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军，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苹，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瑾同，女，1998年1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梅，女，满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系杨瑾同母亲。上诉人杨苹、洪军因与被上诉人杨瑾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苹、洪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被上诉人杨瑾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苹、洪军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38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38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玫瑰嘉园1#1-1602房的购房款170000万元及33000元装修款是由杨苹支付，有加盖公主岭市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申请书》《说明》及装修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定上述款项的用途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已经证实杨苹支付了170000元购房款和33000元装修款，且目前该房屋登记于杨永名下的情况下，已经符合如下条件：1.杨永取得了财产利益，未支付房款及装修款，获得了房屋所有权。2.杨苹受到财产损失，杨萍支付了170000元购房款及33000元装修款，但并未获得房屋所有权。3.杨永获得财产利益与上诉人损失了购房款及装修款是直接因果关系。4.杨永获得上述财产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上述情况显然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杨永的继承人被上诉人杨瑾同应当返还上述财产，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完全合法，一审法院在杨永获益完全不具备合法基础的前提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洪军向杨永转账15000元的事实已无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洪军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一审法院以无法证明该笔资金性质为由驳回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杨瑾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无误。上诉人所提交的各种证据仅能证明相关资金从其账户下转出，并不能证明该资金归上诉人合法所有，且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拿出任何杨永生前为其出具的合法有效的欠条，更没有拿出任何其他的债权凭证，即上诉人所提交的各种证据无法证明其“欠款事实存在”的主张。此外上诉人在××苑所提交的证据中《说明》和《收据》，均存在两个不同的版本；在这两个版本中所载明的时间、事件、金额互相之间有很大的出入，甚至第一个版本的《说明》中所提到的开发商“收到汇款时间”发生在杨苹尚未转出相关款项之时，且一审中所提交第二个版本的《说明》生成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也在第一个版本的说明落款时间2018年10月27日之前。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两个不同的版本，这足以证明其提交的证据完全都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一审判决书根本未如上诉状中所述“对相关款项的用途”进行认定，而是对“杨永生前与杨苹、洪军之间没有欠据或其他债权凭证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和“结合杨苹账户合计转出的150006元及装修款33000元均无法证明该笔资金性质，同理洪军向杨永转账15000元亦无法证明该笔资金性质”进行了认定，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定上述款项的用途是认定事实不清”根本不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误。玫瑰嘉苑小区1号楼1单元1602室的实际出资购买人为杨永，这一点在返还原物理财案3255号、1252号两审判决书均已明确采信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苹与杨永多次认可该房屋是由杨永出资购买，此外聊天记录中杨苹和杨永二人还对这一房屋购楼款、装修费、借款利息结算和双方互不欠钱的事实多次相互认可，足以证明该楼不论是从产权上还是从购房资金上都与二上诉人毫无关系，该楼是杨永生前实际出资购买，并合法取得该房屋产权、且合法登记在杨永自己的名下，在杨永去世后该楼成为杨永的遗产，由被告杨瑾同依法继承。二上诉人声称其诉求合法、该案适用不当得利相关法律，这是完全罔顾事实，也完全罔顾该楼已经经过四次庭审判决结果的。此外杨永购买该房屋并获得该房屋产权的行为合法合理，杨苹根本没有承担任何所谓的与该楼有关的财产损失，杨苹也与该楼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所以二上诉人声称的不当得利要件从根本上就不成立，又何来其诉求合理合法之说。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事实认定清楚。三、被上诉人对于洪军主张的15000元举证上诉人以被告未提供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相关证据为由，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这一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在案件一审审理中，本案承办法官在建设银行调取出了杨永名下的银行流水，在银行流水记录中可以清楚看到2016年1月2日洪军转账给杨永15000元，而在2015年1月4日杨永在建行转账给杨苹99000元，在2013年3月7日杨永在建行给杨波转账25万元，在2011年1月22日杨永在建行给杨滨转账35000元，同理，那现在是不是被上诉人可以拿着这三笔共计384000元的银行流水向上述三人主张债权。上诉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没有拿出任何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单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根本无法证明该笔资金的性质，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洪军、杨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瑾同偿还杨永生前所欠债务218000元及利息34050元；2.庭审增加诉讼请求：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直至欠款给付完毕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增加保全费亦由被告承担。杨瑾同辩称，首先，原告所主张的购房款和装修费均由其支付根本不是事实，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该房屋为杨永全额支付购买，原告洪军、杨苹的主张纯属无理取闹。洪军又主张于2016年1月2日借给杨永15000元，也绝不是事实，我方不予认可，对于利息34050元，两笔借款根本不是真实存在，又何来利息一说？况且原告没有经过我父亲杨永认可的债权凭证，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所谓的借款和利息有过约定，我方对原告上述的三项请求均不予认可。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在俩楼继承案一审、二审、再审过程中均已提交过，本案所涉房屋已经经过一审法院认定杨永为其购买人，是杨永的遗产，判归杨瑾同继承，而这一房屋至今仍被原告强行霸占，拒不腾迁，原告无视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恶意诉讼，故请求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明察事实真相，依法驳回原告一切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案由不同，其他判决与本案无关不成立，案由是否相同与证据是否有效能否在本案中采纳无关。装修票据一张是正式的，一张是临时的与事实不符，不具备证明效力。原告本次主张汇款金额与《说明》内的款项金额不一致与事实不符。杨永有经济实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关系。杨永与杨瑾同（曾用名杨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7年4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即本案被告杨瑾同。杨永与刘洪梅因感情不和经法院调解于2013年9月3日离婚。杨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滨系死者杨永之兄，杨苹系死者杨永长姐，杨波系死者杨永二姐。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3）公民一初字第808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杨波代管杨永财产。杨永生前将存款交给其二姐杨波代其购买了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的理财产品，其中“产品代码JY2017423九九赢稳赢得利，稳赢理财产品”31万元、“产品代码JY2017446九九赢稳赢得利，稳赢理财产品”10万元、“产品代码JY201741九九赢系列理财产品”8万元，以上理财产品均在杨波名下，但均属于杨永个人生前合法财产。以上事实有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书及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三、杨永死亡后，杨瑾同与杨波等亲属因继承、返还原物纠纷诉讼情况。1.继承纠纷案，杨瑾同与杨滨、杨苹、杨波、杨丛亮（杨滨之子）继承纠纷一案，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于2018年10月25日结案。杨瑾同向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公主岭市××苑的房屋属于杨永遗产，并判令归杨瑾同一人继承并单独所有；2.请求确认位于公主岭市××元西门（房屋产权证号为1005558）的房屋属于杨永遗产，并判令归杨瑾同一人继承并单独所有。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公主岭市××苑的房屋为杨永遗产，由杨瑾同继承；二、驳回杨瑾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杨瑾同负担1530元，剩余1530元由杨滨、杨苹、杨波、杨丛亮各负担382.5元。杨瑾同、杨苹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滨、杨苹、杨波、杨丛亮不服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判决，又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裁定如下：驳回杨苹、杨滨、杨波、杨丛亮的再审申请。2.返还原物纠纷案，杨瑾同与杨苹、杨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6日立案，于2019年7月15日结案。杨瑾同向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波名下编号为JY2017423（31万元）的理财产品归杨瑾同所有；2.判令杨波名下编号为JY2017446（10万元）的理财产品归杨瑾同所有；3.判令杨波名下编号为JY2017457（6万元）的理财产品归杨瑾同所有；4.判令杨波名下编号为JY201741（8万元）的理财产品归杨瑾同所有；5.杨苹在李志鹏处2万元债权归杨瑾同所有。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杨波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杨瑾同人民币49万元；二、驳回杨瑾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及财产保全费2570元，由杨瑾同负担850元，由杨波负担11220元。杨波、杨苹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8）吉038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038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予以证明。四、杨永生前与杨苹、洪军之间没有欠据或者其他债权凭证。2017年4月24日，杨苹卡号联银快付扣款（杨丽娜）80003元。2017年5月19日杨苹卡号POS消费转出70003元至070000001014629201000006。2016年1月2日，洪军卡号转出15000元至6217000840000376486（杨永）卡。2017年4月24日，杨永与公主岭市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申请书》购买玫瑰嘉苑1#1-1602室房屋，2017年4月24日补交房款100000元，2017年5月18日前补齐房款。杨苹代杨永向公主岭市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提前交房，正常缴纳因名下已拥有一套房产而二次购房所需要交纳的3%契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需判断被继承人生前债务的形成及其性质。杨永生前与杨苹、洪军之间没有欠据或其他债权凭证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杨苹主张玫瑰嘉苑的购房款及装修款均是由其与洪军支付，洪军向杨永银行卡转账15000元系洪军借款给杨永。首先，杨苹、洪军举证的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明细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公主岭市金大地装饰有限公司怀德分公司出具的《收据》，申请提前交房入住的《申请书》、《说明》，二原告庭审中主张玫瑰嘉苑1#1-1602室房屋房款系杨苹缴纳，2017年4月24日收到杨苹汇款100000元，2017年5月19日收到70003元。其中二原告主张汇款100000元是通过建行打款80003元及此前缴纳过定金20000元得来，但杨苹举证证据仅有80003元的银行流水，却无定金缴纳的相关凭证，即使有相关定金凭证，结合杨苹账户合计转出的150006元及装修款33000元均无法证明该笔资金性质，即该笔资金系杨苹自己购买或装修该房屋，或者杨苹借与或赠与杨永购买或装修该房屋，亦或杨永经手杨苹购买或装修该房屋，甚或是杨苹代杨永经管钱财购买或装修该房屋。同理洪军向杨永转账15000元亦无法证明该笔资金性质。其次，原告主张其提交的录音文字版第27页证明杨瑾同知道杨永买楼管杨苹借钱，也同意偿还。但杨瑾同主张该第27页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结合录音文字版通篇予以理解，并提交录音光盘一张备查。一审法院认为杨瑾同非杨永本人，其在杨永死后所作的意思表示不属于杨永的自认。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通过上述分析，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被继承人杨永生前债务的形成及其性质，故对二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洪军、杨苹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瑾同提交了（2019）吉0381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0381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吉038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杨瑾同支付宝转账截屏和微信聊天文字版；（2018）吉0381民初979号庭审笔录复印件。本院认为，（2019）吉038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书为本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杨瑾同支付宝转账截屏和微信聊天记录存在于一审法庭审理前，故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019）吉0381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0381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0381民初979号庭审笔录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苹一审时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印章印文为“公主岭市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说明》，被上诉人杨瑾同在一审时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印章印文为“公主岭市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说明》，两份说明均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内容上在第二笔款项收到日期也不相同，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杨苹一审时提交的2017年5月25日的收据中写明了装修地址。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杨瑾同提交了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书、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71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2763号民事裁定书。其中，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写明：“杨苹提交的公主岭市金大地装饰有限公司怀德分公司出具的装修收据没有载明装修房屋的具体位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2763号民事裁定书写明“因公主岭市金大地装饰有限公司怀德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没有载明装修房屋的具体位置”，该两份法律文书的内容与本案中杨苹提交的《收据》两者相互矛盾，本院对该份《收据》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相关资金的性质系杨苹自己购买该房屋，亦或是杨苹借与或赠与杨永购买房屋，甚或杨苹代杨永经管钱款并购买房屋并无不当。上诉人洪军与上诉人杨苹为夫妻，其主张借给杨永15000元，转账日期为2016年1月2日，但不能提供相关债权凭证。而一审法院调取的杨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2015年1月4日杨永向杨苹转账99000元，2015年1月6日杨苹向杨永转账6000元，因当事人不能提供其他凭证，故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亦不能认定上诉人洪军主张向杨永转账的15000元为借款。综上所述，杨苹、洪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杨苹、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