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方美，女，1953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林，男，1975年1月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兰，女，1987年12月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芳，如皋市江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宋海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晶晶，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迂，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6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支付保险金5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保险人李某摔倒的时间是2019年3月6日晚21时多，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均已休息，因此周方美一人在场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且李某是在洗脚后起来的过程中发生了摔倒，致其后脑勺着地导致死亡，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意外死亡的情形。事发后，周方美在李某不醒的情况下，喊李某的兄弟李中达到现场，李中达到现场后所看的情形与周方美所述一致。另如皋市江安镇朗庙村卫生室的证明、如皋市公安局江心中心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及《户口注销证明》上记载的内容，以及李中达的证言，都可以证明李某系意外死亡。因此，我方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如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认为李某系病死或其他原因导致的死亡，应由其举证证明，但保险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应支付50000元保险金。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将举证责任全部推给我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释义，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即被保险人、受益人的举证责任不是绝对的，仅限于“其所能提供”的范围。不属于被保险人、受益人能够提供的证据，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举证责任倒置。如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受益人所主张保险事故的原因及性质有异议，举证责任即转移至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不能够举证，就应承担保险责任。三、我方申请理赔依据的是852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以我方未进行尸检为由进行抗辩是不能成立的。案涉保险合同并未约定投保人、受益人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死亡属于意外伤害的情况下，必须通过尸检确认属于意外伤害的情形才予以赔偿的免责条款。退一步而言，即使有此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也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但其并未进行明确说明。 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应对自己的主张尽到举证责任，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且我司要求对李某的死亡原因进行科学鉴定，是本着对保险人利益负责的态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其赔付李某死亡保险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死者李某通过互联网在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处参与了国寿保－老年版（61－80岁）保险计划，投保了包括852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为50000元）、848－1国寿燃气用户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为100000元）在内的十个险种。该保险单上载明：保险合同生效日2019年1月26日，保险期间1年，被保险人李某，受益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除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第一款载明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的伤残保险金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的该项保险责任终止。 2019年3月7日，如皋市江安镇朗庙村卫生室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2019年3月6日晚22：00接到李巧林电话说他父亲李某洗脚时不慎跌倒，我赶往他家时，检查：呼吸、心跳已停止，瞳孔已散大，经人工呼吸进行抢救，无效证明死亡”。 2019年3月7日，李巧林报警称家里老人昨晚摔了一跤，过世了。如皋市公安局江安中心派出所接警后，出警至现场，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载明：经民警现场了解到，2019年3月6日22时许，李某（）在家中一楼东南侧房间内洗脚，起来过程中滑倒摔了一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民警现场询问家属，家属表示对李某死因无异议，不要求公安机关进行尸检。 2019年3月7日，李巧林向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报险，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向其出具了死亡鉴定通知书一份，要求务必于被保险人遗体火化前，委托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保险人进行死因鉴定，以确定被保险人的真实死亡原因，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2019年3月8日，如皋市公安局江安中心派出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载明注销原因为意外死亡。 因未进行尸检，李某家属向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申请理赔。2019年4月17日，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出具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一份，认为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 另查明，李某父母均早已亡故，李某与周方美（1953年12月25日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儿子李巧林（1975年1月1日生）、女儿李巧兰（1987年12月1日生）。 再查，周方美庭审陈述李某摔倒时仅其一人在场。 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案涉50000元系依据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承保的852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为意外伤害保险，即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因遭受意外事故而使身体受到伤害及因此致残、致死时，保险人按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人身保险。结合本案，双方对保险关系的成立、李某在保险期间内死亡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是否系摔倒且因摔倒而致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负有积极的举证责任。根据庭审可知，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现提供了朗庙村卫生室出具的证明、如皋市公安局江安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并申请了李中达作为证人，以佐证李某摔倒的事实，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对李某是否摔倒不予认可，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未能反应是否系摔倒的事实，周方美本人亦陈述在事发时仅其一人在场，其余均系后期至现场，或后期经陈述而形成的文字材料，故对李某是否系摔倒即事故事实，无法确认。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亦未能进一步证明李某死亡的原因为摔倒所致。在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及时告知其进行死因鉴定以证明死亡原因，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予以拒绝，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某的死因与其主张的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应由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承担举证不能带来的不利后果。故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主张死者李某摔倒且因摔倒致死，要求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依据852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承担保险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要求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给付保险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某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而身故，一审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保险金给付诉请是否得当。 本院认为，案涉852国寿夕阳红意外伤害保险（2013款）利益条款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以及台湾地区）遭受意外伤害的，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天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的伤残保险金给付身故保险金。利益条款第十二条释义部分对意外伤害解释为，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上诉人主张李某系因意外伤害身故，符合保险金给付条件。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应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李某的身故系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所致。上诉人称，李中达的证词、如皋市江安镇朗庙村卫生室的证明、如皋市公安局江心中心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及《户口注销证明》上记载的内容，都可以证明李某系意外死亡。但根据李中达陈述，其到现场时李某已经仰面朝天，即事故发生时李中达并未在现场；而如皋市江安镇朗庙村卫生室的证明中也明确记载，在卫生室的医生姚甫锋赶到李某家时，李某已经死亡。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以及《户口注销证明》亦是根据报警人李巧林的陈述进行的记载。而关于李某系后脑勺着地致颅脑损伤出血死亡，系上诉人单方推测，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故上述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上诉人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李某生前曾遭受意外伤害，其死亡与意外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只有在上诉人已初步证明李某系因意外伤害身故，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仍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才应对其异议承担相反的举证责任。且本案中，人寿保险南通分公司在事故第二日、李某遗体火化之前即已书面通知其家属，要求对李某的死因进行鉴定，以查明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畴。但上诉人未进行死因鉴定，致使李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周方美、李巧林、李巧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刘 琰 审 判 员  刘丽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倪佩佳 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