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05刑终字58号 原公诉机关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系辽Ｆ×××××号、辽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组承保公司。 负责人徐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钰，辽宁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系被害人妻子），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系被害人女儿），女，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 原审被告人赵景权，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满族，现住丹东市振兴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刑期已执行完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东港市瀚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福物流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东港市。系辽Ｆ×××××号、辽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组所有人。 法定代表人单子豪，系该公司总经理。 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景权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辽0503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部分因原审被告人赵景权在上诉期内未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抗诉期内未抗诉，刑事部分已发送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上诉理由，听取上诉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31日15时40分许，被告人赵景权驾驶辽Ｆ×××××号、辽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组，由沈阳杨千户方向驶往丹东方向，行至丹阜××××处，因忽视瞭望，车头进入右侧应急车道内，将站在应急车道内查看车况的辽Ａ×××××号奥路卡牌小型普通客车的司机陈某2撞倒，造成被害人陈某2当场死亡（殁年56岁），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陈某2系因胸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胸腔脏器破裂失血而死亡。经本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人赵某2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陈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赵景权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系被害人陈某2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系被害人陈某2女儿，被害人陈某2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但自2002年起居住于沈阳市苏家屯区，并受雇于李某，在李某经营的超市从事司机工作。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抢救被害人陈某2支付医疗费用人民币112元（以下币种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为746840元（37342元/年×20年）、丧葬费34546.5元。 还查明，肇事车辆辽Ｆ×××××号、辽Ｆ×××××号车主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瀚福物流公司，雇佣被告人赵景权为司机，负责驾驶上述车辆。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100000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赵景权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赵景权的供述，证人闫某、关某、赵某1、沈某1、李某的证言，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检验报告、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尸检）字[2019]2号检验报告、沈某司某所[2019]痕（交）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陈某2户口本复印件、陈某2父母已去世的证明、社区证明及房某、辽宁省门诊收费票据、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景权无视国法，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景权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且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赵景权的行为而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损失，应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瀚福物流公司与被告人赵景权系雇佣关系，故此，为瀚福物流公司提供劳务的被告人赵景权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瀚福物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另查，肇事车辆辽Ｆ×××××号、辽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应承担适当的保险责任。被害人陈某2的户籍信息虽为农业户口，但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害人所在社区出具的证明及房某，可认定被害人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可参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瀚福物流公司提出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各项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528960元，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000元一节，因未提交误工费及住宿费用的相关票据，故对两项费用不予认可；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提交交通费票据，因无法确认上述票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票据不予确认，但考虑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为被害人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产生交通费的客观性及必然性，酌定其交通费用为1000元。因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医疗费及丧葬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提出因肇事车辆超载，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辩解意见，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投保单中仅写明“由于超高、超宽、超载造成保险事故，导致本车载货物的任何损失，以及第三者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有权加大免赔额，直至拒赔”而并未写明具体的免赔额，在该项免责条款处亦未做提醒标识，更无投保人的签字确认；且其提交的保险合同同样没有投保人签字，故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12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交强险不足部分，按照被告人赵景权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赵景权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以70%为宜，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应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3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交通费1000元的70%，即470670.55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人赵景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陈某1医疗费一百一十二元、死亡赔偿金十一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陈某1死亡赔偿金、伤葬费、交通费共计四十七万六百七十元五角五分，上述共计五十八万七百八十二元五角五分，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照农村标准支付被害人死亡赔偿金，并实行10%的免赔率。理由是：被害人陈某2及近亲属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应当依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一审判令上诉人依照城镇标准承担死亡赔偿金错误；事故车辆超载，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原审被告人赵景权供述，供认其于2018年12月31日15时40分许，驾驶超载的辽Ｆ×××××号/辽Ｆ×××××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组，由沈阳杨千户方向驶往丹东方向，行至丹阜××××路段，因后方开过来的轿车要超车，速度挺快，其就一直从左后视镜观察那辆车，注意力都在这辆车身上了，当其把视线移回车前方时，就看见有一辆面包车停在右侧的应急车道内，驾驶室车门开着，一个人站在驾驶室车门里，面对车里面，其车右前角就刮撞到这个开着的车门，车右后车身刮到那个人了。没来得及采取措施就刮撞上了，之后其就踩刹车停下车，边打电话边过去看那人怎么样，先打的122，又报的120和保险公司，后来警察先来，120后来的，检查完确定那人死亡了。其一直在现场的警车里，等警察勘查完现场就跟警察到交警队了。当时面包车没有开启双闪灯，也没有在车后立三脚架，当时面包车算上死者共四人。当时晴天、白天，路上车不多，视线挺好的。其所开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是东港市瀚福物流有限公司，这公司是单子豪开的，他是法人代表。车辆除了交强险，还有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 2.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关某、赵某1证言，均证实三人于2018年12月31日乘坐被害人陈某2驾驶的AL968B面包车，沿丹阜高速公路由沈阳方向驶往本溪方向，于当日15时40分左右车行驶至边牛附近路段时，陈某2说车出毛病了，便把车靠边停在应急车道上，下车查看方向盘下面位置的车况时，车后方行驶的一辆大货车撞到他们车驾驶位置的车门，把陈某2撞倒，陈某2当场死亡的经过。 （2）证人沈某1证言，证实其丈夫陈某2于2018年12月31日下午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那天其听李某说他让陈某2开车去外地上货去了。陈某2受雇于李某，在李承包的陈相屯新农贸市场打工，在那干十多年了。女婿马波辨认尸体了。其和陈某2只有一个女儿叫陈某1，30多岁。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沈阳苏家屯区综合农贸市场，后改成超市了，陈某2在其农贸市场干活，干十多年了。陈某22018年12月31日开车是去凤城上货，是其安排的，同车的有闫某、关某、赵某1。陈某2因交通事故而死亡其知道，当时还去现场了。赵某1给市场管理人员打的电话，市场管理人员告诉其了。 3.书证等材料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发破案经过情况，证明原审被告人赵景权在肇事后主动打电话报案，在肇事现场等候处理，后在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 （2）原审被告人赵景权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原审被告人赵景权身份情况、前科和驾驶资质情况。 （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证实涉案肇事车辆保险情况。 （4）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佐证案发现场情况。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陈某2户口本复印件、陈某2父母已去世的证明、社区证明及房某、户籍证明及辽宁省门诊收费票据，证实被害人陈某2户籍、亲属、经常居住地、发生费用等情况。 （6）营业执照，证实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和瀚福物流公司企业工商登记情况。 4.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鉴定意见等材料 （1）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尸检）字[2019]2号检验报告，证实陈某2系胸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胸腔脏器破裂失血而死亡。 （2）本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沈某司某所[2019]痕（交）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和责任认定情况。公安机关认定事故形成原因为：赵景权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忽视瞭望，违反禁止标线，驶入应急车道，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某2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非紧急情况时在应急车道停车，车辆发生故障，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景权无视国法，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赵景权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赵景权应当赔偿其犯罪行为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伤害和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人赵景权受雇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瀚福物流公司，其系为雇主提供劳务而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雇主瀚福物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涉案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并结合肇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财产保险东港支公司提出的“被害人陈某2及近亲属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应当依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一审判令上诉人依照城镇标准承担死亡赔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陈某2的户籍信息虽为农业户口，但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害人所在社区出具的证明及房某，可证明被害人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判依据上述证据判决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肇事车辆超载，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投保单中写明“由于超高、超宽、超载造成保险事故，导致本车车载货物的任何损失，以及第三者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有权加大免赔额，直至拒赔”，该条款强调因超载等原因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有权加大免赔额，而本案原审被告人赵景权驾驶车辆虽超载，但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形成原因系“赵景权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忽视瞭望，违反禁止标线，驶入应急车道，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某2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非紧急情况时在应急车道停车，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此，肇事车辆超载非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各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责任分担和赔偿数额合理，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合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长生 审判员  李 颖 审判员  迟克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坤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