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大隆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2159号航天星都汉口东部购物公园C2栋9层6室。法定代表人：李坤，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女，199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婷，女，199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冬静，女，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芬，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冬静、武汉大隆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7年4月24日；3.确认大隆公司应支付韩冬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支付的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为72574.71元（7700元/月÷21.75×205天=72574.71元）；4.确认大隆公司不予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本案上诉费由韩冬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认定明显错误，我方认为劳动关系终止日期为2017年4月23日。二、一审判决我方向韩冬静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计算方式错误，韩冬静税前工资为8000元/月，税后平均工资为7700元，其工资应以7700元/月进行计算。三、一审判决我方向韩冬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有误，不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条件。韩冬静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大隆公司向我方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118412.5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韩冬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隆公司在一审及仲裁均没有主张我方在2017年5月请假是事假，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一审起诉时也仅针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计算金额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在2017年5月的请假是事假，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二、一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9月1日起，双方未有证据证明我方有向大隆公司提供劳动，属于事实查明不清，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大隆公司、韩冬静均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大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大隆公司、韩冬静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期间为2017年4月24日；2、判决确认大隆公司应支付韩冬静劳动存续期间未支付的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的工资为72574.71元；3、判决大隆公司不予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0870.69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双方的争议事项为第（三）至（五）项，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仲裁情况：韩冬静于2018年4月12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21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大隆公司与韩冬静于2011年8月4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6日解除，大隆公司支付韩冬静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118412.5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870.69元并驳回韩冬静的其他仲裁请求。大隆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韩冬静未对上述裁决提起诉讼。（二）韩冬静在职情况。韩冬静于2011年8月4日入职大隆公司处任办公室主任，每月固定工资8000元，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月工资，韩冬静工资支付至2016年9月30日。韩冬静上班采用标准工作时间制，需要考勤，工作主要内容由郭志能管理，郭志能是广东大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三）关于离职时间问题。大隆公司、韩冬静双方对韩冬静的离职时间存在争议。大隆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期间为2017年4月24日，大隆公司在2017年4月21日通过邮箱向韩冬静通知其前往新办公地址办公并从2017年4月24日开始钉钉打卡考勤，但韩冬静在收到邮件后一直未到指定的地点上班，数次未按约定打卡考勤、擅离职守、请假也未经过集团公司负责人同意、请假天数长达3个多月，并提供《邮件发送记录》拟证明其主张。韩冬静确认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其明确告知大隆公司5月份休年假20天，6、7月份全勤，8月份有正常工作。韩冬静主张其于2018年4月9日向大隆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提供《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用章申请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EMS快递单及妥投证明》、《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大隆公司对除《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仲裁庭审笔录》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大隆公司对《用章申请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大隆公司公司的惯例，用章申请需要李坤本人的签字，另外补充的用章申请郭总的签字只是大写的字母G，而韩冬静提供2017年3月的用章申请单，其只有副总的意见签字，而没有李坤的签字，由韩冬静向郭总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此时公章掌握在韩冬静手上，对于3月16日盖的工作证明不予确认；大隆公司认为《证明》与其司提供的邮件记录回复有矛盾，集团总部的人通过发邮件对其5、6、7月份的出勤情况进行确认，对方均回复请假以及没有打卡记录、考勤记录，无法证明韩冬静都有按时上班；其司没有收到大隆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对其余证据亦有异议。韩冬静有提交《李亚见证明》、《孙慧与黄宇以及韩冬静QQ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其本案相关主张。大隆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法院认定及理由：大隆公司、韩冬静双方确认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与尊重。大隆公司确认广东大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隆集团”）持有大隆公司股权，是绝对控股公司。大隆公司及大隆公司驻广州办事处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是以集团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执行且接受集团的绝对管理、领导。大隆公司、韩冬静双方对劳动仲裁委确认的韩冬静入职时间均未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确认韩冬静于2011年8月4日入职大隆公司。关于离职时间问题。大隆公司主张韩冬静离职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韩冬静主张离职时间为2018年4月6日。本案中，首先，大隆公司虽主张韩冬静于2017年5月、6月、7月、8月均存在缺勤的情况，大隆公司、韩冬静劳动终止时间为2017年4月23日，但大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韩冬静长时间缺勤的情况下曾向韩冬静发出催促韩冬静按时到岗的通知，反之，大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广东大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与韩冬静邮件往来记录》内容恰好证明了至2017年9月7日，韩冬静仍接受大隆公司的考勤、用工管理。其次，虽然韩冬静在邮件中之前有表示6、7月和之前一样，但在2017年9月7日时韩冬静再次明确了除了5月请假20天，其他至今都是全勤，未见大隆公司对此明确提出异议反驳；再次，根据韩冬静提供的《用章申请单》显示，2018年3月15日大隆公司的郭总在申请单上签字并同意韩冬静用章，虽大隆公司对该《用章申请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大隆公司作为用工管理的单位，对公司内部印章有管理责任，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韩冬静至2018年3月15日仍在职，同时相应出具于2018年3月16日的《证明》亦明确显示韩冬静从2010年8月3日入职起至今仍然在职。另，根据韩冬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妥投证明》大隆公司于2018年4月6日收到韩冬静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综上所述，大隆公司关于离职时间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大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法采信韩冬静的主张，确认大隆公司、韩冬静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6日解除，双方于2011年8月4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关于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大隆公司主张韩冬静工资为税前8000元/月，但大隆公司作为具有管理职能的用人单位，其应对韩冬静的工资台账负举证责任，大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韩冬静准确的明细，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冬静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工资最后支付至2016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上文已认定，韩冬静于2017年8月31日仍接受大隆公司的用工管理，故大隆公司应向韩冬静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工资，一审法院对大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大隆公司应向韩冬静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工资82666.67元（因其中2017年5月韩冬静请假20天，韩冬静主张是年休假，但其在邮件中并未说明休的是年休假，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请假是事假，故该月工资只应发放2666.67元，其余月份正常发放为8000元，以上合计82666.67元）。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双方未有证据证明韩冬静有向大隆公司提供劳动，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故大隆公司应向韩冬静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工资10960.51元（计算公式：1895元/月×80%×7个月+1895元/月×80%÷21.75天×5天）。综上，大隆公司应向韩冬静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93627.18元（82666.67元+10960.51元）。（五）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大隆公司主张韩冬静系拒不到岗工作，故其依法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韩冬静对此有异议，主张其系依法提出解除，大隆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法院认定及理由：一审法院上文已经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韩冬静向大隆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而解除，根据该通知书，韩冬静以“大隆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其支付工资”为由向大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大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大隆公司应支付韩冬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劳动仲裁委计算的金额并未超过法定的数额，一审法院确认大隆公司应向韩冬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870.6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武汉大隆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与韩冬静于2011年8月4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6日解除；二、武汉大隆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韩冬静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93627.18元；三、武汉大隆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韩冬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870.69元；四、驳回武汉大隆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武汉大隆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大隆公司与韩冬静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6日解除，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而大隆公司自2016年10月即拖欠韩冬静工资，韩冬静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大隆公司应向韩冬静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韩冬静工资的具体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其请假情况及提供劳动情况予以确定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故此，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双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大隆天然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