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光，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强,广东无忧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茂,广东无忧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茂，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辉,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翠云，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强,广东无忧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茂,广东无忧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国光因与被上诉人赵德茂、原审第三人李翠云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国光、李翠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强，赵德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赵德茂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德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审理不明的情况。1.涉案债务是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与赵德茂业务往来间产生的封油费。赵德茂经营的吉利封油厂与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有生意往来，2014年2月至2014年12月广州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拖欠吉利封油厂加工费共计110000元。2015年2月6日，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签发了一张支票给赵德茂，用于先行支付部分欠款。这份由赵德茂在(2016)粤0114民初84号案中提交的支票明确了涉案债务的债务人应是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2015年10月25日基于和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经营者李一坚的父女关系，李翠云签了一张明确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欠吉利封油厂110000元封油费的欠条。赵德茂在(2016)粤0114民初84号案中提交的欠条上所写“创建李翠云”可证其签欠条是代表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确认债务的行为，并非自愿代偿的意思表示；2．李翠云不是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的经营者，王国光也从未实际经营该厂。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是李一坚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前身是1997年注册登记的花都市坚明塑料五金厂，2001年注销后，李一坚仍以“花都市坚明塑料五金厂”名义进行经营活动，直到2013年改名为“广州市花都区创建五金制品厂”重新注册登记，由此可证该厂自1997年起就一直由李一坚经营管理，李翠云不是该厂的经营者。王国光曾在(2019)粤0114民初6627号案中提交证据证明王国光从2004年8月30日至今一直在广州爱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司机岗位工作，不曾参与过该厂的经营与管理。上述两点有力证明涉案债务实质上是广州市花都创建五金制品厂欠赵德茂的加工费，不是李翠云的个人债务。(2016)粤0114民初84号判决书判决李翠云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只是基于李翠云签名的欠条，但这并不符合真实的情况，所以涉案债务与王国光是毫无关系的。（二）一审判决将主张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归于王国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明确了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债权人，即赵德茂。一审法院却在赵德茂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将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归于王国光，并由王国光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这样的做法在法律适用上明显是错误的。更遑论王国光家庭的基本生活开支一直是以王国光个人的基本工资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所以请求本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赵德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翠云同意王国光的意见。赵德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光对李翠云欠赵德茂的加工款11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王国光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德茂诉李翠云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30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送达后，赵德茂、李翠云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于2016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书查明：赵德茂于2014年期间为李翠云加工，2015年10月25日，李翠云向赵德茂出具欠条，确认欠赵德茂2014年2月至2014年12月封油费110000元，据此判决：李翠云向赵德茂支付加工费110000元、自2016年1月4日起至付清加工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加工费利息，并负担该案案件受理费2500元。因李翠云未主动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赵德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粤0114执1999号立案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采取多方执行措施后，未发现被执行人李翠云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依法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粤0114执19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赵德茂未获得任何清偿。一审另查明，王国光、李翠云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5月6日登记结婚。赵德茂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王国光、李翠云共同经营一间五金厂，但其不清楚该五金厂的全称，王国光、李翠云均在送货单上签过名，但对账后其已将全部送货单返还给李翠云，现在无法再提供送货单，交易中是李翠云向其支付货款，王国光没有付过款。王国光否认在送货单中签过名，称其在企业工作有独立经济来源，李翠云则称其付款给赵德茂是代创建五金厂付款。另，李翠云表示对（2016）粤0114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有异议，但确认收到该判决书后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生效后亦未提出申诉。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14民初84号民事判决已对李翠云欠赵德茂加工款110000元的事实作出认定，李翠云在对该判决既未提出上诉，生效后亦未提出申诉，王国光、李翠云在本案中表示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证据，故对王国光、李翠云关于案涉加工款110000元系创建五金厂所欠的债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生效判决确定的李翠云的债务是否应认定为王国光、李翠云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国光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货款发生于王国光、李翠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翠云虽然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但该债务的产生源于李翠云的经营活动，王国光、李翠云均未举证证明李翠云的经营收入并无用于供养家庭共同生活，虽然王国光称其在企业工作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更未就其个人独立收入能够满足自身及必要的家庭支出进行举证，在王国光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进行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李翠云的经营活动系为供养家庭共同生活而进行，由此产生的经营收入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则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国光应当对李翠云在（2016）粤0114民初8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国光抗辩涉案债务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赵德茂主张的债权并非独立的新债权债务，与（2016）粤0114民初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所确定的系同一债权债务，其仅为主张债务人配偶对于原债务的责任承担方式问题，据此，现赵德茂请求王国光对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情形，故对王国光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王国光对（2016）粤0114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李翠云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王国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国光补充提交三项证据：1.王国光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历史明细表、工作证，证明王国光2004年至今一直在广州爱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工作，从未参与广州花都区创建五金制品厂的经营；2.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王国光个人独立工资足以维持家庭必要开支；3.当庭提交的判决书及案外人出具的证明，证明广州市花都区创建五金制品厂的实际经营者及持牌人是李一坚。赵德茂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李一坚出具的证明，赵德茂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李一坚是李翠云的夫妻，王国光是李一坚的女婿，其出具的证明涉嫌虚假。李翠云的债务是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其恶意转移其名下的财产，也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于另外两项证据，真实性不确认，我方认为是虚假的。该证据效力由法院认定。也不能证明王国光2015年在第三方公司任职。社保记录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证明王国光就在该公司上班，社保可以挂靠购买的。工作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其有这个收入，不能证明其收入足够支付开支。王国光与李翠云在夫妻存续期间经营档口还供着一套房。因此该收入不能证明王国光对李翠云的经营不知情，不能免除其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李翠云欠付赵德茂加工费110000元之事实，有已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现王国光、李翠云主张该加工费不是李翠云本人欠款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国光应否对李翠云欠付赵德茂加工款1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是在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的情况下，法院对债权人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标的为110000元，从金额上看不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另外，王国光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收入来源，而不能证实李翠云的负债110000元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案外人李一坚是李翠云的父亲，与李翠云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王国光拒绝就李翠云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国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国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