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做稳，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华，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余锦权，男，1962年3月4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继来，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绪宏，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做稳因与被上诉人余锦权、杨继来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做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杨继来、余锦权向陈做稳支付80万山林款，及违约金5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锦权、杨继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案涉林地是否存在权属问题。（1）陈做稳对案涉的林地具有龙门县人民政府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龙林证字(2006)第001864号，该《林权证》是确认陈做稳享有林地及林木权益的法定有效证件，是县政府对陈做稳林地承包权的行政确认，在该证件依法撤销或者变更之前，陈做稳依法对承包的山林拥有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顾龙门县政府核发的林权证书的存在，而认定了案涉山林的权属存在争议，这造成陈做稳持有合法权利证书，却享受不到权利，一审法院等于在实质上行使了行政撤销权，民事审判机构在实质上行使了行政审判的权力，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由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登记造册，核发证书。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陈做稳具有《林权证》及《林木砍伐许可证》等合法证件，申请《林木砍伐许可证》除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外，还应提交包括采伐林木的地点、面积、树种、株数、蓄积量、更新时间等内容的文件，如案涉的山林存在权属争议那林业部门根本不可能向陈做稳出具《林木砍伐许可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前，除因森林防火、林业有害生物防治、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建设等需要外，当事人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或者改变林地现状。如案涉山林存在争议，龙门县政府不可能出具《林木砍伐许可证》，不可能让余锦权、杨继来继续砍伐林木，林业部门应该中止余锦权、杨继来的砍伐行为。但事实上，并未责令中止砍伐，由此可见案涉山林权属根本不存在争议。2、关于村民阻挠砍伐林木问题。一审法院仅依据余锦权、杨继来提交12345热线投诉单等证据就认定“村民多次以土地为村民集体所有，余锦权、杨继来无砍伐权为由阻挠余锦权、杨继来砍伐林木”。首先，陈做稳具有《林权证》，案涉林地不存在权属问题。其次，本案本质是买卖合同关系，《承包山林砍伐合同》于2019年3月30日到期，该投诉热线受理时间为2019年4月8日，明显与涉及的案件无关。最后，余锦权、杨继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阻扰砍伐林木情况，不利后果应由余锦权、杨继来承担。3、关于蓝田林业工作站是否有权限出具《巡查情况》及巡查内容是否真实、全面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本法规定，对森林资源的保护、修复、利用、更新等进行监督检查，依法查处破坏森林资源等违法行为。第六十七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履行森林资源保护监督检查职责。根据上述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才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出具证明等文件，龙门县蓝田乡林业工作站只是龙门县林业局一个工作站并无权限出具该证明，就算出具该证明只能在林业部门内部使用，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对于该《巡查情况》陈做稳专门到龙门县林业局询问，约见了局领导，经调查龙门县林业局对蓝田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巡查情况》表示完全不知情，该领导表示：“《林木砍伐许可证》出具后林业局及其相关部门并不会对该山林进行巡查，因为批准该砍伐证已经审查相关证件，确定无误后才出具。另外，就算要巡查山林砍伐情况巡查结果也是向权属人出具，蓝田乡林业工作站是否存在滥用职权或超越职权等违规行为?”因此，该《巡查情况》合法性存疑。（2）《巡查情况》及巡查内容不真实、不全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采伐许可证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核发。龙门县林业局根据申请人申请砍伐树的种类(如桉树)只能对具有桉树的山林出具《林木砍伐许可证》，对没有桉树的山林无法出具，本案龙门县林业局对案涉的973.5亩都出具了《林木砍伐许可证》砍伐的树种为桉树。由此可见，《巡查情况》中B区180亩在报批前是存在桉树(该180亩是混交林)，只是被砍伐完毕，被砍伐后桉树树头可以为证。所以《巡查情况》才会描述：“B字部分为未成年杉树”，该表述太片面，不能真实反映情况。对于《巡查情况》中A区120亩根据《承包山林砍伐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对霸种部分有明确的约定200吨桉树价值10万元，如不能顺利砍伐，这拾万元则补偿乙方的损失。由此可以明确看出就算有争议，该争议部分价值10万元。因此，该《巡查情况》及巡查内容不真实、不全面，从而导致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截止至2019年7月23日，蓝田瑶族乡上东村黄屋村小组禽石脑有300亩林木(包括按树、杂树及杉树)未砍伐”。（3）陈做稳是按整个973.5亩大范围报批，砍伐树的种类为桉树，林区内的梭树分布密度各不相同，陈做稳只是承包了970亩内的桉树给余锦权、杨继来砍伐，从砍伐许可证可以看出上述情况，在签订本合同前，余锦权、杨继来(两被都是蓝田乡人)在工作人员及村主任刘某的陪同下多次上山考察、评估970亩内按树的价值(其中包括对村民霸种的价值10万200吨桉树进行约定)，余锦权、杨继来综合考量觉得有钱赚才与陈做稳签订承包砍伐合同。另外，该《巡查情况》反映的是2019年7月24日的情形，《承包山林砍伐合同》2019年3月30日已到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合同是否解除、法律适用问题。1、一审判决以案涉300亩林地存在权属争议导致余锦权、杨继来无法继续进行砍伐案涉林木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适用合同法第94条解除了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2019年3月30日到期，已实际履行完毕事实上无法解除。2、根据《承包山林砍伐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余锦权、杨继来逾期未付款，陈做稳权要求赔偿总承包价20％的违约金及无条件收回该山场林木进行抚育，2019年3月30日后未砍完部分视为余锦权、杨继来放弃该山场林木的所有权。3、余锦权、杨继来属于违约方，从法律角度无解除权。一审法院以案涉林地存在权属争议为由，从而认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判决理由无依据。陈做稳按约定提供所有砍伐证、林权证等权属证明，而余锦权、杨继来，如遇到阻扰为什么不报警，如报警了为什么不提供报警回执，未砍伐部分，完全是其懈于作业所造成。因余锦权、杨继来的原因而作出不利于陈做稳的判决，是不公平的。三、一审法院计算承包款的方式错误。180亩是混交林，里面包括桉树、未成年杉树等，陈做稳只是承包了970亩内的桉树给余锦权、杨继来砍伐，换句话说这180亩内的桉树余锦权、杨继来已经砍伐完毕，因此不能直接用面积扣除承包款。另外，根据《承包山林砍伐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对霸种部分有明确的约定200吨桉树价值10万元，如不能顺利砍伐，这拾万元则补偿乙方的损失。由此可以明确看出就算有争议，该争议部分价值10万元。因此，余锦权、杨继来应向陈做稳支付剩余的80万承包款。四、余锦权、杨继来的反诉根本就不能成立。《承包山林砍伐合同》于2019年3月30日到期，己实际履行完毕而且余锦权、杨继来属于违约方，余锦权、杨继来无上诉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根据《承包山林砍伐合同》约定：“在乙方砍伐该山林面积50％时付清山林款。”以及上述理由。因此，反诉根本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被上诉人余锦权、杨继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做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锦权、杨继来向陈做稳支付承包款80万元及违约金52万元，共132万元；2、判令余锦权、杨继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余锦权、杨继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山林砍伐合同》。2、判令陈做稳退还余锦权、杨继来多交的承包款111348元。3、判令陈做稳支付违约金520000元给余锦权、杨继来。4、判令陈做稳承担本案诉讼及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6日，龙门县××乡××村黄屋村民小组与陈做稳、王远华签订《承包经营山地合同书》，约定将位于龙门县××乡××村黄屋村民小组的禽石脑（土名）又名琴石老，面积约1720亩的土地承包给陈做稳、王远华，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0日止。2006年1月6日，双方为上述的合同办理了公证，并出具一份《公证书》。2006年5月10日，陈做稳为其承包的所有权人为××乡××村黄屋村民小组，面积为114.6公顷的林地办理了林权证，明确上述的土地由陈做稳依法享有林地使用权，林地使用权为30年，终止日期为2035年12月30日。2006年11月27日，陈做稳与王远华签订一份《关于龙门蓝田山场股份分配》，约定上述的承包合同中的承包山地的面积分配为：陈做稳占90%，王远华占10%。2010年7月28日，陈做稳与王远华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关于蓝田上东土名（禽石脑）山场股份转让达成以下协议：原占该山场股份10%的王远华，现将该股份全部转让给陈做稳。2018年2月7日，陈做稳为蓝田乡林场寒山林场办理了采伐许可证，砍伐的树木为桉树，采伐面积为17.8公顷，采伐方式为皆伐，采伐强度为100%，采伐期限为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林权证号为龙林证字（2006）第001864号。2018年8月27日，陈做稳与余锦权签订一份《承包山林砍伐合同》，约定：甲方（陈做稳）自愿意将位于龙门县××乡××村禽石脑面积970亩承包给乙方（余锦权）砍伐，总承包金额为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万元），承包时间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为4个月，为了双方更好的履行合同，在承包期间的相关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承包合同：一、砍伐时间及付款方式：1、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定金：人民币叁拾万元（￥30万元）；2、签订合同15日内组织工人进场并支付：人民币柒拾万元（￥70万元）；3、2018年10月30日支付：人民币捌拾万元（￥80万元）；4、2018年1月30日付清剩余款项：人民币捌拾万元（￥80万元）；（在乙方砍伐该山林面积50%时付清山林款。）二、合同签字时，甲方提供规划图和砍伐证明复印件给乙方，砍伐面积以规划图和砍伐证为准，甲乙双方清楚明确；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林业部门所批砍的范围进行砍伐，如出现砍伐过界所发生的一切行政及民事赔偿责任等所有责任由乙方个人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三、甲方所承包额林地给村民霸种约有200吨，甲方承诺乙方砍伐，如有任何问题，由甲方承担，乙方扣出甲方拾万元人民币为保证金。如能顺利砍伐，则这拾万元需要付给甲方，如不能顺利砍伐，这拾万元则补偿乙方的损失。四、甲方责任：1、甲方办理好所有砍伐手续给乙方进行砍伐。2、如发生林木权益纠纷，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责任。3、甲方必须保证村小组的道路畅通和山场的道路畅通给乙方。如遇村民拦路或不准砍伐等，全部由甲方负责并保证在最短时间内处理好给乙方进行砍伐。五、乙方责任：1、乙方要按合同时间砍伐树木并清场，要按合同付款方式按时付款，如逾期15天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及收回承包乙方的林地，并且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总承包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2、乙方负责在砍伐过程中并确保砍伐、运输生产安全，因生产安全造成的人员伤亡一切由乙方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3、乙方不得私自将山林转包给他人。4、在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在15天内组织工人进行砍伐，在2019年3月30日前将该山场地交还给甲方，逾期将视为乙方放弃该山场林木的所有权，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该山场林木进行抚育。六、违约处理：1、砍伐时间，如遇村小组或村民的争议造成不能砍伐，甲方负责处理好给乙方，如不能处理，甲方按相应的未伐面积退还所付款项给乙方。2、在砍伐期间，如甲乙任何乙方故意毁约，必须赔偿对方总山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村委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发生纠纷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由增城法院处理。所有款项以银行转账为准。落款处有陈做稳、余锦权的签字盖章。2018年8月27日，陈做稳与杨继来签订一份《山林砍伐合同》，约定：原有蓝天乡上东村禽石脑山场面积（970亩）是陈做稳与余锦权所签处的承包山林砍伐合同，实属是陈做稳与杨继来（4413241971012710137；139××××9032）的买卖承包交易，以上述合有同等法律效力、此据。陈做稳在落款处签名，杨继来在落款处签名捺印，并有见证人刘某的签名。2018年8月28日余锦权向陈做稳转账30万元，2018年10月16日余锦权向陈做稳转账30万元，2018年11月6日余锦权向陈做稳转账40万元，2018年11月20日余锦权向陈做稳转账30万元，2018年12月3日余锦权向陈做稳转账50万元。则余锦权共向陈做稳转账承包款180万元。2019年3月11日，陈做稳申请延长砍伐涉案林木的时间并获得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期限变为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4月28日，黄远军拨打12345热线电话投诉龙门县蓝田瑶族乡上东村黄屋村民小组集体山林，部分村民拒签承包合同给陈做稳承包30年种植桉树，认为山林租金存在争议，向当地政府、林业站未得到解决，现要求归还其山林，请相关部门核实处理。2019年6月27日，杨继来致电蓝田乡信访办信访，反映的事项是陈做稳转让上东村禽石脑（山名）承包山林砍伐合同存在争议。2019年6月28日龙门县蓝田瑶族乡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并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一份《龙门县蓝田瑶族乡人民政府文件【蓝府答（2019）12号】关于杨继来信访事项的告知书》明确：由于“禽石脑”山承包山林砍伐合同内设计相关纠纷超出乡政府职能范围，建议杨继来走司法途径寻求解决。2019年6月22日，陈做稳委托律师向杨继来出具了一份《律师函》，向杨继来催收80万元承包款及52万元违约金。2019年6月28日，杨继来委托律师向陈做稳出具一份《法律意见书》，要求陈做稳退还多交的承包款111348元。2019年7月24日，龙门县林业局蓝田林业工作站为涉案的林地出具一份《巡查情况》明确：1、上图青色线内为“禽石脑”山五个采伐小班无采伐证范围，总面积973.5亩。2、红色线内注有A字部分为桉树、杂树面积，至2019年7月23日止未进行采伐，面积约120亩。3、红色线内注有B字部分为未成年杉树面积，至2019年7月23日止未进行采伐，面积约180亩。落款处有巡查员吴伟科、沙锐林、黄猛灯的签名，有龙门县林业局蓝田林业工作站的盖章。对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有陈做稳提交的承包山林砍伐合同及补充协议、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7张、律师函、EMS快递单及送达截图、公证书、《关于龙门蓝田山场股份分配》、《协议书》、山林现状照片、转账流水、林权证，有余锦权、杨继来提交的12345热线投诉单、受理事项告知书、关于杨继来信访事项的告知书、法律意见书、巡查情况、承包山林砍伐合同、森林采伐区调查设计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农业承包合同纠纷。陈做稳与余锦权、杨继来签订《承包山林砍伐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陈做稳依照双方的约定为涉案的林木办理了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则余锦权、杨继来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及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林木，陈做稳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余锦权、杨继来支付260万元的承包款。但余锦权、杨继来砍伐了670亩林木并向陈做稳共支付180万元后再未向陈做稳支付其他的承包款。现陈做稳主张余锦权、杨继来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承包款80万元及违约金52万元。但余锦权、杨继来抗辩340亩涉案林木存在权属争议且未实际砍伐，无需支付相应的承包款，并反诉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山林砍伐合同》并退还多缴纳的承包款111348元及违约金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余锦权、杨继来自砍伐《承包山林砍伐合同》约定的林木以来，村民多次以土地为村民集体所有，余锦权、杨继来无砍伐权为由阻挠余锦权、杨继来砍伐林木。2019年7月24日，龙门县林业局蓝林业工作站作出一份《巡查情况》，明确截止至2019年7月23日，蓝田瑶族乡上东村黄屋村小组禽石脑有300亩林木（包括桉树、杂书及杉树）未砍伐。对于以上事实，有余锦权、杨继来提交的12345热线投诉单、受理事项告知书、关于杨继来信访事项的告知书、巡查情况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双方由于涉案的300亩林地存在权属争议，导致余锦权、杨继来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林木面积继续砍伐林木。虽双方在《承包山林砍伐合同》约定：“在乙方砍伐该山林面积50%时付清山林款。”但在陈做稳未解决涉案300亩林木的权属争议的情况下，余锦权、杨继来依法享有抗辩权。对于陈做稳主张余锦权、杨继来支付承包款80万元及违约金5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由于涉案300亩林地存在权属争议导致余锦权、杨继来无法继续进行砍伐涉案林木亦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因此，余锦权、杨继来主张解除涉案的《承包山林砍伐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在《承包山林砍伐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处理：“1、砍伐时间，如遇村小组或村民的争议造成不能砍伐，甲方负责处理好给乙方，如不能处理，甲方应按相应的未砍伐面积退还所付款项给乙方。”现余锦权、杨继来主张陈做稳返还多缴的承包款，符合双方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则余锦权、杨继来在砍伐了670亩的林木后应当支付的承包款为：2600000×670/970=1795876.28元，则陈做稳应当退还余锦权、杨继来的承包款为1800000-1795876.28=4123.72元。对于余锦权、杨继来主张退还111348元，超过4123.72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余锦权、杨继来主张陈做稳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第六条第2款约定：“在砍伐期间，如甲乙任何乙方故意毁约，必须赔偿对方总山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余锦权、杨继来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陈做稳存在故意让村民阻挠余锦权、杨继来砍伐林木的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做稳故意毁约，由于涉案300亩林地存在权属争议，属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陈做稳无故意违约行为，因此，对于余锦权、杨继来主张陈做稳支付违约金5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本诉陈做稳的诉讼请求；二、解除余锦权、杨继来与陈做稳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承包山林砍伐合同》；三、陈做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余锦权、杨继来承包款4123.72元；四、驳回余锦权、杨继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陈做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56.7元，由陈做稳负担50元，由余锦权、杨继来负担5006.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陈做稳在一审中表示，2019年3月30日后，其并无干涉余锦权、杨继来继续砍伐。陈做稳在二审期间表示，承包期到期后没有收回山场，让余锦权、杨继来继续砍伐。余锦权、杨继来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将承包砍伐时间延期。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约定，砍伐时间，如遇村小组或村民的争议造成不能砍伐，陈做稳负责处理好给余锦权，如不能处理，陈做稳按相应的未伐面积退还所付款项给余锦权。虽然陈做稳取得了《林权证》，但并不能以此来说明，一定不会遇村小组或村民的争议，因此其以此为由否定余锦权依照双方约定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案涉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截止日期看，与在案采伐许可证更新期限2019年3月31日基本吻合。而在案涉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截止日期即将届满时，陈做稳将采伐许可证延期，陈做稳亦陈述，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并未干涉余锦权、杨继来砍伐，让余锦权、杨继来继续砍伐。综上，余锦权、杨继来所述的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延长砍伐期的主张与上述事实较为一致，本院对余锦权、杨继来的主张予以采信。陈做稳上诉主张，案涉承包合同2019年3月30日到期，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案证据12345热线投诉单、受理事项告知书、关于杨继来信访事项告知书、巡查情况等证据，可证明余锦权、杨继来的砍伐行为受到了阻碍，造成了不能砍伐的事实，而该阻碍行为的时间发生在采伐许可证有效期限内，因此余锦权、杨继来依照双方约定主张，陈做稳返还多收的承包费理据充足。一审判令陈做稳退还承包款4123.72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0元，由上诉人陈做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本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