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周，男，汉族，1966年7月13日生，住河南省西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理秀梅，女，汉族，1967年6月4日生，住河南省西华县。王海周、理秀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涛，河南景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现文，男，汉族，1961年9月23日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河南晟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秉霖，男，汉族，1975年4月3日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周、理秀梅因与被上诉人王现文、滕秉霖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周、理秀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涛，被上诉人王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被上诉人滕秉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周、理秀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68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依法改判王海周、理秀梅不承担偿还责任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现文、滕秉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全面，对案件的定论不客观公正，作出判决的依据不是确实充分。以下为本案件的全部事实情况。2006年，王现文借用西华县盛达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天泰（周口）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订立西华县“天泰花园”建设工程。王现文施工后，天泰公司拖欠王现文工程款，王现文起诉后法院强制执行天泰公司未开发的剩余土地。在执行期间第一次无人报名参加拍卖，王现文找到滕秉霖、王海周、徐新红等人并达成一致，由其几人合伙参与拍卖购买天泰公司的剩余土地，之后一起开发。2013年8月10号，王现文等找到沈丘县法院执行局（李畅飞、豆冰）申请第二次拍卖（详见沈丘县人民法院执行卷《调查笔录》）。几人开始以王海周的名义参与竞拍土地并交纳保证金等，因资金短缺，经王现文提议和引荐，2013年9月17日王海周、徐新红、滕秉霖（代王现文）订立合伙协议，约定所借李丰收400万元算是王现文合伙买地（16.3亩占33.3％）的股份，该借款400万由王现文偿还。同日几人向李丰收借款400万元，王海周、理秀梅为借款人，王现文、滕秉霖等为担保人，李丰收如约将借款支付到法院拍卖土地专户上。2013年9月18日，王海周和徐新红到沈丘县法院执行局说明了支付拍卖款的具体事项。王海周取得土地权后，2014年8月28日将土地登记在河南省新海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法人为王海周）。因土地拆迁等因素，该土地一直没有开发，王现文没有如期偿还李丰收借款。2013年11月6日，王现文执行天泰公司工程款期间，委托滕秉霖代签领取执行款项，2013年12月9日沈丘县法院确认委托滕秉霖代签领取执行款事项（详见沈丘县人民法院执行卷《调查笔录》）后，2013年12月9日-2014年1月6日由滕秉霖代领领取王现文的1832771元，其中182万用于偿还李丰收（详见李丰收出具《证明》）。2014年9月17日，李丰收在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王海周、王现文、滕秉霖等人要求偿还余款300万及利息，还查封王海周等人拍卖购买的上述土地。2015年1月5日王现文、王海周等人向滕秉霖出具委托书，授权滕秉霖为特别授权代理人。2015年1月6日王现文、王海周等人与李丰收达成法院调解，扣去已偿还182万本息后，王海周、理秀梅、滕秉霖、王现文、孙太平偿还李丰收300万及利息。后因土地开发项目一直没有启动，土地涉及其他问题也一直没有解决，出现过多赔钱等问题。2015年10月29日，滕秉霖代王现文向王海周、徐新红出具《证明》，自愿放弃上述16.3亩土地，所欠李丰收余款300万由王海周负责偿还。王海周、王现文、滕秉霖几方因买16.3亩土地的事情就达成了一致，相互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5月16日，王现文故意让滕秉霖向其出具《证明》，说明滕秉霖代领其款项的支取情况。2019年5月19日，王现文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王海周、理秀梅、滕秉霖，2019年6月14日项城县法院查封王海周上述的16.3亩土地。二、一审法院在对案件事实了解不全面的情况下，适用的法律、法规不当。1、一审法院把本案案由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并依据王海周、王现文等人向李丰收借款、担保的事宜，认定“王现文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海周、理秀梅追偿。”的做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滕秉霖和王现文均为王海周、理秀梅借款的担保人，偿还借款由滕秉霖实施，不是王现文所为。根据《担保法》第31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滕秉霖可以向借款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王现文一直声称对滕秉霖偿还李丰收款项不知道，不知情，是滕秉霖的个人主观意愿，不是王现文向其授权，王现文没有偿还过李丰收款项。从案卷中王现文提供的证据“李丰收向滕秉霖出具的《证明》：收到滕秉霖还款本金……”可以看出，也能够印证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使人为滕秉霖。王现文没有履行保证偿还责任，其没有向王海周、理秀梅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的结论属于错误。2、一审法院以2019年5月16日滕秉霖向王现文出具《证明》才知道该款去向为由，认定王现文主张追偿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解，与本条第一款法院的表述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土地留拍、借款、合伙买地等，王现文是参与者，知情者。2014年9月17日，李丰收起诉王海周、王现文、滕秉霖等人要求偿还余款300万及利息，2015年1月5日王现文等人向滕秉霖并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2015年1月6日王现文、王海周等人与李丰收达成调解偿还李丰收300万及利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足以说明王现文对滕秉霖用该款项偿还李丰收100万及利息的行为是明知和自愿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2条第2款：“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2年内”，本案王现文在2019年5月19日行使追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换句话来讲，2015年1月5日王现文向滕秉霖出具委托书，2015年1月6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周民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作为李丰收借款案件的保证人滕秉霖和王现文，2015年1月6日是王现文知道应当知道其代偿还182万的日期，王现文在2019年5月19日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结合沈丘县法院对王现文的调查笔录、对王海周、徐新红的调查笔录，李丰收与王现文等人的借款担保合同，李丰收的起诉，王现文委托滕秉霖代理后调解，李丰收出具的证明，滕秉霖出具的证明等事实，能够证明王现文委托滕秉霖代其领取执行款，对款项的处置情况是熟知和认可的，滕秉霖是按照王现文的授意向李丰收偿还的款项。王现文以追偿权要求王海周、理秀梅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案件的理解不当，作出的判决结论有失公允，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王海周、理秀梅的上诉请求。王现文辩称，一、王海周、理秀梅上诉第一个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且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是:1、王现文委托滕秉霖处理其与天泰（周口)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并委托滕秉霖代收执行款,西华县税务局代扣87963.22元,下余1832771元由滕秉霖代领。2、王海周、理秀梅向李丰收借款400万元,王现文、滕秉霖、孙太平作为担保人。经滕秉霖之手已向李丰收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81.3万元,滕秉霖出具证明说明偿还的181.3万元就是代领王现文执行款一部分,是代王现文替王海周、理秀梅偿还的借款。二、关于王现文是否有权向王海周、理秀梅追偿及诉讼时效问题。1、滕秉霖代领王现文的执行款是经过王现文的授权,双方存在委托代领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交付时间,但滕秉霖应当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王现文向其催要执行款,滕秉霖于2019年5月16日才明确告知王现文，其代领的执行款已偿还王海周、理秀梅的借款,故而无法履行;王现文与滕秉霖之间的债权产生的原因合法有效,只是该债权未约定履行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王现文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滕秉霖出具的证明的时间开始起算,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2、滕秉霖超出委托权限,代王现文承担担保责任,即向李丰收偿还王海周、理秀梅的借款181.3万元,依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王现文有权向王海周、理秀梅行使追偿权;2019年5月16日,王现文才知晓该情况,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开始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规定,王现文向王海周、理秀梅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起诉点从2019年5月16日起算,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秉霖辩称，腾秉霖不构成被诉的主体资格。担保人替债务人偿还后，应直接向借款人追偿的，不应向另一担保人追偿。请求维持原判，腾秉霖不承担责任。王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周、理秀梅、滕秉霖归还借代其偿还的借款1813000元；2、诉讼费用由王海周、理秀梅、滕秉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周、理秀梅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17日王海周、理秀梅向案外人李丰收借款4000000元，由王现文、滕秉霖、案外人孙太平提供担保，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17日至2013年10月16日，借款利息为月息4.5％，保证期间为还款之日起两年。2013年11月6日，王现文委托滕秉霖代理其与天泰（周口）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起诉权，辩论权，提交证据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申请执行，代收执行款物等权利。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6日滕秉霖三次代王现文从沈丘县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1456670元、99551元、276550元，共计1832771元。西华县税务局从沈丘县财政局直接划走王现文应缴纳的税款87963.22元，不包括在滕秉霖所领执行款内。滕秉霖替王现文支付房款104156元、给王现文现金10000元，共为王现文支出114156元，下余1718615元。后滕秉霖将该款支付给了李丰收及会计王国庆、李丰收妻子许艳晓，承担了为王海周、理秀梅担保的部分款项。李丰收在其后起诉王海周、理秀梅、孙太平、王现文、滕秉霖民间借贷一案中，将该款予以扣除。滕秉霖辩称用王现文的款偿还王海周、理秀梅的债务，是经过王现文同意的，沈丘县法院执行员窦冰可以作证。并且其中包括王现文应分担执行费用28000元。但王现文对此辩称不予认可。2019年5月16日，滕秉霖给王现文出具证明一份，详细阐述了替王现文将该款支付给李丰收的过程。王海周、理秀梅辩称本案的王现文、王海周、理秀梅、滕秉霖之间不存债权、债务关系，王现文与滕秉霖、王海周之间是合伙关系，案件涉及的1800000元的款项，就是基于合伙关系而发生的。王现文对此辩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应如何定性？2、王现文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滕秉霖与王海周、理秀梅应如何分别承担责任及其法律依据？4、滕秉霖领取王现文执行款后，替王海周、理秀梅偿还债务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后，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经法庭质证，一审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为追偿权纠纷。滕秉霖没有证据证明王现文授权其代为将执行款用于偿还为王海周、理秀梅担保的债务，滕秉霖将王现文的执行款偿还王现文为王海周、理秀梅担保的债务，王现文有权要求滕秉霖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而王现文无权向滕秉霖行使追偿权。因此对于王现文要求承担滕秉霖归还代其偿还的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滕秉霖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王现文可以另行行使诉权维护自己的权益。王现文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海周、理秀梅追偿。因滕秉霖直到2019年5月16日才出具证明告知王现文该款的去向，王现文于此时始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王海周、理秀梅、滕秉霖辩称王现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滕秉霖辩称代领取王现文的1832771元执行款后，替王现文支付房款104156元、给王现文现金10000元、王现文应分担执行费用28000元（由孙太平直接扣走）、西华县税务局从沈丘县财政局直接扣走建筑税87963.22元，共为王现文支出230119.22元。王现文对应分担执行费用28000元（由孙太平直接扣走）不予认可，滕秉霖又无证据证明该项支出的合理性，西华县税务局从沈丘县财政局划走的税款87963.22元系直接扣划，不在滕秉霖代领的王现文执行款中，因此滕秉霖关于这两项支出的辩称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滕秉霖代王现文领取执行款1832771元，除去代王现文支出的114156元，下余1718615元，滕秉霖将该款支付给了李丰收，以偿还王海周、理秀梅欠李丰收的借款，因此王海周、理秀梅应偿还王现文1718615元。王现文其他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滕秉霖、王海周、理秀梅的其他辩称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海周、理秀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现文代为偿还的借款1718615元；二、驳回王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海周、理秀梅负担25268元，王现文负担849元。二审期间，王海周、理秀梅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合作协议、调解书、证明一份。证明：证明王现文、滕秉霖、王海周、徐新红之间合作买地、借款、还款、散伙等事实。第一组：录音光盘、录音文字记录、徐新红证言。证明：王现文一审辩解其2019年5月16日在滕秉霖向其出具《证明》时，才知道滕秉霖代领其执行款去向的说法不真实，一审查明2019年5月16日王现文才知道其执行款的去向，王现文本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和理解不当。王现文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没有王现文签字，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录音收集程序不合法，录音内容不完整，不清晰，不应采信。证人与王海周是合伙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内容系推断，不应当采信。滕秉霖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与本案无关，调解书不能证明原判有误。第二组证据录音来源不合法，不予质证。证言所述内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解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4月27日，王现文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2019年5月16日滕秉霖出具的证明、李丰收出具的证明及本院（2014）周民初字第9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相关材料，能够证明滕秉霖将本案涉案款项支付给李丰收代王海周、理秀梅偿还借款的事实，2020年4月27日王现文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对滕秉霖代其替王海周、理秀梅偿还借款的行为予以了追认，滕秉霖的该种行为后果依法应由王现文享有承担，故王现文作为王海周、理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保证人，依法享有追偿权。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滕秉霖受王现文委托领取执行款后未交付给王现文，王现文一直向滕秉霖追要执行款，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基于2019年5月16日滕秉霖出具的证明及2020年4月27日王现文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三、出借人李丰收与借款人王海周、理秀梅及保证人滕秉霖、王现文、孙太平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基于该民间借贷纠纷，王现文履行保证义务后，与王海周、理秀梅之间构成追偿权法律关系，王海周、理秀梅与王现文、滕秉霖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协议纠纷及其法律后果与本案追偿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海周、理秀梅可另案诉讼。王海周、理秀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海周、理秀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8元，由上诉人王海周、理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何山审判员许向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晨瑛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