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四方区山东路177号鲁邦广场1001/1002。法定代表人：王星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丽，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环路668号。法定代表人：朱海滨，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北京路43号办公楼二楼211室-167号（A）。法定代表人：许银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翔，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超，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滨，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银翼，男，195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翔，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禹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环路666号。法定代表人：朱海滨，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永来，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岛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海滨、许银冀、原审第三人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朱海滨、许银翼存在违法增资持有被上诉人的股权的行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山东福荣分别于2018年9月11日、9月18日增资至1000万元，二次增资虽然提供了福田药业的股东决定，但该股东决定未按福田药业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的规定履行内部决策程序，一审未对被上诉人朱海滨、许银翼违法增资持有山东福荣的行为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朱海滨、许银翼违法增资持有山东福荣的股权后，利用其职务便利，将福田药业的业务转移至山东福荣及青岛福荣。该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福田药业的合法权益，也必然侵犯了福田药业的股东利益，应当与山东福荣、青岛福荣共同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三、被上诉人山东福荣、青岛福荣应当立即停止经营与福田药业相同或相似业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均能证明直至2019年7月，山东福荣、青岛福荣一直在利用福田药业的商业机会对外做业务，即对福田药业的侵权行为持续存在，被上诉人应当立即停止经营相同或相似业务，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山东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岛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依据公司法第149条、151条主张赔偿责任，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审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179条第一款第四项判决返还财产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物权纠纷，原审法院未经释明改变法律关系进行判决返还财产，违反了不诉不理的诉讼法基本原则。原判决主文第一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该判项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判决对山东福荣、青岛福荣名下的存款系经营福田药业的产品所得，因不为福田药业实际控制属于侵占福田药业的财产，福田药业认为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原审判决认为法人有其完全独立财产权，山东福荣、青岛福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也违反了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裁判逻辑混乱，更是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等法律规定。三、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股东代表之诉不属于公司法第151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竟然置法律于不顾，以关切、休戚相关、干预等非法律语言代替明文的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起诉得当系违反法律规定的错误裁判行为。综上，上诉人福田药业的全资子、孙公司由福田药业实际控制并百分之百权益合并，不存在侵害福田药业利益的合理理由和客观可能性。福田药业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也认为不损害其利益。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公司自治，不应干预公司内部治理。本案不存在公司法第151条第二款紧急情况的情形，山东福荣、青岛福荣名下的存款系正常经营所得，属于企业法人财产，无法定事由不得返还股东。原判决认定事实不仅错误，也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滥用法律必然造成错误判决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求。上诉人在诉求中请求停止经营并将业务返还。原审被告朱海滨、许银翼违法增资，必然损害福田药业股东权利和公司合法权益。本案存在情况紧急、不立即起诉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请求驳回山东福荣、青岛福荣的上诉请求。山东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岛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朱海滨、许银翼辩称，一、在山东福荣设立之前，福田药业董事会已经召开会议并通过山东福荣未来合资股权结构的决议。公司总经理依据公司章程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决定了管理团队增资、参股及名义股东等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福田药业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设立山东福荣以化解福田系企业风险的目的，管理团队增资前明确表达了入股系挽救公司生命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亦没有行使股东权利，享受股东收益，且已明确声明自己的名义股东身份，其主观不具有可非难性。上诉人诉求朱海滨、许银翼增资持有山东福荣股权行为系违法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二、福荣公司自成立之后所有者权益百分之百合并至福田药业，福田药业、山东福荣、青岛福荣系全资母、子、孙公司关系。公司之间的业务调整，依据各自的公司章程并非股东会、董事会的职权，属于经营管理机构的职权，而且业务调整至福荣公司，符合福荣公司设立的目的。自福荣公司成立后，福田药业实现多年来首次扭亏为盈的经营业绩，不存在损害福田药业合法权益及股东的利益的情形。三、被答辩人主张的福田药业及其股东的损失与其所主张的增资转移商业机会等行为之间并不具有引起与被引起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且其在上诉状第三页主张四答辩人应当共同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被答辩人的上诉由股东代表之诉变为了股东之诉，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四、自2019年2月26日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并对山东福荣和青岛福荣的银行账户冻结后，已经超标的冻结了两公司运营资金，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日常经营。为最大程度维护福田药业的利益，福荣公司大部分销售业务已调整至福田药业，被答辩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诉讼过程及一审判决后，山东福荣已经将冻结的款项向福田药业转款约1600万元，足以证明母子公司的一体化运营，不存在子、孙公司对母公司侵权的问题，也证明了被答辩人的诉求已经没有事实基础。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认可设立福荣董事会决议，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管理层增资入股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答辩人朱海滨、许银翼在增资入股前表达了其为名义股东的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中又再次明确，第三人福田药业也予以认可，产生公司法律效力。福田药业与福荣公司是全资母子孙公司关系，权益百分之百合并，调整业务属于公司经营管理机构的职权，也符合福荣公司设立的目的，不存在损害福田药业权益及其股东的利益的情形，更不构成引起和被引起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山东福荣和青岛福荣因被答辩人账户冻结，已经将销售业务调整到福田药业。被答辩人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经没有事实基础，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并立即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以恢复企业正常经营。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求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答辩人没有经过前置必经程序，应当驳回全部诉求。一审判决返还1596万元脱离诉求。本案案由错误。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64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三、被告四立即停止经营与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相同或相似业务，将被告三、被告四自第三人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处接收的业务全部返还至第三人处；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证费等）；案件受理后，原告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将第一项诉求变更为：“一、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增加至1,596万元；”，其他诉求不变；后原告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又将第一项诉求变更为：“一、依法判令全部被告赔偿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暂定1,596万元；”其他诉求仍然不变。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原告福田集团系本案第三人福田药业的占33.07%的股东。被告朱海滨为福田药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许银翼为福田药业的常务副总经理。2018年8月14日福田药业召开董事会，审议通过《关于设立全资子公司的议案》。2018年9月7日，德州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福荣”）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被告朱海滨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2018年9月10日德州福荣股东决定朱海滨（本案被告）、田强、孙鲁、聂永来、王淑兰、赵光辉为公司股东，同时新增的股东对公司增资80万元，除朱海滨出资40万元，其余股东均分别出资8万元。2018年9月17日，德州福荣股东会决议通过许银翼为公司股东，同时决议公司股东除福田药业以外的自然人股东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将德州福荣更名为山东福荣。2018年11月2日，山东福荣出资设立全资子公司青岛福荣，由被告许银翼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山东福荣与青岛福荣成立后便各自以其个人名义从事第三人福田药业的生产产品的对外营销业务。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诉来一审法院，要求，一、依法判令全部被告赔偿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暂定1,596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三、被告四立即停止经营与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相同或相似业务，将被告三、被告四自第三人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处接收的业务全部返还至第三人处；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证费等）。案件受理后，原告同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要求对被告名下的1,596万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进行保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山东福荣和青岛福荣均认可并在逐步地将营销业务转移回第三人福田药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得当的问题。原告福田集团作为第三人福田药业的大股东，对福田药业的运行发展必然十分关切，因为福田药业的运营效益与其休戚相关，所以对福田药业的一切决策、方案、资金流转有知情和干预的权利。当原告看到福田药业的资金和业务在第三方处持续运营，从而以股东关切企业之意图提起诉讼用以保障企业资产安全，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起诉被告朱海滨、许银翼的赔偿责任问题。被告朱海滨是第三人福田药业的董事长，是有权利召开并主持董事会会议的，被告许银翼也是福田药业的常务副总经理，二人在公司运营中都是最高管理层。本案德州福荣是在董事会中作出决议后成立的，本来是福田药业独资股东，随后独资股东决定吸纳自然人股东，再吸纳被告许银翼为股东并担任经理职务，再进行福田药业的业务、资金的运营转换以及设立孙公司青岛福荣等一系列的运作都是在其执掌福田药业时期所为。原告因此对被告朱海滨、许银翼的对福田药业的忠实程度产生合理怀疑，要求其二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朱海滨、许银翼有操控公司业务、资金运转的嫌疑，但是原告没有提交证实福田药业因二被告的行为受到损害的证据，本案不应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朱海滨、许银翼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原告起诉被告山东福荣、青岛福荣赔偿损失的问题。被告山东福荣、青岛福荣是与第三人福田药业相关联的关联公司，《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虽然第三人认为三个公司的账目是合并计算盈亏的，不存在损害问题，但是无论如何被告山东福荣、青岛福荣的独立法人地位是不能否定的。法人有其完全独立财产权，正如登记制一样不可变。山东福荣、青岛福荣公司名下的存款虽然是通过经营第三人福田药业的产品获得，但是不为福田药业实际控制，而是被山东福荣、青岛福荣侵占着的。既然被告均同意且已实际将业务转回第三人处，则在被告山东福荣、青岛福荣名下的资金1,596万元亦应同时转回第三人处。原告所申请的损失鉴定亦无必要，因为被告山东福荣、青岛福荣应当负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判决：一、被告山东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青岛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其名下已被保全的银行存款共计1,596万元返还给第三人山东福田药业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560元，由被告山东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青岛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山东福荣、青岛福荣主张一审判决后已将含本案一审判决返款还在内的1780万元转款给福田药业公司，对该主张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程序有无违法；2、原审原告要求被告停止经营相同或相似业务并赔偿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了紧急情况下股东有权以自己名义直接起诉的权利，本案中原审原告认为情况紧急，不立即起诉可能会造成财产的继续损失，以此为由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原审依法予以审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没有依据。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原告要求被告停止经营相同或相似业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山东福荣、青岛福荣系上诉人福田药业的子、孙公司，原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山东福荣、青岛福荣经营业务与福田药业相同或者相似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原告该项主张法律依据不足，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以经营相同或者相似业务为基础，基于上述理由，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依据，对此亦不予支持。原审第一项判决返还的款项超出当事人诉求，且无法律依据，判项不当，但由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山东福荣、青岛福荣于一审判决后已将含本案一审判决返款还在内的1780万元转款给福田药业公司的事实无异议，此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并已实施完毕，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于该判项不再调整。原审原告主张部分管理人在增资中违反章程规定，给企业造成损失，但是原审原告并未提出证据证明部分管理人在增资中获得实际利益、因增资对企业造成损失的事实，仅对增资事实提出的异议与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也没有关联性，由于该事实与原审原告的诉求不存在直接关联性，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山东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岛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由于其一审判决后的事实行为，对于一审判项没有调整必要，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60元，由山东福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780元，山东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岛福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