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办事处西大洋社区。 经营者：吕春，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实，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雯君，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殷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办事处殷家社区。 法定代表人：韩照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纯，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艳，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以下简称豪杰源酒店）与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殷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殷家居委会）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和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杰源酒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豪杰源酒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证明载明的欠款175,260元与殷家居委会账外挂账的餐饮费10万元不存在重合部分。对账外挂账的10万元形成时间为2004、2005、2006及2012年12月27日至2014年止这一事实已由殷家居委会两委成员证实且法院予以采纳；而涉案证明载明的餐饮费产生时间为2007年至2012年，两者不存在重合，殷家居委会时任两委会成员提交的情况说明可证明。一审法院比较菜单明细和证明中的年度欠款，择低采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豪杰源酒店提交的证明已由时任书记、主任签字确认并加盖殷家居委会公章，足以证明是职务消费，构成殷家居委会自认，对殷家居委会自认的事实，豪杰源酒店无义务另行举证证明。涉案证明并非只有书记主任个人签字，上面加盖了殷家居委会公章，而2008年开始，红岛街道各社区收到红头文件，将公章统一收归经管站保管和管理。涉案证明可加盖公章，说明其所涉金额已经过经管站认可。豪杰源酒店提交的342张菜单来源于殷家居委会前任主任，其已提交情况说明，证实这只是实际消费的部分菜单，因年限过长，未全部保留。豪杰源酒店将菜单与殷家居委会核对后，应殷家居委会要求，将菜单交付殷家居委会，取得欠款证明，符合交易习惯，且涉案证明也记载“以证明为单据”，故涉案证明起到对应菜单金额的证明效力。菜单保管不齐并非豪杰源酒店的责任。现存菜单中某些年度的消费金额超过涉案证明记载的金额是因每年街道对各社区各项消费有额度要求，而殷家居委会并非只在豪杰源酒店一家酒店消费，社区挂账或记账时，会对年度消费进行调整，避免超额，故存在年度消费金额与涉案证明记载金额不完全一致的情况，但对消费总额是无任何异议的。二、本案利息从2015年1月1日开始主张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餐饮行业交易习惯为消费完毕即时结清，且截止到2014年5月12日欠款金额已达275,260元，应自2014年5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豪杰源酒店自2015年1月1日主张利息，放弃2014年5月12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属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豪杰源酒店的经营者吕春与其所在社区相比，处于弱势地位，作为一个农村妇女，没有知识，不懂法律，独自拉扯两个孩子经营小店维持生计，实属不易。涉案餐饮费拖欠如此之久，给豪杰源酒店造成巨大损失。 殷家居委会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系殷家居委会前主任刘某2的证人证言及殷家居委会前主任刘某2、前书记刘某1出具的证明。首先，刘某2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出庭作证就存在程序上的问题。其次，刘某2、刘某1作为主要实际消费人，若殷家居委会不承担涉案餐饮费，其二人便应承担涉案餐饮费。通过核实豪杰源酒店提供的342张菜单，125天均是在国家法定节假日消费，消费金额高达61,235元之多，且用餐中购买玉溪、中华等高档烟酒、高档菜肴的情况非常多，已严重违反了《青岛市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办法》的规定。其二人的行为本身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并且其二人在（2017）鲁02民终5289号、（2019）鲁02民终4839号、（2017）鲁02民终3023号等案件中多次作为证人出庭，书写证明与案件诉讼所需证据材料，明显有为了促进案件事实发展而虚假作证的嫌疑。刘某2在一审庭审笔录证人证言中称：“2014年至今，豪杰源酒店每年都跟书记、主任要，每年不下五六次”，但怎么要的、什么时间要的、是跟现任主任和书记要、还是跟刘某1刘某2要，均未详细说明。故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不应仅依据有利害关系的刘某2证言证明，还应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证明，而豪杰源酒店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豪杰源酒店的诉讼请求。二、豪杰源酒店提供的一审证据存在相互矛盾：1、涉案《证明》一中称：“从2007年至2012年在豪杰大酒店的餐费总计175,260元，有会议记录，因财务没入账，以证明为单据”，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并加盖公章。此份证据说明2007年-2012年殷家居委会拖欠豪杰源酒店17万多元。2、豪杰源酒店出示的菜单计算明细表2007年-2014年餐费出具了两个数据：168,356元和173,034元，暂时忽略此份证据的数字不一致问题，此份证据证明殷家居委会2007年-2014年拖欠豪杰源酒店17万元左右，此份证据与证明一中所称数额存在矛盾，截止2012年就已拖欠17万多，如果证明一是真实的，那豪杰源酒店出具的2012年、2013年菜单的真实性就存在问题。3、刘某2在一审卷宗69页中作为证人称：殷家居委会在豪杰源酒店的餐费及招待费每次都有菜单，豪杰源酒店每次催要款时带着所有消费单，殷家居委会出具证明后将消费单收回并销毁，其在任时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此份证据证明殷家居委会出具证明后菜单就会回收和销毁，殷家居委会从未向豪杰源酒店支付任何款项，如果其陈述事实为真，则证明一中的17万多元菜单就已销毁，未结算然后出具了证明，剩余菜单是未结算、未出具证明且未销毁的，那殷家居委会拖欠豪杰源酒店的总金额应达34万左右，与豪杰源酒店的诉讼请求和陈述都存在矛盾。4、涉案《证明》二中称：在2014年经管站要求社区割帐时，将上届领导班子的餐饮费及2012年对账后形成的欠款共计壹拾万元报经管站挂账，此句话的重点是将上届领导班子的餐饮费及2012年对账后形成的欠款共计壹拾万元，说明2012年之前的与2012年之后的所有的餐饮费已对账完成了。既然已对账完了，按刘某2的证人证言，所有菜单应已销毁。而刘某2自2007年-2014年12月8日担任殷家居委会主任，再结合上述三份证据，殷家居委会拖欠豪杰源酒店的总金额应达44万左右，与其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5、殷家居委会账外欠款明细表载明：2004年-2014年拖欠豪杰源酒店10万元，日期为2014年5月12日，有刘某2签字且首页加盖公章。此份证据与证明二中称“将上届领导班子的餐饮费及2012年对账后形成的欠款共计壹拾万元”是相互一致的，但均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豪杰源酒店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上述欠款根本不存在。而民事案件的证据如果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不应予以采纳。三、餐饮行为系特殊消费行为，并不当然与履行职务有关。豪杰源酒店提交的《证明》二无法证明是殷家居委会因招待需要而在豪杰源酒店就餐，也不能证明豪杰源酒店提供的菜单金额168,356元与殷家居委会账外欠款明细表上十万元无重合金额。因此，刘某1、刘某2两人签字的菜单仅能证明其个人消费，不能证明其两人履行职务行为。其他不是其二人签字的菜单，不能证明其二人在场，更加无法认定为职务行为。刘某2因在任职期间存在违法违纪问题现正在接受青岛市高新区纪委调查，而刘某1已被免职逮捕。饭费问题在殷家居委会民愤巨大，其二人的餐饮消费因不是职务行为，未经社区全体党员和村民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豪杰源酒店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应依法改判驳回豪杰源酒店的诉讼请求。 殷家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豪杰源酒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系餐饮服务合同纠纷，在豪杰源酒店就餐产生实际费用的系刘某1、刘某2，因此，与豪杰源酒店形成合同事实的也系刘某1、刘某2二人。豪杰源酒店诉称自2004年起，刘某1、刘某2在其处就餐，拖欠27万余元的餐饮费，二人具体消费时间、消费原因、是否有个人消费记为公家消费等情况，一审法院均未查清。因此，本案缺少诉讼主体，应依法追加刘某1、刘某2为第三人，而不是作为证人出庭。其二人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与豪杰源酒店恶意串通，把个人消费抵做公家消费的事实不清。两个基层单位的工作人员称因工作原因请客吃饭拖欠了27万余元债务，在无证据证明吃饭时间和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欠款纠纷，豪杰源酒店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豪杰源酒店的诉讼请求。刘某1系原殷家居委会书记、刘某2系原殷家居委会主任，殷家居委会的公章在其二人手里控制，其二人利用职务之便，为豪杰源酒店出具社区账外明细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豪杰源酒店所举证据恰恰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而无法证明因就餐产生巨额费用的真实性，应扣除刘某1、刘某2二人个人用餐费用。综上所述，本案缺少诉讼主体，且已过诉讼时效。 豪杰源酒店答辩称：1、一审并未遗漏诉讼主体，刘某1和刘某2的签字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其法律行为后果应由殷家居委会承担，故其二人并非本案应追加的第三人。刘某1、刘某2和肖安钦三人在殷家居委会任职期间，以殷家居委会的名义与豪杰源酒店发生餐饮服务合同关系，并以殷家居委会名义出具欠款证明及账外账证明，该行为足以让豪杰源酒店认为合同相对人为殷家居委会，即使此三人签字消费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也符合民法总则第172条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仍对殷家居委会有效，殷家居委会应履行还款义务，至于此三人是否为公款消费，属于殷家居委会管理问题，如若其构成违法违纪，殷家居委会可向纪律部门或公安部门申请处理，而不应要求善良民众为管理漏洞买单。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刘某2的证言可证实豪杰源酒店每年多次向殷家居委会索要，刘某2于2004年-2014年在殷家居委会担任主任职务，于2014年12月-2016年3月8日在殷家居委会担任支部委员，其当然清楚豪杰源酒店向殷家居委会索要欠款的事实，索要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且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另外案涉两份欠款证明并未明确载明还款时间，豪杰源酒店有权随时向殷家居委会索要，故殷家居委会称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红岛街道所有社区的公章已于2009年4月20日统一收到街道经管站保管，对外加盖公章需经批准，不存在刘某2和刘某1控制公章为豪杰源酒店出具欠款证明一说。 豪杰源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殷家居委会支付餐饮费275,260元并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殷家居委会因招待需要，自2004年起多次在豪杰源酒店就餐，截止2014年年底，共拖欠豪杰源酒店餐饮费275,260元。后经豪杰源酒店多次催要，殷家居委会拒不支付。 殷家居委会在一审中答辩称：殷家居委会与豪杰源酒店之间不存在餐饮服务合同关系，豪杰源酒店提交的证明及社区帐外欠款明细表上刘某1、刘某2的签名系个人行为，殷家居委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青岛市村级民主决策办法规定和青岛市红岛街道办事处的要求，社区的重大财务支出应经社区民主决策，社区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产生的历次餐饮类消费均需经社区确认并列明消费时间、消费原因等，而豪杰源酒店提交的餐饮消费支出未经社区民主程序通过，且红岛街道经管站在入账时，也因上述消费不是职务行为而不予入账。其次，餐饮行为系特殊的消费行为，并不当然与履行职务有关，因此，刘某1、刘某2的签名不能证明其两人系履行社区书记、主任的职务行为，如果只要有书记、主任签名的所有消费都认定为职务行为，将给社区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也会助长不良之风，造成消极的社会影响。现刘某2因在任职期间存在个人问题，正在接受青岛市高新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调查，刘某1已被免职批准逮捕，其两人的餐饮费问题在社区引起巨大民愤，社区党员、居民均不认可系职务行为。豪杰源酒店提交《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社区帐外欠款明细表》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豪杰源酒店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未向殷家居委会主张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豪杰源酒店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豪杰源酒店主张的餐饮费数额无法确定，豪杰源酒店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豪杰源酒店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26日，殷家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社区两委研究通过，从2007年至2012年在红岛豪杰大酒店吕春业务费共计壹拾柒万伍仟贰佰陆拾元整（175,260.00元），有会议记录，因财务没入账，以证明为单据，明细如下：2007年33,546元，2008年46,596元，2009年36,162元，2010年30,546元，2011年22,000元，2012年6,416元。”另查明，2014年5月12日，殷家居委会前会计刘基棉抄写社区帐外欠款明细表四张，其中在“豪杰酒店”一栏标注金额为10万元，项目为招待费，事由为饭费，发生时间为2004年起至2014年止，刘某2、刘某1分别在落款社区书记、主任处签名，其中首页加盖殷家居委会公章。2019年6月25日，刘某2、韩通海、刘清泳、李延志等人出具证言一份，载明自2012年起至2014年止，其在成员，期间召开过两委会，决议自2007年起至2012年止欠豪杰源酒店餐饮费十七万余元，以社区名义出具证明并加盖公章；同时，两委会还对上届居委会任职期间拖欠豪杰源酒店餐饮费的情况予以讨论，故在2014年红岛街道经管站要求居委会对帐时，将上届居委会欠款及2012年对账后又形成的新欠款共计十万元上报红岛街道经管站挂账。豪杰源酒店持有菜单342张，其中2007年菜单11张，计4,554元，2008年菜单20张，计7,818元，2009年菜单26张，计13,027元，2010年菜单91张，计40,457元，2011年菜单72张，计32,444元，2012年菜单61张，计35,624元（含2012年12月27日菜单一张，计310元），2013年菜单59张，计37,684元，2014年菜单2张，计1,336元，共计173,034元，刘某2、刘某1等人在落款处签名。自2012年起至2014年止，刘某2在殷家居委会担任主任职务，刘某1担任书记职务，韩通海、刘清勇、李延志担任委员职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餐饮服务合同引发的纠纷。豪杰源酒店提交的社区帐外欠款明细表可证实殷家居委会在帐外挂账10万元，应认定为职务消费，殷家居委会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殷家居委会应支付豪杰源酒店帐外挂账的餐饮费10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殷家居委会出具证明上载明的欠款175,260元与该社区帐外欠款明细表载明的欠款10万元是否存在重合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豪杰源酒店主张殷家居委会帐外挂账10万元欠款的形成时间为2004年、2005年、2006年以及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4年止，殷家居委会时任工作人员刘某2、韩通海、刘清勇、李延志等人亦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殷家居委会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豪杰源酒店提交的342张菜单形成时间在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6日止的62张菜单计39,330元（310元＋37,684元＋1,336元）应含在社区帐外挂账10万元中，不应重复予以计算。同时，结合殷家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豪杰源酒店提交其他280张菜单，原审法院仅支持豪杰源酒店2007年餐饮费4,554元、2008年餐饮费7,818元、2009年餐饮费13,027元、2010年餐饮费30,456元、2011年餐饮费22,000元、2012年餐饮费6,416元，共计84,271元。豪杰源酒店要求殷家居委会承担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的限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立案之日，即2018年4月16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殷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餐饮费184,271元（100,000元＋84,271元）并承担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9元，由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负担1,445元，由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殷家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3,98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豪杰源酒店在一审中所提交342份就餐单（时间自2007年3月31日-2014年3月12日）的样式基本一致，但存在红、黄、绿、白四种颜色。上述342份就餐单中有58份无任何人签字。殷家居委会对上述就餐单均否认系因公务招待而形成。 豪杰源酒店在一审中曾申请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刘某2称殷家居委会向豪杰源酒店出具证明后便将豪杰源酒店持之催款的就餐单收回并销毁。刘某2于一审庭后又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称其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未仔细保管从豪杰源酒店收回的就餐单，因而仅向豪杰源酒店返还部分就餐单。 刘某2称其自2004年起始任殷家居委会委员，并称其自2007年起至2014年12月8日任殷家居委会的主任，又称其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3月8日任殷家居委会的支部委员，还称在其于殷家居委会任职期间殷家居委会从未向豪杰源酒店或豪杰源酒店经营业主吕春支付过餐费。 豪杰源酒店在一审中所提交由刘某2、韩通海、李延志、刘清泳于2019年6月25日联名出具的证明记载其四人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任殷家居委会两委成员。刘清泳在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时明确称其在2012-2014年并非殷家居委会两委成员，且称其自2018年4月份才开始担任殷家居委会委员。刘某2、韩通海、李延志、刘清泳四人均曾到豪杰源酒店就餐。 再查明，豪杰源酒店在一审中曾提交显示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书面证明一份，本院询问殷家居委会是否申请对此份证明上刘某2、刘某1签字的形成时间和此份证明所加盖印章的时间以及此份证明所打印文字与此份证明所加盖印章的时序进行司法鉴定，殷家居委会代理人明确表示其将就上述事项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遂告知其须向本院递交书面鉴定申请，否则将视其放弃就上述事项申请鉴定。殷家居委会随后却明确表示其放弃就上述事项申请司法鉴定。 又查明，豪杰源酒店称其系个体工商户，并称其无任何账册，且称其同殷家居委会除餐饮服务合同关系外不存在其他任何合同关系，还称殷家居委会自始至终未曾向其或其经营业主吕春支付过餐费。但经本院查询豪杰源酒店经营业主吕春在青岛农商银行所开立902030600016203807064账户，发现殷家居委会自2010年2月9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曾向上述账户累计打款47,017元，时间与金额分别是：2010年2月9日4,000元、2010年9月21日8,000元、2011年1月30日10,000元、2013年9月18日5,000元、2014年1月28日10,017元、2014年7月22日10,000元。豪杰源酒店对此解释称上述款项是其从殷家居委会预支的餐费，并称其同意将上述预支款从其诉请金额中扣除。 还查明，殷家居委会在本案二审中曾表示其目前仅欠付豪杰源酒店10万元，但随后又称经核实其目前不欠豪杰源酒店任何餐费，并称其开始认可的前述10万元欠款属其帐外欠款继而称此笔欠款不应由其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因殷家居委会对豪杰源酒店在一审中所提交显示打印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书面证明加盖的殷家居委会公章的真实性和殷家居委会时任书记刘某1、主任刘某2签字的真实性均未表示异议，而经本院依法释明，殷家居委会也明确表示其不申请对此份书面证明上刘某2、刘某1签字的形成时间和此份书面证明所加盖印章的时间以及此份书面证明所打印文字与此份书面证明所加盖印章的时序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依法对此份书面证明予以采信，并据之认定豪杰源酒店在一审中所提交显示打印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书面证明系由殷家居委会时任书记刘某1、主任刘某2于2012年12月26日代表殷家居委会向豪杰源酒店出具确认其自2007年至2012年在豪杰源酒店产生餐费共175,260元的事实。虽然豪杰源酒店提交的就餐单合计金额并未达到175,260元，且刘某2关于殷家居委会向豪杰源酒店出具证明后便将豪杰源酒店持之催款的就餐单收回并销毁的证言也与其之后的陈述相矛盾，但从豪杰源酒店提交的就餐单格式一致却至少有四种颜色的事实可推出豪杰源酒店日常所用就餐单并非一式一联，而刘某2并未主张殷家居委会已将其出具证明对应的就餐单全部联次予以收回，因此，尽管豪杰源酒店在一审中提交的就餐单合计金额并未达到175,260元且刘某2的陈述亦前后矛盾，却不足以据之推翻加盖有殷家居委会公章并由刘某1、刘某2签字所出具书面证明的证据效力。本院对殷家居委会自2007年至2012年在豪杰源酒店产生餐费共175,26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其次，虽然豪杰源酒店在一审中提交的显示形成日期为2014年5月12日的《社区帐外欠款明细表》记载殷家居委会帐外欠付豪杰源酒店2004年至2014年期间的招待费10万元，且豪杰源酒店主张此笔10万元系独立于其所提交打印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书面证明记载的175,260元，但殷家居委会对此不予认可，而豪杰源酒店对其上述主张仅以已经殷家居委会两委成员证实为凭，却未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豪杰源酒店应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分析如下：一、豪杰源酒店在一审中所提交显示打印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书面证明清楚记载其列示的175,260元餐费财务未入账，而上述形成日期为2014年5月12日的《社区帐外欠款明细表》记载的10万元欠付餐费也未入账，故以上两笔费用均属殷家居委会帐外项目，但两者的期间存在包含关系，故豪杰源酒店主张此两笔费用相互独立，理由并不充足。更何况上述打印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书面证明记载的餐费并非欠款额而是餐饮费统计额，其并未扣除殷家居委会已付餐费金额，此由豪杰源酒店起初不肯承认但由本院查明的豪杰源酒店经营业主吕春的银行交易流水可佐证，故豪杰源酒店关于上述两项费用均应列为欠款的主张并不成立。二、豪杰源酒店根据其在一审中所提交由刘某2、韩通海、李延志、刘清泳于2019年6月25日联名出具的证明主张殷家居委会两委成员已为其作证证明上述两笔费用相互独立，但此份证明具有明显瑕疵。刘清泳在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时明确称其在2012-2014年并非殷家居委会两委成员，但此份证明却清楚记载刘清泳在2012-2014年任殷家居委会两委成员，此明显不实的记载内容使得该份证明缺乏可信度。更何况刘某2、韩通海、李延志、刘清泳四人均曾到豪杰源酒店就餐，而到酒店用餐是十分常见的消费行为，其公私表征并不明显，无论涉案用餐是个人消费还是公务消费，刘某2、韩通海、李延志、刘清泳四人出于自身利害得失的考量，均存在将涉案用餐表述为公务招待的驱使动因，故刘某2、韩通海、李延志、刘清泳四人于2019年6月25日联名出具的证明欠缺充分有效的说服力。三、按豪杰源酒店之主张，殷家居委会在其经营场所安排就餐的金额至少应达到275,260元，但其提交的就餐单金额仅合计173,034元，而豪杰源酒店并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直接证据证明殷家居委会在其酒店消费已达275,260元，则豪杰源酒店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因豪杰源酒店确认其同殷家居委会除餐饮服务合同关系外不存在其他任何合同关系，但其称殷家居委会自始至终未曾向其或其经营业主吕春支付过餐费，而经本院查明，殷家居委会自2010年2月9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曾通过银行汇款形式向豪杰源酒店经营业主吕春在青岛农商银行所开立902030600016203807064账户支付餐费达47,017元，由此可知，豪杰源酒店就殷家居委会是否曾向其支付餐费明显作了不实陈述，故其陈词也因之缺乏可信度。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豪杰源酒店关于其所提交显示打印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书面证明记载的175,260元与其提交的显示形成日期为2014年5月12日的《社区帐外欠款明细表》记载的欠款10万元属并列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 再次，虽然豪杰源酒店还提交记载年份为2013年和2014年的就餐单欲证明殷家居委会在2013年和2014年分别在其营业场所发生公务招待支出37,684元和1,336元，但因殷家居委会明确否认上述就餐单系因公务招待而形成，而豪杰源酒店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就餐单记载的餐费确系殷家居委会因公务招待而发生；且无论是因公还是因私，人们都可选择到酒店用餐，不宜仅凭就餐人或签单人的身份就认定其就餐系履行职务行为。况且在上述部分就餐单上签字的刘某2先是称其已将豪杰源酒店持之催款的就餐单收回并销毁，后又称其并未销毁豪杰源酒店持之催款的就餐单而是由其保管并返还给豪杰源酒店，甚至称在其自2007年至2014年12月8日任殷家居委会主任期间殷家居委会从未向豪杰源酒店或豪杰源酒店经营业主吕春支付过餐费，其陈述不仅前后矛盾且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更何况刘某2作为用餐人与本案也存在密切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关于上述就餐单均系殷家居委会因公务招待而形成的陈词不予采信，并对豪杰源酒店关于其所提交就餐单均系殷家居委会因公务招待而形成的主张不予采纳。 最后，虽然殷家居委会在本案二审中曾表示其目前仅欠付豪杰源酒店10万元，且其2014年5月12日的《社区帐外欠款明细表》也记载只欠付豪杰源酒店10万元，但上述明细表所载内容仅系殷家居委会单方记录，据之不足以否定豪杰源酒店所提交显示打印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书面证明的效力。鉴于殷家居委会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其向豪杰源酒店和豪杰源酒店经营业主吕春支付餐费的证据，故在豪杰源酒店已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殷家居委会曾在其营业场所发生公务招待餐费合计175,260元且本院已查明殷家居委会自2010年2月9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曾向豪杰源酒店经营业主吕春累计支付餐费47,017元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殷家居委会目前尚欠付豪杰源酒店餐费128,243元(175,260-47,017)，而对殷家居委会关于其仅欠付豪杰源酒店10万元餐费或其目前不欠豪杰源酒店任何餐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虽然餐饮消费通常属即时清结交易，但因在现实生活中由消费者先签单而后结算的现象并不鲜见，而豪杰源酒店并未举证证明其曾与殷家居委会约定何时付款，故其诉请殷家居委会从2015年1月1日起向其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事实和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将涉案欠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定为豪杰源酒店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6日并无不当。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可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豪杰源酒店要求殷家居委会按年利率6%向其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也不违反法律的限制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殷家居委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豪杰源酒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殷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餐饮费128,243元并计付利息（以128,243元为计息本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的上诉。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29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殷家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529元，由上诉人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负担2,9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06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殷家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773元，由上诉人青岛市红岛经济区豪杰源大酒店负担3,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