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6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旭，男，汉族，1982年9月3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龙，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口正固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郸城县新城办事处罗堂。法定代表人：李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良，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悦，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旭因与被申请人周口正固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正固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生效的（2019）豫16民终313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豫民申8159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龙，被申请人周口正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良、张新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正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周口正固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对张旭股东除名的股东会决议有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周口正固公司于2015年10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李莉华、张旭；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李莉华。2016年10月25日，李莉华作为甲方，张旭作为乙方签订了《郸城王子大跃城项目地块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包括以下内容：一、为了充分发挥甲、乙双方的各自优势，积极参与王子大跃城项目建设。甲、乙双方就联合开发地块达成如下协议。二、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占本项目88％的股份，乙方占本项目12％的股份。3、土地成交后，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成立股东会。4、资金管理。甲、乙双方同意在项目开发周期内将项目开发所需资金汇入甲乙双方指定的项目工程(王子·世界城)专用账户，封闭使用。十四、其他约定事项。5、张旭入股12％，其中6％承担周口正固公司与李志禅的协议责任和公司相应的责权。李莉华承诺拥有的88％股份承担周口正固公司与李志祥的协议责任和公司相应的责权及……费用。周口正固公司于2017年3月3日为张旭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主要内容为：一、公司全称(略)。二、公司住址(略)。三、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四、公司般东：张旭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公司足额货币出资交纳入股金，占周口正固公司郸城王子世界城项目股比为百分之十二、特此证明出资人依据出资证明享有股东权益。本出资证明经公司正式授权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鉴，方为有效，特此为证。周口正固公司(印章)，法人代表(签章)。核发日期：2017年3月3日；2018年9月6日，周口正固公司作出《缴纳出资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张旭：截止至今目，你未交付任何出资，……。现向你通知如下：请你于7日内向公司交纳出资360万元”。同月8日，周口正固公司通过韵达速递公司将该通知书送达给张旭；2018年9月16目，周口正固公司作出《召开股东会议通知》。主要内容为：“张旭：根据公司股东李莉华的提议，公司定于2018年10月8日上午9点整在……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内容为：讨论你因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对你进行股东除名的事项。请你准时参会。”当日16：40和16：41，该公司先后通过短信群组向张旭发送该通知的内容及书面内容照片；2018年lO月8日上午，周口正固公司在张旭缺席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形成决议，主要内容为：“会议讨论了公司股东张旭因未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对其除名的事宜。经表决形成如下决议：l、因公司股东张旭未履行出资义务，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决定解除张旭的股东资格。2、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1月1日，周口正固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将上述书面决议送达给张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旭为证明其已实际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向法庭提交了周口正固公司为其签发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但其究竟是否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即向公司缴纳出资360万元)，张旭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旭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是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公平公正的分配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张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之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张旭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经公司催告缴纳，其在合理期间仍未缴纳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周口正固公司已经履行了章程规定的股东会召集程序，虽然张旭没有参加股东会，周口正固公司作为持有88％股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决议符合章程规定的表决程序，故本案所涉及的《股东会决议》符合章程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周口正固公司请求依法确认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对张旭股东除名的股东会决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旭虽然提供了周口正固公司为其签发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或证明其以其他方式已完成出资，张旭辩称的其已完成出资的观点，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周口正固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对张旭股东除名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旭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为：1、周口正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确认周口正固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对张旭股东除名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是否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张旭作为周口正固公司的登记股东，未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向公司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在公司通知后，仍未缴纳出资的行为已经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周口正固公司作为与本案判决结果有利害关系的法人，其提起本案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张旭称周口正固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的上诉理由，与法庭所查明的事实及法律相悖，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是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张旭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明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之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张旭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经公司催告缴纳，其在合理期间仍未缴纳出资，周口正固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解除其股东资格，符合公司章程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周口正固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对张旭股东除名的《股东会决议》有效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张旭称其已足额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周口正固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对其股东除名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上诉理由，因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旭负担。张旭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法院未查明出资缴纳义务主体，错误的认定张旭为周口正固公司原始注册股东，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张旭并不是周口正固公司原始注册股东，不负有原始股东履行缴纳出资的法定义务。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一、二审未查明本案存在“债转股”的事实属于事实不清。4、周口正固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周口正固公司的诉讼请求。周口正固公司辩称，1、张旭是货币出资360万元的出资义务主体，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不存在“债转股”的事实。3、周口正固公司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第二条规定“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公司股东、董事、监事才能提起公司决议效力之诉，在公司决议效力之诉案件中，应当列公司为被告，而且只明文规定了决议无效、不成立、撤销之诉，并未规定确认决议有效之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公司决议未经利害关系人诉请法院确认无效、不成立或者撤销，依公司章程发生效力。但法律赋予可能受瑕疵决议损害的股东行使法定的股东救济权利，以保护其合法权益。故本案周口正固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原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张旭认为周口正固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6民终3133号民事判决及（2019）豫1625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口正固文化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郸城县人民法院退还周口正固文化实业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退还张旭。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金舒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