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小招，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芝，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浙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黄长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阮吉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浙江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黄岩燃料煤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天长南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杨平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小招因与上诉人台州市浙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华公司）、被上诉人浙江黄岩燃料煤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料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小招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1003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浙华公司、燃料公司赔偿鲍小招各项损失共计705636.93元，浙华公司、燃料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浙华公司、燃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认定浙华公司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次煤气泄露的原因是煤气钢瓶上的压帽松动，该事实有送气工人黄福友在消防队的笔录及黄福友在与鲍小招的女婿谈话录音为凭，但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认定，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黄福友2018年9月29日在消防队的笔录以及鲍小招女婿与黄福友的录音，可以认定煤气瓶口螺帽松动的事实，而黄福友所谓的不漏气是没有依据的。螺帽是防止煤气泄漏的安全阀，当安全阀松动后，必然会导致煤气泄漏。煤气瓶里装着高压下的液化气体，所以只要安全阀松动，煤气就泄漏出来。根据相关资料显示，压紧螺母（即前文所述螺帽）的作用是紧固密封防漏作用，角阀打开后，若压紧螺母松动，会造成漏气甚至火灾事故。因此本案煤气漏气的原因是煤气瓶上的螺帽松动。一审法院以“经消防部门现场勘验，煤气瓶阀门接口与减压阀未连接，煤气瓶阀门接口未见明显过火痕迹”为由认定煤气不是从阀门接口泄漏，存在不当。气体泄漏点和火源起火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漏气点不等同于起火点，漏气点与起火点可以是不同的地方，起火点有明显过火痕迹，但漏气点也有可能没有明显过火痕迹。另外，煤气阀门使用金属材料，是不可燃物，所以没有明显过痕迹。但没有明显过火痕迹并不等同于没有过火痕迹，过火痕迹不明显是正常现象。煤气是流动气体，是易燃物，遇到火源，瞬间向四周燃烧、爆炸，它不同于普通的火灾，从起火点向四周蔓延的特征。所以煤气泄漏点没有明显的明火燃烧蔓延痕迹是正常的，符合煤气燃烧、爆炸的特点。所以一审法院凭此认定煤气不是从阀门接口泄漏是错误的。（二）一审未核查送气人员的资质导致涉案事实没有查清。送气人员的资格证就好比机动车的驾驶证，没有驾驶证的人是不能开车的。同样没有送气资格证的人员是不能送气的，鲍小招认为黄福友是没有送气资格证书，其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法律的规定，对煤气瓶是否漏气应当进行三次检查。第一次应当在运输前的漏气检查，以防止在运输过程中因漏气造成事故；第二次应在交付消费者前再次对煤气瓶进行检查，因为在运输过程中路上的颠簸、碰撞等情形的存在，可能导致煤气瓶漏气，所以要再次检查；第三次是入户回访，检查燃气软管、减压阀、卡箍，是否存在漏气。而黄福友违反上述规定，且在事故发生后直接破坏事故现场。因此鲍小招有理由认为其不具备送气资格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该事实。二、被上诉人破坏事故现场，所以他们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为家庭生活需要向被上诉人购买煤气，属于《消费者权益保险法》中规定的消费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适用举证倒置原则。但浙华公司不但不查清煤气泄漏的原因，反而毁坏事故现场，毁灭证据，该节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被上诉人毁坏事故现场，根据相关规定，浙华公司在未得到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批准私自到现场拧回松动的螺母、更换软管等行为，是有意毁灭证据，导致消防机关无法查清煤气泄漏的原因，导致市级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无法会同市级有关部门组织事故组进行调查，也导致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察部门和有关部门无法组织事故的调查。鉴于本案是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是错误），其破坏事故现场，毁灭证据，导致其举证不能，所以浙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应当认定浙华公司提供的商品（即煤气）存在安全隐患，应当赔偿消费者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三、被上诉人在出售及交付煤气瓶时，没有对销售的煤气及煤气瓶的安全进行检查；出售后也没做好回访及安全检查工作，违反了法律、法规。浙华公司与燃料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对气瓶的安全进行检查的义务。如果浙华公司与燃料公司对气瓶进行了逐只检查，那就不会出现螺母松动的现象。从2006年开始，浙华公司与燃料公司从未对鲍小招使用的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其行为已经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三）涉案的送气人员黄福友将煤气瓶送给鲍小招后，没有进行煤气瓶是否漏气的检查，也没有让鲍小招签字确认；鲍小招购买了二瓶煤气，必有一瓶是自行安装的，送气人员并未向上诉人交代更换气瓶应注意的事项及检查漏气等安全事项，更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也从未入户回访，从未检查过燃气软管、减压阀、卡箍等；鲍小招从未填写过回访表。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了公平原则，但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是因煤气泄漏导致的事故。煤气泄漏的原因如前文所述系浙华公司和燃料公司导致的，且事故发生后，浙华公司又故意或恶意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破坏事故现场，导致无法查清事故的原因。煤气是易燃、易爆或高度危险物品，作为销售者，必须确保的煤气及煤气瓶的合格的、安全的，对此浙华公司无法证明。另外，在交付易燃、易爆的煤气时，应尽到自己的安全告知、警示义务，浙华公司也未履行。因此浙华公司的过错行为非常明显，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五、本案浙华公司和燃料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供气单位是浙华公司，煤气瓶的所有者是燃料公司，煤气和煤气瓶共同构成一件商品，因此本案系浙华公司和燃料公司共同向鲍小招销售，系共同销售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台州市城市管理局35号文件《台州市瓶装燃气企业管理办法（试行）》一、瓶装燃气企业工作职责4……送气服务人员出现违规情况，瓶装燃气企业或配送中心相关联的燃气企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上诉人使用的煤气由浙华公司供应，由燃料公司配送，故两公司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六、损失金额中，精神抚慰金应当列入。无过错责任案件，比如工伤案件中，是没有精神抚慰。但本案是侵权纠纷，在赔偿项目中应当有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其他金额的核定没有意见（一审法院核定金额为700636.93元），但应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元，即赔偿总额为705636.93元。七、本案鲍小招有社会医疗保险，一审法院没有明确医药费获赔多少，这样会导致鲍小招无法向医保部门报销医药费未赔足的部分。本案鲍小招的医药费到底获赔多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鲍小招可以根据相关规定，对未赔足部分向医保部门申请报销。 浙华公司辩称，一、浙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鲍小招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无法成立。（一）一审法院最终的归责原则不是公平原则，而是适用过错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浙华公司破坏了现场，存在过错。但事实上浙华公司并没有破坏现场。（二）钢瓶六角阀门根本不存在漏气的情况。如果六角阀门漏气，煤气瓶内压高达7-10个大气压，而鲍小招已经使用钢瓶10天左右，如果存在漏气，不可能使用数日之后才发生火灾。（三）台州市城管的文件并不是法律性的文件。浙华公司的送气工也有送气证的。二、浙华公司没有破坏现场，火灾认定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21日晚上17点29分左右，鲍小招报案是在2018年8月22日上午8点多，时间间隔很长。浙华公司在黄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要求下才派人上门查看的，当时浙华公司的人到现场后，是鲍小招的丈夫带工作人员进去看，在经过现场检测之后，鲍小招认可检测结果并在10天后将钢瓶退还给浙华公司。相关部门对钢瓶进行了检测，认为不存在质量问题，出具了不予立案的报告。在一审调解时，法官多次询问鲍小招是否同意司法鉴定，他们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应由鲍小招承担不利后果。在浙华公司进去事故现场之前，有四批人进去过，浙华公司是第五批进去，之前进场人员对现场都已经作了处理，也就是对现场进行了破坏。三、一审判决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而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鲍小招的赔偿金额，因为鲍小招的报销都是按照农医保报的。 燃料公司辩称，鲍小招以侵权责任为由起诉，要求燃料公司承担责任，因此鲍小招应当举证证明燃料公司存在具体的过错行为，且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鲍小招应当举证证明燃料公司的煤气钢瓶存在问题导致煤气泄漏，致使使用时发生火灾。而事实上本案发生火灾时，鲍小招已经使用涉案煤气钢瓶数天，案发当日也已使用煤气灶烧饭多时。由此可见，如果煤气钢瓶存在螺帽松动，煤气早已泄漏，不可能存在使用数日后再发生火灾，也不可能在使用多时后遇火源再发生火灾。涉案火灾经消防部门的火灾现场勘查及认定，煤气瓶阀门接口未见明显过火痕迹，减压阀指示仪有明显火烧痕迹，表面有熔化痕迹。事后，鲍小招向台州市黄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要求依法查处不符合标准的不合格燃气及气瓶进行处罚。经台州市黄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未发现燃料公司有相关违法违规行为，决定不予立案。由此可见，涉案的煤气瓶符合标准，并不存在问题。故燃料公司认为，燃料公司对本案火灾没有任何过错，即使存在煤气钢瓶螺帽松动，因涉案火灾发生后鲍小招并未第一时间报警并封锁事故现场，当时现场也已有多人进入，无法确定煤气钢瓶螺帽松动的具体时间。至于鲍小招称应当对煤气及煤气瓶进行安全检查，做好回访及安全检查，送气人员需要资格等理由，均非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行为，且该行为与涉案火灾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连带责任应当以相应的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为依据，本案不存在约定的连带责任，故鲍小招应当明确指出应当适用的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但其无法指出。虽然鲍小招要求以侵权责任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为依据，却不能明确指出相应的具体法律依据，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决浙华公司予以赔偿，已经明显照顾鲍小招。综上，燃料公司认为鲍小招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鲍小招的一审全部诉请，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鲍小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浙华公司并非擅自进入现场，一审判决认定浙华公司未经许可进入火灾现场明显不尊重客观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21日晚17时29分左右，2018年8月22日上午8时许，黄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接到“110”指挥中心警情通报，鲍小招处发生燃气事故，与此同时，浙华公司也接到送气工反馈，鲍小招方要求上门查看，因此，浙华公司在黄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要求下派人上门，由鲍小招丈夫潘义招亲自带入现场，鲍小招对燃气灶漏气的检测结果表示认可，并在十天之后将所租用钢瓶退还浙华公司处。二、消防部门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已经做出了符合法律规定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一审判决认定消防部门对本次火灾的发生未能做出明确的责任认定，显属主观臆断。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黄岩消防大队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已载明：系液化石油气泄露遇引火源引发火灾。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黄岩消防大队已完成相应职责，无需要再由消防部门做出明确的责任认定。三、本案中所涉燃气及煤气钢瓶经黄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后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而煤气灶、减压阀、软管等系鲍小招自行购买安装上钢瓶，无论上述煤气灶、减压阀、软管哪一种原因造成的燃气泄漏，该过错均在于鲍小招。四、鲍小招在报警前已多次破坏了火灾现场，并对火灾现场进行了清理，浙华公司进入的并非是第一现场。在浙华公司进入现场前，已有鲍小招多位家人、邻居、城南派出所、消防队等多批多人先后进入现场，人员嘈杂混乱，浙华公司上门对本案责任认定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且鲍小招一方在一审及调解过程中均明确表示不想对煤气泄露点进行司法鉴定，理应由其承受该决定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五、一审判决浙华公司酌情补偿11万元根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显然存在滥用职权的嫌疑。综上所述，浙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酌情判决浙华公司补偿110000元严重损害浙华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依法改判支持浙华公司的请求。 鲍小招辩称，一、关于浙华公司有无破坏现场的问题。在客观事实上，浙华公司进入现场之后，没有对漏气进行检测，而是发现螺帽松动，就将螺帽拧回去，还让鲍小招的丈夫去购买配件，浙华公司的行为就是破坏现场。二、消防部门认为火灾就是煤气泄漏造成的，这个泄漏是谁的责任，因为浙华公司的人员将螺帽拧回去了，导致消防部门无法认定。三、软管和煤气灶都是没有问题的，本案的关键就是螺帽松动造成的。四、浙华公司认为在他们来之前有四批人进过现场，对现场都已经进行了破坏是错误的。火灾发生时，鲍小招的家里人用了灭火毯将火扑灭。然后是消防部门、派出所来看，这些人都没有对现场进行破坏。事实上是浙华公司的人到现场看了一下，并将松动的螺帽拧回去，对现场造成了破坏。 燃料公司辩称，浙华公司的上诉并未针对燃料公司需要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无答辩意见。 鲍小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32283.72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3、24日，被告浙华公司委托燃料公司为原告充装、配送了两瓶液化气。同年8月20日前后原告在使用完其中一瓶液化气后，另行起用剩余的一瓶液化气。8月21日17时29分许，原告在自家厨房使用该液化气烧菜时突然发生爆炸，造成原告全身多处烧伤，双眼灼伤。原告受伤后经台一医（住院3天）、上海长海医院住院（51.5天）及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371361.63元。出院后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鉴定，原告构成1处九级伤残、3处十级伤残，其误工时限为120日、护理时限为120日、营养时限为12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为此原告遭受的合理损失共计700636.93元，包括医疗费371361.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35元（54.5天×30元／天）、营养费2400元（120天×20元／天）、护理费15879.50元（54.5天×182元／天+65.5天×91元／天）、交通费16776元（3800元／次×4次+197元／次×8次）、住宿费1000元（4天×250元／天）、残疾赔偿金288984.80元（55574元/年×20年×26%）、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黄岩区大队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该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液化气泄漏遇引火源引发火灾。另经消防部门现场勘验，煤气瓶阀门接口与减压阀未连接，煤气瓶阀门接口未见明显过火痕迹。减压阀指示仪有明显火烧痕迹，表面有熔化痕迹。另有被告浙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为查明煤气泄漏原因，曾在消防部门查封火灾现场后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检测煤气瓶、减压阀、橡皮管、煤气灶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次火灾事故遭受合理损失700636.93元。现经消防部门勘验，煤气瓶阀门接口未见明显过火痕迹，作为涉案瓶装液化气的供应者——被告浙华公司没有明显的责任。但在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作出火灾事故责任认定前，浙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未经许可进入火灾现场检测煤气瓶、减压阀、橡皮管、煤气灶等，导致消防部门对本次火灾的发生未能作出明确的责任认定。这与浙华公司的前述行为具有一定影响，同时考虑到本次事故对原告造成的巨大损失，以及双方的经济能力，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由被告浙华公司一次性补偿原告110000元。另因消防部门未认定事故发生与被告燃料公司的煤气瓶有关，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燃料公司与火灾发生的有关联，所以对原告要求燃料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浙华燃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鲍小招经济损失110000元。二、驳回原告鲍小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1元，减半收取2030.50元，由原告鲍小招负担780.50元，被告台州市浙华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鲍小招主张本案的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煤气钢瓶上的螺帽松动导致煤气泄漏而引发爆燃事件，而浙华公司的送气人员存在违规操作，并且在事故发生后破坏现场以致无法查明煤气泄漏的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燃料公司作为配送者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浙华公司认为其系受黄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要求前往现场检测，也是鲍小招的丈夫带领工作人员进入事故现场，现场检测后鲍小招认可检测结果并在10天后将事故煤气瓶退还给浙华公司，相关部门对煤气瓶进行检测后认为不存在质量问题，出具了不予立案的报告，因此本案无法认定系由煤气瓶存在问题导致事故发生，也不存在浙华公司破坏现场的情况，浙华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燃料公司认为本次事故与其无关，鲍小招主张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即使浙华公司受黄岩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要求前往现场进行检测，其仍应当遵循消防部门的有关规定，故一审认定其未经许可进入火灾现场，并无不当。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是液化气泄漏遇引火源引发火灾，即煤气泄漏到室内后达到了一定浓度后，遇明火引发了爆炸。而消防部门现场勘验载明，煤气瓶阀门接口与减压阀未连接，煤气瓶阀门接口未见明显过火痕迹。减压阀指示仪有明显火烧痕迹，表面有熔化痕迹。在消防部门的笔录中，潘义招陈述“已经烧好了六个菜，快烧好了，突然听到‘轰’的一声”“2018年7月23日充装了两瓶，前两天一瓶用完了，换了一瓶，自己家里人换的”“这两天煤气更换后没有异常，也没闻到什么异味”；潘婷婷陈述“就前两三天，当时我老爸和我老公不在家，我和我妈两个人一起扛到二楼换的煤气瓶”“没有发现，也没有闻到煤气什么的，发生事故后也没有注意到，可能当时紧张忽略了”；浙华公司的工作人员阮帅陈述“我是浙华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入户检查，……，九点快十点到达现场，黄福友在场，打电话给户主来开门，……，现场玻璃窗碎在地上，煤气灶没有明显烧损痕迹，……，先对煤气瓶检测没有发现漏气，煤气罐和煤气阀也无异常，更换管子、阀门后发现灶台处漏气，……，煤气瓶阀门口有点松，但是推测没有漏气，软管有烧焦痕迹，也没有漏气，压力表面有融化痕迹，也没有漏气”。即涉案煤气瓶在充装完成后在鲍小招家已经放置近一个月的时间，事发前系鲍小招自行更换并安装好煤气瓶，在案涉事故发生之日鲍小招已经使用涉案煤气瓶中的煤气烧了六个菜，而在煤气爆燃事故发生之前，鲍小招的丈夫潘义招和鲍小招的女儿潘婷婷均表示未曾发现存在异样，也没有闻到异味。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21日17时29分许，事故发生后鲍小招家并未及时报警，直至次日方才报警。因事故原始现场已经被变动，案涉爆燃事故是否系螺帽原因导致煤气泄漏所致抑或者是燃气灶原因导致煤气泄漏所致，该事实已经无法查明，即目前已经无法判断液化石油气泄漏的原因。该情形的出现，既有浙华公司未经许可进入火灾现场进行检测的原因，也有鲍小招亲属在明知消防部门已经将火灾现场封锁的情况下擅自将浙华工作人员带入现场并配合进行检测的原因，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在考虑本次事故对鲍小招造成的巨大损失以及双方的经济能力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的相关法律精神，酌情确定由浙华公司一次性补偿鲍小招110000元，而该款项属于补偿性质，一审法院未曾区分款项中涉及的具体项目，并无不当，所确定的金额也在合理范围之类，本院予以支持。鲍小招关于燃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其他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浙华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鲍小招、浙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1元，由上诉人鲍小招负担2030.5元，由上诉人台州市浙华燃气有限公司负担20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