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维他奶（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61号3702房。负责人：周学成，销售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燕，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永，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落林，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钊，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维他奶（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称维他奶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落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入职时间：2016年7月18日。二、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职务为营业主任，工作地点为广西南宁。三、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7434.09元。四、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及原因：2019年4月4日，维他奶广州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因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决定即时与你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当日，维他奶广州公司通过EMS向熊落林的户籍地址邮寄送达。该邮件于2019年4月5日显示“他人收”。维他奶广州公司主张熊落林指使其下属黄安全刻制“银懋”的公章、要求经销商给予团购客户回扣，并从中获取私利。维他奶广州公司提供的证据有黄安全的访谈记录、公司调查人员与熊落林、黄安全的访谈录音以及文字翻译、经销商金泰的举报信、黄安全的微信个人信息截图、熊落林的微信个人信息截图、黄安全向熊落林转账1000元的微信账单记录及微信聊天截图。五、熊落林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17日。六、仲裁请求：维他奶广州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七、仲裁结果：维他奶广州公司支付熊落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604.54元。维他奶广州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熊落林未就该仲裁提起诉讼。八、维他奶广州公司的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4月4日；2.维他奶广州公司无需向熊落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4604.54元；3.熊落林承担诉讼费。九、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在双方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熊落林的户籍地址即通讯地址，该地址是合同履行期内收取信件的固定唯一地址。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是2019年4月5日，理由是维他奶广州公司于2019年4月4日通过EMS向熊落林的通讯地址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讯地址是熊落林确认的劳动合同履行期内收取信件的固定唯一地址，该邮件于2019年4月5日显示“他人收”，应视为熊落林于2019年4月5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4月5日。关于维他奶广州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维他奶广州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因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熊落林违反哪项公司规章制度，具体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是什么均不明确；即使如原审庭审主张的熊落林指使其下属黄安全刻制“银懋”的公章、要求经销商给予团购客户回扣，并从中获取私利，维他奶广州公司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主要是黄安全的证人证言，明显依据不足。故维他奶广州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维他奶广州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赔偿金44604.54元（7434.09元×3个月×2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维他奶（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熊落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4604.54元；二、驳回维他奶（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维他奶（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维他奶广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维他奶广州公司已明确告知熊落林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具体内容及具体违纪行为。根据维他奶广州公司提交的证据《员工手册》，其中第十章第三节中已明确列明各项违纪行为所对应的处分，熊落林存在多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违纪行为（如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第4.61、4.67、4.68、4.70、4.72、4.73等），维他奶广州公司难以在书面解除文件中一一详细列明，但在维他奶广州公司与熊落林协商沟通解除合同事宜时，已经当面告知熊落林其存在的各项违纪行为，并一一详细告知各项违纪行为所对应的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具体内容，说明维他奶广州公司有权依据依法行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熊落林已经明确知悉。二、熊落林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违纪行为，维他奶广州公司依法可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1.熊落林作为黄安全的直接上级主管，指使黄安全私刻经销商公章，若无其授权或默许，黄安全不可能私刻两次经销商的公章，并使用公章制作虚假核销资料直至经销商发现为止；2.2018年11月10日，经销商南宁市金泰食品经营部向维他奶广州公司发送举报信，提及维他奶南宁市场业务人员向团购客户提供回扣的基本事实，维他奶广州公司收到该举报后，立即开展调查活动。经多次询问熊落林下属黄安全，其承认收取经销商回扣并将其中的1000元支付给熊落林，黄安全表述的回扣金额、计算标准、货物数量、转账记录金额均能与举报信内容一一对应，而南宁市金泰食品经营部将回扣转账给黄安全的当天，黄安全立即将其中的1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熊落林，从该发生的时间连贯性及数额的对应性上可充分说明熊落林收取黄安全的款项即为南宁市金泰食品经营部给予的回扣金额中的一部分。熊落林若主张该1000元属黄安全归还给其的借款，应提供其他记录或文件证明存在借款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维他奶广州公司已提供充分的证据链证明熊落林基于个人私利收取经销商的回扣款项，维他奶广州公司有权据此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三、熊落林的违纪行为存在隐秘性，难以取得公开且直接的书面证据，结合黄安全的证人证言及现有的书面证据已经足够形成对熊落林违纪行为的初步证明，若熊落林无法提供充分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熊落林的违纪行为存在高度的隐秘性，只有黄安全能够说明指证，而基于人性中的趋利避害本质，维他奶广州公司无法强制要求黄安全出庭质证，不应让维他奶广州公司承担如此重甚至是基于客观条件根本无法完成的举证责任。据此，维他奶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维他奶广州公司无需向熊落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4604.54元；3.本案诉讼费由熊落林承担。被上诉人熊落林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维他奶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维他奶广州公司虽然主张熊落林指使下属黄安全私刻经销商公章，收取经销商给予客户的回扣款，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但其提交的证据主要为黄安全的证人证言,黄安全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充足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明显依据不足，经销商南宁市金泰食品经营部的举报信只提及黄安全收受回扣及私刻公章的行为，并未提及熊落林的名字，而微信转账记录亦未备注款项的性质及用途，无法证明熊落林存在收受回扣款的行为，故维他奶广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熊落林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违纪行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维他奶广州公司解除与熊落林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应向熊落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维他奶（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