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23民初45号 原告：高业敏，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石门桥镇上街居委会。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湖南祥瑞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万寿宫居委会澧州大道632号。 法定代表人：彭双喜，公司经理。 被告：严平，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大堰垱镇干河村31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高业敏与被告湖南祥瑞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严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业敏及其诉讼代理人邓鹏飞、被告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双喜、被告严平的诉讼代理人胡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业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祥瑞公司向高业敏支付工程款本金5941121元、利息8966892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此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14908013元；2.判决严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祥瑞公司向高业敏支付劳保基金36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祥瑞公司、严平承担。诉讼中，高业敏将第3项请求变更为31万元。事实和理由：湖南省建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与祥瑞公司于2009年10月和2011年3月，分别签订了修建祥瑞大厦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修建祥瑞大厦裙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银公司承包工程后，由项目负责人高业敏内部承包组织施工，高业敏依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1月，经祥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连刚和高业敏结算，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祥瑞公司尚欠建设工程款11211211元，约定在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逾期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刘连刚出具了结算凭证，严平为工程款提供了担保。结算后，祥瑞公司与严平陆续向高业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截止到2019年7月8日，尚欠工程款本金5941121元未付。另，祥瑞公司尚欠建银公司劳保基金31万元，已由高业敏代祥瑞公司向建银公司垫付，祥瑞公司也未向高业敏支付。高业敏作为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组织者，组织资金、人力依约完成了建设工程；祥瑞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欠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劳保基金的责任；严平为工程款提供保证，应对工程欠款和逾期付款违约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业敏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讼。 祥瑞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祥瑞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双方结算后祥瑞公司实际支付给高业敏工程款929万元；2.原告主张的36万元劳保基金与事实不符；3.原告将祥瑞公司与2014年12月29日支付的420万元工程款用以抵除原告与其他第三人债权债务不应被法院支持；4.双方工程款的结算应本着实事求是原则，对工程款双方结算情况重新核定，明确双方债权债务，维护各方当事人权利。 严平辩称，1.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签订合同无效，根据建银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原告的自认，原告系实际施工人，法律关系不被法律所保护，只能诉求工程款项不能诉求利息；2.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未在2014年10月30日前主张保证责任，保证人对涉案债权不承担保证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高业敏提交的证据中，祥瑞公司和严平有异议的有：1.结算及付款协议书和结算凭证，拟证明对祥瑞大厦及裙附楼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祥瑞公司当时尚欠工程款11211211元，严平为工程款提供了担保，还约定了逾期付款按年利率24%计息；2.建银公司证明（1），拟证明高业敏是祥瑞大厦及裙附楼建设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建银公司证明（2），拟证明高业敏代祥瑞公司向建银公司垫付36万元劳保基金；4.借条原件一份，拟证明刘连刚通过高业敏向肖三林借款200万元，借款年利率36%；5.银行记录原件一份，拟证明高业敏代刘连刚向肖三林偿还借款本息400万元；6.欠条复印件，拟证明祥瑞公司欠36万元劳保基金；7.两被告还款银行流水及利息计算明细，拟证明高业敏诉请本息计算方式。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双喜和严平的诉讼代理人胡小平质证认为，对1、2、3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第2、3、4、5、6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7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双方当庭认可祥瑞公司出具欠条以后偿还了5万元，现只欠劳保基金31万元，且高业敏已经变更诉讼请求，对上述第3项证据证明的欠劳保基金的金额应当认定为31万元。上述证据的其余部分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拟证明目的有密切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建银公司有从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经营资质，高业敏是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祥瑞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公司，严平是该公司的投资人，只是没有办理工商局登记，是隐名股东。2009年10月，两公司签订了修建祥瑞大厦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履行完毕。2011年3月，两公司又签订了修建祥瑞大厦裙附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案涉裙附楼工程采用固定价格包干合同，工程总价款为1775万元，发包方祥瑞公司不向承包方建银公司预付工程备料款；约定按裙附楼工程的施工进度由祥瑞公司分八次按不同比例向建银公司支付，其中最后一笔为预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88.75万元，保修金留置期为一年。该项目由建银公司项目负责人高业敏内部承包组织施工。2012年1月17日，因该工程缺乏资金，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连刚以本人名义向高业敏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借条上特别注明：“此款由高业敏在肖三林出据借条的借款，按月息3%计算。”严平作为担保人在此借条上签名并按手印确认。裙附楼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于2013年11月26日进行了结算，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连刚代表公司出具了欠条：“今欠到，湖南建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祥瑞大厦项目部（高业敏）工程决算工程款壹仟壹佰贰拾壹万壹仟壹佰元整（￥11211211元），湖南祥瑞房地产有限公司刘连刚，2013.11.26.”，严平以担保人名义在该欠条上签名。2013年11月30日，两公司就裙附楼工程款结算问题达成了《祥瑞大厦二期裙附楼工程竣工交房工程款结算及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所欠款项共计壹仟叁佰余万元，其中包括借肖三林二百万元在内（借款利息未计）”，第五条约定：“2013年春节前甲方（祥瑞公司）支付给乙方（建银公司）壹佰万元支付工人工资。余款留除88万元质量保证金外在2014年4月30日前一并付清（包括肖三林借款的本息）。过期工程款欠款按月息贰分计息，借款按借款利息付息。保修金留置期壹年即2014年12月2日前付清。”严平在该份协议书上注明:“以上条款由我担保执行，严平。”上述协议书签订后，2014年9月1日，经高业敏向严平主张权利，严平向高业敏转账支付60万元，自2014年1月24日至2019年7月8日，祥瑞公司和严平陆续分22次共向建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高业敏支付款项共计929万元。其中，2014年12月29日祥瑞公司向高业敏转账还款420万元，高业敏收款后按上述协议书的约定，于2015年1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向案外人肖三林偿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00万元（按上述协议书和借条认可的约定利率月息3%计算利息为214.22万元），共计400万元。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连刚代表公司出具的欠条大写与小写虽然不一致，但当事人均认可欠工程款的数额为11211211元，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祥瑞公司和严平实际支付给高业敏的工程款为529万元，尚欠5921211元。因祥瑞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违约利息，以致成讼。 另查明，2013年1月12日，两公司对第一、二期工程涉及的劳保基金进行了结算，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连刚代表公司出具了欠条：“今欠到，湖南建银公司劳保基金一、二期共计人民币肆拾叁万元，劳动局已转付柒万元，下欠人民币叁拾陆万元（￥360000.00元），由祥瑞公司直接付给建银公司。欠款人：湖南祥瑞公司，刘连刚，2013.1.12.”。当事人双方当庭认可祥瑞公司出具欠条以后偿还了5万元，现只欠劳保基金31万元。建银公司书面承诺高业敏可以主张合同权利和追偿祥瑞公司尚欠的劳保基金，向祥瑞公司和严平对高业敏的主体资格亦无异议。 另外，高业敏向本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支付了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主要有五个争议焦点：1、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和高业敏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祥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涉及的400万元借款本息；3、双方结算对利息的约定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4、祥瑞公司是否应当偿还31万元劳保基金；5、本案是否已过保证期限，严平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1，本案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祥瑞公司和建银公司的资质、资格完全合格，双方经自愿协商，就合同的必要条款达成了一致，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以后在履行过程中自愿签订的协议书、欠条等书面文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祥瑞公欠建银公司工程款11211211元和劳保基金31万元，这两个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合法债权。建银公司根据与高业敏的内部承包关系和高业敏垫付了劳保基金的实际情况，与高业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建银公司对祥瑞公司和严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高业敏，该债权转让合同成立有效。祥瑞公司和严平多次向高业敏偿还上述债务，可以视为其对上述债权转让合同的知晓并认可。因此，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高业敏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严平抗辩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签订合同无效，根据建银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原告的自认，原告系实际施工人，法律关系不被法律所保护，只能诉求工程款项不能诉求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虽然刘连刚以本人名义向高业敏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但刘连刚是祥瑞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又确实是本公司的建设工程需要借款，严平也在借条上面签字担保，且祥瑞公司在以后与建银公司的协议书中就该笔借款本息的偿还问题达成了一致协议。即祥瑞公司认可该笔债务系公司债务，并作出了同意偿还本息的意思表示。此笔借款的约定利息为年息36%，明显高于约定工程款的违约利息年息24%，高业敏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和交易习惯，在收到的款项中优先扣除借款本息400万元并及时支付给约定的第三方的行为并无不当，此款支付完毕后与本案涉及的工程及工程欠款再无关联。本院对祥瑞公司抗辩高业敏不应当在工程款中优先扣除此笔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本案祥瑞公司与建银公司就工程款的偿还签订了协议书，严平签字担保执行。该协议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和细化，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所欠的工程款和借款（留88万元质量保修金于2014年12月2日前付清的部分除外），如果逾期按月息2分（合年息24%）计息，应理解为如果逾期付款计算违约金的方法。祥瑞公司和严平并未举证证明该违约金（利息）的约定过高，也未要求适当调整，本院认为对于欠付工程款按照年息24%计算违约金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另外，协议扣留的88万元质量保修金也是工程款的一部分，该款项失去质量保修金性质以后，祥瑞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4，劳保基金是按国家规定的标准向建设单位收取后用于支付职工劳动保险的特种基金，并非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项目。祥瑞公司欠建银公司劳保基金31万元，高业敏基于与建银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垫付了此款，与建银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合同并告知了祥瑞公司，祥瑞公司应当向受让人高业敏支付该笔款项。 关于焦点5，祥瑞公司、建银公司、严平签订的保证合同未明确约定担保责任方式和担保期限，依法应当视为严平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已查明严平签字担保的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于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严平于2014年9月1日向高业敏支付工程款60万元。足能证明建银公司和高业敏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了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力，严平也作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严平抗辩原告未在2014年10月30日前主张保证责任，保证人对涉案债权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祥瑞公司欠高业敏工程款11211211元，约定其中工程质量保修金88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日，其余工程款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20日，逾期均应当按年息24%计算违约利息。高业敏主张陆续收到的款项优先扣除工程款，违约利息另行计算的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祥瑞公司尚欠高业敏工程款6021211元，按约定计算违约利息合计为8997044元，高业敏主张该部分违约利息8966892元，减少部分视为高业敏对民事权利的自我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查明祥瑞公司欠高业敏工程款5921211元，高业敏主张5941121元属计算有误，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南祥瑞房地产有限公司向高业敏支付建设工程欠款5921211元和逾期付款违约利息8966892元（逾期付款违约利息已经算至2019年6月30日，以后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合计14888103元；严平对此项建设工程欠款和逾期付款违约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湖南祥瑞房地产有限公司偿还高业敏代为垫付的劳保基金310000元。 三、湖南祥瑞房地产有限公司、严平共同向高业敏支付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申请费5000元。 四、驳回高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三项相加，共计15203103元，限湖南祥瑞房地产有限公司和严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018元，减半收取56509元，由湖南祥瑞房地产有限公司、严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喻 丹 书 记 员  王梓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