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瑾同，女，1998年1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梅，女，满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杨瑾同母亲。上诉人杨波因与被上诉人杨瑾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被上诉人杨瑾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38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38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被继承人杨永是本案纠纷的债务人，虽因已经死亡所以不是本案当事人，但是被告杨瑾同是基于继承关系获得杨永的遗产承担杨永的债务，是杨永权利义务的继受人。杨永的遗嘱对案涉债务的陈述属于自认，足以证明债务真实存在。同时，一审法院错误解读了上诉人陈述，实际情况是杨波借款当日持有现金七万余元，并未又在工行取款七万元。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理解认为所谓上诉人陈述与常理不符不予支持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七十七条第（五）项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纠纷，杨永为被继承人本人，显然不是所谓的证人，而是民事权利的原始主体是本案的当事人，杨瑾同只是作为继承人接受杨永的权利义务参加诉讼。杨永的遗嘱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是当事人自认，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杨瑾同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晰无误。本案属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首先应该判断上诉人主张所谓“债务”的形成及其性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既没有拿出任何符合形式要件的合法有效欠条、借款合同或其他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的证据，更没有拿出任何符合实质要件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杨波向本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8万元的交付情况，亦不足以证明杨波与杨永生前债务的形成及其性质”的事实认定清晰无误。二、一审法院对杨波的当庭陈述并无错误解读。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所谓“借款”的交付情况进行了清晰又细致的陈述，回答本案一审主审法官的问题时，也根本不存在口误，并且在庭询过程结束后的庭辩过程中，对自己先前的表述又进一步加以确认和强调，同时除了庭审笔录外，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也对这一案件的一审庭审过程进行了全网同步的录音录像，上诉人的当庭发言和陈述在庭审笔录和庭审回放中均有记录，合议庭的各位法官、陪审员、书记员和庭审现场的原告、被告、旁听人员都见证了上诉人对这一事项的描述。审判庭是庄严神圣的地方，当事人有如实回答法庭问题的义务，岂容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发现发言的漏洞之后就随意改口。上诉人对诉争款项交付情况的表述前后自相矛盾、与常理相悖、更与逻辑不符。事实胜于雄辩，在事实上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借款及与逻辑不符的交付情况，上诉到几审法院都根本不会得到法律的支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误。在一审判决书中明确载明：“杨波主张给付杨永8万元的在场人为杨波、杨苹、杨永，杨永已经去世，杨苹是杨波的大姐、亦是与杨瑾同有关案件的他案当事人。通过上述分析，杨永购买日杂果品楼发生在其与刘洪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添置房产，刘洪梅作为杨永妻子应知其是否向他人借款购买房产。杨永所立遗嘱日期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遗嘱中所涉人员均是杨永亲属，杨波主张8万元现金交付杨永时，除死者杨永外，仅有杨苹在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七条第（五）项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效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案中杨苹既是与杨瑾同其他案件有关的利害关系人，又是与杨波有亲属关系的人，杨波所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通过上下文理解，不难看出一审判决引用相关法条是在解释杨苹在本案中作为杨波亲属、杨瑾同他案的利害关系人，这一情况适用的法律法条，原审判决书中并无“杨永遗嘱陈述属于证人证言”的认定，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杨永遗嘱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明显是在偷换概念，故这一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误。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偿还欠款80000元及利息456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关系。杨永与杨瑾同（曾用名杨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7年4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即本案被告杨瑾同。杨永与刘洪梅因感情不和经法院调解于2013年9月3日离婚。杨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滨系死者杨永之兄，杨苹系死者杨永长姐，杨波系死者杨永二姐。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2013）公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杨波代管杨永财产。杨永生前将存款交给其二姐杨波代其购买了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的理财产品，其中“产品代码JY2017423九九赢稳赢得利，稳赢理财产品”31万元、“产品代码JY2017446九九赢稳赢得利，稳赢理财产品”10万元、“产品代码JY201741九九赢系列理财产品”8万元，以上理财产品均在杨波名下，但均属于杨永个人生前合法财产。以上事实有（2018）吉038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书及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三、杨永死亡后，杨瑾同与杨波等亲属因继承、返还原物纠纷诉讼情况。1.继承纠纷案，杨瑾同与杨滨、杨苹、杨波、杨丛亮（杨滨之子）继承纠纷一案，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于2018年10月25日结案。杨瑾同向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公主岭市××苑的房屋属于杨永遗产，并判令归杨瑾同一人继承并单独所有；2.请求确认位于公主岭市××元西门（房屋产权证号为1005558）的房屋属于杨永遗产，并判令归杨瑾同一人继承并单独所有。公主岭市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公主岭市××苑的房屋为杨永遗产，由杨瑾同继承；二、驳回杨瑾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杨瑾同负担1530元，剩余1530元由杨滨、杨苹、杨波、杨丛亮各负担382.5元。杨瑾同、杨苹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滨、杨苹、杨波、杨丛亮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判决，又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裁定如下：驳回杨苹、杨滨、杨波、杨丛亮的再审申请。2.返还原物纠纷案，杨瑾同与杨苹、杨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6日立案，于2019年7月15日结案。杨瑾同向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波名下编号为JY2017423（31万元）的理财产品归杨瑾同所有；2.判令杨波名下编号为JY2017446（10万元）的理财产品归杨瑾同所有；3.判令杨波名下编号为JY2017457（6万元）的理财产品归杨瑾同所有；4.判令杨波名下编号为JY201741（8万元）的理财产品归杨瑾同所有；5.杨苹在李志鹏处2万元债权归杨瑾同所有。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杨波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杨瑾同人民币49万元；二、驳回杨瑾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及财产保全费2570元，由杨瑾同负担850元，由杨波负担11220元。杨波、杨苹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8）吉038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038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予以证明。四、署名为杨永于2013年5月20日所立遗嘱中第二页至第三页“我的现住房人大楼四单元二楼西门是在我父母及哥哥及两个姐凑钱买的（在1993年），卖了以后从我二姐杨波那借了人民币80000元加上卖五建楼壹拾贰万元买的，现住房属于我个人财产（没有用于抵押）。……我的房屋变卖后，还给我二姐杨波本金和利息后……”。2010年8月20日吉林省公主岭市××元中间门以120000元的价格被出售给于秀文、陶克艳。2010年9月14日，李献辉收日杂果品楼4单元二楼西门定金5000元；2010年10月11日，李献辉收预付款20000元，2010年10月13日，李献辉收杨永购楼款160000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交付、李献辉打收条一张），当日杨永与李献辉签订《楼房买卖协议》，载明杨永自李献辉处以185000元购得日杂果品四单元二楼西（人大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需判断被继承人生前债务的形成及其性质。本案中：1.杨永于2013年9月3日与刘洪梅经法院调解自愿离婚，2013年5月20日杨永立上述遗嘱，该遗嘱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杨波主张杨永于2010年10月11日购日杂果品楼4单元二楼西门时向其借款80000元，依据为杨永于2013年5月20日所立遗嘱中“我的现住房人大楼四单元二楼西门是在我父母及哥哥及两个姐凑钱买的（在1993年），卖了以后从我二姐杨波那借了人民币80000元加上卖五建楼壹拾贰万元买的”，该房屋购买时间发生于杨永与刘洪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询问刘洪梅夫妻买房时是否向他人借款，刘洪梅称“没有借钱”；3.2013年5月20日形成的遗嘱，该遗嘱所涉人员皆是与杨永具有特定人身关系的近亲属；4.庭审中询问杨波8万元是以何种方式交付、杨波称“2010年8月19日拿现金8万元与杨苹一起送到杨永家，我之前手里有7万元左右现金随身带着，我负责东北地区营销身上经常带着大量现金，后来凑成8万，在工行、建行、邮局都取点。而且买楼不是突然借钱，而是2010年年初就和我说买楼的钱不够，要从我这借点钱，我就给他备出来了。工行取款6-7万元。年初杨永说完后就准备了现金，取完之后就攒着，杨永买楼时间跨度长，谈了好几个月，反反复复最后才交的定金、预付款，时间跨度4-5个月。”“6-7万元是从工行取出，和我手里有7万多不发生矛盾，我从未说钱是当天取出……”，杨波主张给付杨永8万元的在场人为杨波、杨苹、杨永，杨永已经去世，杨苹是杨波的大姐、亦是与杨瑾同有关案件的他案当事人。通过上述分析，杨永购买日杂果品楼发生在其与刘洪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添置房产，刘洪梅作为杨永妻子应知其是否向他人借款购买房产。杨永所立遗嘱日期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遗嘱中所涉人员均是杨永亲属，杨波主张8万元现金交付杨永时，除死者杨永外，仅有杨苹在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七条第（五）项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案中杨苹既是与杨瑾同其他案件有关的利害关系人，又是与杨波有亲属关系的人，杨波所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杨波主张其身上随身携带7万元左右现金，为凑足给付杨永的八万元又通过工行、建行、邮储取出部分钱款，仅工商银行处就取款6-7万元，无论杨波主张其随身携带7万元左右现金，亦或者为借款给杨永凑足8万元而在已有7万余元现金的前提下又在工商银行取款6-7万元、建行、邮储均又取款凑足8万元的主张，均与常理不符。杨波主张因杨永无收入、无财产从而买房需要借款，杨瑾同主张杨永有财产无须向他人借款买房的主张及依据均不影响本案所涉及“被继承人生前债务的形成及其性质”的认定，故而对上述二人的主张在此不再赘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通过上述分析杨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8万元的交付情况，亦不足以证明杨波与杨永生前债务的形成及其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故对杨波诉请不予支持。另杨瑾同主张“针对遗嘱，我方提出鉴定。鉴定遗嘱的书写时间、正文和落款处的笔体，正文和落款的时间、签名。要求不在本省进行鉴定。落款的签字和文本中杨永的签字明显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杨瑾同的鉴定申请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无意义，不予准许。判决：驳回原告杨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瑾同提交了（2019）吉0381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吉038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书；光盘一份，杨波在71号和本案一审两次庭审中对8万元现金的描述。经查，（2019）吉038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书为本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2019）吉0381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0381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书及光盘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71号民事判决书写明：“该遗嘱虽写明是变卖后偿还债务在按比例分配，但如何分配是杨滨、杨丛亮、杨波、杨苹的事情与杨瑾同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杨永生前所里遗嘱系自书，带有签名、手印的遗嘱，是杨永生前真实意思表示。”杨永生前自书遗嘱写明：“我的现住房人大楼4单元二楼西门是在我父母及哥哥及两个姐凑钱买的（在1993年），卖了以后从我二姐杨波那借了人民币捌万元加上卖五建楼壹拾贰万元买的。”、“我的房屋变卖后，还给我二姐杨波本金和利息后，剩下的财产按如下分配：……”、“执行时由我大哥和俩个姐姐共同执行。”杨永生前所立遗嘱并未提及位于公主岭市××苑，故其称变卖的房屋应为人大楼4单元二楼西门房产即公主岭市××元西门房产。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7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并未确认该房产由杨瑾同继承而写明杨永有权处分该房产，杨永生前自书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嘱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遗产的权利。”本案中，被继承人杨永在遗嘱中明确写明了遗产继承和偿还杨波债务的方式为变卖公主岭市××元西门房产还给杨波本金和利息后，剩下的财产进行分配，并指定了遗嘱执行人，且遗嘱执行人也为遗嘱继承人，故应认定该遗嘱继承是负有义务的，继承人应当履行义务。杨瑾同并非杨永的遗嘱继承人，之前相关法院生效判决也驳回了公主岭市日杂果品家属楼4单元2楼西门房产由杨瑾同一人继承的请求，故杨瑾同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杨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