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月锋，男，1984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茉，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红，女，197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辉，男，1981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上诉人田月锋因与被上诉人赵玉红、田玉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赵玉红、田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月锋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构成善意取得。（一）上诉人构成善意取得，合法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1、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是善意的。被上诉人田玉辉腰腿受伤使得劳动能力受到严重影响，基本无收入，同时其父亲需要钱看病，田玉辉以此为由要求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念及亲情，答应以市场价购买其房屋。交易前，田玉辉拿房产证给上诉人看，房产证上写着该房屋所有权为田玉辉一人独有，田玉辉再三保证，说该房屋系其婚前个人存款购买，属于其个人所有，且卖房的事情已经知会过其妻子。上诉人基于亲情相信了田玉辉，将房款支付给田玉辉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上诉人于2019年9月29日以现金方式支付首付款20万元，并约定用部分房款抵债，当天由上诉人支付税费61708.61元，税费从总价款中扣除，后于2019年10月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46万元，另田玉辉尚欠上诉人76000元欠款，按照交首付款时的约定上诉人将剩余房款76291.39元从总房款中扣除用于抵账，多余291.39元作为利息。至此，上诉人支付了该房屋的全部价款。3、涉案房屋已经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二、上诉人在购买涉案房屋前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过失。上诉人初中文化，与田玉辉是表兄弟，购买田玉辉的房屋前，上诉人仔细看过房产证，确实只写了田玉辉一个人的名字，田玉辉再三保证，买房子的钱是他婚前的个人财产所以房子只属于他一个人，现在因为家里经济困难才不得不卖房子，而且其妻子也知道卖房子这事，上诉人基于亲情关系，才会相信田玉辉。对于只有初中文化的上诉人来说，查看房产证、询问卖房原因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亲人之间的交易不同于陌生人交易，亲人之间基于亲情关系更容易对对方产生信任，如若上诉人与田玉辉之间没有亲情关系，断没有理由信任田玉辉。现上诉人怀疑田玉辉与其妻子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巨额财产，然后以无权处分为由将该房屋收回，让上诉人钱房两空。三、上诉人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赵玉红只能基于债权请求权向田玉辉追偿。《物权法》第106条规定，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上诉人已经合法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即使无权处分的合同无效也不影响物权的效力，赵玉红只能依照法律的规定向田玉辉追偿损失。四、原审判决存在重大程序错误，将田玉辉在开庭时未说过的话记入判决书，推导出错误的判决结果，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38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页最后一句“被告田玉辉辩称，认可原告（赵玉红）诉请要求的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质问田玉辉，既然是自愿将房子卖给上诉人，为何还要否认买卖合同的效力？田玉辉解释说，开庭的时候并未否认合同的效力，于是上诉人去一审法院查阅庭审笔录，发现田玉辉确实未辩称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书妄自改编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将田玉辉认可合同效力改成否认合同效力，绝不可能是笔误。一审判决出现重大的程序错误，应当予以更正。假如田玉辉真的向一审法院否认了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田玉辉与赵玉红串谋，由田玉辉出面假意将房子卖给上诉人，再由赵玉红出面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以此手段侵害上诉人巨额财产。综上，二被上诉人串通一气骗取上诉人的信任，并骗走上诉人巨额财产，上诉人已经支付该房屋的全部价款，且已过户，构成善意取得。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付的现金以及双方对剩余房款的顶账没有提供证据是错误的。庭审中田玉辉自己承认收取了上诉人现金20万元及顶账的事实，属于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20万元现金及顶账没有提供证据是错误的，与上诉状中第四条同属重大程序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赵玉红辩称，一、田玉辉为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与上诉人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非善意取得该房产。1、房产交易时间发生在离婚诉讼期间，明显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2、如果田玉辉与上诉人不是亲戚关系，上诉人该如何谨慎处理对待房屋买卖应注意的事项。上诉人在诉状中虽强调自己是初中文化，但同时上诉人亦知道房屋买卖应注意的事项重要性，那么上诉人取得该房产所有权的善意从何而来，是什么让你如此自信。3、答辩人和田玉辉的谈话录音能够证明是上诉人与田玉辉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在亲戚兄弟的帮忙下凑钱还清两年的房贷及缴纳六万多元过户费的情况下虚假过户的事实。二、答辩人对上诉人向田玉辉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可。1、关于向田玉辉交付20万元现金不认可，请上诉人提供证据。2、对上诉人向田玉辉通过银行转账46万元这一事实存在严重质疑，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提供和田玉辉2019年9月份至2020年3月份之间银行转账的完整交易记录，以便排除上诉人和田玉辉之间不存在恶意倒账的行为。3、婚姻存续期间答辩人夫妻二人根本不存在欠上诉人什么欠款的行为，而且上诉人亦应当提供相关证据。综上所述，田玉辉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与上诉人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以善意取得为由提起上诉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田玉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成立，所述事实都是真实的。 赵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确认被告田玉辉与被告田月锋关于新乐市御华名府3号楼4单元2202室楼房的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玉红与被告田玉辉于2009年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2年2月份购买新乐市一套。赵玉红与田玉辉夫妻之间因琐事导致离婚争议，2019年9月份田玉辉未征得原告同意将御华名府3号楼4单元2202室房产以798000元卖给被告田月锋，2019年10月4日，被告田月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付田玉辉46万元。被告田月锋给付20万元现金以及顶账是否真实存在，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上述房产二被告于2019年10月12日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在买卖过程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另查明，被告田玉辉与被告田月锋系表兄弟关系，争议房产系原告赵玉红与田玉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被告田月锋对购买房产的时间及居住情况均存在客观明知情形。以上情况有房产登记信息、转账凭证、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玉红与被告田玉辉系夫妻关系，双方在日常生活中应和睦相处，对待彼此应互相忠诚，互相信任，不应因琐事影响夫妻感情，更不得任意侵害对方的合法权益，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位于御华名府的房产，依据法律规定应属夫妻双方共同共有，被告田玉辉在夫妻双方产生离婚纠纷时，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房产对外出售，其主观心态存在恶意行为，本案共有人赵玉红对出售行为未进行追认，反而要求宣告合同无效，如买卖关系成立生效，必然对原告造成财产损害。被告田月锋在购买房产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与被告田玉辉系表兄弟关系，对购买的房产存在共有人应当明知，购买时应征求共有人同意或者由财产共有人共同签订房屋购买合同，被告田月锋均未履行上述注意义务，且对其主张善意取得房屋产权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故对二被告的买卖行为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原告要求判决二被告的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田月锋与被告田玉辉订立的买卖位于新乐市的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已收部分），由被告田玉辉、田月锋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视频一份、税收完税证明两份、银行流水一份、房产证一份、收据一份、安居客二手房销售价格截图五份，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且房价符合市场价，房屋已经过户，其已经占有该房屋，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被上诉人赵玉红质证称，对收据不认可，收据随时都可以开具；对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房产证的真实性不懂；对证明房屋市场价的五张截图没有异议。赵玉红提交其与田玉辉的谈话录音一份，用于证明房屋是上诉人和田玉辉恶意串通，恶意转移婚内财产。上诉人质证称，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均不认可，该录音是田玉辉与赵玉红夫妻二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田玉辉对赵玉红应负的责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田玉辉质证称，我不是恶意转移财产，我与上诉人不是恶意串通的，我跟上诉人说房子是我个人财产买的，而且房产证只登记我一人名下，当时给父母看病没有经济来源，没有保证，还不起贷款，卖房的时候赵玉红没有在家，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都认可，对赵玉红提交的谈话录音，录音中所说的话都是为了劝说赵玉红回家，实属无奈，并非本意，我只相信书面和手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善意取得制度来源于物权法，其理论基础是物权法第六条规定的物权公示原则。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我国不动产物权确认采用登记制，并且赋予登记以公信力，公示的内容即使有瑕疵的情况下，第三人信赖该公示的内容所从事的交易而取得的相应权利仍然受到法律保护。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田玉辉处购买涉案房屋时查看了房产证，房产证载明该房屋为田玉辉单独所有，没有共有权人，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被上诉人赵玉红称上诉人知道涉案房屋是其与田玉辉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是其妹妹和妹夫的证言，因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其主张上诉人知道涉案房屋是其与田玉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田玉辉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应认定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是善意的。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现金和顶账的形式按照市场价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田玉辉对此予以承认，赵玉红对价格未提异议，故应认定该房屋买卖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上诉人与田玉辉已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综上，上诉人与田玉辉之间关于新乐市御华名府3号楼4单元2202室房屋的买卖合同有效，上诉人已经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对其房屋所有权应予保护。赵玉红主张确认上诉人与田玉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赵玉红主张田玉辉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可以向田玉辉请求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月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玉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上诉人赵玉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赵玉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