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2民初4120号 原告：郑志旺，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现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瑛，三门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朱玲娇，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三门县。 第三人：郑也，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三门县，现住浙江省三门县。 原告郑志旺与被告朱玲娇、第三人郑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志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瑛、被告朱玲娇及第三人郑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志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朱玲娇无偿赠送给第三人郑也资金购买房产、车辆，支付房贷车贷等款项行为，予以追回（房产证号三房权证海游字第××号、车牌号浙Ｊ×××××轿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朱玲娇为第三人郑也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的房贷行为（房贷款共计222328.62元）；2.依法判令撤销被告朱玲娇为第三人郑也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3日的车位贷款行为（车位贷款共计63023.63元）；3.依法判令第三人郑也将上述款项共计285352.25元返还给被告朱玲娇；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后，原告称因人民币系种类物，故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即为要求撤销被告无偿支付的285352.25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4日，被告同**尧谎称河南省焦作市银座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吴元肖）在泌阳市搞房地产开发，被告、**尧合伙承揽水电消防工程施工。因工程需要押金，被告向原告借款1340000元。原告分别于2015年2月14日、9月27日通过其账户转给被告账户940000元、400000元共计1340000元。事实上，被告拿到钱后，并未用作河南省焦作市银座置业有限公司水电消防工程施工押金，而是给其儿子即第三人郑也，用于支付房贷、购买豪车等。第三人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无力支付房贷及购买60多万元豪车。三门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2民初519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朱玲娇对290多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浙1022执1053号。执行过程中，三门县人民法院拍卖被告所有的房子，成交价为1520000元，原告分配到815795.45元本金，尚有本金524204.55元及利息未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至法院。 被告朱玲娇答辩称，一、被告为**尧担保向原告借钱、原告起诉**尧及被告要求还款、后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并由法院出具调解书、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拍卖被告房屋及原告分配到执行款均无异议。二、对被告自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通过账号为第三人支付房贷共计222328.62元及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3日为第三人支付车位贷共计63023.63元亦无异议。三、上述款项系第三人放在被告处，由被告代为保管、支付，不是被告替第三人支付，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目前被告尚有五个执行案件，法院已冻结被告所有的账户，包括退休工资的账户，目前退休工资尚未分配。被告退休工资11000元/月左右，目前没有其他收入来源。 第三人郑也述称，同被告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以下意见：第三人的经济状况如下，结婚礼金、超市由第三人母亲即被告管理，工资、跟朋友合作做生意的钱由第三人自己管理。第三人2013年至2014年在招商办上班，年薪二三万元，足够日常开销。2013年前第三人管理的净资产有二三万元。2014年在核电站上班，年薪60000元不到。第三人买房的首付款310000元，有被告住房公积金90000元、外公外婆200000元左右、第三人姑父100000元左右。2016年至2018年，第三人与朋友合伙做新能源回收生意，年收入二、三十万元，到目前还没拿过钱；以前还做过大理石生意，分红用以支付每月10000元车贷。 原告郑志旺反驳称，除了房贷和车位贷款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往来账目互抵后，被告尚多转给第三人144976.43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郑志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8）浙1022民初5199号民事调解书及借款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为**尧担保向原告郑志旺借款，并经法院调解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证据（二）第三人开户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县支行账号为35×××39、卡号为62×××63（以下简称尾号9363银行卡）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被告自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为第三人支付房贷222328.62元的事实。 证据（三）第三人开户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县支行账号为32×××70、卡号为62×××65（以下简称尾号6365银行卡）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被告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3日为第三人支付车位贷63023.63元的事实。 证据（四）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材料：被告开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支行账号为12×××77（以下简称尾号2077银行卡）、开户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县支行卡号为62×××77（以下简称尾号4477银行卡）、开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县支行卡号为62×××19（以下简称尾号2019银行卡）、第三人郑也开户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三门支行户口号码为6214835762059473（以下简称尾号为9473银行卡）、开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县支行账号为62×××29（以下简称尾号为0729的账户）、开户在浙江三门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82（以下简称尾号为8082账户）等银行流水明细原件各一组（详见清单），拟证明扣除房贷及车位贷后，相互抵销往来款后，被告多转给第三人151076.43元。 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存款可以减少房贷，被告于2014年4月19日向第三人尾号9363银行卡存入现金100000元，但该笔钱只是从第三人账上经过，第三人已于2014年4月20日分两次转给**尧了。被告尾号2077银行卡于2016年3月27日存入第三人结婚收取的礼金516314元，其中206000元系第三人部分的礼金，被告没有转给第三人。 第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解释称，2014年4月19日的100000元没有包括在151076.43元内。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五）被告制作的三门万信超市账本原件一份，拟证明该超市包含棋牌室从2016年8月14日开业到2018年5月30日歇业止共盈利计440000元，扣除租金60000元后净利润380000元（收银方式为机收，人工收钱、机器存钱，当天晚上结账，该行业利润额为30%）。 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账本系被告手写，原告不予认可。 证据（六）第三人开户在浙江三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区支行账号为62×××14（以下简称尾号1414银行卡）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7月22日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替第三人支付超市购置烟草的款项240000元左右，该款项出自证据（五）中的部分利润；被告系代替第三人管理超市并负责财务处理，超市的所有利润归第三人郑也。 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开超市成本包括开业、装修、房租等约2000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流水明细，可以证明货款基本被告支付，其中烟草类的就有240000元，支付宝收账14000元-16000元；现在超市已不再经营属实。 被告解释称，超市房屋系第三人姑丈章思潭所有，第三人外公垫付60000元租金，超市停业后，因货品所剩不多，故设备全部转给第三人姑丈，现已转租给他人经营。 证据（七）三门万信超市实体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原件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系三门万信超市的经营者，超市经营里包含棋牌室。 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营业执照登记第三人系经营者，但是超市的收入、进货都是被告在管理。 证据（八）第三人结婚收取礼金登记本原件一本，拟证明第三人跟被告共收礼金516314元，第三人部分的礼金206000元。 原告质证称，礼金本未明确区分，故对第三人部分礼金206000元不认可；第三人收入、礼金尚不足以开支婚礼支出、彩礼支出等；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也未显示有大额支出。 被告解释称，510000元的礼金是被告、第三人及其父亲共有，第三人父亲将其礼金给第三人，婚礼费用从被告及第三人父亲礼金支出。 证据（九）被告开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支行卡号为62×××41的银行卡（以下简称尾号1441银行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一组，拟证明第三人的表姐章阳通过开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支行卡号为95×××55（以下简称尾号3555银行卡）及开户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为43×××48的银行卡（以下简称尾号0148银行卡）打给被告账户共50000元，这笔钱系章阳借给第三人汇至被告的账户用于支付房贷；该50000元在被告替第三人支付的房贷、车位贷中扣除。 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款项往来，不能证明代第三人支付房贷。 第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不喜欢管钱，全部由被告管理。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即（2018）浙1022民初5199号民事调解书及借款合同、第三人尾号6239的银行卡和尾号6365银行卡相关流水明细，被告与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即能证明被告为**尧担保向原告借款，经法院调解确定被告对**尧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向第三人的银行卡转账用以支付第三人房贷、车位贷等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即原告申请法院向相关银行调取的材料，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四）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核算，不包括证据（一）、（二）的款项，被告与第三人自2016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在证据（四）的相关银行及支付宝账户转账金额抵销后，被告多转给第三人151076.43元。被告提交的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即被告制作的三门万信超市账本、第三人尾号1414银行卡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7月22日分户明细对账单、三门万信超市实体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上述证据能证明三门万信超市登记的经营者系第三人郑也，该超市的账目、进货、收银均由被告经手管理，即被告系该超市的实际经营者，证据（五）的三门万信超市帐本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不认可，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被告主张的三门万信超市经营净利润有38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八）第三人2016年3月26日结婚收取礼金登记本，结合被告2016年3月27日存入其尾号2077银行卡516314元，能够证明因第三人结婚共接收礼金516314元，至于第三人所占礼金份额，本院认为，因被告、第三人、第三人父亲的家庭亲情关系，外人无法明确知晓家庭共同财物、支出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三人等份享有礼金并承担婚礼费用支出。因各方对婚礼支出200000元左右无异议，故本院确定第三人因婚礼实际取得礼金为（516314元-200000元）÷3=105438元。被告提交的证据（九）被告尾号1441银行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与章阳等存在款项往来关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朱玲娇与第三人郑也系母子关系。 原告于2015年2月14日、9月27日分别向被告账户分别汇入940000元及4000000元款项，原告、被告及**尧存在金额为940000元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1月27日经结算，三方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尧向原告续借金额（本金加利息）共计人民币1940000元，月利息按2%从2017年1月27日开始计算，被告在借款合同的担保方处签字。2018年10月30日，原告就借款未归还部分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调解，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2018）浙1022民初519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的相关内容为：一、由**尧归还原告郑志旺借款本金134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限于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本金1000000元、限于2019年8月30日前归还本金340000元、限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利息300000元；二、若**尧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则协议变更为归还给原告郑志旺借款本金13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本金13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等；三、被告朱玲娇、李月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 因被告朱玲娇等未按约履行（2018）浙1022民初519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以（2019）浙1022执1053号立案受理，执行中拍卖被告所有的坐落于三门县房屋，成交价1520000元。原告分配到相应执行款815795.45元（本金）。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确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作出（2019）浙1022执1053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第三人郑也于2013年12月10日购买三门县海游街道湫水大道32号锦绣三门小区11幢1单元1701室的商品房一套，其中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县支行贷款710000元。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被告通过多张银行卡向第三人中国银行尾号9363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第三人房贷共计222328.62元；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3日，被告通过多张银行卡向第三人中国银行尾号6365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第三人车位贷款共计63023.63元。 经查明，被告管理的第三人婚礼礼金为105438元。 另查明，自2016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扣除房贷、车位贷相关款项，再相互抵销后，被告尚多转给第三人151076.43元（其中主要为被告尾号2077银行卡、尾号4477银行卡、尾号2019银行卡；第三人尾号9473银行卡、尾号0729的账户、尾号8082账户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在尚未清偿原告债务情况下，被告无偿转账给第三人款项，且被告对原告1340000元借款本息仅以拍卖款方式支付815795.45元（本金），余款至今未清偿，其无偿转让行为造成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合法合理。被告无偿转账支付第三人房贷、车位贷款项计285352.25元，被告自2016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0日多转给第三人款项计151076.43元，扣除被告管理的第三人婚礼礼金105438元后即285352.25元+151076.43元-105438元=330990.68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撤销转让285352.25元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相关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至于债权人要求第三人返还转让财产的请求权是在撤销权诉讼中一并处理，还是由债权人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在学理上存在一定的争议。本院认为，债权人提出撤销权之诉，旨在保障实现其自身债权，故撤销相关行为后的返还财产行为与债权人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基于诉讼便利角度，债权人在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一并主张第三人返还转让财物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被告285352.25元款项的诉请，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朱玲娇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郑也人民币285352.25元的行为； 二、由第三人郑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被告朱玲娇人民币285352.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被告朱玲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楼呈飞 人民陪审员  陈世宗 人民陪审员  韩 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俞瑜 代书 记员  郑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