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经营场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经营者：徐江宁，女，住辽宁省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天、杨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知识产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经营者徐江宁、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经营的店铺装修是自己设计制作的，与被上诉人的形象不同，所有的杯子及包装袋均是在网上购买，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知识产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的作品具体明确为鹿角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四幅美术作品；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行为；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原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邱茂庭曾在台湾地区经营“斜角巷餐饮店”，并以斜角巷及半身雄鹿”为基本元素设计相应作品。案外人邱茂庭及其经营的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向加拿大知识产权局申请TMA979,569号注册商标，商标的构成为一个半身雄鹿，搭配卷轴状弧形飘带图案，飘带中镶嵌“THEALLEY”英文，飘带上方雄鹿左侧为“It’stime”,右侧为“forTea”，下方搭配美术字型“斜角巷”，最下方用圆形阴影中一个白色的鹿角图形，整体组成了商标图案。邱茂庭此时已经基本完成了作品的设计理念、图样搭配及组成作品各个元素的相关设计。后将“斜角巷”更名为“鹿角巷”，并以此设计完成了一系列作品用于奶茶店的装潢、商品包装使用。案外人邱茂庭于2017年8月1日向中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申请25629373号注册商标，商标的构成为一个半身雄鹿，搭配卷轴状弧形飘带图案，飘带中镶嵌“THEALLEY”英文，飘带下方搭配美术字型的“鹿角巷”（其中“角”上方有鹿角图形）及两条横线，最下方为圆形阴影中一个白色的“da.”涉案四幅美术作品，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者为邱茂庭，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作品内容为一只雄鹿的正面美术作品；2.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作者为邱茂庭，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作品内容为“鹿角巷”三个汉字的美术字型；3.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作者为邱茂庭，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作品内容为“THEALLEY”英文美术字型；4.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作者为邱茂庭，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作品内容为正面的半身雄鹿，搭配卷轴状弧形飘带图案，飘带中镶嵌“THEALLEY”，飘带上方雄鹿左侧为“It’stime”,右侧为“forTea”，下方搭配美术字型的“鹿角巷”及两条横线，最下方为圆形阴影中一个白色的“da.”。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案外人邱茂庭授权取得上述“鹿角巷”系列作品的使用权，以“鹿角巷”为品牌进行经营，主要经营项目为奶茶店，授权方式为在内地排他使用许可，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原告经此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维权，侵权赔偿由原告公司享有。为推广“鹿角巷”品牌，案外人邱茂庭及原告通过网络传媒、聘请明星代言、举办各类活动、开发周边商品等方式进行推广，在北京、上海、广东、福建等多省市的主要地区、重点城市均设有直营店，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奶茶店销售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的商品，并为之作了大量的宣传，取得了一定的知名度。2018年11月16日，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注册成立，经营者为徐江宁，经营场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八经街55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在其店铺内的装潢和商品包装的不同位置使用了案外人邱茂庭登记的“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四幅作品。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销售了与原告所主张的特有商品名称相同的商品。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在其店铺招牌、店内墙面、店内装饰、吧台、杯子、包装袋、菜单上分别使用了“鹿角巷”“THEALLEY”“It'stimefortea”等文字及雄鹿头像，与原告商品包装及店内装潢极为相似。原告认为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使用原告获得授权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其著作权，在店铺装潢和商品包装上使用与原告相同或类似的装潢和包装构成不正当竞争，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是否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三、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使用涉案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四、如果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存在侵权行为，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关于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作品的类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及鹿角巷两幅涉案作品能够体现出作者运用其个人的思维方式，创造性的对雄鹿、鹿角等事物进行不同程度的具象化或抽象化的创作，具有美感和独创性。两幅作品均为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应认定为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关于原告主张的另外两幅涉案图片“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这两幅图片的构成是由中文的“鹿角巷”和英文的“THEALLEY”文字组成，构成元素是文字，虽然对“鹿角巷”和“THEALLEY”文字的笔画粗细、长短等进行了一定修改，但并未突破文字本身的结构，仅从字型的角度，难以体现其独创性。另外从实质性相似的角度来说，也很难体现出其特有性。凡是书写为“鹿角巷”“THEALLEY”的文字或美术字体，在字型变动程度未突破字型本身结构的情况下，均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原告主张保护其“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设计稿、著作权登记证书、商标注册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邱茂庭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授权原告排他使用涉案作品，可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并取得相应赔偿，符合法律相关规定，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是否侵害了原告著作权的问题。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店铺装饰、杯子、包装袋、菜单上使用了名称为“鹿角巷”的作品，墙面、店内装饰使用了名称为“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权利人许可，被告上述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三、关于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使用涉案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鹿角巷”奶茶销售范围广，通过网络传媒、聘请明星代言、举办各类活动、开发周边商品等方式进行推广，在北京、上海、广东、福建等多省市的主要地区、重点城市均设有直营店，在同行业和同类商品中拥有较好的声誉，应认定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条规定，本案原告使用了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等特有的商品名称，店铺招牌使用了鹿角巷、THEALLEY特有服务名称，店内墙面及店内装饰使用了雄鹿头像，店内墙面、吧台及杯子使用了THEALLEY、It’stimefortea等英文文字，店内装修以黑白为主色，整体较为沉静素雅，构成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具有与同类服务行业的其他经营者相区别的识别作用。原告对上述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的设计体现了其特有的思维，并与其享有著作权的相应作品设计核心理念相呼应，且对使用上述名称、包装、装潢的涉案商品进行了持续的广告宣传，因此，涉案名称、包装、装潢经过原告在涉案商品上的持续宣传和使用，已经与原告的“鹿角巷”奶茶产生了紧密的联系，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应认定为有一定影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被告经营的奶茶店亦使用了上述原告的商品名称，其商品包装及店内装饰同样使用了上述主要元素及色彩。被告经营的奶茶店与原告属于相同行业，且隔离比对时，两者视觉效果基本无差异，被诉侵权商品使用的名称、包装、装潢与原告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构成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被告擅自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足以造成和原告商品相混淆，应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四、关于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之规定，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即被告应停止侵害原告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美术作品，并停止使用“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的商品名称，同时停止使用在店招、店内墙面、吧台、杯子、包装袋及其他店内装饰使用鹿角巷、THEALLEY、雄鹿头像及It’stimefortea等与原告相同或近似的商品包装、装潢的行为。关于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以及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和被告获利的证据，故本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原告对著作权的使用方式、市场经营情况、品牌知名度、运营投入、被告侵权的类型、持续时间、经营地点、经营规模、消费群体等具体情节等因素，认定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6,00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两幅美术作品的行为；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被告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6,000元；四、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0元，被告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负担7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店铺装饰、杯子、包装袋、菜单上使用了名称为“鹿角巷”的作品，墙面、店内装饰使用了名称为“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的作品。上诉人同时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商品名称，其商品包装及店内装饰与被上诉人基本相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相同行业，被诉侵权商品使用的名称、包装、装潢与被上诉人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构成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店铺装饰、杯子、包装袋、菜单系其自行设计制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鹿柒柒奶茶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松审判员 刘 波审判员 葛 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秀丽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