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海达南街57A-20号大连百年港湾奥特莱斯B1区二层B2001、B2001-1、B200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9293MA0Y7LK00X。法定代表人：谷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辽宁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鹏，男，199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上诉人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付工程款38614元、赔偿上诉人商场租金损失5432元、物业费损失11640元。以上三项合计55686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返还超付工程款一节，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装修工程进度表》系被上诉人亲笔签字确认，其中明确写明“己完成”项合计10项，根据《装修大包预算书》中约定的价格，可准确计算出被上诉人“己完成”10项中的7项价款为45396元。关于一审认定的“分区划线”、“地板铺设”（即“己完成”的10项中的另2项）属于增项部分，上诉人认为根据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供的一致的施工效果图，可充分显示“分区划线”及“地板铺设”完全涵盖效果图中，另据《装修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第7款即“乙方必须严格按照设计效果图施工，还原比例不得低于95%……”、《装修大包预算书》第三2项“地坪漆”施工项目工艺作法中注明的“含所有地面分区划线”的约定，“分区划线”及“地板铺设”理应属于被上诉人合同施工范围内，上诉人无须另行支付价款。关于“自流平”一节（即“已完成”的10项中的另1项），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第15款以及《装修大包预算书》标题可知双方系“装修大包”的装修方式，地面找平系属被上诉人大包装修的义务范围，至于其选择何种工艺找平地面，以利于《装修大包预算书》第三2项约定的“地坪漆”项目施工，与上诉人无关，且据《施工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第2款、第五条第4款关于“施工变更令”、“增项确认单”、“增减项目的价款，当场结清”的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未提供过任何该类增加施工项目的“施工变更令”、“增项确认单”及“增减项目的价款，当场结清”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故“自流平”理应属于被上述人合同施工范围内，上诉人无须另行支付价款。综上，上诉人已付84000元，应付45396元，故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超付的工程款38614元。二、关于商场租金损失、物业费损失一节，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该两项损失“应自2018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共计7天”属于时间认定错误。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装修工程进度表》的“备注”，截止至2018年12月26日，被上述人业已逾期15日；另据2019年1月1日双方的通话录音，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日，被上诉人完全弃工，故至此，被上诉人合计逾期20日，上诉人为止损，无奈又寻案外装修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装修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施工期至2019年2月28日。虽上诉人与大连瓯连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3.5条约定了截止至2018年12月22日前为免租免物业管理费，但自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月1日（合计10日），当属被上诉人逾期。关于另外的10日逾期施工工期，如被上诉人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也必然不会导致案外装修公司施工工期至2019年2月28日，故另外的10日逾期施工工期也应属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纳租缴费的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因逾期施工20日，应赔偿上诉人租金损失5432元（即：8261元/月×12个月÷365天×20天）、物业管理费损失11640元（即：17703元/月×12个月÷365天×20天）。魏鹏辩称，不同意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原审判决的裁判结果。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超付工程款38614元；2.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7242元【包括装修损失35511元、商场租金19003元（8261元/月×2个月+8261元/月÷30×9天=19003元）、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共2个月零9天的物业费损失40716.9元（17703元/月×2个月+17703元/月÷30×9天=40716.9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共3个月的营业损失172014元（57338元/月×3个月=17201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19日，原被告签订《百年港湾迈斯新概念运动中心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进行装修工程，施工面积388平方米；工期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1月29日，共40天；工程价款为12万元，详见本合同附件（一）《装修大包预算书》；合同一经签订，原告即应付工程款50%，被告进行装修施工，待场馆效果图百年港湾审核通过原告再付被告20%施工款，商场物业及工程部安装验收合格后原告付清30%尾款。该合同附件《装修大包预算书》中罗列了各项工程内容、工作量、单价、金额及工艺做法等事项，各项合计金额为146470.7元，折后报价12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前期工程款50%，即6万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4万元。2018年12月2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在《迈斯体育装修工程进度表》上签字确认已完成工程及未完工程，且在“备注”栏中记载，“……按装修工程合同书及奥特莱斯装修施工许可证工期要求为2018.10.20-2018.12.10，截止今日乙方逾期已达15日”。该进度表中经双方签字确认已完成的“场地各功能分区划线”“办公室、跳操室自流平”“办公室、跳操室地板铺设”工程内容，未包含在《百年港湾迈斯新概念运动中心装修工程合同书》附件《装修大包预算书》所罗列的工程内容之中。原告根据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6日确认的《迈斯体育装修工程进度表》中所记载的已完成工程以及合同报价自行统计出的工程费用45396元，不包括被告已实际完成，但未包含在《装修大包预算书》工程内容中的“场地各功能分区划线”“办公室、跳操室自流平”“办公室、跳操室地板铺设”工程项目。另查，原告与案外人大连瓯连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店铺租赁期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23年12月19日，装修期为90天，自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2月22日止，即自起租日起算的第1天开始支付租金，装修期内，原告不需要支付本合同约定的租金；店铺第一年的月租金为8261元，物业费为每月1770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超付工程款38614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计算“超付工程款38614元”的方式为已付工程款84000元扣除其自行统计的已完成工程费用45396元。原告自行统计的已完成工程费用45396元中不包括被告已实际完成，但未包含在《装修大包预算书》工程内容中的，即属于增项部分的“场地各功能分区划线”“办公室、跳操室自流平”“办公室、跳操室地板铺设”工程项目。且被告对于原告自行统计的已完成工程费用为45396元亦不认可。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3861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7242元【其中：装修损失35511元；商场租金19003元（8261元/月×2个月+8261元/月=30×9天=19003元）、物业费损失40716.9元（17703元/月×2个月+17703元/月÷30×9天=40716.9元）（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2月28日，为期2个月零9天）；营业损失172014元（57338元/月×3个月=172014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为期3个月）】的诉讼请求。因经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迈斯体育装修工程进度表》确认的工程逾期时间为15天，结合原告与案外人大连瓯连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签订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期及支付租金起算日的约定，原告的商场租金损失和物业费损失应自2018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共计7天。即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赔偿的商场租金损失1928元（8261元/月÷30×7天=1928元）、物业费损失4131元（17703元/月=30×7天=4131元），合计6059元，予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商场租金损失1928元、物业费损失4131元，合计6059元；二、驳回原告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魏鹏负担88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亦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二审审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经本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确认，其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共同确认的《迈斯体育装修工程进度表》中已完成的工程内容有：1、天花刮大白，2、天花乳胶漆，3、砌墙体，4、卫生间防水处理，5、地坪漆，6、贴瓷砖，7、马桶，8、场地各功能分区划线，9、办公室、跳操室自流平，10、办公室、跳操室地板铺设。该10项以完工的工程内容与双方签订的《装修大包预算书》中与之相对应的工程价款比对后，1-7项共计55838元。上诉人对该数额认可，被上诉人认为工程内容和具体的工程价款均有遗漏，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遗漏工程造价予以举证证明。对于上述已完工工程内容中的8、9、10三项，被上诉人认为属于工程增项，该三项工程造价至多5000元。本院补充查明的上述内容，有当事人于2020年3月11日法庭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因逾期完工应向上诉人赔偿租金和物业费损失的期间如何确认。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二审期间，本院在法庭询问过程中以双方共同确认的案涉《迈斯体育装修工程进度表》为依据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完工工程内容和与之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了核算，其中，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工程内容，上诉人已认可对应的工程价款应为55838元，并非其所主张的45396元；对于一审期间即被认定为增项的三项工程内容，具体为：场地各功能分区划线，办公室、跳操室自流平，办公室、跳操室地板铺设，上诉人虽然主张该三项并非合同外增项，但鉴于双方签订的案涉《装修大包预算书》中无明确与之对应的工程内容，故本院亦认为该三项施工内容应作为增项处理，而该三项工程内容所对应的工程款数额，被上诉人自认至多5000元，上诉人并未提出相反意见，因此，本院以5000元计。综上，有证据证明的被上诉人已完成工程内容所对应的工程款数额应为60838元（=55838元+5000元）。至于被上诉人二审中辩称，其实际完成的工程内容超过《迈斯体育装修工程进度表》中确认的工程项目，以及因此实际产生的工程款超过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数额的主张，因为被上诉人在二审法庭询问过程中明确，其所主张的未被包括在工程进度表中的其他施工内容均实际完成于双方确认该进度表之前，且其也并无证据证明在2018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迈斯体育装修工程进度表》之后还进行了施工，那么，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部分工程确实已施工完成，也不能合理解释如其主张成立，为何在双方共同确认工程进度之时没有将全部已完工工程内容全部涵盖的前提下，综合现有事实和证据情况考量，被上诉人的该节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此，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诉已实际支付了84000元工程款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的工程款数额为23162元（=84000元-60838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对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7天的租金和物业费损失赔偿责任予以确认。本案中，虽然双方共同确认的被上诉人逾期完工天数为15日，但因为上诉人享有装修期免租金和物业费的承租人权利，故仅有7天实际产生了租金和物业费的损失。至于上诉人认为，因为被上诉人的逾期完工导致其未能最终于免租期（包含免物业费）内完成装饰装修从而产生了实际为20日的相关费用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另行委托了其他施工方对案涉工程进行装饰装修，故即使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完工日期属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超过免租期的相应损失均系被上诉人的逾期完工所造成，本案应以有证据证明的逾期完工天数15日结合此期间能够确定产生的实际损失为基本事实，确认被上诉人因逾期完工而应承担的赔偿损失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原审相应的判定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魏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2316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326元，由魏鹏负担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大连迈斯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62元，由魏鹏负担6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