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1981年9月2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伯颖（系胡某之父），男，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楼中，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5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王某从工商银行转出的111240元、从交通银行转出的100000元及55000元由双方各半分割。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王某工商银行卡2014年5月31日转出的111237.46元认定错误。王某在离婚诉讼中就该笔资金的去向表述为当时是借了她母亲的钱，归还给她母亲，这与她在本案中的陈述不一致。王某显然在庭审中作了虚假陈述，她的解释无合理性可言。另就该笔资金的去向应由王某举证，而非其举证。王某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合理支出。二、一审法院对王某交通银行卡2016年3月2日转出的100000元和55000元认定错误。首先，王某在离婚诉讼中对该笔资金的去向虽有陈述，但并未提供银行流水记录，且其当时就提出质疑。本案中王某的银行流水都是其申请法院调取。其以此作为新证据来主张诉请，一审认定其未提供新证据，不符合事实。其次，一审仅以上海宇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同公司）的证明采信涉案100000元是王某支付公司的出国培训款，显然错误。1.王某是宇同公司的行政人员，可以轻易取得公司印章。2.该笔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而是进入石莹的账户。石莹作为直接关联人并未出庭作证。另公司证明中写的是“石颖”，并非“石莹”。3.按照公司财务制度，公司的收支至少一个会计年度一结算，而该笔款项跨越2013年至2015年三个会计年度，显然不合常理，更不合法。4.王某并未提供国外培训的入学档案及培训收费票据等证明材料。5.员工培训是公司发展的需要，培训费用理应由公司承担。让接受培训的员工承担培训费用，显然不合常理。最后，王某每月工资平均约为5600元，她2016年3月2日从交通银行卡中取出55000元，两项相加约83000元。自款项取出至2016年7月27日协议离婚，约5个月时间。王某在5个月时间内日常生活消费达8万多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王某在此期间是和别人合租房屋，她应分担的租金不会多。综上所述，其主张王某在离婚期间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王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工商银行2014年5月31日转出的111237.46元。当时双方是夫妻关系，关系融洽，不存在转移支出的情况。其浦发银行于6月2日存入49000元，如其恶意转移，没有必要将工商银行取款存入自己的浦发银行卡内。当时，存入一半的款项是因为另一半的款项用于给付胡某的父亲作为购买汽车的出资，故离婚时胡某才会同意给付其一半的车款。2.关于交通银行的55000元。上海的房租高昂，其匆忙搬出住所地，需要立即租房，两人合租，每人3000元／月，一年一交，押金、水电、煤网的费用另外计算，还有其他生活用品需要购买。胡某认为花费不符合常理是因为他自身的生活观念导致，并非客观事实，是他的猜疑。3.关于交通银行的100000元和上述55000元，在2016年5月10日的离婚调解笔录上载明胡某当庭提供了一张证明，证明其有110000元，2016年7月27日的调解笔录中载明胡某对其提供的流水有异议，故在离婚案件中已提供了银行流水清单，双方对存款已经进行过分割。一审中其积极提供了流水单并进行了解释说明，也提供了公司的情况说明和护照证明款项的去向。胡某提及的打款随便和公章随便盖均是他的猜疑。其没有隐藏任何存款，本案不符合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胡某属于重复诉讼。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依法再次分割王某的浦发银行、交通银行、工商银行卡三张银行卡里面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存款130000元，其他待查明另行主张）；本案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15日王某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6年7月27日达成离婚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协议。离婚后，其在整理物品时发现了王某的一张交通银行个人存款证明及相关凭证共计四张，从其内容得知这些票据材料的形成时间都是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且该银行卡的金额高达130000元。还发现王某一张2015年7月5日浦发银行取款凭证，金额为80000元。另外，王某还有一张工商银行卡，存款信息不明。离婚时，王某隐瞒了其上述三银行卡以及里面的存款金额。故其要求依法再次分割里面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存款。一审诉讼中，胡某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分割2014年5月31日王某工商银行卡中取出的111240元、2016年3月2日从王某交通银行卡中转出的100000元和55000元、2016年4月1日从王某浦发银行卡中转出的89250元以及王某交通银行卡余额4196元、浦发银行卡余额4207元。王某一审辩称：其不存在任何隐瞒存款的行为。离婚时其已提供过其名下交通银行、浦发银行的证据材料，双已经质证过并对其名下存款进行了分割。本案由于胡某方对无锡市西水东房屋应给付其归并款380000元不服气而提起。具体情况为：1.2014年5月31日时，其要到美国去，需要开存款证明，就把其工商银行卡上的钱全部取出来，其中一半给其，于2014年6月2日在上海和胡某一起到居住的房屋对面的ＡＴＭ机上存入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号62×××97中49100元，因为有的百元钞ＡＴＭ机无法识别，所以是49100元。这个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流水帐上反映为2014年6月2日6笔ＡＴＭ机存款，金额分别为：9600元、9400元、9300元、9200元、9400元、2200元；另一半给了胡某，是承担的购买汽车的费用，就是离婚调解书上的大众汽车。2.2016年3月2日从其交通银行62×××48卡转账给石莹的100000元，系2013年至2015年间其多次出国培训结算给所在公司的费用。3.2016年3月2日其从交通银行62×××48卡取现的55000元，用于分居后租房子等开支，故离婚诉讼时王某表示存款只有20000元了。4.2016年4月1日，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62×××97账号进出的89250元，是宇同公司通过其支付给旅行社代长季的公司赴日本考察费用。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某与王某于2010年相识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同年10月1日举行婚礼，婚后居住在上海市。2016年3月双方正式分居。2016年7月27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06民初734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王某与被告胡某离婚。二、现在上海市静安区中华新路950号1201室房屋内的属于原告王某与被告胡某的家电、家俱等财产归被告胡某所有，胡某应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某财产折价款5000元，现在原告王某处的存款20000元归原告王某所有，原告王某应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一次给付被告胡某10000元，其他在双方各人处财产归各人所有。三、现在被告胡某处被告胡某名下大众牌ＦＶ7166ＦＡＭＧＧ轿车一辆（含号牌号码苏Ｂ×××××）归被告胡某所有，被告胡某应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一次给付王某车辆折价款40000元。在同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中，双方一致陈述于2016年3月分居；王某陈述双方分居时自己名下有存款15万元，但之后给予公司10万元，用于出国留学，目前自己名下只有2万元，同意给胡某1万。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24日，王某至交通银行上海同济支行办理《个人资信证明业务申请书》，资信证明用途为签证，存款账号62×××48，存款种类为活期，金额3万元。同日，交通银行上海同济支行出具王某名下13万元存款的《个人存款证明》。至2016年2月4日，该账号余额162829.98元。2016年3月2日，王某转出10万元至石莹交通银行上海同济支行尾号为＊＊1500的账号，并取现55000元。至2016年7月25日，该账号余额4309元。2014年5月30日，王某工商银行62×××44账号上余额111237.46元，次日转账111237.46元后为0元。王某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62×××97账号2014年6月2日有6笔ＡＴＭ机存款，金额分别为：9600元、9400元、9300元、9200元、9400元、2200元。2015年7月5日，王某取款日元80000元。2016年4月1日17：58时因费用报销宇同公司打入王某该账号89250元，当日18：11时王某通过网上支付-支付宝转出89250元给代长季，转账备注为“日本尾款”。一审中，王某提交宇同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员工王某因业务需要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参加景观设计出国培训课程，课程费用承担方式为公司先行垫付，待所有培训课程全部结束后进行统一结算。2016年2月下旬，公司与王某就出国培训费用进行最终结算，最终确定由王某个人承担部分培训费用10万元。后王某于2016年3月2日将该笔费用全部汇入公司负责人石颖交通银行账户结算完毕。一审中，胡某方提出：买大众汽车是2013年3月5日，从胡某父亲胡伯颖的信用卡扣98900元，售车单位是无锡新纪元贸易有限公司，该车含保险总共是157000元，售车单位规定一定要在无锡贷款50000元，胡某付了25000元贷款，剩下的25000元贷款是胡伯颖付的。一审法院认为：胡某与王某于2016年3月分居，于同年7月27日经法院调解自愿达成离婚协议。本案中，一、关于胡某主张的王某工商银行卡上转出的111237.46元，转出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王某表示其中49100元通过ＡＴＭ机存入其浦发银行卡中，其浦发银行卡流水记录也显示2014年6月2日确有6笔ＡＴＭ机存款共计49100元；剩余款项现双方均主张在对方处，因当时双方尚处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在无确切证据能够证明剩余款项下落的情形下，法院不予理涉。二、关于胡某主张的2016年3月2日王某交通银行卡中被转出的100000元和55000元。其中100000元，双方在离婚诉讼中王某已有陈述，现胡某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且本案审理中宇同公司向法院提供书面材料来主张相关权利，对胡某的该项诉请，也不予理涉。至于当日王某取现的55000元，因当时双方处于分居状态，王某提出其需租房等生活开支，具有合理性，法院采纳其已生活消耗的抗辩意见。三、关于胡某主张的2016年4月1日从王某浦发银行卡中转出的89250元，王某17：58时收到上海宇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账的该笔款项后即于18：11时通过网上支付-支付宝转给代长季，胡某提出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存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胡某主张的王某交通银行卡余额4196元、浦发银行卡余额4207元，两项相加之和未超过20000元，因离婚诉讼时胡某分割了王某处的存款20000元，法院也不予理涉。综上，对胡某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胡某负担。二审经审查：2015年6月24日，王某至交通银行上海同济之后办理的《个人资信证明业务申请书》中载明的金额为130000元，一审载明的30000元为笔误。另查明，根据银行交易流水反映，王某尾号8944的工商银行卡在2014年5月31日显示的111237.46元转账实际只是银行卡内部的业务体现，实际最终的资金转出显示应是2014年5月31日卡取111240元，后所剩余额为0.93元。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在二审中，王某又补充提供照片及微信公众号的文章截图若干，证明其出国培训的情况。王某称：照片是其出国培训时拍的照片，微信公众号是宇同公司的公众号。微信公众号的时间点其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而公众号上发文的时间点与其护照中反映的出国情况以及公司之前出具的说明上载明时间点是一致的。因其在2017年10月就已经离开宇同公司，故其无法再进一步提供一些资料。胡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王某的证明目的无关，无法反映是涉及出国培训，证据材料上显示的也仅是考察，并非所谓的培训。按照常理，公司安排考察的话，费用也应由公司承担，而非员工个人承担。以上事实，有个人资信证明业务申请书、银行流水明细、照片、微信公众号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王某在2014年5月31日从工商银行卡上取出的111240元，王某主张其中有49100元通过ＡＴＭ机存入其浦发银行卡中，因王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在2014年6月2日确实有6笔共计49100元的存入，胡某目前也未能说明王某浦发银行卡中该49100元的来源，再结合取款及存款时间，王某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对于剩余款项的去向，王某虽未能举证说明，但因当时双方尚处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感情尚未破裂，仅从王某的取款行为无法认定其构成恶意转移财产。另胡某目前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具体去向及双方离婚时尚存在该笔款项，故其主张王某离婚时隐瞒该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依据。因此，对胡某上诉主张要求分割王某于2014年5月31日从工商银行卡取出的11124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于2016年3月2日从交通银行卡转出的100000元，王某主张该款系结算给宇同公司的其于2013年至2015年间出国培训的费用，为此提供了宇同公司出具的证明、自己的护照、照片以及微信公众号截图等予以证明。虽胡某对宇同公司的证明不予认可，但其目前也无证据证明该证明中宇同公司的公章系王某私自加盖。另从王某提供的护照及微信公众号的内容来看，相应行程和宇同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出国培训记录时间可以对应。同时，经审查，双方在离婚诉讼中已提及该笔款项，对王某当时提出的款项用途，胡某也未予以否认，只是认为王某名下存款可能不止20000元。胡某现虽对王某就该笔款项提供的证据提出质疑，但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结合已有证据情况，王某就该款项用途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可能性，本案目前尚不足以认定王某就该笔款项的转账构成恶意转移财产。关于王某于2016年3月2日从交通银行卡取出的55000元，因当时双方开始分居，王某确实存在另租房屋的支出及其他生活开支，而在租房时提前预付一定期间的租金在实践中也客观存在，王某主张相应款项已用于生活开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另双方在离婚时实际也分割了王某处的20000元存款。因此，一审法院对胡某要求分割该5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