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福兰，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军，江西秦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金鼎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新222号7、8幢商铺1-01号。法定代表人：周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雄，江西秦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福兰因与被申请人江西金鼎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典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赣民申16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福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军，被申请人金鼎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兰申请再审称，（一）认定金鼎典当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错误的。李福兰曾与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签订过一份借款合同，但与金鼎典当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法律关系；（二）一、二审法院没有与周春雪之外的吴引虎等四位股东核实相关事实；（三）认定支付的10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债务为自然之债。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金鼎典当公司的诉请。李福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金鼎典当公司答辩称，一审、二审的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1、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与李福兰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有盖章和签字，但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不具有法人资格也没有执照，吴银虎与本案无关联，金鼎典当公司是适格的主体。2、金鼎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借款的事实。3、李福兰称周雪春向其借款，与事实是矛盾的。4、李福兰转款10万元给周雪春账户，是依据金鼎典当公司“谁借款谁负责”规定进行的。5、李福兰2017年11月份左右陆续还款10万元，该行为应当视为李福兰对该笔债务自愿履行。同时在之前金鼎典当公司委托代理人，都向李福兰索要过该笔债务，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驳回李福兰的再审申请。金鼎典当公司一审诉请：判令李福兰偿还金鼎典当公司借款20万元及利息31.6万元（从2011年12月27日按年利率24%付至2018年7月27日），合计51.5万元，并按此利息付至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7日，李福兰（甲方）与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借款期限为壹个月，即从2009年6月27日至2009年7月26日。……四、借款综合费用和利息，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月综合费率和利率的5%计算，按月结息，付息时间为每个月的第20日。甲方不按期归还贷款，逾期除收取上述已约定的月综合费率和利率合计5%外，还按月加收上述已约定的综合费率和利率的10%。……”当日，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向李福兰出具了《借款单》，李福兰在《借款单》借款人落款处签名。之后，李福兰从2009年7月起每月向金鼎典当公司支付1万元利息至2010年2月，共支付借款利息8万元。2017年11月30日，李福兰向金鼎典当公司还款7万元。几天后，李福兰还款3万元。对剩余借款，李福兰不再返还，故金鼎典当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金鼎典当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一审法院判决：李福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金鼎典当公司借款本金64430.7元并支付借款利息316478.88元（暂算至2018年7月31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金鼎典当公司负担2806元，李福兰负担6144元。李福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鼎典当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周雪春、吴引虎等五人系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的股东，周雪春等人也认可金鼎典当公司联络处系金鼎典当公司的分支机构，金鼎典当公司给周雪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金鼎典当公司可以向李福兰主张权利，是本案适格原告。李福兰签名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单》载明其借款20万，金鼎典当公司的账本显示李福兰依据借款合同月利率5%的约定还了几个月的利息，2017年李福兰还款10万元，另证人邓某、齐某证明李福兰借款及金鼎典当公司给付借款的事实，故应当确认金鼎典当公司以现金方式出借20万元给李福兰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见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2009年2月，借款期限为1个月，虽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李福兰在2017年自愿履行了还款义务，其行为的效力当然及于2009年20万元整体债务，而不仅仅是对10万元债务的确认，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5元，由李福兰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借款单》上的“李福兰”签名经一审法院委托文书司法鉴定，确认是李福兰本人所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金鼎典当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009年6月27日，李福兰与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签订《借款合同》，当日，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向李福兰出具了《借款单》，李福兰在《借款单》中借款人落款处签名。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无独立营业执照，仅是金鼎典当公司设立在江西省安福县的联络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权利、义务应由金鼎典当公司承担。故原判认定金鼎典当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妥。关于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是否向李福兰支付借款问题。李福兰辩称双方只是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借款单》，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李福兰向周雪春转款是周雪春向其借款，不是李福兰偿还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的借款。根据金鼎典当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单》、《收据存根》及李福兰向周雪春转款记录等证据，如果双方之间只是签订《借款合同》，金鼎典当公司没有实际支付借款，那么，金鼎典当公司不能收到8万元借款利息，李福兰也不应在《借款单》上签名，同时李福兰应向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主张撤销《借款合同》和《借款单》，但李福兰从未向金鼎典当公司主张过撤销权。李福兰辩称《借款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也与事实不符。李福兰辩称其向周雪春支付的转款是周雪春向其借款，不是其偿还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的借款，但李福兰没有提供周雪春向其借款的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中周雪春是作为金鼎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并参加了庭审，李福兰没有提供其向周雪春主张过债权的证据。综上，李福兰辩称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未向其实际支付借款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据不足。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2009年6月27日李福兰与金鼎典当公司安福联络处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09年6月27日至2009年7月26日。依金鼎典当公司提供的《收据存根》，李福兰从2009年7月起每月向金鼎典当公司支付1万元利息至2010年2月，共支付借款利息8个月。该借款原本2009年7月26日到期，由于李福兰从2009年7月起一直归还利息至2010年2月，两年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3月计算至2012年2月底止。李福兰在2017年11月30日向金鼎典当公司还款7万元，几天后，李福兰又还款3万元，虽然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5年多，但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人齐某在一审出庭所作证言，在李福兰归还上述10万元之前，齐某与李福兰、周雪春有一次在一起吃饭时，李福兰当面向周雪春承诺用填土方的钱向周雪春归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李福兰向周雪春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抗辩，其抗辩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原判对李福兰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因2017年李福兰向周雪春仅归还了10万元，而不是全部债务，所以原判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当事人已自愿履行义务的情形，作为不支持李福兰抗辩主张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意思表示的情形作为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李福兰在再审中提出的主张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47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甘霖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