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卓宏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桂秀。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桂秀。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忠明。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楚华，广东允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广东允中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晶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永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辉，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楚华，广东允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广东允中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卓宏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晶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锐公司）、原审被告袁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卓宏公司向晶锐公司支付货款159460.6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晶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就袁忠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争议焦点，虽然晶锐公司已提供合理怀疑的证据，但股东是否抽逃出资理应经过司法审计确认。一审法院不采纳卓宏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在未经司法审计确认的前提下，认定袁忠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袁忠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一审法院亦漏查袁忠明于2013年-2015年间分别往卓宏公司账户补缴投资款200万元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卓宏公司尚欠晶锐公司模具设计开发费4000元及2015年9月19日送货单载明的18900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晶锐公司未提交符合约定的设计产品，卓宏公司有权不支付剩余模具设计开发费4000元。根据晶锐公司提交的《产品设计委托合同书》第三条第2点的约定，在设计完成、审图无异议的情况下，卓宏公司需在两日内由代理人签名或盖章确认，晶锐公司以此为定稿，确认后卓宏公司应当付清设计费用的全部余款即4000元。晶锐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交已履行义务的证据，卓宏公司亦未收到该公司提交的设计产品，因此系晶锐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请求卓宏公司继续给付剩余设计费4000元。2.2015年9月19日送货单客户签收处的何**非卓宏公司员工，卓宏公司不应承担该送货单载明的18900元货款。一审判决仅依据卓宏公司存在由员工签收货物的情况，就认定何**为卓宏公司的员工，但根据双方提供的送货单，何**仅出现在该送货单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由晶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卓宏公司已支付货款313801元而晶锐公司未开具发票，卓宏公司有权主张将晶锐公司应付却未付的税款，按税率17%计算，即53346.17元（313801元×17%）予以抵扣所欠货款。（四）一审判决认定谢桂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卓宏公司涉诉后，晶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卓宏公司的所有账户，且因经营困难，卓宏公司已于2018年停止营业，无任何业务往来。谢桂秀于2018年2月8日变更为卓宏公司股东，结合卓宏公司账户被冻结且未开展任何业务的事实，谢桂秀的财产与卓宏公司的财产不可能存在混同的情形。晶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袁忠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袁忠明、卓宏公司抗辩称2012年1月10日由卓宏公司中国银行账号转账至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的款项400万元是货款，一审法院已给予袁忠明、卓宏公司充分的举证时间，但其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阶段，均无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笔400万元的对公转账是货款。并且，袁忠明与卓宏公司原股东黄利霞于2012年1月9日向卓宏公司汇入投资款400万元后，卓宏公司在次日即将该400万元全额转至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转出金额与出资金额完全吻合。袁忠明的上述行为，令人高度合理怀疑其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晶锐公司已经提供对袁忠明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明，袁忠明应举证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现袁忠明、卓宏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袁忠明在其抽逃的20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二）袁忠明在一审中对其抽逃出资抗辩为支付货款，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审中，变为承认抽逃出资，但认为已经在2013年-2015年补缴200万元且提供了29份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本不存在漏查袁忠明已足额补缴投资款，因为袁忠明在一审中陈述没有抽逃出资，何来补缴投资款？袁忠明在二审中承认抽逃出资，不过是认为已事后补缴出资。但是，袁忠明提供的29份银行凭证并不能证明其已补缴抽逃的出资，两者没有任何关联性。相反，从银行凭证备注“还款”可以反映，袁忠明在2013-2015年间曾不断向卓宏公司借用资金，金额可能远超200万元。（三）对于模具设计开发费，晶锐公司在一审提供了《产品设计委托合同书》加以证明，卓宏公司虽否认该份合同，但其制作的2015年对账单列明已收模具设计开发费4000元。对于剩余模具设计开发费4000元，卓宏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不需要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卓宏公司尚欠4000元模具设计费合理合法。对于2015年9月19日的送货单18900元，一审法院结合录音、微信聊天、对账单等全案证据依法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合理合法。至于发票税款问题，买卖合同中，支付货款是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为附随义务，卓宏公司不能以附随义务对抗主合同义务。况且，卓宏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在先，其主张以未付税款抵扣货款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卓宏公司现登记的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谢桂秀，谢桂秀并无提供证据（审计报告、公司年报、会计账册）证明卓宏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谢桂秀应对卓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素华述称：同意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的上诉意见。晶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宏公司向晶锐公司支付货款183805.6元及利息（利息以18380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谢桂秀对卓宏公司拖欠晶锐公司的183805.6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袁忠明、袁素华对卓宏公司拖欠晶锐公司的183805.6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袁素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案涉的买卖交易情况。晶锐公司向卓宏公司供应货物，为证明卓宏公司尚欠货款的情况，晶锐公司提交《对账单》传真件一份。《对账单》上的日期为2015年9月22日，以表格的形式列明了送货单号、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载明的模具设计开发费为8000元，手板费为300元，合计金额为260913.8元，已收款模具设计开发费为4000元，未收款为265013.87元。《对账单》下方加盖卓宏公司的公章。卓宏公司对《对账单》及上面加盖的卓宏公司公章均不予确认。另庭审中，晶锐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为2015年9月22日对账后至2017年7月期间卓宏公司的尚欠货款金额。为证明案涉的交易情况，卓宏公司提交2015年、2016年、2017年的对账单及送货单、付款凭证。2015年、2016年、2017年的对账单为卓宏公司根据其提交的送货单、付款凭证制作，2016年、2017年的对账单均为在前一年基础上进行叠加汇总，该三份对账单均没有晶锐公司的盖章确认。经对比卓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和送货单及付款凭证，发现存在以下情况：1.卓宏公司提交的2015年对账单载明的合计金额计算有误，经对该对账单载明的子项目进行汇总计算，合计金额实为206917元，2016年的货款金额为138111元，2017年的货款金额为50485元；2.2015年的对账单列明的2015年9月6日的送货单中第二项货物的数量、金额与该张送货单载明的第二项数量及金额不一致，对账单列明的数量为300个，金额为11340元，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为600个，金额为22680元；3.卓宏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客户签收栏没有签字确认，部分送货单客户签收栏的签字人员为“袁忠明”，其中2015年9月10日的送货单客户签收的签字人员为“孙柯”；4.列明的模具设计开发费4000元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其余对账单中列明的付款情况与付款凭证相对应，对应部分的总计付款金额为313801元。晶锐公司对卓宏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2015年的对账单不予确认，主张卓宏公司删除了部分内容，删除部分货款总计101448.6元，且该张对账单中合计的货款金额计算有误，应为206917元，该金额加上删除部分的金额，与晶锐公司主张的金额相差不大；2.对2016年、2017年对账单中的送货情况及付款情况予以确认，对未付款金额不予确认。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晶锐公司补充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及送货单6张、《产品设计委托合同书》1份，对账单没有卓宏公司的盖章确认。晶锐公司补充提交的送货单具体情况为：1.2015年8月31日的送货单只有1种产品，金额为500元，客户签收栏没有签名；2.2015年9月6日的送货单共包括4种产品，分别为型号WA2453-RX的无线600个，金额22680元，型号WA2453-HM-RX的无线600个，金额22680元，型号WA2453-TX的无线1个，金额75.6元，型号WA2451-HM的无线1个，金额82.2元，客户签收栏没有签名；3.2015年9月16日的送货单共包括3种产品，分别为型号WA2451-HM-TX的产品213个，金额17508.6元，PPT翻页器400个，金额15120元，头戴麦600个，金额3240元，合计金额为35868.6元，客户签收栏有“袁忠明”的签字；4.2015年9月19日的送货单包括2种产品，分别为型号WA2453-ZH-TX的无线100个，金额7560元，型号WA2453-RX的无线300个，金额11340元，客户签收栏有“何*开”的签字；5.2015年9月25日的送货单只有1种产品，金额为3240元，客户签收栏有“袁忠明”的签字；6.2015年11月4日的送货单有2种产品，分别为型号WA2453-ZH的产品200套，金额23000元，充电线200条，金额300元，合计金额为23300元，客户签收栏有“孙柯”的签字。以上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合计93148.6元。《产品设计委托合同书》的签约双方为晶锐公司、卓宏公司，约定卓宏公司委托晶锐公司为其设计2.4G无线教学麦克风WA2453产品外观，委托设计费用为8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付4000元，设计完成后付4000元。卓宏公司对晶锐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否认“何*开”的员工身份，对袁忠明的签名持有怀疑，对孙柯的员工身份需进行核实。卓宏公司未提交对送货单上“袁忠明”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亦未就孙柯是否为卓宏公司的员工进行回复。经对比分析卓宏公司提交的2015年对账单、送货单与晶锐公司补充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发现存在以下几点特点：1.晶锐公司的对账单比卓宏公司的对账单多了12项，其中10项记载的是送货单的基本情况，该10项送货单的金额合计93148.6元，其余2项为磨具设计开发费8000元、手板费300元；2.晶锐公司对账单中多出的10项记载的送货单号、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与其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情况相对应；3.晶锐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5年9月6日送货单，卓宏公司亦作为证据提交。晶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显示晶锐公司与卓宏公司就货款支付及发票问题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卓宏公司的沟通人为袁忠明。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晶锐公司主张由卓宏公司先制作合同盖章传真给晶锐公司，晶锐公司再根据合同要求生产产品交货给卓宏公司，验收时收货一周内，如有质量问题，卓宏公司可以退货，但卓宏公司一直没有提过退货，没有开具发票系卓宏公司多次承诺支付货款都没有兑现，且晶锐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卓宏公司需支付货款，而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不能对抗付款义务。卓宏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都是通过购货单对货物内容进行确认，双方结算按惯例，送货后两个月结算一次，有时甚至是半年，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是根据公司的财务状况决定支付时间及金额，按行规，发票是收到货款后及时开具发票。为证明交易习惯，晶锐公司提交《采购合同》传真件一份。《采购合同》载明的订货日期为2015年8月25日，同时载明了货物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注意事项约定内容有：质量及验收办法为质量符合技术标准以及本公司的要求，要求原厂原包装新货；付款方式及验收办法没有勾选具体的方式；经济责任为验收时间（货到壹周内），验收过程中如有质量问题，需方可退货；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日起生效，因路途遥远，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卓宏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卓宏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日，现登记的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谢桂秀，经营范围为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卓宏公司的工商查册内容显示：1.2013年9月25日，黄利霞与袁忠明、袁素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利霞将原出资250万元中的25万元转让给袁素华，原出资250万元中的225万元转让给袁忠明，受让资本后袁素华出资为25万元，袁忠明出资为475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日，卓宏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对股权转让事宜及公司章程变更进行决议，公司章程记载袁素华的出资金额为2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卓宏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向工商申请将股东由袁忠明、黄利霞变更为袁忠明、袁素华。2.2018年2月5日，袁忠明、袁素华与谢桂秀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袁忠明、袁素华将其持有的卓宏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谢桂秀，股权转让后，谢桂秀的认缴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同日，卓宏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对股权转让事宜及公司类型变更、公司章程变更进行决议。3.2018年2月8日，广州市黄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卓宏公司进行企业类型、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等事项的变更登记，商事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袁素华、袁忠明变更为谢桂秀。晶锐公司以卓宏公司原登记的股东袁忠明、袁素华抽逃出资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卓宏公司名下银行账号的流水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出具律师调查令。卓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持律师调查令前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厦大酒店支行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德路支行进行调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厦大酒店支行出具汇兑来账凭证2张及银行流水1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德路支行出具银行流水1张。一审法院依法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厦大酒店支行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德路支行出具的资料送达给卓宏公司、袁素华、袁忠明、谢桂秀，并向卓宏公司、袁素华、袁忠明、谢桂秀送达举证通知书，告知其一审法院再次指定本案的举证期限至2019年8月5日届满，如需补充提交证据，需在举证期限前提交，卓宏公司、袁素华、袁忠明、谢桂秀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厦大酒店支行出具的汇兑来账凭证显示袁忠明、黄利霞分别于2012年1月9日向卓宏公司的银行账号65×××84转账支付投资款20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卓宏公司银行账号65×××84于2012年1月10日转账支出400万元，该笔流水下方有手写字样“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下方有加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厦大酒店支行公章。晶锐公司陈述卓宏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转账支出的400万元是转到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因银行系统无法打印该情况，该手写字样为银行工作人员书写，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卓宏公司确认转账400万元，但抗辩该400万元是与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的交易往来款，具体为货款，因时间久远，资料已丢失，无法提交合同原件。三、其他情况。诉讼中，晶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卓宏公司价值183805.6元的财产。担保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提供保单保函为晶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4民初754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卓宏公司价值183805.6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晶锐公司向卓宏公司供应货物，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交易的具体金额及卓宏公司的尚欠货款情况。二、袁素华、袁忠明、谢桂秀是否需对卓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案涉交易的具体金额及卓宏公司的尚欠货款情况。晶锐公司虽主张《对账单》传真件为双方签订，但卓宏公司对《对账单》上加盖的卓宏公司公章不予确认，在此情况下，晶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以传真件的方式来对账，故对晶锐公司主张按其提交的《对账单》传真件来确定交易的金额及尚欠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应综合双方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来确定交易的金额。关于交易总金额。晶锐公司对卓宏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中涉及的2016年和2017年的交易金额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2016年的交易金额138111元和2017年的交易金额50485元，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的交易金额。一审法院已查明卓宏公司提交的2015年对账单中的合计金额计算有误，合计金额应以实际计算的总额206917元为准。晶锐公司主张卓宏公司制作的2015年对账单删除部分内容，并提交相应的送货单6张予以证明，可见晶锐公司对卓宏公司制作的2015年对账单中列明的货物情况是予以认可的，故一审法院对卓宏公司制作的2015年对账单中涉及的交易金额206917元，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情况对晶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6张逐一进行认定。2015年8月31日的送货单因没有卓宏公司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15年9月6日的送货单虽没有卓宏公司的签字确认，但卓宏公司亦将该张送货单作为证据提交，且其自行制作的2015年对账单亦列明该张送货单载明的部分货物情况，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份送货单载明的情况是真实存在的，卓宏公司虽在其自行制作的2015年对账单只列明了该张送货单的部分送货情况，卓宏公司并未对未列明部分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对该张送货单，予以认定。卓宏公司虽对2015年9月16日和2015年9月25日送货单上袁忠明的签名持有怀疑，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也未提交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2张送货单，予以认定。2015年11月4日送货单上孙柯的签名，卓宏公司虽未就孙柯是否为卓宏公司的员工进行回复，但卓宏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亦有孙柯的签名，可见卓宏公司对孙柯的员工身份是予以认可的，故一审法院对该张送货单，予以认定。2015年9月19日的送货单，卓宏公司虽不确认签收人的身份，但从双方提交的送货单情况来看，存在多次由员工对货物进行签收的情况，在此情况下，卓宏公司并未就其公司的员工情况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张送货单上签收人为卓宏公司的员工，并对该张送货单予以认定。经核算，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但卓宏公司制作的2015年对账单未列明的送货单货款合计92648.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货款均发生于2015年，理应计算在2015年的交易情况中，故晶锐公司与卓宏公司2015年的总交易金额为299565.6元（206917元+92648.6元）。综上，晶锐公司与卓宏公司交易的总金额为488161.6元（2015年交易金额299565.6元+2016年交易金额138111元+2017年交易金额50485元）。关于模具设计开发费和手板费。晶锐公司已提交《产品设计委托合同书》证明双方对模具设计开发费进行约定，卓宏公司虽对晶锐公司提交的《产品设计委托合同书》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驳的证据，且在其自行制作的2015年对账单中已列明已收模具设计开发费4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晶锐公司主张晶锐公司模具设计开发费8000元，予以认可。晶锐公司与卓宏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均确认卓宏公司已支付模具设计开发费4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卓宏公司尚欠的模具设计开发费为4000元。晶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手板费300元进行约定，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付款情况。晶锐公司对卓宏公司在对账单中列明的付款情况均没有异议，且卓宏公司亦提交相应的付款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卓宏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中载明的已付款总金额313801元，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卓宏公司尚欠款项金额为178360.6元（总货款488161.6元+未付模具设计开发费4000元-已付款313801元）。对晶锐公司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宏公司拖欠晶锐公司货款未支付，确实给晶锐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晶锐公司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袁素华、袁忠明、谢桂秀是否需对卓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袁素华、袁忠明是否需对卓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晶锐公司虽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卓宏公司股东袁素华、袁忠明存在该规定所列举的抽逃出资行为，但晶锐公司调取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华厦大酒店支行资料显示袁忠明及另一股东黄利霞各于2012年1月9日向卓宏公司的银行账号65×××84支付投资款200万元，卓宏公司的银行账号65×××84收到投资款400万元后于2012年1月10日将全部款项汇出至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对此，卓宏公司、袁素华、袁忠明、谢桂秀确认注资次日即被转出的事实，袁忠明仅抗辩该400万元为卓宏公司与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交易产生的货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现晶锐公司已提供袁忠明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明，袁忠明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袁忠明虽抗辩转出的款项为货款，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袁忠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袁忠明构成抽逃出资，抽逃出资的金额为200万元。根据上述规定，袁忠明作为卓宏公司当时的股东，应当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卓宏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晶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晶锐公司主张袁忠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袁素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亦无其他要求袁素华对卓宏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晶锐公司主张袁素华抽逃出资，并据此主张袁素华对卓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桂秀是否需对卓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卓宏公司现登记的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谢桂秀，本案中，谢桂秀未提供证据证明卓宏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对卓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一、卓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晶锐公司支付货款178360.6元及利息（利息以178360.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谢桂秀对卓宏公司的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袁忠明在2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就卓宏公司对晶锐公司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晶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财产保全费1439元，合计5415元，由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负担。二审中，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9份备注为还款的转账凭证，证明：（1）袁忠明于2013年-2015年间先后向卓宏公司账户补缴投资款额合计200万元；（2）袁忠明已补缴投资款200万元，故不应对案涉债务在200万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记账凭证，证明：卓宏公司已将2012年1月10日向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转出的200万元计入袁忠明名下的其他应收款科目。3.卓宏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证明：截至2015年12月，计入袁忠明名下的其他应收款为65791.09元。自2012年2月至2015年12月，袁忠明已通过多次转账归还投资款，该注册资本200万元已全部补缴完毕，而余下的65791.09元并非未补缴的注册资本。4.卓宏公司2015年9月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5.卓宏公司2015年社会保险费交易流水。证据4-5共同证明：何*开并非卓宏公司员工；晶锐公司提供的多张送货单中仅有一份送货单（日期：2015年9月19日）由何*开签收，且该送货单金额存在多处修改，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对该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不予认可。晶锐公司质证认为：1.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提供的29张银行转帐凭证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转帐凭证记载的用途为还款，说明是袁忠明偿还公司借款，不能认定为补缴出资。2.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提交的证据2、3均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时不存在因客观原因而不能提供的情形。如二审法院认为上述两证据属于新证据，晶锐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理由如下：（1）该证据由卓宏公司单方制作，但卓宏公司无加盖公章确认，形式上不合法，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卓宏公司出借200万元给袁忠明；（2）退一步讲，即使能够证明卓宏公司借款200万元给袁忠明，也不能证明该借款200万元对应的就是卓宏公司2012年1月10日转账至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400万元当中的200万元。因为如果卓宏公司借款给袁忠明，应直接转账至袁忠明个人账号。（3）卓宏公司一审陈述2012年1月10日转账至广州市如山科贸有限公司400万元性质为货款，二审则陈述为卓宏公司出借给袁忠明的借款，前后自相矛盾。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如下：（1）该证据显示卓宏公司对袁忠明有应收款项65791.09元，可以反映袁忠明有不断从卓宏公司借款的行为，且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卓宏公司的钱。（2）该证据不能证明袁忠明在2012年1月10日抽逃的200万元出资已由其通过29笔转账全额补缴。（3）该证据显示卓宏公司实收资本500万元，只能反映卓宏公司在验资时有500万元的注册资本，并不能证明袁忠明在验资后抽逃出资，以及之后在2012年-2015年间又补足了抽逃的出资。3.证据4、5由卓宏公司自行制作，对其不予确认。即使反映的信息与社保局的一致，也不能证明送货单签收人不是卓宏公司员工，因为何*开是派驻晶锐公司进行调试的人员。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晶锐公司提交了其与卓宏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产品设计委托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卓宏公司委托晶锐公司设计2.4G无线教学麦克风WA2453产品外观，设计内容主要包括：外观图面、外观配色渲染图面，做出手柄后需要调整设计结构的工作；设计费用共计8000元，卓宏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支付4000元，余款在设计完成、审图无异议，卓宏公司代理人签名或盖章确认后当即付清。二审中，晶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卓宏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确认函》，其内容为：“本公司委托贵公司设计2.4G无线音频发射模块（包括电路板和外壳设计）经核实确认，满足本公司设计要求。”卓宏公司质证认为：晶锐公司未提供《确认函》的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产品设计委托合同书》约定设计的是2.4G无线教学麦克风WA2453产品外观，而《确认函》确认的是2.4G无线音频发射模块（包括电路板和外壳设计），该发射模块仅系2.4G无线教学麦克风WA2453产品的一部分。卓宏公司只是对委托设计产品中的部分设计进行确认，而非对整个2.4G无线教学麦克风WA2453产品外观设计进行验收。因此，《确认函》并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产品已经交付验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卓宏公司是否应当向晶锐公司支付模具设计开发费余款及2015年9月19日送货单所涉货款，以及可否因晶锐公司未开具发票而在案涉欠款中扣减发票税款；二、谢桂秀是否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袁忠明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关于案涉欠款问题。结合晶锐公司、卓宏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发生的交易情况进行了审查，并认定卓宏公司尚欠晶锐公司178360.6元未付。卓宏公司以晶锐公司未交付符合约定的设计产品为由，主张晶锐公司无权请求其支付模具设计开发费余款4000元。对此，晶锐公司提交了卓宏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确认函》，以证明其已依约完成相关产品的设计。卓宏公司质证认为其仅是对委托设计产品中的部分设计进行确认，但对比分析《产品设计委托合同书》约定的设计内容与《确认函》确认的产品，二者实际一致。况且，上述合同并无约定对产品的验收采取先部分后整体的方式进行。因此，卓宏公司称其仅是确认部分设计有悖于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晶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依约完成产品设计，卓宏公司理应将模具设计开发费余款支付给该公司。关于2015年9月19日的送货单，基于卓宏公司在案涉业务往来中存在由其员工签收货物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二审中，卓宏公司为证明上述送货单的签收人何*开非其员工，提交了该公司制作的2015年9月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但从卓宏公司认可的孙柯等收货人亦不在员工名单之列来看，该明细表显然未能全面反映卓宏公司的员工情况。鉴于此，卓宏公司否认何*开为其员工并主张其无需支付送货单所涉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双方之间并无以发票税款抵扣货款的约定，卓宏公司以晶锐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为由，上诉请求在其所欠货款中扣减发票税款，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谢桂秀的责任问题。卓宏公司现登记的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谢桂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谢桂秀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卓宏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由于谢桂秀未就此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卓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谢桂秀仅以卓宏公司已于2018年停止营业，其财产与卓宏公司的财产不可能混同为由上诉主张无需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忠明的责任问题。一审中，晶锐公司提交了对袁忠明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袁忠明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鉴于袁忠明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袁忠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无不当。袁忠明上诉称其后于2013年-2015年间分别向卓宏公司账户补缴投资款200万元，但其提交的转账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均为还款而非补缴出资，且卓宏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亦无对其所称的补缴出资情况作出确认。因此，袁忠明主张其已向卓宏公司补缴出资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袁忠明抽逃出资，依法应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卓宏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卓宏公司、谢桂秀、袁忠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但鉴于贷款市场利率政策发生变化，本院对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卓宏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晶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8360.6元及利息（利息以178360.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袁忠明在2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就上诉人广州市卓宏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广州晶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财产保全费1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卓宏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谢桂秀、袁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