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昌南大道17号。负责人：李卫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金华，男，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涛，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少林，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杰，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金华、朱文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景德镇市中医院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章金华受伤入院诊断时并无颈肩部酸痛，通过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章金华在景德镇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的病程记录显示，其从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5月30日住院诊疗期间，医师记载的诊疗经过均未存在颈肩酸痛情形，四肢的肌力及活动功能均正常，并且病情已经恢复尚可，符合出院要求，但拒绝出院。2018年6月2日及2018年6月13日病程记录载明，医师已经明确告知了章金华的颈椎病与肋骨骨折（本次事故所受损伤）无直接关系。2018年7月8日医师根据拍片复查诊断章金华的肋骨骨折端间骨痂已形成，骨折已达临床愈合，已经可以出院。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评定了章金华的颈椎病属于自身疾病，如为外伤所诱发则颈椎病症状在受伤后会立即出现，故章金华的颈椎病在伤后两个半月发作与本次事故外伤之间没有关系。景德镇市中医院的病程记录与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章金华的颈椎病与本次事故无任何因果关系。侵权责任的赔偿应当满足“有过错行为、存在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四要件，缺一不可，既然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已经证实了章金华后期颈椎病的治疗是从2018年6月4日开始，在章金华未提出重新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已经认可该项证据，那么对此之后住院所产生的所有损失应由章金华自行负担，上诉人不应承担无因果关系侵权损害赔偿。况且根据体温记录及病程记录显示，章金华在住院期间还存在不间断的擅自离院共计27天。综上，上诉人认为章金华的各项损失应按89天进行计算，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金额上减少赔偿33633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章金华辩称，依上诉人申请，本案做了两次司法鉴定，鉴定中已经把与本案无关的医疗费扣除，实际上在章金华受伤89天后，其继续在景德镇市中医院治疗，我方觉得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还是可取的。1、医疗机构只负责治疗，不负责后期事故，章金华当时与医院沟通身体左侧有半身麻痹，沟通未果，其实在医院建议出院之前当事人还把医生告到卫纪委去了；2、上诉人的鉴定只是针对参与度与治疗费用的鉴定；3、在一审时对于景德镇市中医院的病例资料是没有异议的；4、鉴定意见里面医疗费是扣除了1788元，该1788元是明确的治疗颈椎病的医疗费，但是在2018年6月4日—2018年11月21日期间的治疗上含有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其他治疗费用；5、本次事故中章金华无过错，其自身疾病不应当是上诉人减少赔付责任的依据。朱文杰辩称，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018年5月下旬，医院也告诉我章金华是治疗自己本身的疾病，所以后期的医疗费我没有垫付。章金华住院期间我也多次去过医院看望他，章金华本人确实是不在的。章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文杰、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18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被告朱文杰、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7日21时许，被告朱文杰驾驶车牌号为赣Ｈ×××××的小型客车，在本市龙井路昌江医院门口路段行驶时，由于操作不当，与黄兴将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黄兴将及电动车后排座的章金华受伤，该事故经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朱文杰负全部责任，黄兴将、章金华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章金华被送往景德镇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第11肋骨骨折；2、头部外伤；3、软组织挫伤；4、腔隙性脑梗死等。在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原告被陆续诊断出患有神经根型颈椎病等疾病。2018年11月21日出院，住院259天，住院医疗费为50291.82元、门诊费1614元。原告在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朱文杰垫付住院医药费12400元、门诊费930元、营养费等1500元，合计14830元。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2018年11月27日到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手术治疗颈椎病，12月10日出院，产生住院医疗费66926元及门诊费若干。本案诉至法院后，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先申请对治疗产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本案交通事故中自身疾病的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章金华的针对肋骨骨折等外伤治疗和胃痛产生的费用与交通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后期针对颈椎病治疗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其颈椎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并在回复该院关于针对章金华颈椎病治疗问题的询问函中回复：1、章金华后期针对颈椎病的治疗主要是从2018年6月4日开始的。2、该后期治疗颈椎包含了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所有治疗。3、其后期治疗颈椎病时未同时治疗交通事故以外的伤和胃痛。4、根据现有资料，不能具体明确章金华在景德镇市中医院后期针对颈椎病治疗的费用与整个全部治疗费的比例。在此鉴定的基础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对章金华在景德镇市中医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医疗费用(治疗颈椎病)进行鉴定，经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章金华在景德镇市中医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医疗费用为1788元。”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为两次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用7000元。另查明，朱文杰驾驶的赣Ｈ×××××的小型客车系朱文杰所有，该车在被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5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原告章金华户籍所在地为上饶市鄱阳县凰岗镇章家村021号，自2017年11月开始在景德镇市珠明瓷业有限公司从事仓储保管工作，工资3600元/月。根据原告诉请、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和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实践，该院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作如下调整和确认：1、医疗费：其中在市中医院住院医疗费为50291.82元、门诊费1614元，扣除章金华在景德镇市中医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医疗费用为1788元，合计50117.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59天=7770元；（按原告主张赔偿标准计算）3、营养费30元/天*259天=7770元；（按原告主张赔偿标准计算）4、护理费120元/天*259天=31080元；（按原告主张赔偿标准计算）。5、交通费10元/天*259天=2590元；（按原告主张赔偿标准计算）6、误工收入2000元/月*259天=17266.67元；以上项目合计116594.49元。（鉴定费7000元，不计入赔偿金额）。以上事实，由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出院记录、保险单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受伤，经法定职能部门确认被告朱文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赣Ｈ×××××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限额为50万元商业第三者保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被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理赔，不足部分再由商业险部分进行赔付。同时被告朱文杰垫付医药费等费用14830元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于本案一并处理。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合计116594.49元，根据规定，交强险赔偿范围为财产损失最高赔偿2000元，医疗费最高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最高赔偿110000元。其中医药费赔偿的限额项下包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故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中医药费5011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70元、营养费7770元，以上项目合计65657.82元。由被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0000元（已支付）,剩余款项55657.82元，由被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原告诉请的其他赔偿项目中护理费31080元、误工收入17266.67元、交通费2590元，合计50936.67元，由被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综上，由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60936.67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55657.82元，合计赔付116594.49元（已支付10000元）。关于被告朱文杰垫付医药费等费用14830元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本案一并处理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由被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在原告应获得的保险公司理赔款中直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其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章金华赔偿款人民币91764.49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朱文杰垫付款人民币1483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朱文杰承担2632元，原告章金华承担1268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朱文杰承担3000元，原告章金华承担2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承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为避免当事人通过故意延长住院时间增加赔偿义务人的负担，对章金华合理的住院期限不应仅凭其提交的出院证明予以认定，而应该同时参照章金华的病程记录、鉴定报告等意见予以认定。（1）根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复函：“鉴定结论中提及的章金华后期针对颈椎病的治疗主要是从2018年6月4日开始的，根据所提供的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单，其后期治疗颈椎病时未同时治疗交通事故以外的伤和胃痛，但有复查胸部CT一次。”（2）根据2018年7月8日的病程记录中记载：“骨折已达到临床愈合，具有出院指征”。其后也多以颈椎病治疗记录为主。（3）根据体温记录及病程记录显示，章金华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不住院的情况共计27天，被上诉人朱文杰也陈述其多次去医院均未见到章金华。本院结合章金华的伤情、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复函及病程记录等信息，酌定支持章金华合理的住院时间为130天，同时对其赔偿项目作如下调整和确认：1、医疗费：50117.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30天=3900元；3.营养费30元/天*130天=3900元；4、护理费120元/天*130天=15600元；5、交通费10元/天*130天=1300元；6、误工收入2000元/月*130天=8666.67元；以上项目合计83484.49元。综上，应由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合计赔付章金华人民币83484.49元，扣除朱文杰前期垫付医药费等费用14830元及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垫付的10000元，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还应支付章金华赔偿款人民币58654.4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太保财险景德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章金华合理损失部分认定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章金华赔偿款人民币58654.49元；三、驳回章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鉴定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1元，共计11541元。由章金华负担360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由朱文杰承担5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