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民终12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256号。法定代表人：彭定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涌，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志宇，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仁，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跃民，男，195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志宇、被上诉人赖跃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4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南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湘0111民初5483号民事裁定，支持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事实认定不清。根据（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74号民事裁定，省高院认定27份《委托付款申请表》在庭审笔录中没有质证记录，如中南公司有证据证实，就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行起诉。中南公司正是基于该裁定，通过法院调取了代付行为实际履行的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却不顾该事实，简单认定不是新证据，驳回了中南公司的诉请。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基于省高院的裁定而提起的诉讼，不是对前诉判决的质疑，不存在新的证据的问题，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青志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中南公司提交的27张《委托付款申请表》和付款凭证不属于新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实属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中南公司的上诉。1、中南公司提交的27张《委托付款申请表》属于在（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4122号案（以下简称前诉）审理时就已客观存在、且二审和再审中均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中南公司在前诉中放弃对该证据举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中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3120946.84元代付款已包括在前诉判决的借支工程款和代为支付材料款中，前诉亦作出了认定，中南公司既主张3120946.84元代付款项未在前诉中予以认定，应当证明该代付款项未包含在前诉认定的中南公司已向青志宇支付的8235661.08元款项中。3、中南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申请表中有青志宇本人签字的申请表仅五份，金额仅有980511.63元，非青志宇本人签字的申请及对应的款项不应当、也无权要求青志宇支付和承担。4、前诉已对涉案项目中南公司代付材料款金额和事实进行认定，中南公司在前诉中未能充分举证，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而不能滥用诉权，违反程序正义。5、本案构成对前诉的重复起诉，两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事实，双方并未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南公司无新的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已经清楚释明，如有证据证明发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行起诉，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发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也不属于新证据，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赖跃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志宇支付中南公司材料款3120946.84元；2.判令青志宇支付中南公司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共计839043.71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青志宇、赖跃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志宇、赖跃民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2005年4月19日，中南公司（甲方）与青志宇、赖跃民（乙方）就共同合作承接张桑公路工程项目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提供承接该项目的资质及工程业绩资料，乙方负责施工并向甲方缴纳工程造价2%的管理费，并承担全部前期工作的一切费用、项目经理部组建费用、办理各类保函所需资金和费用；2.项目中标后，由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并组建项目经理部，由甲方委任项目经理1名，代表甲方对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进行监督管理；甲方在工程所在地开设银行专用账户，该账户由甲方派出人员进行管理，工程预付款及进度款由建设方直接拨入甲方在当地开设的银行账户，甲方在扣除税金、管理费、派出人员工资及其他有关费用（如当地建设管理单位的单项注册费等）后，余款根据乙方工程进度情况有计划拨到乙方账户上归乙方施工使用。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5年4月25日，青志宇向中南公司交纳张桑公路履约保证金400000元。2005年4月26日，中南公司就张家界至桑植二级公路土建工程A9合同段与业主单位张家界市张桑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3437920元。之后，青志宇根据其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组织进场施工。2006年10月，青志宇退出施工。经双方于2006年10月23日结算，中南公司张桑公路A9标项目部盖章确认由青志宇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10807774元，包括：一、已完变更工程数量3415826元；二、清单内已完工程数量7016948元（其中总则费用412056元，路基土石方3098863元，防护、排水1775236元，桥紧、涵洞2142849元）；三、已完成的模板费用375000元。2006年12月3日，青志宇与中南公司签订办公设备移交清单。2006年12月10日，青志宇与中南公司签订危爆物品交接单、高一桥清单、试验仪器发票清单。2010年12月30日，张家界至桑植二级公路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2011年8月4日，青志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南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600000元，办公设施设备及剩余材料款200000元及因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的损失。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青志宇认可中南公司已付工程款8207774元。对于移交的物品，中南公司认可价值在200000元以内，青志宇认为超出远超200000元并申请价值评估，后因移交物品资料不完整评估未果。2012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雨民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由中南公司给付青志宇工程款2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办公设备、设施及剩余材料转让款20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400000元，诉讼费用3150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中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工程于2005年8月8日下达开工令，2006年8月停工。2006年10月底，青志宇、赖跃民退出施工场地。中南公司已经支付青志宇、赖跃民工程款包括7个施工队结算工程款2175569.37元，代付各施工队工资款112264元，被法院强制执行材料款615112.91元，代为支付的材料款354814.8元，赖跃民、青志宇在中南公司的借支工程款4977900元，总计8235661.08元。按照双方对账认可的结算额10807774元，中南公司尚欠2572112.92元。2013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将一审判决中的工程款改判为2572112.92元，其余部分予以维持；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5910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后经青志宇申请，一审法院立案强制执行，共从中南公司账户扣划3680025.92元，其中38813元为申请执行费，剩余3641212.92元作为案款向青志宇进行了发放。中南公司不服该案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中南公司代为支付的材料款354814.8元错误，有证据证明的代付材料款应为3120946.84元，并提交了《委托付款申请表》27份。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前述27份《委托付款申请表》，中南公司已经向二审法院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从《委托付款申请表》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为委托单位与业主之间就代付问题达成一致协议，但该代付行为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是否可以认定为中南公司代为支付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如果中南公司一旦有证据证实，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基于前述理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7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南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12月13日，中南公司向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青志宇支付材料款3120946.84元，并支付中南公司已承担的前述两案的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共计839043.71元。在桑植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经中南公司申请，桑植县人民法院向张家界公司调取了27份《委托付款申请表》的付款凭证。2017年7月17日，因青志宇提出管辖异议，桑植县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经一审法院核对，案涉27份《委托付款申请表》记载的日期、款项内容、金额及对应的张家界公司付款凭日期分别为：1、2006年10月15日，钢材款168209.4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7.5.17）；2、2006年8月21日模板款372000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8.25）；3、2006年7月9日钢材款211872.43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8.17）；4、2006年8月24日砂石款53725.2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8.28）；5、2006年10月1日涵管款115440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7.6.15）；6、2006年5月3日水泥款163782.15元（无付款凭证）；7、2006年10月22日砂石款26328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10.26）；8、2006年10月29日水泥款282584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7.2.9）；9、2006年9月28日水泥款201787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9.28）；10、2006年3月8日钢材款202870.06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3.24）；11、2006年3月23日砂石款65035.8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3.27）；12、2006年3月25日柴油款85255.28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3.29）；13、2006年4月25日水泥款105826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4.27）；14、2006年5月18日砂石款38814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5.19）；15、2006年5月21日柴油款49682.49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5.30）；16、2006年6月16日水泥款222716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6.19）；17、2006年6月18日柴油款99693.44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6.20）；18、2006年6月24日钢材款134071.57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7.13）；19、2006年8月12日柴油款56463.12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8.16）；20、2006年3月8日水泥款59698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3.17）；21、2006年2月24日柴油款24486.44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3.9）；22、2006年1月16日钢材款70256.88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1.20）；23、2005年12月24日柴油款95304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5.12.30）；24、2005年12月12日砂石款54473.46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15.12.14）；25、2005年9月29日其他材料款26400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5.10.28）；26、2005年10月26日柴油款49106.64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5.10.28）；27、2006年9月17日柴油款85065.48元（付款凭证日期为2006.9.25）。上述27份《委托付款申请表》底部均载有“以上材料款请业主从应付工程款月计量支付额度内代扣代付”，均由委托单位中南公司张桑公路A9标项目部盖章或项目经理雷少全签字、业主单位张家界公司盖章确认属实（第6份除外），除第4、5、21、22、23、25、26份外均由青志宇或青志根签字确认。一审中，青志宇对案涉27份《委托付款申请表》及张家界公司的付款凭证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在前诉审理时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民事诉讼新证据；2、仅有第1、2、3、10、20份《委托付款申请表》上有青志宇本人签字，其余22份《委托付款申请表》与青志宇无关、与本案无关；3、对第1份《委托付款申请表》所涉钢材款168209.4元，青志宇在申请表上载明“因桥梁未开工，材料暂未到工资”，且委托付款时间为2006年10月15日，此时青志宇已被清退出场，该笔款项与青志宇无关；对其余4份青志宇签字的申请表所涉款项，均已包括在前诉认定的4977900元的借支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不应重复计算。此外，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前诉在本院提交的《青志宇借款明细表》所对应的领条、收据或借条，以及中南公司张桑公路九标项目在中国建设银行张家界市营业部自2005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期间的交易记录，拟证明前诉认定的借支工程款4977900元已由青志宇对项目部出具收条，并由青志宇凭项目部开具的现金支票从中南公司张桑公路九标项目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支取。青志宇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银行交易记录是业主单位张家界公司（账号为43×××38）与中南公司张桑公路九标项目（账号为43×××72）之间的工程款往来支付情况，无任何一笔款项是支付给青志宇的，该证据不能证明中南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青志宇支付了借支工程款4977900元。一审诉讼中，中南公司自认起诉状中提及的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民二终字第4450号民事判决中所涉钢材款与青志宇无关，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青志宇支付因超付工程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中南公司和青志宇均认可赖跃民仅在承包合同中签字，没有享受合同任何权利，同意不需要赖跃民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以及中南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能否证明发生新的事实。本案中，中南公司依据其提交的27份《委托付款申请表》及诉讼中申请法院调取的张家界公司的记账和付款凭证，主张（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中没有将委托付款申请表所涉款项3120946.84元在青志宇、赖跃民总工程款中进行核减，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导致中南公司多向青志宇支付3120946.84元及其利息，现起诉请求青志宇向中南公司返还多支付的3120946.84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都是青志宇、赖跃民和中南公司；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都是中南公司与青志宇、赖跃民双方就2005年4月19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产生的相关工程款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本诉与前诉诉讼请求实际上也相同，前诉是青志宇请求中南公司向其支付应付未付工程款，本诉是中南公司请求青志宇支付已委托业主单位支付、应由青志宇承担的工程款。如依据本案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定由青志宇返还中南公司多付的工程款，实际上是对前诉判决结果的否定。故本诉构成重复起诉。另外，从中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主要证据27份《委托付款申请表》和业主单位的记账和付款凭证来看，该系列证据的形成时间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均早于（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不属于民事诉讼新证据，不能证明发生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新事实”，从而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中南公司在（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没有证据证明发生新的事实，其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以及中南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能否证明发生新的事实。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与（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4122号案件中的当事人相同，均为青志宇、赖跃民和中南公司，且互为原、被告；本案与前诉均是基于当事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相关工程款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两者诉讼主张与抗辩主张相同；本案是中南公司诉请青志宇支付已委托业主单位支付的应由青志宇承担的工程款，前诉为青志宇诉请中南公司向其支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故本案诉讼请求包含于前诉诉讼请求；另外，本案诉争的主要案件事实为青志宇委托业主单位支付的应由青志宇承担的工程款的数额，而该事实已经在前诉中予以了认定，如依据本案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定由青志宇须返还中南公司多付的工程款，实际上是对前诉已生效并已执行的判决结果的否定。综上，本案与前诉在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方面相同，其诉争的主要事实也已在前诉中予以了认定，故两案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中南公司本案证据能否证明发生新的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中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主要证据27份《委托付款申请表》和业主单位的记账和付款凭证，该系列证据的形成时间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均早于（2012）长中民三终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故中南公司本案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事实主张亦不属于判决生效后发生的新的事实。综上所述，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