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筱梅，女，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娣，浙江丹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爱萍，女，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仙，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经汉，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系鲍爱萍之兄。 原审被告：徐正飚，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原审被告：陈春来，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原审被告：叶绍帆，男，199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吴筱梅、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鲍爱萍及原审被告徐正飚、陈春来、叶绍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筱梅、王建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鲍爱萍对吴筱梅、王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鲍爱萍及徐正飚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5日，被告吴筱梅、王建华未经原告同意，在没有收到股份转让款的情况下，与被告徐正飚合意将股权转让给被告陈春来、叶绍帆（两被告系代持股份），并办理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使原告丧失了对公司资产的监管权，后原告仅收到股权转让款15.64万元及利息8740元，余款351159.3元至今未支付，存放在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内的铜等材料也被徐正飚变卖”，以上内容认定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6年6月27日吴筱梅、王建华与鲍爱萍及徐正飚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在徐正飚向吴筱梅、王建华及鲍爱萍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前不能进行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其次，鲍爱萍对徐正飚取得股权后由他人代持是经三方口头协商一致的，徐正飚股权由他人代持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鲍爱萍系明知的，不存在隐瞒情况。第三，根据《公司法》第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等规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发生变更时，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否则，依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公司未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受到相应的处罚。结合本案，《协议书》签订后，吴筱梅、王建华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既是依协议书履行约定的义务也是公司法规定的法定义务。第四，吴筱梅、王建华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鲍爱萍并没有丧失对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监管权，鲍爱萍一直作为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财务K宝权限的控制人，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每一笔支出均由鲍爱萍把控，并且，徐正飚经营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过程中，每笔铜或其他材料的销售，吴筱梅均通知鲍爱萍（实际为鲍经汉），经鲍爱萍同意后才出货。综上，吴筱梅、王建华依据《协议书》及《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工商变更登记无论是变更登记到徐正飚名下还是陈春来、叶绍帆名下均没有实质意义的区别。且工商登记变更后鲍爱萍未丧失监管权。故一审认定的以上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吴筱梅、王建华作为公司显名股东，应当知晓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后将丧失对公司的监管权，在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依然配合徐正飚办理公司变更手续，损害了作为隐名股东的原告的权益，故被告吴筱梅、王建华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首先，吴筱梅、王建华依《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系合法行为。其次，“应当知晓”系法官主观臆断，前面已经讲述，股权转让后依法应当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本案股权变更登记在徐正飚名下还是变更在陈春来、叶绍帆名下对本案股权变更没有实质影响，且本案股权变更后鲍爱萍也没有丧失对公司的监管，吴筱梅、王建华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的行为更没有损害鲍爱萍的权益。第三，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该款规定的是显名股东在隐名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隐名股东的股权进行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进行处分，侵犯了实际出资人（即隐名股东）的股权，隐名股东可以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第二款：“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款规定的是名义股东因以上股权处分行为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鲍爱萍作为隐名股东，其股权由吴筱梅、王建华代持并进行工商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吴筱梅、王建华、鲍爱萍及徐正飚经协商一致后进行签订，鲍爱萍将其股权转让给徐正飚是经其同意后签字确认，且对徐正飚不能作为隐名股东也是协商一致的。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条判决吴筱梅、王建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出现严重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鲍爱萍针对吴筱梅、王建华的全部诉求。 鲍爱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首先，鲍爱萍虽然是隐名股东，但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是徐正飚，因转让款不是一次性支付，所以规定了股权支付方式、时间以及转让付清之前的监管方式和方法等，其意图是为保障股权转让款能够到位。而吴筱梅、王建华以及徐正飚在没有付清鲍爱萍转让款的前提下，既不告知也不协商，私自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春来、叶绍帆的名下，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目的是使鲍爱萍失去监管权力，让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监管权成为一纸空文，损害了鲍爱萍的权利。其次，吴筱梅、王建华作为显名股东，出具了股权交割完毕证明，且转让给徐正飚授意的陈春来、叶绍帆，说明吴筱梅、王建华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悉数归还。所以鲍爱萍有理由相信吴筱梅、王建华与徐正飚是共同谋划，损害了隐名股东的权益。综上，吴筱梅、王建华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徐正飚、陈春来、叶绍帆未作陈述。 鲍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筱梅、王建华、徐正飚共同赔偿鲍爱萍股权损失351159.3元；2、陈春来、叶绍帆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吴筱梅、王建华、徐正飚、陈春来、叶绍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爱萍系原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隐名股东，持有该公司30.76%的股份。吴筱梅系该公司的显名股东，持有该公司38.48%的股份，王建华系该公司的显名股东，持有该公司30.76%的股份。2016年6月27日，鲍爱萍、吴筱梅、王建华（甲方）与徐正飚（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公司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650062.76元，支付方式是2016年7月15日支付20万元，同年7月25日支付20万元，同年8月5日支付30万元，同年8月15日支付30万元，同年8月25日支付450062.76元，余款20万元于9月30日前付清。在徐正飚没有付清转让款前，未付款部分徐正飚同意用公司场地上的原材料、辅料及产品做抵押，甲方（鲍爱萍、吴筱梅、王建华）有权对该部分资产进行处置。徐正飚保证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所有销售款汇入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或吴筱梅个人账户。2016年7月5日，吴筱梅、王建华未经鲍爱萍同意，在没有收到股份转让款的情况下，与徐正飚合意将股权转让给陈春来、叶绍帆（两人系代持股份），并办理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使鲍爱萍丧失了对公司资产的监管权，后鲍爱萍仅收到股权转让款15.64万元及利息8740元，余款351159.3元至今未支付，存放在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内的铜等材料也被徐正飚变卖。 一审法院认为，鲍爱萍、吴筱梅、王建华与徐正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徐正飚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故对鲍爱萍要求徐正飚支付股权转让款351159.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筱梅、王建华作为公司显名股东，应当知晓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后将丧失对公司的监管权，在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依然配合徐正飚办理公司变更手续，损害了作为隐名股东的鲍爱萍的权益，故吴筱梅、王建华应当对鲍爱萍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陈春来、叶绍帆仅是代徐正飚持有公司股份，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正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鲍爱萍股权转让款351159.3元；二、吴筱梅、王建华对上述第一条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鲍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4元（已减半收取），由吴筱梅、王建华、徐正飚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吴筱梅、王建华是否应对涉案剩余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吴筱梅、王建华、鲍爱萍与徐正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徐正飚未付清转让款前，吴筱梅、王建华、鲍爱萍对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享有监管权。虽然鲍爱萍系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注明其享有30.76%的股份。而吴筱梅、王建华在明知徐正飚未付清转让款的情况下，未经鲍爱萍同意，擅自将二人名下包括鲍爱萍股权在内的100%股权转让给徐正飚指定的两位代持股份人名下，直接导致鲍爱萍丧失对浙江铜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监管权，致其无法收回股权转让款，侵害了鲍爱萍作为隐名股东的权益。因此，吴筱梅、王建华擅自处分股权的行为，造成了鲍爱萍损失，鲍爱萍有权要求二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吴筱梅、王建华对鲍爱萍的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吴筱梅、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8元，由上诉人吴筱梅、王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