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桂红，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庆市光泰房屋开发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集贤南路239号。法定代表人：潘明贵，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庆市光泰房屋开发公司望江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大道。负责人：杨辉，该公司经理。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晨光，安徽雷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静宇，安徽雷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范桂红因与被申请人安庆市光泰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光泰公司）、安庆市光泰房屋开发公司望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皖民申2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桂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被申请人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晨光、龙静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桂红申请再审称，双方间涉及两起工程项目：一是“光泰.锦港豪庭”1-4#裙楼幕墙干挂工程。2013年7月18日,申请双方签署《幕墙工程合同》,约定由范桂红、案外人夏梅康为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承建的光泰.锦港豪庭1-4#裙楼装饰工程提供石材干挂、玻璃雨棚、铝单板、玻璃栏杆和铝合金玻璃幕墙双包施工,计价方式为综合单价,总价为381万。后上述工程部分主材,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要求自行提供,遂要求变更合同价款,经其造价师夏玉亮核算,因甲供材料导致合同总价降低995558.67元,后因部分甲供材料的装卸仍由范桂红工作人员完成,增加6000元装卸费用。最终经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核算,该工程项目价款为2820441.33元。2013年10月底该项目施工完毕,期间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合计向范桂红支付2820440元,其中最后一笔款扣除1.33元,支付了现金40440元。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单方核算的本项目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二是“光泰.锦港豪庭”零星工程。因范桂红系望江县本地人,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还将案涉工程的零星工程发包给范桂红施工,双方未签署合同。2017年1月23日,经双方结算,范桂红的承包费用为408387.00元,后该款一直未付,遂引起本诉。二审法院虽然对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进行了部分纠正,但对事实认定仍然不全面充分。1.二审法院认定双方的零星工程款价款为408387元正确。2.二审法院认定在2017年1月23日《工程决算协议书》签署之前支付的款项不构成对零星工程款的支付正确。3.二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3日《工程决算协议书》之后支付的款项构成对零星工程款支付错误。二审法院已经认定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会计王媛婷的现场录音文字稿的证据真实性，在该录音中,王媛婷明确表示幕墙干挂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由于幕墙干挂工程的决算书范桂红的另一合伙人夏梅康不愿签字,导致零星工程的工程款不能发放。因此,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合计向范桂红支付2820440元,均为支付幕墙干挂工程,而并非案涉争议的零星工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8)皖0827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光泰公司及其望江分公司支付范桂红408387元零星工程工程款;3.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光泰公司及其望江分公司承担。光泰公司和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范桂红诉称的“零星工程”所对应的主体一方是光泰公司及其望江分公司,另一方是自然人范桂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的主体是光泰公司与范桂红本人,范桂红认为本案涉及两起工程项目是混淆视听。根据《工程决算协议书》,“零星工程”的决算总价为408387元，被申请人前后共给付工程款410440元,超付2053元。光泰公司已经向范桂红全面履行了“零星工程”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二、关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范桂红本人签字的领款条据证明光泰公司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三、关于二审判决。二审法院混淆了“工程决算”和“工程欠款”的概念,改判是错误的。范桂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立即向范桂红支付工程款40838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定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泰公司为建设开发位于望江县城《光泰.锦港豪庭》房地产项目，在望江县设立分支机构即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由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进行其经营范围内的相关业务洽谈、咨询服务。2013年7月，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将1-4#裙楼幕墙干挂工程发包给范桂红与案外人夏梅康承包并订立《幕墙工程合同》，尔后又将《光泰.锦港豪庭》零星工程劳务发包给范桂红施工。2017年1月23日，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与范桂红签订《工程决算协议书》，确认由范桂红施工的零星工程总价为408387元，约定自协议签字生效后，付款至决算总价的95%，余款5%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支付。范桂红于2015年2月17日从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处预支工程款15万元、2015年7月16日领取工程款2万元、2017年1月24日领取工程款10万元、2017年1月26日领取工程款10万元和40440元，合计410440元。范桂红认为2017年1月23日之前的付款是决算协议签订以前的，与本案无关联性，2017年1月23日之后的三份领条是支付幕墙工程款，与本案诉请无关，其中有10万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范桂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6元，减半收取3938元，由范桂红负担。范桂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范桂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范桂红提交证据《录音文字稿》，证明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认可幕墙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零星工程款未能支付。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幕墙工程和零星工程一起支付了280余万元，该款中包含零星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对《录音文字稿》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范桂红与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在《工程决算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书签字生效后，双方关于本项目零星工程款支付再无任何争议，且本协议已对甲乙双方往来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结，再无任何纠纷”。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零星工程的价款为408387元无异议，予以认定。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抗辩零星工程的工程款已付清的事实依据为范桂红于2015年2月17日预支工程款15万元、2015年7月16日领取工程款2万元、2017年1月24日领取工程款10万元、2017年1月26日领取工程款10万元和40440元（合计410440元）。因范桂红与案外人夏梅康还在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处承接了幕墙工程，范桂红称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幕墙工程的工程款。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述款项是否系用于支付零星工程的工程款。2017年1月23日，针对零星工程达成的《工程决算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已对甲乙双方往来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结，再无任何纠纷”，上述款项中2015年2月17日的15万元和2015年7月16日的2万元，合计17万元，发生于决算前近两年，与前述约定相冲突，显然不应认定为用于支付零星工程。上述款项中2017年1月24日的10万元和2017年1月26日的140440元，合计240440元，发生在决算后三天内，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主张该款系用于支付零星工程，合理合法，予以采信。综上，双方当事人就零星工程已达成一致《工程决算协议书》，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于《工程决算协议书》签订后三日内支付了工程款240440元，尚欠零星工程部分工程款167947元，应予支付。依据《工程决算协议书》约定，零星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至迟应于2018年1月23日前付清，故支持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7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二、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桂红零星工程的工程款167947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范桂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6元，减半收取3938元，由范桂红负担2319元，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负担1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6元，由范桂红负担4647元，光泰公司、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负担3229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二审法院认定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1月26日支付的两笔共计240440元为支付零星工程的工程款有无依据。二审中范桂红提交了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会计王媛婷的现场录音文字稿，对该证据的形式及内容，光泰公司及其望江分公司予以认可，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据的内容及其证明目的未作分析认定。经查，该录音文字稿载明,王媛婷明确幕墙干挂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由于幕墙干挂工程的决算书范桂红的另一合伙人夏梅康不愿签字,导致零星工程的工程款不能发放。该证据证明了光泰公司及其望江分公司认可幕墙干挂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其支付的2820440元与其主张幕墙干挂工程的工程款相同,因此，佐证了零星工程的工程款款不在该款项中，未予支付。故二审法院认定光泰公司望江分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1月26日支付的两笔共计240440元为支付零星工程的工程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范桂红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864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7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二、安庆市光泰房屋开发公司、安庆市光泰房屋开发公司望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桂红零星工程的工程款408387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76元，减半收取3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76元，均由安庆市光泰房屋开发公司、安庆市光泰房屋开发公司望江分公司负担。审判长  严慧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方超书记员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