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路野，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丹，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永泉宫洗浴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锦山大街298号五层、六层。 法定代表人：李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拥华，辽宁若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艳、孙路野因与被上诉人丹东永泉宫洗浴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艳及与上诉人孙路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丹，被上诉人丹东永泉宫洗浴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艳、孙路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诉请法院判决的是因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发现和救治死者孙文华而承担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鉴定申请)划分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从未对死亡事实质疑，也没有因为死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仅仅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发现和救治死者孙文华而向其主张的部分权利。另外，关于死者身上的烫伤问题，首先，死者进到被告场所处是健康的，正常人如果身上多处大面积烫伤是不会进行洗浴的。其次，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案发当天经营场所的监控视频，该视频可以看出死者进入到洗浴场所时是正常步入进去的。所以基于此，本案并没有鉴定的必要和意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证据虽记载死亡地点，来院途中，死亡原因，院外死亡。这恰恰证明是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发现而造成的损害后果。同时，案发当天当上诉人李艳得知其丈夫出事赶到男浴室时，120工作人员已经宣布其没有生命迹象，但出于人道主义，120还是将死者送往医院进行抢救，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另外，上诉人在赶到男浴室时，死者身上被烫伤部分是用浴巾盖着，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有意而为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法庭及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被上诉人两名证人询问、质证可以清晰看出被上诉人是在作伪证。如果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何必作伪证多此一举呢?另外，法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当时死者孙文华进入到洗浴场所完整视频，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反而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孙文华身体外伤形成的原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程序中已经充分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过错原因及责任的多少，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如果在此类案件中凡事都需要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有悖于法律规定的。如果以此为判例，将来再出现此类案件，作为例如被上诉人这样的众多场所均不用承担任何责任，那么何谈公平、何谈责任又何谈过错。综上，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丹东永泉宫洗浴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没有因为死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与其一审起诉状所主张的要求给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及丧葬费等是相互矛盾的。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发现和救治死者孙文华”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所认为的“及时发现”的标准是什么？在什么情况下，在多长时间内发现才算“及时发现”？这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行业规定。本案死者孙文华是在相对封闭的高温高湿的蒸汽间内摔倒的，没有行业规范要求在洗浴中心的蒸汽间内必须有工作人员24小时值守，且实践中也不可能做到。被上诉人经营的是公共洗浴中心，并不提供一对一的看护和陪同服务，对于年龄较大、身体健康状况欠佳的浴客，这个看护、陪同和及时发现浴客身体不适的义务应当由其家属承担，不应将这个义务转嫁给经营者。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巡场过程中发现孙文华摔倒并及时进行救助，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次，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也承担不了对浴客的“救治”义务。被上诉人只是一个洗浴中心的经营者，不是专业医生，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发现死者孙文华摔倒后及时将其抬出蒸汽间放到门口通风处、拨打120、帮助120抬担架送上救护车等行为，已经尽到了适当的力所能及的救助义务。虽然结果有些遗憾，但不能因为结果遗憾就推定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这对经营者也是不公平的。三、被上诉人在蒸汽房及柜门等处设有“皮肤病、高血压、心脏病、低血糖及醉酒者请勿入内”的明显提示标志，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死者孙文华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进入到蒸汽房内，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与孙文华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李艳、孙路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163.08元×30%=348.9元，死亡赔偿金37342元×15 年=560130元×30%=16803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7342×6年=224052元×30%=67215.6元，丧葬费34546.5元×30%=10363.95元，交通费1213元，误工费4500元，共计251680.4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李艳与死者孙文华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31日，原告李艳与孙文华共同到被告处洗浴，在洗浴过程中孙文华摔倒在被告处的蒸汽房内，后被其他洗浴人员发现通知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工作人员才予以拨打120急救电话。而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时，经检查确认死者已经无法救治了。原告李艳得知死者摔倒后要求与其见面遭到被告工作人员拒绝，原告也为此未能与死者见最后一面，给原告李艳心理及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和损害。后经法医对死者身体进行检查时原告又发现死者身体多处大面积烫伤，对此可以判断出被告对洗浴中心的蒸汽房没有采取有效合理的安全防烫伤措施。另外，通过烫伤程度也可以看出被告没有及时发现死者摔倒的情况。原告孙路野是死者唯一女儿，常年在外地工作，为此事急忙赶回家中也未能见到父亲最后一眼，给其带来的痛苦也是巨大的。综上，被告作为经营性场所，未能有效保障消费者人身安全以及未能尽到相应的保护义务，应当对两名原告承担部分赔偿义务。两名原告故诉至法院。 被上诉人丹东永泉宫洗浴有限公司在一审辩称：一、被告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在死者孙文华晕倒后尽到了力所能及的救助，没有任何过错。1、被告在经营场所内的更衣室的柜门上、蒸汽房门口及其他相应区域都设有“皮肤病、××、高血压、心脏病、低血糖及醉酒者请勿入内”、“老人、小朋友要有专人陪同”等非常明显的提示标志，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2、死者孙文华由于自身原因晕倒在蒸汽房内，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巡场时及时发现，后四人合力将其从蒸汽房内抬出放在门口通风处，并对其进行了掐人中等简单救治，随后拨打120急救电话，作为洗浴中心的工作人员并非专门的医护人员，这种处理方式没有任何不当之处。3、被告的前台人员随后开始寻找死者孙文华是否有同来的人员，在女浴区找到原告李艳，当原告李艳来到孙文华身旁时，120急救人员早已到来并正在对孙文华进行急救，原告李艳当时还说孙文华有心脏病，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药物准备给孙文华服下，被120的急救人员予以拒绝，被告的工作人员也一直在旁边帮助120急救人员举着吊瓶，便于医护人员的施救，最 后还帮助120急救人员一起抬着担架将孙文华送到救护车上。4、随后被告的工作人员又赶到医院，出于人道主义依然帮助孙文华家属垫付了抢救的医药费用，在医院又抢救了一段时间后，医院宣布孙文华抢救无效死亡。这是整个事件的基本过程，被告在事前已经在场所内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在事中也尽到了力所能及的救助义务，并出于人道主义为其垫付医药费，所以被告在整个过程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与孙文华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1、孙文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有心脏病依然进入高温高湿的蒸房内，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的后果。2、从孙文华的死亡地点来看，在被告处只是晕倒并没有死亡，而是在送到医院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综上，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艳与死者孙文华系夫妻关系，原告孙路野与死者系父女关系。2019年5月31日11时左右，原告 李艳与孙文华共同到被告处洗浴，在洗浴过程中孙文华摔倒在被告处的蒸汽房内，后被告的工作人员将其抬出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4时14分左右，被告的工作人员及120急救人员将孙文华抬进被告处的电梯，后孙文华被送到丹东市中心医院抢救，被告支付了转运费25元、出诊费33元、急救费66元、心电图费111.6元、西药费69.27元、心肺复苏费460元、静推费42元、治疗费137.25元，共计944.12元，原告李艳支付了监护费15.6元、检查费93.6元、麻醉费454.63元、其它费55元、输氧费3.19元、卫生材料269.16元、西药费73.45元、治疗费198.45元，共计1163.08元。同日，丹东市中心医院为原告李艳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者姓名：孙文华，死亡日期：2019年5月31日，死亡地点：来院途中，死亡原因：院外死亡。根据照片显示死者孙文华身体上有多处外伤，被告经营场所内在更衣室的柜门上、湿蒸房门口都设有“皮肤病、高血压、心脏病、低血糖及醉酒者请勿入内”的明显提示标志。现两名原告与被告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 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两名原告 张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 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但两名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 证明孙文华的死亡与被告有因果关系，现死者孙文华的死亡原 因不详，且经向两名原告释明后，两名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死者孙文华的死亡原因及身体外伤形成原因进行鉴定，故对两名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艳、孙路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艳、孙路野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医疗费。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表示不申请对死者孙文华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在更衣室的柜门上及湿蒸房门口都设有“皮肤病、高血压、心脏病、低血糖及醉酒者请勿入蒸房”的明显提示标志，已尽到合理安全的提示义务。因此，在没有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死者孙文华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发现和救治死者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其上诉请求依然是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作为洗浴中心的经营者，并非专业医疗机构，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发现死者后，已及时将其抬出湿蒸房，将死者放到通风处，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帮助120将死者送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救治，垫付了相关医疗费用，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施救义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没有及时发现和救治死者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艳、孙路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6元，由上诉人李艳、孙路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关 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