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四，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铁军,江苏云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本山，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俊，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苹，福建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富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经济开发区纬三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陈本山，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俊，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苹，福建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连四因与被上诉人陈本山、连云港市富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连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全部支持孙连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本山、富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本山、富民公司在欠款总额中冲抵拖拉机货款110000元、归还现金10000元、调节12000元货款、旋耕机支架款140000元，共计27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具体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拖拉机款冲抵货款1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孙连四陈述冲抵的是110000元，而陈本山、富民公司陈述冲抵100200元，双方陈述冲抵的时间、冲抵金额均不相同，因该笔款项涉及第三人孙某，第三人孙某也未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因该笔款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应告知由陈本山、富民公司另案主张权利，法院不应直接确认予以冲抵。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陈本山、富民公司对欠条形成之后各方用拖拉机款冲抵欠款达成一致意见负有举证责任，而现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表明在欠条形成后冲抵款项并不是事实，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陈本山、富民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其是在欠条形成之后交付拖拉机和开具发票，而不能证明实际交易时间是在欠条形成之后，且按正常民事交易习惯，如该笔拖拉机款在欠条形成之前没有被冲抵掉，而买卖拖拉机的行为发生在孙某和陈本山、富民公司之间，孙某没有给付货款就将拖拉机开走，陈本山、富民公司应会让孙某出具欠条等凭证才符合常理，而陈本山、富民公司并没有要求孙某出具欠款凭证，这也能印证该笔款项在欠条出具之前就己经冲抵掉。2.关于归还现金10000元、调节12000元货款问题，因欠条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7月18日，如在其后陈本山、富民公司有还款或抵债的行为，应由陈本山、富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孙连四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法律依据，该22000元不应在欠款中扣减。3.一审法院确认旋耕机悬挂架冲抵1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孙连四对此陈述是该款项在双方对账时己予以冲抵140000元，而抗辩称是旋耕机悬挂架价值120400元应予冲抵货款，双方对冲抵的数额、交易发生的时间均有明显异议，如一审法院查明该笔业务系双方之间另外发生的业务，应让陈本山、富民公司另案主张权利，而不是在本案中确认予以冲抵之前的货款；同时陈本山、富民公司抗辩该笔业务是在结算以后发生，那么陈本山、富民公司对该业务发生的时间、业务具体金额以及孙连四同意冲抵负有举证责任，证人证言只能证明送货事实，如该笔款项没有冲抵，且之前的债务己经结算完毕，那么陈本山、富民公司在送货后按常理应该要求孙连四出具收货或欠款凭证，但陈本山、富民公司安排人送货后，并未要求孙连四出具任何的凭证，从而也可以印证该笔款项在结算之前己经冲抵完毕。被上诉人陈本山、富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无误，此判决合法有效依法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无事实根据和法理依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拖拉机抵账，孙连四在原审陈述中承认了拖拉机从付款中冲减，又称没有写东西给陈本山。2.关于归还现金10000元，调货12000元，孙连四在原审称认可返还10000元及拉走的货12000元，在上诉中又认为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有错误，依法不成立；3.关于旋挂架抵账，孙连四在原审称旋挂架是在陈本山打欠条给孙连四后按照孙连四指定的地方，被上诉人安排将其送去，该货物是发生在签欠条之后，孙连四称从其欠条冲减不符合客观事实。孙连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本山、富民公司共同给付货款326954元及利息（以326954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8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定3046元）共计33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连四与陈本山、富民公司在生意上有业务往来，至2015年7月18日，陈本山欠孙连四961套齿轮计款326954元，并打下欠条一张，由富民公司担保。欠条载明：今欠到孙连四齿轮（961套）计人民币叁拾贰万陆仟玖佰伍拾肆元（326954元），2015年7月18日。该欠条顶部有被撕去部分的痕迹。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孙连四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证人李某2系孙连四与陈本山、富民公司往来业务介绍人，根据证人李某2证言，其与孙连四每年都会一起到陈本山、富民公司处要钱，证人证言符合常理常规，因此孙连四提起本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欠条金额问题，孙连四陈述被告共欠货款326954元。陈本山辩称共有四笔金额冲账：1.轮式拖拉机冲抵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在欠条货款326954元基础上冲抵拖拉机货款110000元。2015年8月4日，案外人孙某（原告侄子）在陈本山、富民公司购买的L9904-1轮式拖拉机一台，价格100200元（实际价格为117000元），孙连四称确有其侄子孙某用轮式拖拉机（110000元左右）冲账事宜，但是在该欠条打下之前，该笔轮式拖拉机货款已经冲抵。经法庭调查，欠条打下时间为2015年7月18日，而根据轮式拖拉机发票显示，购买日期为2015年8月4日，在孙连四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轮式拖拉机货款已于欠条打下之前冲抵情况下，对富民公司主张轮式拖拉机已冲抵部分货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本山、富民公司抗辩孙某从陈本山、富民公司处拉走秸秆粉碎还田机一台冲账5600元，陈本山、富民公司提供孙某录音予以证明，因该录音中案外人孙某明确说明秸秆粉碎还田机一台价格只要3000元，并且孙某已经给付，孙连四又持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2.22000元（归还现金10000元、孙连四从陈本山、富民公司处调节12000元货款）是否从欠款326954元中冲抵。一审庭审中，孙连四承认确有冲抵22000元事项，但是孙连四主张该笔金额是因为陈本山曾经向其借款40000元，22000是归还此笔欠款而不是冲抵本案货款。经法庭调查，无法判断查证双方之间40000元借贷（欠款）是否发生，在孙连四举证不能情况下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对陈本山、富民公司主张22000元冲抵本案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孙连四因货源需求从陈本山、富民公司处运走旋耕机支架860套冲抵货款事项。陈本山、富民公司抗辩该批货物价值120400元应冲抵欠款，一审庭审中，孙连四陈述确有旋耕机的旋挂架共计100000元、账面上冲抵140000元事实，但该笔冲账金额是陈本山、富民公司出具欠条前所欠的货款，不是冲抵欠条上的货款，该批货物是陈本山、富民公司写过欠条后送给我指定的厂里去的。根据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旋耕机的旋挂架是在2015年中秋节（9月27日）前后送到孙连四指定的厂房，而欠条打下的时间是2015年7月18日，在孙连四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旋耕机的旋挂架货款已于欠条打下之前冲抵货款情况下，对旋耕机的旋挂架已冲抵欠条上14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最终确认陈本山共欠孙连四货款54954元（326954元-110000元-22000元-140000元=54954元）。一审法院认为，孙连四与陈本山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陈本山欠孙连四货款54954元至今未清偿，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孙连四要求陈本山、富民公司支付利息自欠条出具日2015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判决陈本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连四支付欠款本金54954元及赔偿损失（以5495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富民公司对上述欠款本金及赔偿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孙连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孙连四提交如下证据：1.孙连四自己做的记账凭证一组，证明陈本山、富民公司欠孙连四款项的事实，也说明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不仅仅是欠条上记载的326000余元；2.孙某证人证言，证明结账前已经冲抵。对孙连四提供的证据，陈本山、富民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是孙连四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孙某陈述的购买机器的过程应该是真实的，但对孙连四和陈本山在谈价时，孙某坐在旁边听是8万元，这个不具有真实性，我们认为就是110000元。对孙连四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1.证据1系孙连四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2.孙某陈述的证言内容与孙连四、陈本山陈述均不一致，孙某证言的内容无法达到孙连四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陈本山、富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欠条数额是否应扣除双方争议的四笔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本山、富民公司认可于2015年7月18日向孙连四出具数额为326954元的欠条，但陈本山、富民公司认为欠条上半部分被撕掉部分载明的拖拉机款和22000元、旋耕机旋挂架款应从326954元中扣除。孙连四认为拖拉机款和旋耕机旋挂架款在欠条出具之前已经扣除，22000元系归还之前没有欠条的款项。关于拖拉机款是否应冲抵的问题。陈本山、富民公司举证开票时间为2015年8月4日，购买方为孙某，销售方为富民公司的发票，以证明该拖拉机款应从2015年7月18日的欠款数额中冲抵。孙连四认可存在以拖拉机款冲抵的事宜，但认为该拖拉机款冲抵系发生在2015年7月18日欠条出具之前。本院认为，陈本山、富民公司举证的拖拉机发票开票时间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后，在孙连四认可存在以拖拉机款110000元冲抵事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由孙连四承担证明拖拉机款冲抵事宜发生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前的举证证明责任并无不当。孙连四提供的记账凭证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足以达到孙连四的证明目的，孙连四认为拖拉机货款不应在涉案欠条数额中冲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2000元款项是否应冲抵的问题。孙连四认可在2015年7月18日欠条出具之后，陈本山、富民公司归还了10000元并从陈本山、富民公司处调货12000元，但孙连四认为该22000元款项系归还其他没有欠条的40000元。本院认为，孙连四应举证证明除涉案欠条外，陈本山、富民公司还欠孙连四其他款项，现孙连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外存在40000元欠款的事实，因此，对孙连四自认的陈本山、富民公司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后归还的22000元的款项应在涉案欠条数额中予以扣减。关于旋耕机配件款是否应冲抵的问题。陈本山、富民公司认为孙连四调货货款120400元应从涉案欠条数额中扣除，孙连四认为双方商谈旋挂架款冲抵发生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前，且冲抵数额为140000元，但陈本山、富民公司只送了100000元的货。本院认为，陈本山、富民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明在2015年中秋节前后向孙连四运送旋耕机配件，孙连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旋耕机配件款系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前冲抵，一审法院认定旋耕机配件款冲抵涉案欠条1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孙连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孙连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刘 扬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仕玉发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