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30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尼县羚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州卓尼县。 法定代表人：常文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宏，男，藏族，农民，住甘肃省卓尼县。 原审被告：马生林，男，汉族，住甘肃省卓尼县。 上诉人卓尼县羚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羚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宏、原审被告马生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卓尼县人民法院（2019）甘302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因各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羚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卓尼县人民法院（2019）甘302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员罗大庆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单、（2018）甘302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及证人苗刀知当的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推理与事实不符。罗大庆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单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并且所有的工程结算单上没有羚艺公司加盖的公章或者公司主要负责人的签字等有效的证明，其证明力弱，需要其他关联性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证人苗刀知当的证言佐证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并不认识苗刀知当，作为证人应当以自己亲身感受的事实为本案提供证明，上诉人认为证人所陈述即使是事实，但并非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自然也不了解双方是否真实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推定的案件事实不清，引用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二、关于酒店的实际施工是夏道（又名扬夏道）完成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工程施工是由夏道完成的，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证据材料为羚艺公司向夏道支付工程款的单据，单据明确注明“全部付清”确属事实，因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未采信这一证据。然而上诉人将工程款确实已全额支付完毕，就同一工程要求再次重复支付工程款，有违公平正义的法律精神。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合理分配责任。 赵宏答辩称，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于2014年经他人介绍,被答辩人将羚艺公司的羚艺生态大酒店水、电、暖工程以口头协商的方式承包给了答辩人，答辩人于2015年完工后交付给羚艺公司使用至今。施工期间，答辩人将电气工程承包给了夏道。该酒店的马生林答应在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所有工程款，可马生林一拖再拖，至今未付清。因电气安装工程承包给了夏道，而电气工程安装费用数额较大，工程结束后夏道将答辩人诉至法院。在一审中羚艺公司出具的证据写有“全部付清”的字样，但该字是写在复印件上的，所写字体与原件不一致，答辩人所持有的复印件上并没有写明。在酒店技术员罗大庆所写的单据一式两份，双方持有的原件上均没有写明全部付清。羚艺公司捏造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赵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42559.2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所扣押的一年质保金5619.27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马生林支付其所承诺的各项返工及维修补助194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原告赵宏承包羚艺公司旗下羚艺大酒店的水、电改造项目。改水工程由原告赵宏自己施工，改电工程由其分包给夏道施工。羚艺公司应付改水工程款62101元、改电工程款100940元。原告赵宏自认羚艺公司向其支付了工程款60000元。现羚艺酒店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效力审查属于人民法院的裁判权的范围。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需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关资质条件，经资质审查合格后，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根据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的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本案涉及水、电工程项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原告赵宏与被告羚艺公司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原告作为承包人无相关的施工劳务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情形的第（五）项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羚艺大酒店已正常营业，应视为已验收竣工。被告羚艺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对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且对此原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羚艺公司向原告支付的改水工程款应为2101元（总价62101元减去原告自认已支付的60000元），对改电工程款以（2018）甘302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100940元为准，共计103041元；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羚艺公司返还质保金5919.27元及要求该公司总经理马生林承诺给付各项返工及维修补贴194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羚艺公司承担（2018）甘3022民初543号民事案件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8）甘3022民初543号夏道与赵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系赵宏未及时给付夏道劳务费用而发生的诉讼，产生诉讼费用系赵宏自身存在过错，因此，对此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卓尼县羚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宏工程款103041元；二、驳回赵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7元，减半收取计1883.5元，由赵宏负担722元、卓尼县羚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6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羚艺公司与赵宏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效力认定问题；二是工程款的结算问题。 一、关于羚艺公司与赵宏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当事人因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是，判断合同成立与否的关键在于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即当事人之间是否真正存在一个事实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赵宏与羚艺公司就羚艺大酒店的水、电、暖改造项目施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赵宏实际完成了施工，羚艺公司亦将涉案工程已投入了使用，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虽羚艺公司对赵宏提交的单据不予认可，认为是赵宏单方面出具，未经羚艺公司或主要负责人确认，但羚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和上诉状中却对同样具有罗大庆签字的出具给杨夏道的单据予以确认。并且，赵宏承包羚艺大酒店的水、电项目工程的事实已经生效的卓尼县人民法院（2018）甘302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对羚艺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赵宏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时，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单位应当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和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本案中，赵宏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上述条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赵宏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条件下与羚艺公司达成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处理恰当。 三、关于工程款结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羚艺大酒店已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结算工程款。羚艺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款其已经向实际施工人夏道全部付清，不应再次重复向赵宏支付。经审查，夏道施工范围仅为电气改造项目，且该项工程款100940元经卓尼县人民法院（2018）甘302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判令由赵宏予以支付。况且，羚艺公司所主张的注明“全部付清”的单据标明为“欧拉秀玛乡干部周转房工程分部分项”工程，与本案诉争工程无关。而对于赵宏施工的水、暖改造工程经双方确认为62101元，一审庭审中赵宏自认已收到工程款60000元，故羚艺公司尚欠赵宏水、暖项目工程款2101元及电气改造项目工程款100940元，共计103041元。对于赵宏主张由羚艺公司返还质保金5919.27元及要求该公司总经理马生林承诺给付各项返工及维修补贴19400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由羚艺公司支付赵宏工程款103041元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羚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上诉人卓尼县羚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毅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 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