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忠，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瑜，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芳铭，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大丰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礼纪镇高速路出口旁。 法定代表人：麦稔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程，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倪娜，女，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万宁市。 上诉人王一忠因与被上诉人万宁大丰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收公司）及原审被告倪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一忠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1769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伪造证据、策划虚假诉讼是本案的本质属性，除予以驳回，仍应该移送刑事侦查程序处置。因为经过司法鉴定，所有王一忠的签字都不是王一忠本人真实签字。二、上诉人没有委托倪娜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也没有接受被上诉人基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供应的混凝土用于建造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倪娜私自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未经上诉人委托是无权代理，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但由于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用于建房，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对待定合同进行了追认而成为效力待定合同，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加以证明。特别要说明的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被上诉人的混凝土使用在特定工地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大丰收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拖欠货款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及《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针对上诉人拖欠货款41692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商品混凝土配送单据、结算表、购销合同，以及对账单等为证。因此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认定正确。相反，上诉人声称盖房是从李某1处购买混凝土，但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且与事实不符，其抗辩不成立。二、倪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房屋是上诉人所盖，在被上诉人送料到盖房工地，上诉人接受供料并无异议后，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怀疑倪娜与上诉人的委托关系。供料单上有上诉人或倪娜的联系电话，在供料和收货过程中，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异议。因此倪娜签订合同以及对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倪娜的购买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至于上诉人与倪娜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属于内部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三、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亲口承认使用了被上诉人的混凝土，但认为是向李某1购买，而不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这与上诉人上诉称没有使用被上诉人的混凝土，自相矛盾。上诉人的混凝土料从何而来，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仅仅是自己的口头抗辩，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2013年时，万宁的地点还不清晰，而新中鱼汤店等地点是当地人众所周知的。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还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倪娜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大丰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一忠、倪娜向原告偿付商品混凝土货款41692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3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三计付），两被告互付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王一忠、倪娜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服务费26000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倪娜未经王一忠委托，私自以其作为经办人以王一忠的名义与大丰收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确认万城镇万州大道东侧（新中鱼汤酒店旁）工程项目建设所需商品混凝土由乙方（大丰收公司）供应；自2013年12月起至本工程结束止，每批混凝土的具体送货数量、强度等级及时间等以甲方（王一忠）书面通知（电话、信息）和乙方确认的为准，且双方可以根据实际工程进度进行调整。乙方自备车将货送到甲方项目工程施工现场内；乙方最后一次供货终止后，五日内甲方将全额货款一次性付清；甲方若在约定期限内不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的，则每迟延支付一天，甲方应按逾期总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予乙方，且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供货；若因甲方拖欠货款，乙方提起诉讼追讨的，甲方应承担乙方因此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即王一忠建造房屋的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王一忠使用原告的混凝土建房。2013年11月28日，原告完成最后一次供货。2014年1月2日，倪娜未经王一忠委托，私自以其作为经办人以王一忠作为需方的名义与大丰收公司签署《商品混凝土货款对账单》，确认王一忠拖欠大丰收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416920元。2016年1月5日，原告向倪娜催讨货款，倪娜未经王一忠委托，倪娜私自在《欠款催收通知函》上签上自己名字，并括号注明代王一忠。原告经多次催讨货款，现被告分文未付。原告因此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另查明，经被告倪娜申请，该院通过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1月10日编号为NO.00119867和2013年2月6日编号为NO.00121892的两张《商品混凝土配送单》上所签的“倪娜”与王一忠亲笔所写的“倪娜”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当事人提供样本材料有限，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鉴定中心决定终止该项鉴定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倪娜代理王一忠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代理；2.两被告是否应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416920元和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3.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焦点问题1，第一，关于倪娜私自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倪娜未经王一忠委托，倪娜自行决定代替王一忠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故倪娜私自与原告签订的该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但是，王一忠接收了原告供应的混凝土并实际用于建造其房屋，王一忠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对该效力待定合同进行了追认，追认后该合同即为有效合同，王一忠应当承担履行合同支付货款的责任。而王一忠辩称主张否认其使用原告的混凝土建造其房屋，其建造房屋的混凝土是承包给案外人李某1购买，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倪娜私自与原告签署《商品混凝土货款对账单》和《欠款催收通知函》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倪娜虽未经王一忠委托，无权代理王一忠与原告签署《商品混凝土货款对账单》和《欠款催收通知函》，但王一忠已实际上履行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使用了原告供应的混凝土建造其房屋。这使得原告有理由相信倪娜有代理王一忠的代理权，而在善意、无过失的情况下与倪娜签署《商品混凝土货款对账单》和《欠款催收通知函》，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属于表见代理。由此可见，倪娜代理王一忠与原告签署《商品混凝土货款对账单》和《欠款催收通知函》的行为有效，王一忠应承担由该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如王一忠由此产生损失而发生纠纷，王一忠可以向隐瞒代理权限而与原告订立合同的倪娜另案起诉索赔。二、关于焦点问题2，第一，上述焦点问题1已述明，原告的货款应由王一忠支付。本案中，经双方结算，王一忠向原告购买混凝土的货款为416920元，现王一忠仍未向原告支付该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王一忠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16920元。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甲方若在约定期限内不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的，则每迟延支付一天，甲方应按逾期总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予乙方，且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供货。”，王一忠应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货款416920元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支付货款逾期之日应从货款结算之日即2014年1月2日起算，而原告主张从2013年12月3日起算不合理，不予支持。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中，由于王一忠没有委托倪娜，导致委托授权不明，根据上述法律条文规定，倪娜应对王一忠的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要求判令王一忠、倪娜连带向原告偿付货款4169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1692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至清偿货款416920元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关于焦点问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若因甲方拖欠货款，乙方提起诉讼追讨的，甲方应承担乙方因此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评估费、保全费等。”。本案中，原告为委托律师起诉本案花费律师费26000元，该律师费应由王一忠和倪娜承担。因此，原告要求判令王一忠、倪娜连带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6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四、关于焦点问题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月5日向被告催收货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自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10月1日未超过2年，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规定为3年，自2016年1月5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27日未超过3年，故本案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提出本案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王一忠、倪娜连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宁大丰收实业有限公司偿付货款4169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1692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至清偿货款416920元之日止）和律师费260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955元（原告已预交），由王一忠、倪娜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一忠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1、工地用水收据，证明上诉人涉案房产动工时间为2011年3月22日，与被上诉人述称供应混凝土的时间是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是不相符的；证据2、（2020）琼崖证字第822号公证书，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混凝土配送单》、《结算明细表》上所写的“新二月花酒店”、“新中鱼汤店旁（正确名称应为新中酒家）”这两个地址根本不是涉案房屋位置；证据3、（2009）万民初字第87号判决书、（2017）琼9006民初1335号判决书，共同证明倪娜伪造身份信息、伪造婚姻状况，且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矛盾，上诉人不可能委托倪娜签订合同；证据4、《合作协议》、《石料场股份转让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丰收公司的股东麦小锋曾在2008年合伙开办石料场，后上诉人与麦小锋产生矛盾，遂转让股份终止合作；证据5、不动产权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上诉人涉案房产位置，以及房产旁边就是“新世纪学校”，规划许可证的发证时间为2010年8月16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1、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待证事实，应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另，上诉人申请证人何亚强、林立华、吴明荣到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王一忠将混凝土承包给李某1且从不存在拖欠货款、工程款的情形。申请曾祥根到庭作证，拟证明原审证人王妹与倪娜关系密切，且上诉人与大丰收公司的股东曾经存在矛盾。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曾祥根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证人何亚强、林立华、吴明荣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王一忠与李某1之间已结清全部货款。 根据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国土土地权使用证【证字号：万国用（2010）第100270号】记载，上诉人王一忠的案涉房屋坐落于万宁市××镇东侧。该房屋于2011年3月22日开始动工。2012年12月6日，倪娜未经王一忠委托，私自以其作为经办人以王一忠的名义与大丰收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确认万城镇万州大道东侧（新中鱼汤旁）工程项目建设所需商品混凝土由乙方（大丰收公司）供应；自2013年12月起至本工程结束止，每批混凝土的具体送货数量、强度等级及时间等以甲方书面通知（电话、信息）和乙方确认的为准，且双方可以根据实际工程进度进行调整。乙方自备车将货送到甲方项目工程施工现场内；乙方最后一次供货终止后，五日内甲方将全额货款一次性付清；甲方若在约定期限内不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的，则每迟延支付一天，甲方应按逾期总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予乙方，且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供货；若因甲方拖欠货款，乙方提起诉讼追讨的，甲方应承担乙方因此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合同签订后，根据大丰收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配送单载明的内容，自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1月28日大丰收公司陆续供货混凝土总计1126立方米，送货单上的工程名称为新二月花酒店或新中鱼汤店旁，所供货部位为地骨以上，其中货物签收人主要是倪娜、李某1以及案外人张某（根据证人吴明荣、上诉人王一忠陈述，张某为案涉房屋相邻的另一建房业主）、李某2、刘某等人。其中有李某1签名的配送单共计54张，512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30的504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20的8立方米），根据倪娜与王一忠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有李某1签名的配送混凝土货款总金额为163680元（320元*504立方米+300元*8立方米=163680元）。2014年1月2日，倪娜未经王一忠委托，又私自以其作为经办人以王一忠作为需方的名义与大丰收公司签署《商品混凝土货款对账单》，确认王一忠拖欠大丰收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416920元。2016年1月5日，大丰收公司向倪娜催讨货款，倪娜未经王一忠委托，私自在《欠款催收通知函》上签上自己名字，并括号注明代王一忠。因倪娜至今未向大丰收公司支付货款，大丰收公司认为其所供应的混凝土系倪娜、王一忠共同购买，故诉至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大丰收公司与王一忠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关系；二、王一忠是否应与倪娜连带向大丰收公司偿付货款责任。 关于大丰收公司与王一忠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关系的问题。一、倪娜未经王一忠委托，擅自以王一忠的名义与大丰收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无权代理行为。大丰收公司主张倪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需在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倪娜未经王一忠的授权私自以王一忠的名义与大丰收公司签订合同，大丰收公司在与倪娜签订合同时，没有向王一忠审查核实倪娜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王一忠予以确认或追认；在合同履行完毕后仅仅与倪娜而未与王一忠本人签订对账单；在催收货款时仅仅将《欠款催收通知函》通知至倪娜而未通知至王一忠，即仅向倪娜催收，大丰收公司自始至终未与王一忠直接联系。倪娜既没有王一忠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也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不具有足以使大丰收公司相信其有权代理王一忠的事实和理由，王一忠不负有对大丰收公司的合同义务，案涉买卖合同仅仅在大丰收公司与倪娜之间成立。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倪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主张其依约向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即王一忠所建造的房屋供应混凝土，王一忠使用了其供应的混凝土建房应支付货款。上诉人则认为使用的混凝土是承包给了案外人李某1并已向李某1付清了全部货款，其并未依照《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购买大丰公司的混凝土。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商品混凝土配送单》，签收人处主要有倪娜、李某1以及案外人张某、李某2、刘某等人的签名，其中有李某1签名的配送单共计54张，512立方米，根据倪娜与王一忠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计算有李某1签名的配送混凝土货款总金额为163680元。上诉人王一忠述称其将混凝土全部承包给了李某1并已向李某1付清全部款项，但未能提供与李某1之间的付款凭证或者签收单据等足以证明其建房所需混凝土的来源或已向李某1付清全部货款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王一忠述称其已将混凝土全部承包给李某1，因此对于配送单上有李某1签名部分的混凝土应视为用于王一忠所建案涉房屋，鉴于其已实际使用了512立方米价值163680元的混凝土，该款应由王一忠与倪娜连带向大丰收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王一忠是否应与倪娜连带向大丰收公司承担支付其余253240元货款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倪娜代理王一忠的行为未构成表见代理，也未有足够证据证明王一忠对倪娜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王一忠的承包人李某1仅签收512立方米货物，王一忠与大丰收公司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仅在倪娜与大丰收公司之间成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除了有李某1签名的那部分货款由王一忠与倪娜连带支付给大丰收公司，其他大丰收公司所供应的价值253240元货款大丰收公司仅能向倪娜追偿，倪娜应对大丰收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等承担支付责任。至于王一忠主张对其房屋所需地骨以上用量进行鉴定的问题。因本院已对李某1签名的配送单所使用的混凝土用量予以确认，故无需再对房屋所用混凝土数量进行鉴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一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一忠与原审被告倪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被上诉人万宁大丰收实业有限公司偿付货款1636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人民币16368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倪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万宁大丰收实业有限公司偿付货款2532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人民币25324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和律师费26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万宁大丰收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55元，由上诉人王一忠负担3908元，原审被告倪娜负担6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5元，由上诉人王一忠负担3908元，原审被告倪娜负担60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燕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白玉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顾悦希 书 记 员 邱飞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