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库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运西怡园西苑21-205。法定代表人：徐涛，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北区新西路2号东方信息港研发楼一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刘博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扬州库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库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龙梦公司提供的著作权自愿登记证书上面的登记时间在上诉人提供的交易记录时间之后，并且无法提供源证据。一审判决仅根据网上查询的相关信息，而不让被上诉人提供源证据，对上诉人的判决是不公平的，应当由龙梦公司提供源证据。2、龙梦公司在上诉人阿里巴巴上开的店铺仅购买了3个货，并且没有其他人购买过，总共购买金额92元，却说给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4000元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源证据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是不严谨的，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龙梦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龙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库塔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含有“KOBITOS”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5-F-00209541号）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网店中相关侵权信息；2.库塔公司赔偿损失以及维权费用合计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てびとづかん”、“KOBITOS”（中文译名“丑比头”）的系列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209540、国作登字-2015-F-00209541，作品完成日期均为2005年12月25日，载明作者均为名畑俊孝，著作权人均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NAVERLANDCO，首次发表时间为2006年5月1日。2017年2月10日，名羽王国株式会社（名畑俊孝）将“丑比头”系列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相关著作权独占授予龙梦公司，龙梦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该系列作品著作权的企业或个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6年。2018年8月24日，龙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麻鹏飞来到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了以下操作。运行电脑桌面上的屏幕录像专家应用程序，进入阿里巴巴网站首页，搜索供应商“扬州库塔商贸有限公司”进入店铺，点击查看店铺主体信息，该店铺商家认证信息为“扬州库塔商贸有限公司”，在该店铺购买名称为“可爱屁桃君公仔抱枕暖手捂毛绒玩具公仔屁桃君布娃娃”的公仔3个，完成付款后查看订单信息。店铺页面还显示该抱枕单价28元、38元（两种尺寸），30天内销售记录为0，已售2个。同年9月6日，麻鹏飞在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对申通快递运单号为3372916621278的申通快递包裹拆封拍照，内有公仔三个，公仔形象“丑比头”系列美术形象中的“屁桃君”。公证员进行拍照后，重新对上述物品进行封装后交由麻鹏飞保管。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于2018年9月20日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8）浙杭之证字第15831号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龙梦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授权证明书，龙梦公司经《丑比头》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NAVERLANDCO授权享有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占使用权，故龙梦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库塔公司销售的毛绒玩具形象系龙梦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形象，侵害了龙梦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至于库塔公司辩称其早于著作权人向中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前即销售侵权产品，著作权登记只是公示行为，并非著作权开始保护的时间，库塔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龙梦公司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库塔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龙梦公司主张法定赔偿，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侵权产品的数量和价格以及侵权所造成的影响等酌情予以确定。基于上述考量因素，考虑到库塔公司销售量极少，酌定库塔公司赔偿龙梦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库塔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含有“KOBITOS”（国作登字-2015-F-00209541）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网店中相关侵权信息；二、扬州库塔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三、驳回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库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库塔公司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的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龙梦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公证材料等证据，显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系日本法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库塔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明，故可认定名羽王国株式会社为案涉丑比头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日本与我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名羽王国株式会社对丑比头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到我国著作权法保护。2017年2月10日，名羽王国株式会社出具授权书，确认龙梦公司享有丑比头相关图鉴、图书、教材、游戏、影像、卡通人物及相关产品在中国大陆申请注册的所有著作权及相关商标、专利的独占性使用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故龙梦公司享有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益。其次，库塔公司作为互联网平台的销售者，其销售的商品关乎广大消费者及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其在销售产品之前应当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库塔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销售案涉美术作品形象产品，该产品与龙梦公司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其案涉销售行为构成对龙梦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关于库塔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的其他店铺早于案涉美术作品在国内进行著作权登记的时间销售过同类产品，本院认为著作权取得的时间并非以登记时间判断，且上诉人所述的销售行为并未使库塔公司的被诉行为取得合法来源，不影响本案中侵权行为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库塔公司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龙梦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或库塔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侵权产品的数量和价格以及侵权所造成的影响等因素，尤其是被诉侵权产品销售量较少的情况，酌情确定损害赔偿金额为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判赔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库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扬州库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珺审 判 员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