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辉，女，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红，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天亮（曾用名方成矩），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平江县，现住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周，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江县。上诉人张龙辉、方天亮因与上诉人李克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辉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改判方天亮与李克周共同偿还张龙辉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17年8月21日开始计算），并由方天亮和李克周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龙辉提供的短信记录可以充分证明，起诉前曾多次要求方天亮偿还借款，张龙辉从未放弃过方天亮承担还款责任的要求。方天亮是主张对《还款协议》不知情、不认可，一审判决却以此作为张龙辉放弃要求方天亮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利息计算起止日应从2017年8月21日《还款协议》签订后的次日开始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方天亮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改判方天亮与李克周不偿还张龙辉借款9万元。事实和理由：本案有两个9万元，一个9万元是杨湘南所借的10万元，张龙辉出借9万元，方天亮出借1万元，张龙辉已于2017年通过法院诉讼收回。另一个9万元是以转账的形式支付，且已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予以了偿还。方天亮已于2014年9月4日即9月5日将借款9万元予以了清偿。李克周与张龙辉在其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上约定方天亮的义务，损害了方天亮的利益。张龙辉于2014年8月29日汇给方天亮20万元，方天亮次日就将该笔款项转回给了张龙辉，张龙辉将该笔款项出借给了李克周，是李克周的个人债务。张龙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0000元并自2017年8月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张龙辉通过方天亮、李克周共同开办的“同城贷”（未进行工商登记）相识，开始与方天亮、李克周发生借贷业务往来。张龙辉陈述双方之间的借款分别为：①2013年9月19日及同年11月14日，向方天亮、李克周给付现金共9万元，方天亮、李克周于2013年11月14日共同向张龙辉出具了借款9万元的借条并签名，同时，在方天亮、李克周签名处均加盖了“同城贷”的印章；②2014年1月6日及7日，张龙辉又以转账及现金的方式给付方天亮共9万元，方天亮于2014年9月4日及5日将该笔借款清偿；③2014年4月17日，张龙辉向李克周给付现金2万元，并由李克周向张龙辉出具借条加盖“同城贷”印章；④2014年5月23日及6月16日，以转账、现金及清算前段利息的方式，给付方天亮共2万元，方天亮于2014年8月29日将该笔借款清偿；⑤2014年9月5日及同月17日，以转账及现金的方式给付李克周共10万元，李克周于2014年9月5日向张龙辉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借条；⑥2014年11月4日、12月26日、2015年1月1日，以转账及现金的方式，给付李克周共10万元，李克周于2015年1月4日向张龙辉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借条；⑦2015年3月4日，以转账、现金及清算前段利息的方式给付李克周共12万元，由李克周向张龙辉出具了借条，后李克周分多次将该笔借款清偿；⑧2015年5月12日以及7月20日，李克周分别向张龙辉借款，后李克周将该两笔借款清偿。综上所述，张龙辉至今有31万元借款未收回，其中22万元系由李克周个人出具的借条，9万元系李克周与方天亮共同出具的借条。在借款的过程中，张龙辉、李克周、方天亮对利息支付有过口头约定，但约定并不明确，借款后，李克周与方天亮亦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龙辉支付过相应的利息至2017年。此后，因李克周与方天亮拖延还款，张龙辉多次以短信等方式向两人催讨。2017年8月20日，张龙辉（甲方）与李克周（乙方）在金沙菜市场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约定：“1、本金31万元（叁拾壹万元）分多次偿还，每月还本金0.6万元，到本金31万元（叁拾壹万元）还清为止。2、若乙方没有按照上述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甲方亦有权依据借条要求方天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乙方保证，如果方天亮申请执行的李朗生、李春兰的房子变卖成交。乙方应在法院转交执行款后立即偿还4万元，邱毅（音）石坳粮站拍卖，成交收到款项时立即支付26万元，冯江成的房子变卖成效，立即偿还1万元。该三项款项的支付，乙方不得以上述第一条还款期限的约定作为抗辩。4、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署名处由张龙辉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由李克周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院要求张龙辉、李克周与方天亮对双方之间所有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对账，因借款往来笔数多、时间久、涉及交易的银行及账户多，双方无法进行对账，但李克周与方天亮均对张龙辉持有的2013年11月14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9月5日、2015年1月4日的共计31万元借款的4张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同城贷”系李克周个人开办还是和方天亮共同开办；二、张龙辉要求李克周和方天亮共同偿还借款31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三、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如何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克周和方天亮开办的“同城贷”并非经工商部门合法登记从事借贷业务的机构。在李克周与方天亮开办“同城贷”与张龙辉发生经济往来过程中，张龙辉分别向李克周和方天亮的个人账户上转账及现金给付过借款款项，李克周及方天亮也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张龙辉的个人账户有过多次还款行为。方天亮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同城贷”开办过程中系帮忙李克周审核资料并未收取认何工资报酬及获得其他收益，而在对一审法院向李克周所作的问话笔录质证的过程中又陈述李克周会“适当给予一些劳务工资”，两次陈述自相矛盾，对为何以其个人账户接收过张龙辉的借款款项及向张龙辉的个人账户上有过多次还款行为无法解释清楚，根据上述理由，“同城贷”系李克周与方天亮共同开办经营和收益。关于焦点二，1、根据张龙辉自己提供的其与李克周签订的《还款协议》来看，该协议系张龙辉与李克周的真实意思表示，张龙辉已认可在与李克周和方天亮发生借贷关系往来的过程中，由李克周出具借条的借款应当由李克周个人来偿还。根据该协议约定，张龙辉提交的下欠借款31万元的借条中，有三张共计22万元的借条系李克周所出具，应当认定该借贷是李克周的个人行为，应当由李克周个人偿还；2、关于张龙辉提交的借条中由李克周与方天亮于2013年11月14日共同签名向张龙辉出具的9万元的借条，李克周与方天亮均提出该9万元张龙辉已得到清偿，不应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贷往来交易习惯来看，债务人应当在偿还借款后向债权人收回借条或由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具还款收条，张龙辉已向本院举出借条及与李克周签订的《还款协议》来证实9万元借款尚未得到清偿，方天亮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龙辉的个人账户上有过还款行为，但并不能证实系偿还上述争议的9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张龙辉已完成其证实向李克周与方天亮给付了借款款项及两人尚未清偿该款项的举证责任，而李克周与方天亮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张龙辉偿还了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李克周与方天亮均提出该笔9万元的借款实际最后转借给案外人杨湘南，并由案外人杨湘南向张龙辉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条，张龙辉已通过民事诉讼向杨湘南主张了权利并执行到位，对于上述抗辩陈述，从借条上备注的“附凭证（押物权证）皮欣兰20131421号”来看，不能看出与案外人杨湘南存在关联性，而方天亮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系其本人于2014年已经偿还，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张龙辉在与案外人杨湘南的另一民事诉讼中已得到清偿，两次陈述相互矛盾，且案外人杨湘南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与双方争议的9万元的借款金额不相符，李克周与方天亮对自己的此项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克周与方天亮提出的该9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该笔借款系李克周与方天亮共同向张龙辉所借，应当由李克周与方天亮共同来偿还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三，从张龙辉提供的短信记录、李克周与方天亮的陈述及两人向张龙辉支付的相应利息的事实可以看出，张龙辉虽未提交明确利率计算标准的证据，但双方对借款均口头约定过利息，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精神出发，张龙辉要求李克周与方天亮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当由李克周与方天亮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张龙辉支付下欠借款本金的利息。李克周与方天亮向张龙辉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因张龙辉就本借贷关系第一次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系2018年5月28日，故本院认定由李克周与方天亮自2018年5月28日起向张龙辉付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第八十七条、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李克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龙辉偿还借款2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李克周、方天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张龙辉偿还借款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李克周与方天亮对借款9万元及利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张龙辉、方天亮与被上诉人李克周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上诉人张龙辉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上诉人方天亮与被上诉人李克周共同经营放贷业务的事实。但是“同城贷”公司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同城贷”的印章亦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本院无法查实“同城贷”公司的运营情况和“同城贷”印章的真伪。2014年4月17日的2万元借条虽然加盖了“同城贷”印章，但是仅有被上诉人李克周的签名，上诉人方天亮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一审认定该借贷是被上诉人李克周的个人行为，并无不当。2014年9月5日的10万元借条和2015年1月4日的10万元借条均只有李克周个人签字，一审认定该借贷是被上诉人李克周的个人行为正确。2013年11月14日的9万元借条系上诉人方天亮和被上诉人李克周共同向上诉人张龙辉出具，上诉人方天亮提出该笔借款已转借给案外人杨湘南，并由张龙辉通过诉讼收回该笔借款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张龙辉仍持有本案9万元的借条，且被上诉人李克周在其与上诉人张龙辉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仍认可该笔借款未偿还，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上诉人方天亮与被上诉人李克周共同偿还9万元正确。上诉人张龙辉提出被上诉人李克周与上诉人张龙辉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方天亮申请执行的李朗生、李春兰的房子变卖成交，邱毅石坳粮站拍卖，冯江成的房子变卖成功，执行款用于还款，说明本案借款用于了上诉人方天亮和被上诉人李克周的共同经营，应由两人共同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方天亮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该约定侵犯了上诉人方天亮的利益，该约定对上诉人方天亮不具法律效力，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由于《还款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方天亮和被上诉人李克周自上诉人张龙辉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张龙辉提出自《还款协议》签订后的次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上诉人张龙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方天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龙辉和方天亮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张龙辉负担4600元，由上诉人方天亮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细元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