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中胜航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张忠祥，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安宁市，系中胜航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娟，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陈世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南，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刚，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中胜航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胜航锐公司”）因与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的(2019)云2801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中胜航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娟、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南、韦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胜航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中胜航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贵州建工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错误部分即“资金占用费按3元每天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资金占用费为495141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可的证据6证实495141元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日期应是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中胜航锐公司与贵州建工公司就资金占用费是有约定的，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准则为当事人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在适用法律时却又适用未约定资金占用费的法条，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此认定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约定，并对中胜航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该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系买受人对未及时支付货款而给会出卖人的补偿，应为利息赔偿性质的，其计算方式未违反合同约定，也未高于年利率24%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费标准过高，并判定按年利率9%分段计算方式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审理，依法改判。贵州建工公司答辩，1.关于合同内外货款支付的问题。中胜航锐公司计算方式有误，贵州建工公司到现在为止没有支付过合同内外的资金占用费，现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货款。2.中胜航锐公司提出要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的规定，本案是买卖合同，而非借贷合同，故不适用。贵州建工公司认可的资金占用费因按照合同签订的年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进行计算。一审认定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中胜航锐公司未就拖欠货款导致其出现损失的的情况提出相应的证据，且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已超过法律强制规定，因此，提请法院将合同的资金占用费调整至合同签订当年银行同期的贷款利息。经我方查证，2017年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是4.75%。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欠款金额为人民币2096980元，贵州建工公司不承担合同外货款的资金占用费，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胜航锐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金额错误。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后，截止2017年11月29日中胜航锐公司向贵州建工公司供货4926.017吨，货款总价为22820324.83元，这是合同内供货的总吨数和总价款。合同到期后双方在没有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继续供货858.891吨，货款总价为4543084.94元。贵州建工公司向中胜航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5266429.35元，尚有2096980元未支付。2.中胜航锐公司主张合同外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到期后没有继续签订合同，中胜航锐公司主张按已经失效的合同主张违约金或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且中胜航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明显高于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中胜航锐公司答辩，1.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期内以及合同期外的货款和总价，中胜航锐公司予以认可。根据中胜航锐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账单）也显示贵州建工公司对合同期内外的货款、钢材款是予以认可的，贵州建工支付了相应的钢材款。证据显示在双方结账的钢材款当中包含了货款以及资金占用费。中胜航锐公司认为合同期内的钢材款是全部履行完毕，合同期外的货款总计为4543084.94元。合同期外钢材款延迟支付的结果，双方在供货单以及送货单明确超过时间的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应当按照每天每吨3元来计算。2.对于主张合同外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答辩。中胜航锐公司虽然到期后没有继续签订合同，但是已实际履行，并且在双方的供货单中已明确约定了供货的价款以及延迟支付的后果，双方随后对账单中也对于这一期间所欠的货款以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是予以认可的。故按照现有的证据，中胜航锐公司所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应当得到支持。中胜航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州建工公司立即支付中胜航锐公司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4435812.42元及从2019年5月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每吨每天3元的标准顺延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贵州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中胜航锐公司（合同甲方）与贵州建工公司（合同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主要约定：中胜航锐公司作为供货方向贵州建工公司提供钢材，供货时间为2017年4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供货价格按《我的钢铁网》昆明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为基价，另加资金占用费3元每吨每天（按实际未付款天数结算），如每月25号到次月4号期间送的货款在结算日前全部结清，则不计算资金占用费，如到结算日期未付款，资金占用费照算，以上价格为含税到货价，不包含卸车费；乙方指定余廷江等为授权委托收货代表，所需钢材每批货到工地由其负责组织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其签字的送货单据或收条上写清重量、单价、金额，以此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付款方式以月结方式结算，且每个月的用量不超过1500吨，每月5号为结算日，当月所送的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必须在结算日之前一次性全部付清，以此类推（如乙方支付货款用承兑汇票、承兑汇票贴息由乙方承担）。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合同内容。中胜航锐公司分批次向贵州建工公司供应钢材总量共计4926.018吨，经结算合同期内的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合计为23496706.83元，贵州建工公司分批次付清了前述款项并结余58620.52元。合同到期后，中胜航锐公司、贵州建工公司达成合意，由中胜航锐公司继续向贵州建工公司供应钢材。根据贵州建工公司确认的收货代表余廷江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和对账单，中胜航锐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共向贵州建工公司供应钢材总计858.891吨，货款共计4543084.94元。资金占用费按3元每天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资金占用费为495141元。2018年12月27日，贵州建工公司向中胜航锐公司出具了票据金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承兑日期2018年12月2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6月27日)并于2019年2月28日向中胜航锐公司转账20万元。现中胜航锐公司以贵州建工公司未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起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及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中胜航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贵州建工公司交付了钢材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对于合同期外的钢材款为4543084.94元的事实有贵州建工公司收货代表余廷江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此金额予以确认。对于贵州建工公司的付款情况，因对于合同期内贵州建工公司支付的款项尚结余58620.52元，故一审法院以贵州建工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8年11月2日为该结余款项的支付时间，对于贵州建工公司出具的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因双方对于贴息部分由贵州建工公司承担进行过约定，故扣减承兑汇票6个月的贴息27000元（1000000元×6×0.45%）后，贵州建工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73000元，贵州建工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又支付了货款200000元。对于资金占用费，双方虽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供货价格按《我的钢铁网》昆明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为基价，另加资金占用费3元每吨每天（按实际未付款天数结算）”的内容，但综合贵州建工公司的违约情节及其违约行为可能给中胜航锐公司造成的损失为基础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贵州建工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结合本地经济发展状况，本着有利生产、生活的原则和公平原则等综合因素考虑，中胜航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注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中胜航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因《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以每月5号为结算日，结合中胜航锐公司的送货情况和贵州建工公司三次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贵州建工公司应以未支付货款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9%分段向中胜航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2017年12月11日货款763122.8元、2017年12月17日货款585371.42元、2017年12月30日货款360616.55元、2018年1月2日货款1297586.88元的结算日应为2018年1月5日，故前述四笔货款被告应自2018年1月6日起依本金3006697.65元，按年利率9%向中胜航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8年12月29日为265341.07元；（2）2018年1月10日货款526097.45元、2018年1月15日货款666281.46元的结算日应为2018年2月5日，故贵州建工公司应自2018年2月6日起依本金1192378.91元，按年利率9%向中胜航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8年12月29日为96284.6元；（3）2018年3月7日货款344008.38元的结算日应为2018年4月5日，贵州建工公司应自2018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9%向中胜航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2018年12月29日为22618.55元。前述（1）、（2）、（3）项资金占用费合计为384244.22元，贵州建工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支付的58620.52元和2018年12月29日支付的973000元扣减前述资金占用费后剩余647376.3元应为支付钢材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29日被告尚欠的钢材款为3895708.64元。对于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的资金占用费被告应依本金3895708.64元，按年利率9%计算为59409.56元，故贵州建工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的款项200000元在扣减该资金占用费后剩余140590.44元应为偿还钢材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截止至2019年2月28日贵州建工公司尚欠的钢材款为3755118.2元。对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贵州建工公司应依本金3755118.2元，按年利率9%计算为55388元，对于2019年5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费被告应继续支付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故对于中胜航锐公司要求贵州建工公司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贵州建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胜航锐公司支付货款3755118.2元、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55388元，对于2019年5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依本金3755118.2元，按年利率9%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中胜航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87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建工公司负担。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中胜航锐公司对“资金占用费按3元每天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资金占用费为495141元。”有异议，认为495141元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日期应是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其它认定事实无意见。贵州建工公司有异议，认为应以其上诉请求事实予以认定。在二审期间，中胜航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贵州建工公司提交一份书证：钢材对账单明细，欲证明双方钢材合同内外实际用量及合同外供货数量、所欠钢材款项。中胜航锐公司质证认为，该份书证是贵州建工公司单方所做，一审法院审理时未提交，与中胜航锐公司无关，不予认可该份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贵州建工公司二审提交的书证系单方制作支付钢材货款清单，中胜航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结合一审证据予以分析评判。本院认为，在二审审理期间，中胜航锐公司、贵州建工公司均对一审法院双方合同期内和合同期外供应的钢材数量及货款计算、实际支付款项金额无异议，且有双方人员签字确认单据、银行转款业务凭证、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异议是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和支付方式。对于中胜航锐公司提出一审事实中认定时间计算错误的异议，经本院核对一审由中胜航锐公司提交的书证“贵州建工景洪观澜豪庭项目资金占用明细”，载明截止2018年7月31日〈结算周期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3月7日〉，供货单位中胜航锐公司刘迪华签字确认，购货单位贵州建工公司余廷江签字确认，七笔供货钢材的资金占用费为495141元，一审法律事实认定中有误，即“资金占用费按3元每天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资金占用费为495141元。”应为“资金占用费按3元每天计算，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资金占用费为495141元。”对于贵州建工公司提出其支付的款项均为合同期内和合同期外的货款，不含资金占用费的意见，与其提出中胜航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相一致，本院认为该事实异议系法律适用，并非事实争议，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资金占用费按3元每天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资金占用费为495141元。”应为“资金占用费按3元每天计算，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资金占用费为495141元。”外，其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应予调整？2.贵州建工公司现已支付的款项中，合同期内是否将资金占用费计算在内并支付完毕？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胜航锐公司作为供货单位、贵州建工公司作为购货单位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双方依合同在合同期内（即从2017年4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进行供货、收货，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7日的合同期外中胜航锐公司向贵州建工公司供货七次，本案一审中胜航锐公司仅以合同期外供货七次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提出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双方对于合同期外七次供货的货款均无异议，即七次供货的货款为4543084.94元，仅是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有异议。中胜航锐公司认为七次供货的送货单均“备注有资金占用费逾期支付按每吨每天3元结算”的表述，且双方人员签字认可，属双方约定的付款事项，应依照其约定执行。贵州建工公司认为合同期外送货单对资金占用费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应属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中胜航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由于贵州建工公司未按送货单约定时间付款，确实给中胜航公司造成法定孳息的损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贵州建工公司的违约情节及可能给中胜航锐公司造成的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贵州建工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中胜航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为年利率9%是适当的。故，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依照货款结算和付款情况兼顾合同履行情况，依年利率9%对未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贵州建工公司从合同期内到合同期外向中胜航锐公司支付多次货款，双方均已认可，中胜航锐公司依据双方在合同期内于2018年7月22日双方人员签字的“景洪观澜豪庭项目钢材及资金占用费对账明细”认为双方对合同期内款项结算清楚并已支付并无不当，对于合同期内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是否适当不是本案诉请的范围，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胜航锐公司、贵州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87元，由上诉人中胜航锐公司负担21143.5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公司负担211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刀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