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世界客商中心五楼。法定代表人：赖霖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标，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北京）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一一五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开庭审理。乐视（北京）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磊，广东一一五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郑胜标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广东一一五公司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律师费共计60000元。事实和理由：“潮汕娱乐”社区（以下简称涉案社区）在“社区精选”第32页，其处于明显感知的位置；广东一一五公司应知电影《全城戒备》（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存储空间内传播，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东一一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乐视（北京）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乐视（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就广东一一五公司在“115云”（http://www.115.com/）网站和“115云”软件（iPad客户端、iPhone客户端、安卓手机客户端）上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和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请求依法判令广东一一五公司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权属情况涉案作品由寰宇娱乐有限公司、山西电影制片厂、广州市英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深圳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联合摄制出品，天狼星电影国际有限公司摄制。该片片尾标注：“??2010寰宇娱乐有限公司”。香港影业协会（MPIA）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及其附页载明：电影《全城戒备》的版权持有人为“寰宇娱乐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港澳台）发行公司为“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发行权”的授权内容含“信息网路传播权”等。2010年7月7日，寰宇娱乐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予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2010年7月9日，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和转授权的权利授予本案乐视（北京）公司，授权期限为2010年9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二、被控侵权情况由广东一一五公司开办运营的“115云”（http://www.115.com/)网站上，设置有“云”和“社区”两大频道，在“社区”频道内，进入“社区精选”页面，对于内容进行了“社会”“热点”“财经”“体育”“电影”等社区分类，在“社区精选”中的“潮汕娱乐”社区内，选择“电影”分类可以找到名为“人人影视HR-HDTV国产电影”的分享内容，其中有涉案电影的视频文件，该文件可以下载到115云空间内，也可进行在线播放。乐视（北京）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双方均认可涉案作品为社区用户上传。广东一一五公司认可乐视（北京）公司公证保全的侵权作品内容与乐视（北京）公司权属作品内容的一致性。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广东一一五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者，应合理认知到平台用户上传了整部影视作品，广东一一五公司对社区进行了选择和编辑，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其行为构成了帮助侵权。三、停止侵权情况乐视（北京）公司提交了其于2017年2月16日向广东一一五公司发送的有关停止侵权的律师函，向广东一一五公司工商登记及网站登载的电子邮箱发送电子版律师函电子邮件，并对相关证据做出公证证据保全。广东一一五公司称其在乐视（北京）公司进行证据保全后，于2015年6月对涉案社区进行了冻结处理并永久封禁。乐视（北京）公司经核实广东一一五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影片。四、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广东一一五公司赔偿的证据乐视（北京）公司未提交证明其实际损失和广东一一五公司违法收益的证据，亦未提交合理开支的证据。五、广东一一五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广东一一五公司提交了《115云用户服务协议》、第1331号《公证书》、《115圈子服务协议》、第1339号《公证书》、《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知识产权声明》，以证明115科技是云存储服务提供商，仅向用户提供技术服务；115科技已经在事前明文禁止用户利用115云存储服务传播违反法律法规内容。115社区（原叫“115圈子”）是115科技为用户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115科技已经在事前明文禁止用户在115社区传播范围法律法规内容，如果发现将采取相关措施予以制止或处罚。115科技重视正版，打击盗版。115科技采取合理的监管和预防措施，制止用户可能发生侵权行为。广东一一五公司提交了115社区后台记录、115用户后台记录。以证明涉案“潮汕娱乐”社区是由第三方用户“永创，注册号66335737”所创建。涉案内容均由第三方用户所上传，115科技未对用户的内容进行任何的编辑。涉案“潮汕娱乐”社区，在2015年5月8日已经被采取冻结措施，整个社区被屏蔽，用户无法通过浏览或者搜索获得社区内的任务内容，目前社区已经被注销。115科技在接到乐视（北京）公司的投诉之前已经对涉案社区及涉案作品进行了处理，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广东一一五公司提交了115社区创建过程视频及其截图、“礼包码”产品模式。以证明用户在创建115社区时，可自行选择社区的大类类型分类，且在创建完成后也可自由变更；用户在自己创建的社区中，可以自由对自己的社区进行分类，115科技不会进行干涉；“礼包码”是115科技为普通用户及会员用户提供的一种技术服务；115科技仅提供技术服务，不对用户的内容进行任何的选择或编辑。广东一一五公司提交了第1340号、1342号《公证书》、第1343号《公证书》、第1341号《公证书》、第1347号《公证书》、社区精选截图，218-224截图，以证明2012年8月7日，115科技关闭向外网用户分享文件的大众分享服务；2015年6月25日，115科技实行礼包分享实名制，限制礼包分享；2016年1月13日，全面下线礼包分享功能，彻底关闭用户与用户之间的文件礼包分享渠道；115科技采取合理的预防措施，制止用户可能发生侵权行为；在接到乐视（北京）公司的侵权通知之前，115科技已经采取合理措施制止涉案作品的传播，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我司的社区精选只是我司社区的一个名称，是包括了全部的社区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乐视（北京）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乐视（北京）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乐视（北京）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五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依据上述规定，《民法总则》公布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暂不废止，关于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与《民法通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乐视（北京）公司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考虑到诉讼时效制度的功能和目的，依据上述关于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法则，新法和旧法存在不一致的，适用较长的诉讼时效期间，那么当特别法与普通法不一致的，亦可以适用较长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时，乐视（北京）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二年，乐视（北京）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乐视（北京）公司距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广东一一五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广东一一五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实施是否构成应知的认定标准。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广东一一五公司是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者，上传涉案作品的为第三方用户。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广东一一五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帮助侵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是指“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广东一一五公司在其网站上发表了其系为用户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及相关平台服务的身份，同时公布了联系方式以及侵权投诉的处理流程，可以认定其采取了合理措施预防侵权行为的发生。乐视（北京）公司在2015年3月对涉案影片在广东一一五公司网站的播放进行证据保全后，并未直接联系广东一一五公司进行删除或者断开链接措施，直到其在2017年2月才向广东一一五公司发去律师函，而广东一一五公司在2015年5月及其后的时间内就已经主动采取了冻结、封闭社区等措施。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到的一般义务。涉案作品是用户上传，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广东一一五公司并未对其进行选择、编辑、整理，也未对其首页置顶、推荐。此外涉案网站上的涉案作品在通过礼包码分享的过程中，广东一一五公司并没有从中收取任何费用。根据乐视（北京）公司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331号公证书可知，“潮汕娱乐”社区是位于广东一一五公司115社区的第32页，乐视（北京）公司是先查找到第31页后，在第32页才查找到该社区。由此，“潮汕娱乐”并非处于明显应被感知的位置，广东一一五公司并不能够合理认识到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未经权利人许可，也不能合理认识到涉案作品在其存储空间传播，对涉案作品的被侵权并不具有“应知”的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综上所述，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乐视（北京）公司申请提交涉案社区的页面打印件作为二审新证据，用以证明广东一一五公司明知一些案外剧目系影视剧热播仍然予以列在排行榜，进一步证明对本案涉案剧目的侵权存在主观故意。广东一一五公司认为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律要求，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相关打印件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要求，亦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认定，乐视（北京）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乐视（北京）公司距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广东一一五公司是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者，涉案作品由第三方用户上传。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乐视（北京）公司上诉称涉案社区在“社区精选”第32页，其处于明显感知的位置；上诉称广东一一五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相关侵权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作品由第三方用户上传至“115云”网站以及“115云”网站由广东一一五公司开办运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广东一一五公司在其网站发表为用户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及相关平台服务的内容，同时公布联系方式以及侵权投诉的处理流程的行为，可以证明其为预防侵权行为发生采取了合理措施。第三，广东一一五公司未直接对涉案作品进行选择、编辑、整理，也未对其首页置顶、推荐，更未从涉案作品礼包码分享中收取任何费用，可以证明广东一一五公司对直接的侵权行为没有起到帮助作用。第四，涉案社区是由第三方用户创建的社区，该社区发布内容系该社区成员自主发布，涉案社区并非由广东一一五公司直接管理。第五，根据涉案公证书等证据显示，“115云”网站设有“云”和“社区”两大频道，从“社区”频道进入“社区精选”页面，包含“社会”“热点”“财经”“体育”“电影”等社区分类，其中涉案社区在第32页，涉案作品又位于该涉案社区内，故对于涉案作品处于明显感知位置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本院认为涉案作品未在首页或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可以认定，乐视（北京）公司在2015年3月进行证据保全后，并未直接联系广东一一五公司进行删除或者断开链接措施，直到2017年2月才向广东一一五公司发去律师函，2019年才进入诉讼程序，存在怠于诉讼的情况。而广东一一五公司在2015年5、6月间已主动采取了冻结、封闭社区等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广东一一五公司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到的一般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乐视（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