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22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1977年8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榆县新华镇。 诉讼代理人孙某，女，1979年1月1日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址吉林省通榆县新华镇。系刘某妻子。 诉讼代理人李玉章，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冬雪，男，1991年6月20日出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通榆县新华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9月6日被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9月17日由通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通榆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浩，吉林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以通检一部三组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冬雪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永胜、张培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诉讼代理人李玉章、被告人邹冬雪及其辩护人刘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3日13时许，被告人邹冬雪因其母亲乔某被本屯居民高某、刘某殴打一事，驾驶自己的黑色吉利金刚轿车将正在通榆县新华镇育林村大瓦计屯内路上赶羊的刘某故意撞倒，并将刘某家的一只羊撞死、四只羊撞伤。随后邹冬雪又驾车到高某家大门口，将高某叫出来，驾车撞向高某，未果后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刘某因被外力作用头部，致左侧顶部软组织肿胀，头皮下血肿明显，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经鉴定：邹冬雪驾车撞的五只羊损失价格为人民币73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通榆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书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邹冬雪故意杀人未遂，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杀人未遂，对其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冬雪辩称，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只是出于气愤，想开车撞刘某的羊。在开车撞羊的过程中撞到了刘某。 辩护人刘浩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邹冬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财产损失没有证据证实；3.被害人有过错，邹冬雪没有前科劣迹。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诉称，1.要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赔偿医药费25763.06元、护理费2752.81元、住院补助费1300元（13天×100元）、误工费6325.73元（147.11元×43天）、营养费3000元（100元×30天）、就诊交通费1660元、财产损失费73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合计98101.6元。 被告人邹冬雪辩称，愿意赔偿。 诉讼代理人刘浩提出代理意见，因刘某受伤后第一时间到通榆县第一医院治疗，之后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白城市医院治疗，而在后的两次治疗与第一次的诊断不符，故认为诉讼请求中合理、应予赔偿的部分为刘某在通榆县第一医院治疗期间的费用；对在之后发生的费用，不在应予赔偿的范围内。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13时许，被告人邹冬雪驾驶其黑色吉利牌轿车在通榆县新华镇育林村大瓦计屯遇见本屯村民刘某。刘某赶着羊群刚从家里出来往西走。因刘某与高某家的羊曾经吃了邹冬雪家堆在路上的玉米，邹冬雪的母亲、妻子与刘某、高某发生过冲突。邹冬雪想起之前的矛盾，便驾车驶向羊群和刘某，将刘某撞倒，将羊群中的一只羊撞死、多只羊撞伤。之后驾车离开。经鉴定，刘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刘某家被撞的5只小尾寒羊母羊串的价格为7300元[市场价8330元（1666元/只×5只）-降价处理后受害人已得到103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通榆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扣押清单，证明：持有人为于某的一台黑色吉利金刚轿车已被扣押。 2.通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案发过程说明，证明：案件的由来及侦破经过。 3.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结果单，证明：被告人邹冬雪、被害人刘某的身份信息等。 4.科尔沁左翼中旗公安局图布信派出所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照片，证明：2019年1月23日15时许，图布信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在图布信苏木巴彦哈日嘎查东坨子处有一辆黑色轿车无人认领，车辆有破损。接到报案后，民警到达现场对该车辆进行勘查拍照。发现车前挡玻璃已破损，无前保险杠。该车系黑色吉利金刚牌轿车。通过公安网络查询，民警将车主的妻子于某1找到现场。因车门均被锁住，征得于某1同意后，民警将车前挡玻璃砸掉，进入对车内进行检查，未发现可疑后，让于某1将车辆领走。 5.拍摄人汤佳伟、牛凯2019年1月7日拍摄的照片，证明：案发时刘某的着装。绿色军大衣被划坏。 6.通榆县公安局新华派出所关于乔某被打一案的行政卷宗，证明：2019年1月2日，新华镇育林村大瓦计屯农民乔某报案称，当日下午3时许，刘某、高某在放羊时，羊群吃掉了乔某家堆放在路上的少量玉米。乔某与儿媳前去与高某、刘某理论。双方言语不和发生冲突，导致乔某口中流血。新华派出所接警后，报立行政案件，并进行了进一步调查，取证如下： 于某1的笔录证明，2019年1月2日下午3时许，于某1与乔某往家走，于某1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准备砍柴。途中看见了高某、刘某，二人说要到于某1家的玉米堆上去放羊。双方争吵后发生厮打，于某1把斧子扔到一边，上前拉架。高某、刘某都动手打了乔某，导致乔某嘴角出血，两边脸肿，头上有个包，被拽掉了一撮头发。 高某、刘某的笔录证明，2019年1月2日下午3时许，高某、刘某在屯里放羊，因邹某家的玉米堆在了必经的路的中间，羊群在经过时，将邹某家的玉米吃了一部分。高某、刘某将羊群赶进院子后，邹某的妻子乔某和儿媳于某1就到了，于某1手里拿着一把斧子，二人进来就上前打高某，被刘某拉开了。高某看见有羊跑了出去，便出去追羊，回来后，看见乔某和于某1站在院子里骂，后来被邻居拉走了。当时没看见有人受伤，不知道乔某嘴角流血是怎么回事。 7.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邹冬雪驾驶的吉利牌黑色小型轿车的相关信息。 8.通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2020年1月4日出具的说明，证明：2019年1月3日，邹冬雪作案后驾车潜逃，经现场勘查，不清楚案发当时车辆损坏情况，现无法判断案发当时邹冬雪驾驶的作案车辆是否与高某家大门有接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2019年1月3日证言，证明：2019年1月3日13时50分，邹冬雪开车来到高某家，停车在高某家门口按喇叭。高某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见邹冬雪一只脚在车里，一只脚站在车外，喊高某出去。当时邹冬雪的语气特别平和，看不出别的情绪，高某就往出走。高某往出走的时候，邹冬雪就回到车上开始倒车，高某走到门外，距离大门约三米的位置，邹冬雪突然开车冲着高某过来，高某见状赶紧退回大门里，邹冬雪没有撞到高某。高某问邹冬雪要干什么，邹冬雪没说话，再次倒车，向高某撞过去，高某赶紧退回院子里，邹冬雪就撞在了高某家的大门上。之后高某就进屋报警了。 因为当时高某家的大门是关着的，只开了一个侧面的小门，所以邹冬雪没进去。邹冬雪开的车不是完好的，前杠碎了，前面的挡风玻璃也碎了，正驾驶位置有一个20多公分的窟窿，凹了进去，周围也碎了。高某跟邹冬雪没有矛盾，高某跟邹冬雪的妻子和媳妇发生过争执。 2.证人韩某2019年1月4日证言，证明：韩某系高某母亲。 2019年1月3日14时许，邹冬雪开车到高某家，将车停在门口，在车上跟韩某说要找高某。韩某进屋找高某时，高某从屋里出来，邹冬雪在大门外让高某出去。高某从屋里出来，在院子里边走边问邹冬雪什么事儿，走到大门口，左脚刚要迈出小门，邹冬雪在大门外就开车直接奔着高某过去了，高某赶紧收回脚，邹冬雪没撞到高某，撞在了大门上，大门没有被撞坏。邹冬雪把车往后倒了一下，车头斜对着大门，奔着大门又要撞过来。这次邹冬雪没撞到高某，也没撞到大门。当时高某站在大门里，高某要出门，韩某拉着高某说：“咱可别出去，咱这事经过派出所了，让派出所处理，你可别出去”。韩某转身看见邹冬雪的父亲站在邹冬雪的车头前，邹冬雪就开车调头往北走了。到高某家时，邹冬雪开的车的前杠已经坏了，第一次撞到大门时，车上的一个零部件又掉了。韩某没看见邹冬雪拿刀。 其家与邹冬雪家之前有过矛盾。高某家和刘某家合伙放的羊吃了邹冬雪家的玉米，当时邹冬雪要求赔偿2000元，后商定赔偿500元，是刘某的弟弟刘某2给了邹冬雪400元。之后就发生邹冬雪开车撞高某的事儿了。 3.证人刘某12019年9月9日证言，证明：刘某1系刘某父亲。 2019年某天，刘某1在自家院里站着，听见邻居陈某的媳妇喊刘某被车撞了，便赶紧出去看。刘某1看见邹冬雪的车头朝南，刘某在南侧砖墙靠着，坐在地上，身子斜靠着墙。有几只羊在刘某身边趴着。之后邹冬雪开车向南走离开。刘某1喊人救刘某，但是没人过来。当时地上还有三只羊不动了，其余活着的羊往家跑，刘某1就去圈羊，还想打电话找人救人。刘某1打完电话出来，看见邹冬雪又开车回到现场。这时，刘某1看见邹冬雪车前的挡风玻璃都碎了，还看见邹冬雪手里拿着一把刀，是红色木把的尖刀，刀刃约10厘米。邹冬雪的父亲邹某1在后面追着要把刀抢下来，邹冬雪在车旁边围着跑，邹某1没抢下来。邹冬雪跑到刘某旁边，邹某1在邹冬雪后面拉着，但是没拉住。邹冬雪拿刀朝刘某的肚子上扎了五六刀，刘某1没看见是否扎到了刘某，之后就开车跑了，之后刘某被拉走抢救了。刘某1没看见邹冬雪开车撞刘某、撞羊。邹冬雪第二次拿刀回来的时候，陈某两口子看见了。当时邹冬雪的父亲抢邹冬雪手里的刀时，陈某和他媳妇在自己家院里要出来，邹冬雪朝他俩比划一下，陈某他俩就又回去了。 刘某1家的羊当场死了一只，严重受伤二只，刘某1把羊卖了1000元左右；第二天又发现受伤二只，在羊死前，刘某1把这二只羊又卖了200余元。这五只羊都刚下完羊羔不到十天，一共七只羊羔，后来都饿死了。五只羊都是五岁的母羊，小尾寒羊串，每只约110斤，价值1700元。 4.证人刘某22019年9月9日证言，证明：刘某2是刘某弟弟。 具体时间记不清，刘某和高某家的羊在一起放。一天，高某负责放羊的时候，羊吃了邹冬雪家的玉米。邹冬雪家要求赔偿。刘某2给邹冬雪的妻子打电话，问她家玉米放在了什么地方。邹冬雪的妻子说自己家里在盖羊圈，玉米没地方放。刘某2告诉邹冬雪的妻子，不能将玉米堆在刘某2家门前的公共区域里，并问邹冬雪的妻子要求赔偿多少钱，邹冬雪的妻子要求赔偿500元，刘某2说赔偿400元吧，邹冬雪的妻子同意了。商定后，刘某2给刘某和高某都打电话说了这件事，高某同意赔偿400元，并让刘某2先垫付给邹冬雪家，过后再将钱还给刘某2。刘某2通过微信支付给邹冬雪400元钱。高某至今也没将钱还给刘某2。 5.证人陈某2019年1月4日证言，证明：2019年1月3日下午1时许，陈某在家屋外钉门框时，听见咣的一声，便到大门前往南看，见邹冬雪的车在南面停着，刘某在旁边的墙根底下躺着，旁边还有三只羊躺在地上，墙也被撞了。邹冬雪从车上下来看了刘某一眼，陈某要出门去看时，邹冬雪对着陈某喊，让陈某别过去。之后邹冬雪说要去找高某，就开车往南走了。陈某到刘某跟前喊刘某，他没反应。陈某不知道刘某被撞到了什么地方，没看见出血。这时刘某的父亲刘某1到了。陈某回屋拿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再出来时，外面人就多了，邹冬雪的父亲邹某1也到了，他帮着把刘某抬到刘家大门口，之后把刘某送到了医院。 陈某是刘某被撞后第一个到现场的。陈某没看到刘某被撞的过程，只听见咣的一声，出门后就看见刘某躺在地上了，当时邹冬雪驾驶的黑色小轿车的保险杠撞坏了，风挡玻璃碎了，但是没掉下来。邹冬雪从车上下来时，陈某没看见邹冬雪手里拿东西，也没听见邹冬雪说过激的语言。 6.证人陈某2019年9月10日证言，证明：2019年1月3日，邹冬雪开车将刘某撞倒后，陈某第一时间到现场。陈某当时没见到邹冬雪拿刀，也没看见邹冬雪拿刀捅刘某。邹冬雪撞人后开车离开，陈某见刘某没有意识，就回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再回到现场时，刘某1和邹某1都在站在刘某北侧的路上，邹冬雪坐在车里。刘某1说邹冬雪拿刀扎刘某了，让陈某看看刘某是否受伤。陈某把刘某的大衣掀开，没看见有伤。后来邹冬雪就开车走了。刘某当时身穿一件绿色大衣，穿的挺厚，陈某没注意刘某的衣服是否被扎坏。 陈某的妻子孙某1有抑郁症、心脏也不好，所以不能接受侦查机关的询问。 7.证人邹某2019年9月10日证言，证明：2019年1月3日下午，邹某在去陈某家商店的路上，看见邹冬雪开车从陈某家西南侧的丁字路口来，正慢慢的往东走。邹某跑到车旁，看见车前杠和玻璃都碎了，还有几只羊倒在地上，又看见刘某在道南的墙根底下靠着。邹某让邹冬雪赶紧滚，邹冬雪就开车往东走了。之后邹某喊人将刘某抬到了杜某的车上送到了医院。邹冬雪当时没下车，没说过激的话，也没拿刀。事后刘某1把羊圈回家，路上有3只羊，其中2只羊死了、1只羊的腿折了。 当天早9时许，邹冬雪从通榆回家，帮邹某干了二三个小时的活，吃完饭后开车离开。因为刘某和高某之前把邹冬雪的母亲打了，所以在邹冬雪离开家时，邹某叮嘱邹冬雪不要找刘某和高某打架。 陈某家距离高某家约200米。邹某1去陈某家商店的路与高某家门前的路是同一条路。邹某1没看见邹冬雪去高某家。 8.证人孙某22019年9月9日证言、证人王春景2019年9月11日证言，证明：听说刘某家出事后，孙某2、王春景帮刘某1把刘家被撞死的一只羊、撞伤的二只羊卖给了屠宰场，卖得830元。当时刘家还有两只羊受伤，刘某1舍不得卖，不知道后来怎么处理的。刘某1家的羊都是小寒羊母羊，每只约110至120斤、价值1300元左右。 9.证人于某2019年9月14日证言，证明：于某是邹冬雪妻子于某1的姐姐。于某家院子里停着的黑色吉利金刚轿车是邹冬雪的车，因停在了坨子上，被图布信派出所发现后，通知于某的父亲于某2领走的。于某2将车开回于某家的院子里，之后没人再开过这辆车。于某不知道车的挡风玻璃和前杠都是怎么损坏的。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刘某2019年1月7日陈述，证明：刘某因被本屯农民邹冬雪在通榆县新华镇育林村大瓦计屯开车撞伤而在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3日，即案发当天下午，刘某被送到通榆县第一医院治疗，夜里转院至中日联谊医院。 2019年1月3日13时30分，刘某赶着羊群从家里出来，走至陈喜武家大门西侧时，被身后驶来的一辆车撞飞。车撞到刘某后冲进了羊群，又撞到了墙上，把墙撞出来一个坑。刘某后背靠着墙，站不起来，抬头看见是邹冬雪驾驶着黑色吉利金刚轿车撞的。邹冬雪驾车调头后再次撞向刘某，但是没撞到。邹冬雪将车停住，左手拿着一把刀刃约20公分的打开的卡簧刀下车，这时陈某开门要出来，邹冬雪就拿着刀冲着陈某比划，不让陈某过来。之后邹冬雪走到刘某身前，问高某在哪。刘某没说话，邹冬雪拿着刀朝刘某胸口插了一刀，因为刘某穿的衣服厚，所以没被扎伤、衣服也没被捅坏。这时刘某看见其父亲刘某1正朝着自己走来。之后邹冬雪就开车走了。刘某被撞后，头部破皮、脑袋肿、胸前疼、肚皮疼、颈椎疼、手脚都不能动，除了当时头部出血，没有其他明显外伤。 被撞之前，刘某没有听见车的声音，也没看见车。撞到刘某后，邹冬雪驾驶的轿车的前杠、大灯都坏了，风挡玻璃碎了。刘某家的羊被撞死1只、撞伤2只。 刘某不知道邹冬雪为什么开车撞他。与邹冬雪有一次矛盾。高某和刘某家的羊混在一起放，每家负责放五天。在事发的半个月前，高某负责放羊的一天，羊群把邹冬雪家的玉米吃了。邹冬雪妻子要求赔偿1000元，经协商，决定高某赔偿邹冬雪500元。协商后约一个小时，邹冬雪的母亲和妻子到刘某家要钱，刘某说如果高某不给，他就出这笔钱。后邹冬雪又找刘某要了几次钱。刘某通过其兄弟用微信给邹冬雪转账400元。2019年1月2日，因邹冬雪家的玉米堆在了刘某家的另一处房子前面的水泥路上，刘某赶羊群进不去，便给邹冬雪打电话让他把玉米挪走。当天下午刘某和高某赶羊过去，羊群从玉米堆旁路过，避免不了的吃了几棵玉米。因为此事，高某、刘某就跟邹冬雪的母亲、妻子撕吧起来了。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邹冬雪2019年9月6日供述与辩解，我是因为开车撞刘某家的羊被抓获的。 2019年，我们屯的羊把我家的玉米吃了，我就把吃我家玉米的羊圈了起来。刘某来我家，说我圈的羊是他和高某家的，还说看看羊吃了我家多少玉米，要赔偿我。我家要求他赔偿1000元，刘某说给500元，我家也同意了。刘某的弟弟刘某3又说赔偿400元得了，之后通过微信转给我400元。后来刘某的妻子又给我打电话，说事没解决完，让我去村上，我没去。后来有一天刘某给我打电话，说要去我家放玉米的位置放羊，让我把玉米挪走。事后我听说刘某和高某去放羊，羊把我家玉米吃了。我母亲和媳妇不让羊吃玉米，就去赶羊，刘某和高某把我母亲打了，我家就报案了。我送我母亲去通榆县医院看病，在医院住了一二天后，钱不够了，我回屯找高某要医药费。我开着我的黑色吉利金刚轿车去高某家的途中看见刘某赶着羊往西走，我想起刘某家的羊吃了我家的玉米、刘某和高某还打了我母亲的事儿就生气，便开车朝路南侧的羊撞了过去，车撞倒羊群后又撞到南侧的墙上，我倒车，刘某就朝我过来，要打我，我打不过他，就开车去了高某家，他家的大门关着，我一只脚伸出车外，高某就过来了，我见他刚要出门，想开车吓唬吓唬他，就将车朝大门开，没撞到大门我就停下了，之后高某就跑回屋了，我见他进屋了，就开车走了。到了内蒙，我把车停在内蒙白音哈日嘎查南侧的一个坨子下面了。 我没有开车撞刘某，也没拿刀捅刘某，不知道他的伤是怎么形成的。我开车撞到了刘某家的四五只羊，当时羊都没死，后来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开车撞羊后，倒车撞到墙上，把砖墙撞了一个坑。我到高某家没喊高某，他当时就在院里站着，我也没撞到他家大门。 2.被告人邹冬雪2019年9月10日供述与辩解，2019年1月3日，我没开车撞刘某，我不知道他的伤是怎么形成的。因为刘某家的羊吃了我家的玉米，刘某和高某他俩不知道谁还把我妈打了，所以我开车撞刘某家的羊了，我记得撞了三四只小尾寒羊，都是母羊。 3.被告人邹冬雪2019年11月6日供述与辩解，2019年1月的一天下午，我开着我的黑色吉利金刚轿车去找高某要医药费。途中看见刘某赶着羊群走在路上。当时我看见刘某家的羊群很生气，就开车朝羊群撞了过去。我开车到羊群跟前时，我看见刘某也要走到羊跟前了，我就赶紧踩了刹车，但是没刹住，把刘某和羊都撞倒了。我当时主要是想撞羊出气，不是想撞刘某。之后我倒车、调头，开车到了高某家门口。高某在他家院子里站着，他家大门关着，我一脚在车里、一脚在车外。高某反应过来，打开小门刚要出来，我想着开车吓唬吓唬他，看他啥反应，我朝着他家大门把车开过去，没撞到大门我就停车了，之后高某跑回屋。我看见高某进屋了我就走了。 我没有下车拿刀要扎刘某和高某。我开车撞刘某家的羊就是为了出气，因为他家羊总吃我家苞米。我开车撞高某也就是为了吓唬他，没有真撞的想法，也真的没撞到他。 4.被告人邹冬雪2020年1月3日供述与辩解，2019年1月的一天下午，邹冬雪驾驶其黑色吉利金刚轿车去找高某要医药费，途中看见刚从家赶着羊出来往西走的刘某。当时邹冬雪很生气，就开车朝着刘某的羊群撞了过去。因刘某也走到了羊群跟前，邹冬雪就踩了刹车，但是车没刹住，把羊和刘某都撞倒了。邹冬雪刚要下车去看，其父亲就到了，让邹冬雪赶紧回家。之后邹冬雪倒车后开车往西走，又往南拐，到高某家门口，高某在院子里，他家大门关着。邹冬雪一脚车里、一脚车外，高某打开小门刚要出来，邹冬雪想开车吓唬高某，就开车朝大门过去了，没等撞到大门就停车了。 邹冬雪撞羊是想出气，没有撞死人的想法，就是想找他们要医药费。 （五）鉴定意见 1.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9月23日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查阅刘某医疗文件及伤后检查及结合案情，刘某因被外力作用头部，致左侧顶部软组织肿胀。 刘某左侧顶部软组织肿胀，头皮下血肿明显。根据两院、三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5b卷之规定，刘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通榆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该中心认定5只小尾寒羊母羊串的价格为7300元[市场价8330元（1666元/只×5只）-降价处理后受害人已得到1030元]。 （六）现场勘查笔录 20190103通榆县刘某被撞伤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明：侦查机关于2019年1月3日14时30分接到报案，当日16时10分至17时5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具体情况。 上述证据，均已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互相印证，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采信。 另查明，刘某因此次受伤，于2019年1月3日到通榆县第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挫伤；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挫伤；出院医嘱为：1.继续对症治疗，2.隔期门诊复查。于2019年1月4日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入院治疗，实际治疗4天，于2019年1月8日出院。诊断意见为：右肺上叶后段、下叶外、后基底段渗出性改变，不除外炎症，建议隔期复查。右侧第一肋骨不除外骨折，请结合临床。建议复查。脂肪肝。注，外伤后首次CT扫描部分隐匿性肋骨骨折可能不显示，建议一个月后复查肋骨三维CT。于2019年1月9日到白城市医院入院治疗，实际治疗9天，于2019年1月18日出院。临床诊断为：颈椎外伤。胸部CT未见异常。肋骨三维CT未见明显骨折。出院后注意事项为，伤后颈椎制动4周，伤后6周、3个月复查，病情变化随诊。 刘某因此次受伤产生的费用中，应予保护的部分包括：医疗费25160.26元，护理费1505.32元[（4天+9天）×（42265元÷365天）]、误工费4523.48元[（4天+9天+30天）×（38397元÷365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00元[（4天+9天）×100元]，财产损失73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通榆县第一医院住院病历、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病历、白城市医院住院病历各一份，门诊费票据七份，住院费票据三份，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一份。 上述证据，均已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互相印证，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正确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应综合考虑案件的全部事实。 1.关于被告人邹冬雪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邹冬雪驾车撞到刘某，是想起了二人之前因邻里纠纷引发的矛盾，由于气愤而临时起意的行为；将刘某撞倒后，邹冬雪便离开现场；经鉴定，刘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本案中，邹冬雪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知道其驾驶机动车撞向羊群和刘某的行为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即邹冬雪应当知道其驾驶机动车可能会撞到刘某，并因此导致刘某受伤或死亡，但邹冬雪仍放任自己的行为。刘某死亡或伤害的结果都在邹冬雪的犯意之内，即主观上，剥夺他人生命或损害他人身体健康，都在邹冬雪的故意的范围内，没有明显的区分；客观上，邹冬雪实施了开车撞人的行为，该行为造成了刘某轻微伤的后果。 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刑三庭在审理故意杀人、伤害及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中切实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中“此外，实践中一些致人死亡的犯罪时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往往难以区分，在认定时除从作案工具、打击的部位、力度等方面判断外，也要注意考虑犯罪的起因等因素。对于民间纠纷依法的案件，如果难以区分是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时，一般可考虑定故意伤害罪。”的解读，与本案中邹冬雪的行为实际造成的结果，应认定邹冬雪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而故意伤害罪中的伤害，不包含轻微伤在内。 综上，邹冬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2.关于被告人邹冬雪是否构成其他犯罪的问题。 邹冬雪驾驶机动车，撞向刘某家的羊群，造成一只羊当场死亡，有多只受伤。邹冬雪主观上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造成了他人财产损失的后果，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虽然公诉机关未指控被告人邹冬雪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但本院认定的事实并未超出公诉指控的范围，故并未违反刑事诉讼制度不告不理的原则。邹冬雪的行为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定罪处罚。 3.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问题。 本案从刑事证明标准上，不能认定被告人邹冬雪构成故意杀人罪，但邹冬雪驾驶机动车将刘某撞倒的行为，造成了刘某轻微伤的损害后果，刘某因此受伤并住院治疗，邹冬雪的行为与刘某的人身伤害存在因果关系，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对刘某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邹冬雪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刘某主张的部分发生于2019年9月的医疗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该部分费用与刘某提交的三次治疗的病历、诊断证明中的日期不相符，故不予保护。关于刘某主张的交通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刘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日期为2019年2月13日、2019年9月15日、2019年9月16日，与就诊时间不相符，故不予保护。关于刘某主张的营养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刘某未提交其损伤已构成伤残的相关证据，且其最后在白城市医院治疗结束出院后没有相关医嘱，故不予保护。关于刘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钱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因刘某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保护，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冬雪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辩护人提出邹冬雪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财产损失没有证据证实的辩护意见，经查，通榆县公安局委托通榆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刘某的财产损失进行了价格认定，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邹冬雪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冬雪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二、依法没收被告人邹冬雪的黑色吉利牌轿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邹冬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经济损失39789.06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胡洪彬 审判员  王海洋 审判员  薛 蕾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