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有生，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映杰，男，1983年9年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有生、陈映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当事人亦表示同意，故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赔偿甘有生损失144217.53元；二、驳回甘有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26.90元，由甘有生负担374.39元，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3152.5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7231.23元由陈映杰赔偿给甘有生，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方面：1、陈映杰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属于法定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在商业三者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甘有生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正本）、商业保险单（正本）均显示由陈映杰提供，交强险保险单原件背面印有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均有加黑加粗提示。商业险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重要提示均约定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用加粗加黑字体进行显著提示，且保险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保险单共同交付投保人，原审法院额外要求证实保险公司履行送达保险条款的事实及提高履行提示义务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2、甘有生实际发生医疗费16986.3元，该费用已由陈映杰垫付，各方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同意扣除该费用，原审法院再次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法律适用方面，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认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陈映杰与保险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涉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无证驾驶属于免赔情形之一，陈映杰无证驾驶导致意外发生，应由陈映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应将该责任风险转嫁保险公司，否则未被了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和初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陈映杰，并对无证驾驶这一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作出相应提示，法院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仍需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被上诉人甘有生答辩认为：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情合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关于医疗费16986.3元，《协议书》上明确约定陈映杰支付的费用不在保险公司赔偿内扣回，即该费用仅作为陈映杰对甘有生的单独补偿，以取得甘有生对其无证驾驶行为的谅解，原审法院按照《协议书》约定判决合理合法。保险公司称各方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同意扣除该费用为虚假陈述，甘有生在原审庭审中并未作此陈述。三、关于商业险是否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额条款负有提示和说明解释义务，如果没有履行该义务，将导致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生效。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陈映杰，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对陈映杰不生效。四、一、二审诉讼费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被上诉人陈映杰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原审庭审中，保险公司表示应扣除陈映杰已垫付的医疗费；陈映杰表示其与甘有生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其支付所有医疗费，其他费用由保险公司赔偿给甘有生，不足部分由其承担；甘有生表示根据《协议书》约定，医疗费不在本案中扣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虽然商业险保险单（正本）设置有“重要提示”栏目，提示内容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陈映杰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陈映杰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该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提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点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需对上述免责条款向陈映杰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陈映杰，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陈映杰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主张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对于送达保险条款及履行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仅提交保险条款及陈映杰提交的保险单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举证责任未完成，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虽然甘有生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16986.3元已由陈映杰垫付，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陈映杰支付的费用不在保险公司赔偿内扣回，即陈映杰就其垫付费用不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故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陈映杰已垫付的医疗费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关于法律适用，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