔡某3接走了。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蔡某3下车后站在车门口停了一会儿打电话，周围有人在争吵，蔡某3就走过去看，之后蔡某3一下子从其视线盲区“飞出来”侧着躺到了地上，因当时在视线盲区其并没有看到侃侃有无被人踢或推，后其下车看到蔡某3头部流血了，之后被120送往了医院。 4.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蔡某3等人在紫丁香KTV唱歌结束后，其开车到紫丁香门口时，有人说其车子反光镜擦到人了，其就下去了解情况，下车前蔡某3已经在和对方讲了，其没有说几句话，扭头时发现蔡某3已经倒在地上了。 5.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紫丁香KTV门口等生意时，看到两伙人在吵架，起因是因为一伙人倒车过程中蹭到了另一伙人，双方发生争吵，其中一贵州人推了另一个男的，被推的人摔倒在地不动了。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蔡某3平时身体好的，就是脖子比较僵硬，转头抬头有点困难，结婚后背部越来越硬，慢慢有点驼背，出事后才知道他患有强直性脊柱炎。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龚学兵被抓获的经过情况。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相关证人对被告人龚学兵进行辨认的情况。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鉴定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并提取了遗留在路上的血迹一处；后又分别提取了何某、蔡某1的血迹，经鉴定，路上提取的血迹为蔡某3所留，蔡某3、何某系蔡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学鉴定，蔡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在原有强直性脊柱炎基础上，摔跌过程中头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颈椎骨折、颈髓损伤，继发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等，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死者摔跌所致头颈部外伤为其死亡的根本原因。 11.法医毒物化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蔡某3的血液、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 12.病历资料，证实：蔡某3的入院救治情况。 13.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证实：蔡某3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73131.77元。 14.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实：蔡某3死亡、火化的时间。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龚学兵因本案被公安行政处罚的事实。 16.接警单详情，证实：罗某电话报警的事实。 17.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龚学兵被抓获的经过情况。 18.户口本，证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蔡某3的关系。 19.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龚学兵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龚学兵的供述，供认：2019年12月4日凌晨，其和朋友在观海卫镇紫丁香KTV喝完酒后在门口准备回家，其已经打了一辆车准备走时，听见其老表“肖某3”（指肖某1）跟人吵起来了，就下车去看，其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对“肖某3”说“撞死你又怎样”，然后这辆车又往前动了一下，接着驾驶员下车说不要吵了，但黑衣男子还在一直说，其就走过去对他说“那你撞死他啊”，然后用右手推了黑衣男子的肩膀一下，对方就倒在地上了，撞到哪里其没有看到的，其见他没起来就走了。 针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从主观上来看，被告人龚学兵与被害人蔡某3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手推被害人系一时意气冲动，并不当然意味着其有伤害的故意和目的；其次，从客观行为上来看，被告人龚学兵并未采用暴力或使用工具对被害人进行伤害，仅用手推搡了被害人的肩膀，其接触的并非身体要害部位，且在倒地后及时停手，虽然该推搡行为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倒地的后果，但该行为在正常情况下一般不会直接致人损伤，因此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人龚学兵有伤害的故意；最后，从死因来看，虽然摔跌致头颈部外伤为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但死亡结果与其本身患有强直性脊柱炎有一定关系。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龚学兵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主观上应当是疏忽大意的过失，对其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学兵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龚学兵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接受处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陈文莹请求对被告人龚学兵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由于被告人龚学兵所实施的犯罪行为，造成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无证据证明及其他超出法律规定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学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3年9月3日止。） 二、被告人龚学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2、周某、何某、蔡某1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2049702.29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2、周某、何某、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艳华 人民陪审员  屠焕江 人民陪审员  周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谢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