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章伟，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嘉豪，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峰，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广祥，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房伯，男，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第三人：曾达强，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梁章伟与被上诉人罗广祥、被上诉人张房伯、原审第三人曾达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章伟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梁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广祥、张房伯负担。事实和理由：罗广祥、张房伯应当对梁章伟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原审判决错误。1.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富鹏开发区K区20号之三的地块业主是张房伯，且该地块建成房屋后，产权人是张房伯，并领取了产权证，其应承担工程款。2.张房伯发包工程给曾达强施工，不管签订合作建房还是施工建房，均是对地块房屋施工建设的行为。在曾达强承接该工程后，实施了部分施工，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梁章伟承包工程施工，均在原曾达强与张房伯的合作建房协议上签名确认，张房伯同意由梁章伟承包施工工程。梁章伟转包承接此工程后，在曾达强所施工的基础上再进行工程施工，在梁章伟施工期间由于各种原因又再次转包给罗广祥，并与罗广祥签订《关于合作建房协议得权利转让协议》，且梁章伟与罗广祥进行结算梁章伟实际施工的工程款。经双方结算后，罗广祥立下《工程结算表》交给梁章伟，证明梁章伟实际实施施工的工程款为15万元，先后支付10万元，仍欠付5万元。此后，罗广祥进行施工并在工程竣工完成后交付给张房伯进行结算，故梁章伟请求罗广祥、张房伯支付拖欠的5万元工程款是合理合法的。3.涉案权利转让协议及建房协议均能反映出罗广祥是需负责承担因涉案土地工程施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支出的，罗广祥也是确认曾达强在涉案工程中需履行的相关义务责任也是由其来受让承担的，其相当于梁章伟的前手，梁章伟向其追偿工程款也是合理正当的。罗广祥向梁章伟出具《工程结算表》也正是表明罗广祥主动加人了涉案工程的债务承担，确认是需向梁章伟支付工程款的。4.张房伯与曾达强或罗广祥之间所建立的是合作建房的关系，并非为工程的发包承包关系。梁章伟已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钻桩工程，而该工程的成果已由张房伯与罗广祥享有，其均应承担对价。被上诉人罗广祥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房伯辩称，本案事实上与我方无关。原审第三人曾达强未到庭发表意见。梁章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广祥、张房伯向梁章伟支付工程款15万元及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罗广祥、张房伯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张房伯（甲方）与曾达强（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一、合作条件，由甲方无偿提供土地使用权（甲方拥有增城市荔城街富鹏开发区K区20号之三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面积150平方米，规划建设六层），乙方投入建房所需的全部资金（包括工程水电报装费），甲方不提供资金，乙方在建筑前需办理地质勘探报告并承担勘探等相关费用。二、物业分配，首层铺位及二楼毛坯房产权归甲方所有，三楼以上房屋全部物业产权归乙方所有。三、双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权利和义务，甲方提供合作建房项目无争议用地，并无条件协助乙方所得物业过户到乙方指定的权属人名下，所需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在本项目合建开发中提供合作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建筑费及建筑过程所需的费用与甲方无关。2.乙方权利和义务，乙方负责本项目开发建房所需的全部工程资金，乙方知道该项目用地是未办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未报建、报批的情况下建设。等等。2014年6月16日，罗广祥出具《工程结算表》，记载：位于富鹏K区20号之三钻砖结算工程款共15万元，三楼封顶付清。该结算表由梁章伟持有。2014年7月16日，梁章伟（丙方）与曾达强等二人（乙方）签订《关于合作建房协议的权利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张房伯与乙方曾达强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由乙方曾达强承接甲方张房伯位于富鹏K区20号之三地块的商品房建设），现曾达强把乙方的一切权利及责任转移给梁章伟，今后关于乙方的一切权利及责任与曾达强无关，由梁章伟债权负责，梁章伟需按原协议的内容严格遵守执行。2014年9月16日，梁章伟（丙方）与罗广祥（丁方）及曾达强（见证人）签署《关于合作建房协议的权利转让协议》，约定：梁章伟与曾达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的一切权利及责任转让给丁方罗广祥（地址位于富鹏K区20号之三的三楼以上房屋所有权归罗广祥所有），梁章伟保证上述权属无买卖争议、无第三方争议，否则梁章伟全权负责一切后果责任；今后关于丙方的一切权利及责任与梁章伟无关，由罗广祥全权负责；罗广祥需按原协议的内容严格遵守执行，如罗广祥未能按原协议条款执行，梁章伟有权收回该协议丁方的所有权益，罗广祥的全部损失由罗广祥自行负责。2014年9月16日，罗广祥向梁章伟转账8万元。2014年9月21日，罗广祥向梁章伟转账2万元。2014年9月27日，张房伯（甲方）、曾达强（乙方）与罗广祥在上述张房伯与曾达强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背面备注以下内容：本合同承包建筑主体甲方同意乙方转包给罗广祥承包，一切权益及责任与曾达强无关，乙方一切责任与权益由罗广祥负担。2017年5月17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张房伯颁发《不动产权证》，记载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富鹏开发区K区20号之三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是张房伯，面积150平方米。2017年7月17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张房伯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富鹏开发区K区20号之三的用地单位是张房伯，用地面积150平方米。另外，张房伯于2017年9月26日取得上述土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8年4月28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原审期间，梁章伟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罗广祥、张房伯向梁章伟支付工程款15万元及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变更诉讼请求为“罗广祥、张房伯向梁章伟支付工程款5万元及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庭审期间，梁章伟陈述：1.我从曾达强手上接过涉案工程时就已经有部分施工，我支付了部分转让对价给曾达强，我做了钻桩工程施工。2.我与曾达强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罗广祥出具的《工程结算表》是罗广祥笔误把9月写成6月。3.我将涉案工程建设项目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罗广祥，我是出让人，罗广祥是受让人。4.我要求罗广祥支付工程款是基于我是实际施工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要求罗广祥承担法律责任。张房伯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是建设工程成果的享有人，张房伯与罗广祥存在合作建房关系，故我要求张房伯承担连带责任。5.我没有建筑施工的资质。6.我已经把完成的工程交给罗广祥，其从未向我提出拆除工程，我认为工程没有被拆除。罗广祥陈述：1.我没有出具过工程结算表给梁章伟，我与梁章伟口头协议把一笔转让款给梁章伟，并约定转让款为10万元，权利义务一并转让。2014年9月16日双方签订了工程转让协议，转让款不是工程款。我一次性支付了10万元给梁章伟。2.无论工程结算表是否我签名，都不能证明我拖欠工程款，不是梁章伟帮我做工程所拖欠梁章伟的工程款。我与梁章伟的权利义务是依据双方在2014年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故梁章伟要求我支付5万元工程款缺乏依据。3.2014年涉案土地没有土地使用证，涉案地块和房屋也没有任何报建，涉案工程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梁章伟进行的钻桩工程及上面的工程全部是违建，已经被拆除，地下部分也是没有用的，需要重新钻桩。这几个桩只值3至4万元。张房伯陈述：1.梁章伟没有做钻桩工程，我也没有委托其做涉案工程，我委托的是曾达强。我没有看到曾达强对涉案工程进行钻桩工程施工，我只看到涉案工程地块有几条桩。2.涉案土地权属人是我，土地性质是商住两用，我在2014年时还没有取得土地证，在2014年没有取得规划报建手续。3.我与梁章伟没有任何建房协议，我不承认梁章伟主张的15万元工程款。我与曾达强的建房合作协议中我不用出任何费用，我只出地块。梁章伟向罗广祥追讨工程款与我没有任何关系。4.我不承认曾达强转给梁章伟的协议，也不承认梁章伟转给罗广祥的协议，我只承认曾达强转给罗广祥的协议。5.我现在建房没有使用曾达强之前做的地下钻桩，因为没有经过报建，没有资料，不能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梁章伟明确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罗广祥、张房伯支付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涉案工程是张房伯发包给曾达强，曾达强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梁章伟，梁章伟再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罗广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回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梁章伟可向其上一手的转包人或发包人主张权利，但是罗广祥并非其上一手转包人，而是其下一手受让人，因此，梁章伟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罗广祥主张工程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张房伯与曾达强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明确约定曾达强负责涉案工程开发建房所需的全部工程资金，张房伯只提供合作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而梁章伟未能举证证明曾达强拖欠其工程款，亦未能举证证明张房伯拖欠曾达强工程款；且梁章伟亦确认其已将涉案工程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罗广祥；因此，梁章伟现请求张房伯（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梁章伟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1.原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2.原审中梁章伟提供现场照片，拟证明涉案工程三楼已封顶，罗广祥对此质证意见为该照片是涉案土地现况。3.二审中罗广祥代理人对于《工程结算表》上的签名是否罗广祥本人所签未明确答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罗广祥是否欠付梁章伟涉案工程转让款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梁章伟出具的《工程结算表》有“罗广祥”签名，虽然罗广祥不认可该《工程结算表》的真实性，但对“罗广祥”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既不申请鉴定，又不明确否定，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结算表“罗广祥”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结算表的上载内容、涉案工程的发生时间及罗广祥已支付款项的付款日期等事实，本院认为罗广祥出具《工程结算表》真实可信，该《工程结算表》上载明的2014年6月16日实为笔误，对于梁章伟所称实际应为2014年9月16日的解释，与已查明事实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梁章伟确认已收款10万元，罗广祥理应对未支付的5万元承担付款责任。梁章伟主张罗广祥应支付自立案之日起的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仅涉及按双方约定的款项支付问题，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以罗广祥并非梁章伟的上一手转让人而驳回梁章伟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梁章伟要求张房伯支付涉案款项的问题，因张房伯并非涉案《工程结算表》的合同相对人，梁章伟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梁章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罗广祥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梁章伟支付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梁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0元，由均由被上诉人罗广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