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5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三东大道14号花城街综合大楼307之一。 法定代表人：李志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娇，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天津鑫宏远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12号816房。 负责人：裴志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绮玲，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洋与被上诉人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鑫宏远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宏远创公司广州分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刘洋不服（2019）粤0114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由刘洋支付违约金及负担5205元诉讼费的民事判决，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2、万达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事实与理由：一、刘洋签署装修合同后支付了第一，二笔款项，在支付第三笔款项前，通过个人和集体多次向万达公司索要装修合同，但万达公司强制扣留，拒绝提供，万达公司单方扣留合同长达两年之久，目前仍然未归还。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合同的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万达公司提供格式合同，签订合约装修方又排除了自身装修责任，装修合同签订方与实际装修实施方不符，因此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八条不安抗辩权，有确切证据证明，万达公司以上行为清楚表明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更没有提供合同担保，因存在较大支付风险，根据不安抗辩权法律规定，刘洋合理中止支付剩余装修款，依据充分，合理有据，刘洋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二、万达公司拒绝提供合同行为严重违反《合同法》四十二条缔约过失、《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等法律规定，万达公司的行为已明确表明，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万达公司慌称装修合同需送去盖章，拒绝提供合同，刘洋存在较大支付风险，导致本次纠纷万达公司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三、根据装修合同第五条第5.4款“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壹式四份，甲方持有一份，乙方持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万达公司拒绝提供合同，首先违反合同约定，且违反《合同法》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四、万达公司与装修公司鑫宏远创公司相互串通，严重损害善意第三人(刘洋)合法权益。签订合同时，万达公司谎称是鑫宏远创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装修义务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可实际房屋装修由万达公司完成，实际房屋装修由万达公司完成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刘洋允许且刘洋对该行为并不知情，万达公司与鑫宏远创公司相互串通，并未按照装修合同约定对刘洋房屋进行装修。万达公司与鑫宏远创公司串通恶意侵害刘洋合法权益，串通行为极其恶劣，万达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虚伪表示、隐藏行为法律规定，关于虚伪表示在当事人一方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效果，应当按照民法原理法律及相关立法例处理。即第三人不知道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为虚伪表示的，即属于善意第三人，则虚伪表示的双方当事人均不得以该虚伪表示无效对抗该善意第三人。刘洋订立合同时不知道万达公司与鑫宏远创公司之间的意思表示为虚伪表示，万达公司与鑫宏远创公司双方当事人均不得以该虚伪表示无效对抗善意第三人，万达公司的主张应当依法不予支持。五、万达公司单方扣留装修合同行为导致刘洋无法办理装修贷款。六、根据新提供证据显示，刘洋房屋属真实装修，装修行为真实存在。但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装修属虚假意思，也未查明房屋是否真实装修。基于客观事实，若刘洋与万达公司装修行为属虚假意思表示，万达公司完全可以对刘洋房屋不进行装修，根据证据表明，房屋已装修。装修合同形式的无效，并无依据证明真实装修行为是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无视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支付装修款项及违约金，认定为有效；对于刘洋应享受装修权益，认定无效。请问若房屋装修发生质量问题，刘洋的如何维权？规避政策行为是万达公司主导，因规避政策故意损害购房者权益，实际装修失去法律保护。造成的损失应由万达公司承担。七、原审判决严重显失公平。1.根据装修合同第五条第5.4款“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壹式四份，甲方持有一份，乙方持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在签约过程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但万达公司在刘洋在合同上签字后，一直拒不向刘洋提供合同。而且刘洋通过个人和集体多次催要合同，万达公司仍然拒不提供合同，万达公司行为极其恶劣，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刘洋手中不持有合同，不明确具体付款时间，无法掌握购房进程，当万达公司有违约情形无法主张权利。若房屋发生质量问题，刘洋亦无维权依据。合同关系是买卖双方诚信履约的依据，万达公司拒向购房者提供合同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购房者权益，导致购房者根本无法维权自身合法权益。引起矛盾纠纷完全是万达公司不诚信行为引起且违约在先，刘洋并不构成迟延付款违约责任，不应当由刘洋负担违约金及5205元诉讼费，但一审法院偏袒了万达公司不诚信履约行为，一审法院未对万达公司违反契约精神的过错追究责任，明显显失公平。2．一审中，刘洋庭审中当场指出万达公司现场提供的承诺书与庭前收到的证据复印件内容和字体不一致，万达公司是为打官司伪造的证据。万达公司仅仅凭口述说刘洋当时签署了两份承诺书，其中一份丢失，故出现不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并未就刘洋提出的质疑和抗辩去认真查明事实，伪造证明文件行为极其恶劣且违法，该事实的认定也是决定案情走向的关键因素，而万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洋签署了两份不一致的承诺书的情况，而是仅凭万达公司的口诉，一审法院就采信万达公司的口述，草率认定刘洋签署多份承诺书。一审法院并未追究万达公司伪造证据，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的过错责任，而是规避进行了处理，对刘洋极其不公平。3.万达公司与刘洋签订装修合同是为了规避政府限价，万达公司为了达到规避政府限价目的，在隐瞒了其真实目的的情况下主导与刘洋签订装修合同，该装修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装修合同的无效是因为万达公司的行为引起，万达公司理应对装修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则判决刘洋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另外，一审法院判决装修合同无效，亦导致了刘洋实际房屋装修事项失去法律保护，且刘洋合法权益无法保障，亦无合同依据维护合法权益，因此，刘洋认为一审法院严重显失公平。八、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过程中，刘洋正抗辩万达公司现场提供两份不同承诺书（万达公司庭审中提供的承诺书与庭前收到的证据复印件的内容和字体不一致）属于伪造证据行为时，庭审录像视频突然关闭。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十条，公开审判制度法律规定，明显显失公允，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后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万达公司并没有出示相关证据佐以证明装修款是房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草率认定了装修款实际是房款，一审法院审理中并未查清案件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房屋的买卖，当事人可以买毛坯房，可以买带装修的房、还可以将带装修的房屋中针对装修标准的款项作出约定。在本案中刘洋购买万达公司的房屋，针对装修事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的民事行为不属法律禁止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装修合同是买卖双方关系证明，也是双方诚信履约的依据。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均持一份合同原本，这是合同约定的基本权利。万达公司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在签约后拒向刘洋提供合同，该行为十分恶劣，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精神。刘洋因手中不持有合同，无法主张任何权利，也无法掌握装修进程。当万达公司有违约情形也难以主张权利。若房屋装修发生质量问题，刘洋亦无维权依据。因万达公司严重过错原因，导致发生合同纠纷，万达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过错全部责任。目前，刘洋已经履行完全部付款义务，刘洋并非故意拖欠装修款，因自身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存在支付风险考虑。鉴于万达公司极其恶劣多项违法行为，万达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引发本次纠纷的全部过错责任。鉴于原审判决无视客观事实，判决不公正，且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贵院依据相关法律，支持刘洋请求。 万达公司答辩意见：双方签订合同签订单以及承诺函、承诺书明确约定装修合同中的款项是房款的一部分，且从承诺书的内容可以明确刘洋完全清楚房屋的备案价格，并且总房款为2383499元。刘洋对于该份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自行进行鉴定。关于刘洋所述签约时销售称装修单位实际为鑫宏远创公司广州分公司并没有依据，购房时刘洋也清楚装修协议是为了规避政府限价。无论刘洋所购买的房屋是否带有装修并不影响装修协议约定价款实际是房款的一部分。刘洋现在支付全部房款，代表刘洋认可剩余款项就是房款。关于违约金的部分，如果刘洋认为不应该按照装修协议中约定万分之一来计算，可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关于刘洋所述其手中没有合同原件，并非万达公司没有提供，而是刘洋一直没有过来领取，事实上合同原件刘洋完全可以过来万达公司处领取。并且万达公司多次向刘洋催款以及发函催款，合同签订单也有日期，刘洋完全知悉付款时间。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洋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宏远创公司广州分公司述称：与万达公司意见一致。 万达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刘洋支付欠款人民币266271元；2．刘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应付未付之次日计算至刘洋全额付清之日。根据双方约定刘洋应于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欠款266271元,上述欠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共计55384元；3．刘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7年10月21日，刘洋签署《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刘洋已就购买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项目XXX栋302房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本人承诺，如在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以下统称《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因政府原因导致该房屋备案价下调的，认购协议及《房屋装修合同》确定的总价款2383499元（大写贰佰叁拾捌万叁仟肆佰玖拾玖元）不变。本人同意按照此时该房屋的备案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对认购协议确定的价款超出该房屋备案价的部分调整至装修价款合同中，并在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时，本人应与天津鑫宏远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重新签订新的《房屋装修合同》,否则贵司有权解除认购书协议，将该房屋另行出售，并不予返还本人已付的认购金额……。刘洋认为该承诺书与其庭前收到的证据复印件内容和字体不一致涉嫌伪造。万达公司主张刘洋当时签署了两份承诺函，其中一份丢失，故出现不一致的情况。 2017年11月12日，万达公司与刘洋签订《广州万达城项目合同签订单》，约定刘洋购买万达公司开发的广州市花都区叶榕街xxx302房的房产，建筑面积为116.2平方米，合同总价为2383499元，并拆分成1715228元房价款、668271元装修款的形式支付，该签订单显示刘洋已支付房价款865228元、装修款201000元，剩余85万元房价款通过按揭贷款形式支付，剩余266271元装修款约定在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 同日，万达公司（甲方）与刘洋（乙方）就上述房产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刘洋向万达公司购买上述房产，房价为1715228元，首期款865228元自本预售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0日内（不超过5日）支付。剩余房款85万元须于2017年11月12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并约定延期付款的，万达公司有权要求每日按总房价款的0.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七《本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逾期付款的补充约定。1、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清购房款，应按照如下方式承担违约责任：（1）逾期不超过7日（含）的，自主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乙方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购房款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4）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主合同。甲方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合同继续履行，自主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乙方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购房款总额千分之八的违约金，且在乙方支付所延迟支付的购房款和违约金前，甲方随时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2.乙方选择分期付款的，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清任何一期购房款的，均应按照本条第1款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乙方选择按揭贷款付款的，如按揭贷款未能在主合同即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到达甲方银行账户的，乙方应按照本条第1款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4.双方确认，关于乙方逾期付款处理的约定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即主合同第十条的相关约定对双方不适用”。 同日，刘洋（甲方）与鑫宏远创公司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约定涉案房产的装修总价款为668271元，甲方应在2017年11月12日向乙方支付首期装修费2010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201000元；于2018年6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266271元，并约定甲方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万达公司认为该装修合同是为了规避政府限价而将购房合同进行拆分，故该装修合同约定的款项是购房款，且实际该装修合同的款项是由万达公司收取，装修工作也是万达公司进行。鑫宏远创公司广州分公司确认万达公司的陈述。刘洋确认该装修合同的签名，但对于合同内容不予确认，并表示如果万达公司向其提供装修合同原件，明确装修标准并实际履行，其同意支付剩余装修款，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 万达公司为追索266271元装修款于2018年7月11日委托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向刘洋发出《催款律师函》，内容为尊敬的花都区叶榕街xxx302号房刘洋阁下：关于花都区叶榕街xxx302号商品房，您承诺于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房屋装修款人民币266271元；但截至本函发出之日止仍未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逾期……。 一审法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万达公司与刘洋确认涉案房产的总房款为2383499元，并将总房款拆分为毛坯购房款和装修款两部分，分别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房屋装修合同》，分开支付。由于《房屋装修合同》并未对装修材料、设计方案等进行具体约定，故《房屋装修合同》表面上为装饰装修协议，实质上是双方关于部分购房款支付协议，属于双方虚假意思表示行为，该《房屋装修合同》应无效，但该《房屋装修合同》隐藏的房屋买卖行为应有效，双方应按照真实意思表示来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刘洋对于万达公司主张的266271元款项并未予以否认，仅认为其并未拖欠万达公司购房款。由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主张的266271元款项应为购房款。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州万达城项目合同签订单》、以及万达公司发出的催款律师函可以确认，刘洋应于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266271元,其未能在上述约定期限前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房屋装修合同》项下的装修款实际为购房款的一部分，故应当参照《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逾期支付购房款的约定认定刘洋应承担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违约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一。万达公司未将《房屋装修合同》交还给刘洋确有不妥，但不能成为刘洋拒不支付欠款的理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刘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266271元；二、刘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266271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6月26日起支付，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直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广州万达文化旅游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19元，由刘洋负担5205元。 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 另查明： 万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承诺书，其中一份为复印件，一份为原件。刘洋主张两份承诺书中手写部分的字体及文字位置不同，总价款后其中一份有“整”字，另一份没有“整”字，且两份承诺书落款日期处的数字“7”明显不同，其他手写文字、数字及打印部分没有区别，但是两份承诺书中申请人处的“刘洋”签名完全一致，不符合常理，故对两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经本院释明举证责任后，刘洋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刘洋主张上述承诺书内容由万达公司书写，承诺函的内容排除了万达公司的相关责任，依照格式条款的规定，万达公司应对合同中的法律风险采取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进行特别标志，但万达公司并未依法提示说明，也没有向刘洋进行解释。 万达公司主张在签订合同时销售人员已口头告知刘洋《房屋装修合同》不提供给刘洋，但在此后的履行过程中，如果业主需要可以配合提供，2019年开始刘洋可以到万达公司领取《房屋装修合同》原件。刘洋对万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万达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判决作出后，刘洋于2020年3月24日向万达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66271元，万达公司向刘洋出具了收款收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1.《房屋装修合同》的效力；2.刘洋是否需要向万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虽然万达公司与刘洋就买卖涉案房屋同时签订了《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房屋装修合同》，貌似是两份独立的合同，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州万达城项目合同签订单》及《房屋装修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签订上述两份合同的目的实则是为了规避限价政策，将本应由《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部分内容，以《房屋装修合同》的形式虚假地表现出来。虽然刘洋对《承诺书》的内容不予确认，但其与万达公司签订的《广州万达城项目合同签订单》中同样约定了购房款的拆分情况，故刘洋对《房屋装修合同》并非普通住宅装修合同的事实是清楚知悉的。因此，《房屋装修合同》为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装修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洋是否需要向万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问题。由于《房屋装修合同》隐藏的房屋买卖内容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房屋装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房屋装修合同》约定装修款分期支付，本案所涉剩余装修款266271元应在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但刘洋并未依约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洋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法有据。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房屋装修合同》项下的装修款实际为购房款的一部分，故应当参照《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逾期支付购房款的约定认定刘洋应承担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1、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清购房款，应按照如下方式承担违约责任：……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主合同。甲方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合同继续履行，自主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乙方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购房款总额千分之八的违约金，且在乙方支付所延迟支付的购房款和违约金前，甲方随时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乙方选择分期付款的，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付清任何一期购房款的，均应按照本条第1款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考虑到万达公司作为开发商在签约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洋应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万达公司在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后未将合同原件交付刘洋，但由于双方签订的《广州万达城项目合同签订单》中已约定“剩余266271元装修款约定在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因此刘洋对付款时间是清楚知悉的，未交付《房屋装修合同》不能作为刘洋逾期支付购房款的抗辩理由。如因万达公司未交付《房屋装修合同》给刘洋造成损失，刘洋可另案主张权利。 由于刘洋一审判决后于2020年3月24日向万达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66271元，故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再执行，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违约金应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至2020年3月24日。 综上所述，刘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8元，由刘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小云 审判员  赵云川 审判员  刘 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咏欣 熊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