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移铁通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百里溪路1319号。法定代表人：张文华，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芳，系该公司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义，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进，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移铁通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铁通南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通南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芳、**，被上诉人李建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通南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83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建义诉讼请求或者发还重审(不服金额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建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黎金垚父母与河南德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被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与事实不符。二、李建义作为铁通南阳分公司的员工,在执行职务的过程中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规定,导致发生黎金垚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并被认定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其为了获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以减轻或者免除其刑事责任,积极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进行了赔偿,是对其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的责任；其已经承担了责任,受害人家属的损失已经得到补偿,李建义本人也获得了不予起诉的结果,其再向用人单位要求追偿已经没有法律依据。3.李建义作为铁通南阳分公司的员工,其开车返回工作地点淅川县城属与职务有关的行为,但其让非铁通南阳分公司员工的黎金垚无偿乘车的行为,不属于与职务有关的行为,因该行为造成黎金垚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李建义辩称，1.铁通南阳分公司所称的两份协议书除了签字人员不一致，其它内容都一致，都是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死者黎金垚生前购买保险赔偿金80万元的相关事宜，该协议书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铁通南阳分公司以没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书意图免除自己的责任，其主张不能成立。2.本案当事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劳动关系。李建义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该法律条文并没有规定单位对职工的追偿权。李建义是铁通南阳分公司淅川分公司负责人，既要负责开展业务、人员管理等工作，还要负责驾驶车辆，为了节省经费，并没有聘用专职司机，在此情况下，单位不能一方面享有节省经费的收益，另一方面却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3.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追偿权的问题，在法律没有规定和劳动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没有追偿的法律依据。4.黎金垚所属的河南德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铁通南阳分公司是合作关系，李建义及其车上乘坐人员均是在履行与工作有关的职务行为过程中受到损害，并非不属于与职务有关行为。5.李建义受单位领导安排指派去和受害人家属协商，受害人家属通过李建义的多次上门协商让单位少承担了赔偿费用。李建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铁通南阳分公司支付2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铁通南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义系铁通南阳公司员工，黎金垚系德诚公司签约聘用职工。2017年10月23日19时许，黎金垚乘坐李建义驾驶的豫Ｒ×××××号车到铁通南阳分公司开会，返回淅川途中李建义驾驶豫Ｒ×××××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沪霍312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至镇平县××××+523M处时，与停放在路边的景小甜驾驶的豫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建义、黎金垚、叶丽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黎金垚受伤后治疗无效死亡。经镇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建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景小甜承担次要责任，黎金垚、叶丽不承担责任。2017年11月7日，黎金垚父亲黎建国、母亲谢平（甲方）与德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二、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800000元，乙方所提供的补偿费用包含乙方为黎金垚购买的保险理赔，补偿所需手续由甲方负责提供。三、由于乙方以公司名义为黎金垚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在补偿过程中乙方有权优先使用保险理赔额度为补偿费用，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或理赔费用低于800000元，则由乙方补齐差额部分（甲方拒绝提供手续或手续不全的除外）。四、本着充分沟通、相互谅解的原则，协议签订后甲方对肇事驾驶员及同车其他人员不再追究任何责任，同时不得再向乙方、乙方的代维护单位包括但不限于铁通、移动公司提出任何其他要求。该协议甲方签字人系黎金垚的父母黎建国、谢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武腾飞，乙方签字人系德诚公司委托律师。同日，黎金垚父亲黎建国、母亲谢平（甲方）与德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签字人系黎金垚的父母黎建国、谢平的委托代理人武腾飞，乙方签字人系德诚公司员工马鑫，该协议内容与黎建国、谢平与德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全部一致。2017年12月5日，以黎建国为申请人、身故保险金之指定受益人身份，以黎金垚为被保险人身份，黎建国申请办理保险理赔，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将理赔款800000元支付给黎建国。2018年1月22日，黎建国、谢平起诉德诚公司至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要求撤销黎建国、谢平与德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8年4月8日，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26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黎建国、谢平与德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德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豫13民终261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6日，黎金垚父亲黎建国、母亲谢平（甲方）与李建义（乙方）达成280000元赔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驾驶车辆投有乘坐人责任险5万元，该保险赔偿由甲方直接向保险公司追偿，并直接支付给甲方；二、乙方自愿再支付甲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种损失和费用20万元，如有不足甲方自愿放弃，如有超出部分也归甲方所有，不再退还乙方；三、除上述2O万元赔偿金外，乙方为取得甲方谅解和表示对甲方的慰问，另外支付甲方8万元作为对甲方的谅解费用和精神抚慰金。甲方对乙方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今后永不追究乙方的刑事、民事等责任，同意司法机关对乙方李建义从轻处理。协议签订后，李建义向黎建国、谢平支付赔偿款280000元。2018年3月16日，黎建国、谢平出具谅解书，主要内容为：为李建义交通肇事致黎金垚死亡一案，因李建义已和黎金垚家属即谅解人乙方就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因此，谅解人对李建义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公安司法机关对李建义的刑事责任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2018年,叶丽、李建义、黎金垚的父母黎建国、谢平分别向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豫1324民初2946、2947、294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发现判决有错误，启动再审程序，进行重新审理并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豫1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后涉案车辆保险公司不服再审判决，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豫13民终36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豫13民终3689号民事判决认定黎金垚的各项损失共计636171.2元，扣除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款项后，剩余损失337216元超过李建义已经赔偿的200000元，根据黎建国、谢平与李建义达成的赔偿协议，剩余损失不再进行赔偿。2018年8月30日，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豫省（宛）工伤认字（2018）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建义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另查明，2018年6月12日,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检察院对李建义作出不起诉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李建义作为铁通南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黎金垚死亡，黎金垚的各项损失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3689号民事判决认定共计636171.2元，扣除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款项后，剩余损失数额为337216元。李建义与黎金垚的父母黎建国、谢平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李建义赔偿各项赔偿金200000元，且李建义支付完毕，该约定数额未超过生效判决认定的黎金垚的剩余损失数额，应由用人单位铁通南阳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李建义在事故发生后已按协议约定赔偿黎建国、谢平赔偿金200000元，现要求用人单位铁通南阳分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的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李建义向黎建国、谢平支付的80000元系李建义为取得黎建国、谢平的谅解而支付的费用，且黎建国、谢平也按照协议约定出具了谅解书,同时，检察机关已对李建义作出不起诉决定，故该80000元应不属于黎金垚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失，李建义要求返还该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德诚公司虽与黎金垚的父母黎建国、谢平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德诚公司为黎金垚购买的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金来支付赔偿费用，但该意外伤害保险的受益人并非德诚公司。同时，德诚公司与黎金垚的父母黎建国、谢平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2619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故对铁通南阳分公司的此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移铁通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返还原告李建义人民币2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李建义承担600元，中移铁通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承担215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3日上午，黎金垚乘坐公共交通车辆到铁通南阳分公司，下午搭乘李建义驾驶的车辆返回淅川。本院认为，一、李建义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黎金垚父母黎建国、谢平对交通事故提起侵权诉讼，各项损失经本院（2019）豫13民终3689号民事判决认定共计636171.2元，扣除保险公司赔偿的款项后，剩余损失数额为337216元；因李建义与黎金垚父母对剩余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了款项，李建义与铁通南阳分公司对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外已经解决。二、李建义主张的垫付款属于铁通南阳分公司与李建义的内部争执，应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予以处理。铁通南阳分公司通过李建义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订立协议，将对外赔偿数额确定在合理范围，使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妥善解决，作为用人单位对车辆也存在管理不严，职责混同等问题，对事故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建义与黎金垚分属不同工作单位，在单位未指派情况下，私自让黎金垚搭乘单位车辆，在事故处理中被确定承担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主要因其自身原因造成，对事故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要求铁通南阳分公司全部承担对该部分损失，理由不足。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铁通南阳分公司对该部分损失承担1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移铁通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返还李建义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李建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移铁通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牛晓书记员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