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青庄，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吉林油田公司职工，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淑新，女，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吉林油田公司职工，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士吉，男，1948年9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春（郝士吉妻子），女，1950年1月20日出生，满族，退休工人，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占东，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马青庄、温淑新因与被上诉人郝士吉、于占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青庄、温淑新，被上诉人郝士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春，被上诉人于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青庄、温淑新上诉请求：1.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2.驳回郝士吉原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郝士吉、于占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在2013年郝士吉能够办理房屋产权证时，由于其年迈多病，一直未办理产权证的事实是错误的。事实证明郝士吉行动正常，经常在小区等地散步锻炼，其亲自来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起诉及应诉，证明其思路清晰，神清语明。同时年迈多病不是其不办理产权证的理由，2013年于占东就取得了房屋产权证并将产权证交付给了郝士吉，其二人均居住在商贸小区，两家相隔不过百米，其不办理产权证完全是因为房产证未过五年，过户费用高，是违法避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规定：必须同时满足四个条件，才能解除查封。而本案中，房屋没有过户，在庭审时，郝士吉当庭自认因儿子生病，家里没钱过户，这纯系郝士吉自身原因造成，不符合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郝士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于占东与郝士吉买卖房屋的交易过程符合市场规律且符合双方的实际情况。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是事实，但是房屋买卖更是事实，而且全款付清后，房屋已经交付郝士吉居住使用近20年。由于案涉房屋是回迁房，交易当时尚不能办理产权证，自然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于占东与郝士吉买卖房屋时，马青庄、温淑新与于占东之间的债务尚未产生。所以于占东与郝士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不具有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故意，其目的是为了履行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产权过户义务。多年来，郝士吉一直无法联系到于占东，直到2013年才恢复联系，而且于占东办理房照时的税费都是郝士吉支付的。由于当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于占东就将房照直接给了郝士吉。后期因为郝士吉身体疾病，儿子也需要照顾，一直没有机会去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期间，郝士吉与于占东再次失去联系。恢复联系后，于占东多次以在外地或者忙等为借口，郝士吉未能与其见面。直到2018年，双方到房产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才知道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于占东辩称，基本事实与郝士吉所述一致。于占东因其儿子要买新房结婚，急需用钱，于是其与郝士吉在2000年11月9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案涉房屋以19万元卖给郝士吉，郝士吉全款付清。由于工作变动于占东搬到扶余市居住，而且这些年来于占东也没有主动联系郝士吉，所以办理房产证的事情就一直拖到2013年。2013年郝士吉说可以办理房产证了，但是必须落在于占东名下。办完房产证后，于占东将房产证交给郝士吉之后二人又断了联系，直到2018年双方去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才知道案涉房屋被查封。郝士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702执2741号执行裁定；2.解除对郝士吉购买的坐落于松原市宁江区文化街，幢号133幢一层，所有权证号：松房权证宁字第00××××77号、第00XX76号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马青庄、温淑新、于占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青庄与温淑新系夫妻关系，二人因与于占东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8）民初11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于占东应偿还马青庄二人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马青庄二人申请强制执行，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02执2741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于占东与杨静苑共有的房屋一套（幢号133幢，所在层一层，建筑面积136.27平方米，所有权证号：松房权证宁字第00××××77号、第00XX76号）。郝士吉与于占东于2000年11月9日签订楼房买卖契约，于占东将争议房屋出售给郝士吉，当时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13年12月23日诉争房屋在房产部门办理产权证，房屋所有人登记在于占东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支付执行；（四）非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702执274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于占东与杨静苑共有的房屋一套（幢号133幢，所在层一层，建筑面积136.27平方米，所有权证号：松房权证宁字第00××××77号、第00XX76号）；而郝士吉与于占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00年11月9日，符合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郝士吉自合同签订后一直占有诉争房屋，已经实现了支配和控制房屋，并履行了房屋维修等管理义务，符合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郝士吉与于占东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买卖价款为19万元，郝士吉按照约定向于占东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故符合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郝士吉在购买该房屋时尚不具备在房屋产权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因此双方没有办理。2013年能够办理房屋产权证照时，因其年迈多病，一直未办理产权证，但不能否认其占有争议房屋的事实。综上所述，郝士吉的异议请求成立，应解除对诉争房屋进行扣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郝士吉执行异议成立，解除（2018）吉0702执2741号执行裁定民事裁定书对133幢，所在层一层，建筑面积136.27平方米，所有权证号：松房权证宁字第00××××77号、第00XX76号房屋进行的扣押。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郝士吉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郝士吉就马青庄和温淑新申请执行登记在被执行人于占东名下的房屋，主张其合法购买，解除查封，符合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规定，并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审理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来审查认定郝士吉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虽然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和共通性，但二者分属于不同的诉讼程序，其功能并不相同。执行异议作为案外人民事权益的审查原则和审查标准也不尽相同。执行异议作为执行程序的一部分，其制度功能在于快速、不间断地实现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其价值取向更注重程序效率性，同时兼顾实体公平性。而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执行异议衔接的后续诉讼程序，是一个独立于执行异议的完整的实体审理程序，其价值取向是以公平优先、兼顾效率，通过实质审查的方式对执行标的权属进行认定，进而作出案外人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判断，以实现对案外人民事权益的实体性执行救济。因此，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过程中，如果案外人异议不符合或者不能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可以排除强制执行认定标准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也不能当然认定案外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而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基于案件具体情况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是否支持案外人异议请求的判断。本案中，郝士吉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可以结合被执行人于占东的责任财产范围，异议人郝士吉、申请执行人马青庄、温淑新以及被执行人于占东对案涉房屋各自享有的权利性质等进行综合判断。首先，案涉房屋不属于于占东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范围。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以其责任财产为限。如果有证据证明拟执行标的不属于被执行人责任财产，人民法院就应当停止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就本案而言，马青庄、温淑新申请查封、执行的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于占东卖给郝士吉的房屋。2000年11月9日，于占东与郝士吉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案涉房屋以19万元的价格卖给郝士吉，郝士吉交付全部房款后占有居住至今。在此情况下，郝士吉与于占东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已经基本履行完毕。于占东作为出卖人对案涉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实体权利，仅负有协助郝士吉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至此，案涉房屋已经脱离于占东责任财产范围。于占东已全额收取了郝士吉支付的购房款，且其责任财产并未因此减损，所以于占东已无权再用该房屋偿付其所欠债务，否则就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其次，郝士吉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与马青庄、温淑新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相比，应予以优先保护。郝士吉基于房屋买卖契约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已支付完毕购房款并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即对于占东享有请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进而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完全物权）的权利，该权利即称之为物权期待权。而基于（2018）吉0702民初1116号生效民事调解书，马青庄、温淑新享有的是普通金钱债权，该债权与案涉房屋并无直接关联。而郝士吉在依约交付全部购房款后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至今，虽然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是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已具有一定的物权权能是可以确定的。即郝士吉所享有的权利在内容上和效力上已经超过了马青庄、温淑新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在没有证据证明郝士吉物权期待权取得有瑕疵或者有其他阻碍其享有物权期待权的情况下，对于郝士吉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当优先于马青庄、温淑新的普通金钱债权予以保护。对于因郝士吉自身原因一直未对案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的问题，不影响对郝士吉享有前述物权期待权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马青庄、温淑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福桐审 判 员 邰伟莉审 判 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婷婷书 记 员 高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