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雄，海南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海南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国，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恒文，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五东路1号福海新城2#1002。 负责人：曹年福,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振雄，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振雄，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吴保国及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冶海南分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吴保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要求上诉人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基于向佳达公司催讨工程款之事由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该“工资”账单，落款签字的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对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诉求在此3年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不存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5“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以“工资”账单主张上诉人拖欠其工资的事实不存在。在上诉人提交的《通知》《工程催收函》《工程款支付催款告知书》《运输协议》等证据中能够清楚的知道佳达大酒店项目工程已于2014年12月19日顺利结构封顶，所有单位均已撤出工地，2015年期间是处于完全停工状态，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工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 吴保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诉讼时效问题。**于2016年6月2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工资结算单》，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结合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日向上诉人**提出履行给付工资的请求事实。因此诉讼时效自2019年1月1日起中断。二、劳务关系问题。被上诉人2014年5月至2015年，在文昌市文城镇文清大道文昌佳达大酒店项目部跟上诉人**（包工头）做现场施工，上诉人**一共欠被上诉人吴保国工资18.8万元，2015年春节**给了3万元，现仍欠15.8万元未付。此外，上诉人**亲自书写“工资单”，“工资单”上载有具体的时间和具体数额，并写明已付3万元，均能代表吴保国在佳达工地务工的事实。三、佳达大酒店项目工程2014年12月19日只是结构封顶，结构封顶的工程还会存在二次结构施工，二次施工又分为砌体、抹灰、植筋、开间放线等技术处理。而且《请求协助追缴工资函》上也说明了2015年-2017年留守人员并未完全撤出佳达大酒店项目工地。四、《运输协议》是海南济泰实业有限公司与海口建鑫厦劳务服务有限之间的工程，不是本案的项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5年10月份之前，吴保国被**安排在佳达大酒店留守并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劳务关系，证据原件《委托书》《工资账单》真实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四冶海南分公司陈述称：一、被上诉人吴保国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保国不存在劳务关系，四冶海南分公司与吴保国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吴保国无权要求四冶海南分公司承担劳务费。三、佳达大酒店项目工程已于2014年12月9日顺利结构封顶，单位均已撤出工地。2015年期间，工程项目完全处于停工状态，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的工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四、文昌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5民初2325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约定“在**承包施工期间，如有材料款、人工工资以及其他分包的工程款等款项未付，由**自行承担，四冶公司及海南分公司不再另行承担任何支付责任”。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吴保国对四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五、项目发包方佳达公司至今尚欠项目工程款没有支付，吴保国主张的工资得待佳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后才由实际承包人**向其支付。 四冶公司述称意见与四冶海南分公司陈述的意见一致。 吴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5.8万元及按照年利率4.75％标准给付利息；3.判令被告四冶海南分公司、四冶公司对被告**欠吴保国的工资15.8万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吴保国催要拖欠工资造成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共93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南文昌佳达实业有限公司向四冶海南分公司发包了佳达大酒店建设工程项目。2013年11月，四冶海南分公司(甲方)与**(乙方)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佳达大酒店建设工程项目由**负责承包施工。原告于2012年经朋友介绍在文昌认识**，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雇佣原告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工地上担任土建施工员。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在海口向原告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3万元工资。2016年6月24日，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向原告出具《工资结算单》，载明：“吴保国工资帐(2015年：共计100000元，2014年：88000元，已付30000元，剩欠58000元)”。2018年期间，原告向被告**追讨工资款，因**无力支付，2019年1月1日，**向原告等其他三位在涉案工地上施工的工人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向文昌佳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达公司）追讨工程款未果。 另查，四冶海南分公司是四冶公司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对涉案的工资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告四冶海南分公司、四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虽然被告**于2016年6月24日向原告出具《工资结算单》，但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结合原告提交的《委托书》，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于2019年1月1日向被告**提出履行给付工资款请求的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9年1月1日起中断。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虽然被告**主张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19日结构封顶，2015年期间原告已不再涉案工程工地工作。但被告举证未能证明原告自2015年起就在陵水工作，亦不能否认原告于2015年在涉案工地工作并产生工资款的事实。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被告**雇佣原告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工地上担任土建施工员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结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工资结算单》和原告自认被告**向其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3万元工资款的事实，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资款15.8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告**占用原告的工资款没有及时给付，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精神，原告主张被告**以15.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且符合情理和实际，予以支持。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无法证明其因追讨涉案工资款产生的实际费用，但考虑到原告因催要工资款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和伙食费，因此，酌定交通费、伙食费为1000元。 四、根据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全工资支付监控和保障制度(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四冶海南分公司承包了佳达大酒店建设工程项目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被告**，使原告在涉案工地工作，工资薪酬被拖欠不能及时得到偿付。另，因四冶海南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四冶公司承担。故四冶公司应对上述工资款、利息、交通费以及伙食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保国工资15.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保国交通费、伙食费1000元；三、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吴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30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需解决的争议问题为：1.吴保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吴保国与**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3.一审判决四冶公司对**拖欠吴保国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查明的事实，**于2016年6月24日给吴保国出具工资结算单，因该结算单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的期间时间起算点应自2016年6月25日起算，至2019年6月24日止。吴保国虽然是于2019年8月2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但在2019年1月1日，**向吴保国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吴保国直接向工程项目业主佳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追讨佳达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据此可以证明吴保国于2019年1月1日曾向**主张权利。据此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在届满前于2019年1月1日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吴保国于2019年8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问题二。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可与吴保国之间存在事实上劳务合同关系，且**向吴保国出具的工资结算单上载明应付工资为18.8万元，并注明已付3万元，余款15.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已向吴保国付清所欠劳务费，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付款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吴保国劳务费15.8万元未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争议问题三。**与吴保国之间成立的是事实劳务合同，属于雇佣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四冶公司对**拖欠吴保国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但鉴于四冶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对其二审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吴罗南 审 判 员 林芝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陈小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