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忠，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琳琳，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征，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德忠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德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称其姐夫张洪霞的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多年朋友关系，与被上诉人的姐姐、姐夫并不相识，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先后两次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并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付款，共计15万元，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被上诉人收款后，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3月22日向上诉人出具字据，写明“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今借到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因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认可先后两次自愿向上诉人出具前述字据的事实，且两张字据的内容同时具有借据和收据的双重效力，足以证明2014年3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先后两次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共计15万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长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有违本案的实际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然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应以借款的实际交付作为生效要件。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了借据，但是并未实际收到借款，被答辩人也未提交交付借款的证据，所以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能成立。2.答辩人并未指示被答辩人将借款给付他人。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的理由是将借款投资到答辩人姐夫的公司，当时被答辩人得知公司效益很好，要求答辩人带其到公司实地查看，之后被答辩人未经答辩人同意直接与公司进行联系，后续借款的履行答辩人没有实际参与，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魏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3月22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李长征曾联系魏德忠，要求借款。2014年3月19日，李长征向魏德忠出具了数额10万元的借条；2014年3月22日，李长征向魏德忠出具了数额5万元的借条。2.庭审中，魏德忠称李长征曾支付2014年4、5、6月份的利息，李长征对此不予认可，魏德忠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以借款实际交付为生效的本质要件。李长征虽然向魏德忠出具了借据，但辩称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对此，魏德忠对于借贷关系的成立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魏德忠没有提供借款交付的证据，其主张李长征给付过2014年4、5、6三个月的利息，也没有提供利息交付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由于双方借贷数额15万元，在本地属于较大数额，现金交付的可能性不大。庭审时魏德忠陈述，当时李长征提供了一个银行账户，借款转入了该账户，利息也是根据李长征的通知，通过银行账户交付，李长征不予认可，表示对账户的情况不知情，魏德忠对此有条件举证证明。至本案判决前，魏德忠也没有提供相关账户信息和银行的交易往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合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存在合理怀疑，应当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魏德忠要求李长征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魏德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魏德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魏德忠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据一、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复印件两张，用以证明上诉人魏德忠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3月23日分别付款10万元、5万元；证据二、山东丰益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李长征的姐夫张洪霞经营一人公司，15万元由李长征转借给其姐姐、姐夫经营公司使用；证据三、（2016）鲁148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收款人许某为被上诉人姐姐、姐夫的儿媳；证据四、上诉人魏德忠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十九页，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分六次支付利息；证据五、录音文件三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并转借给姐夫公司使用，口头约定月息1.2%。被上诉人李长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据一、山东丰益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记账收据两份，用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债务人为丰益公司，且丰益公司已经向上诉人出具借款收据；证据二、山东丰益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转账回单五份，用以证明丰益公司支付本案借款利息；证据三、山东丰益生态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一份，用以证明丰益公司用公司货物抵偿上诉人借款。证人许某、张某经本院通知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魏德忠提交的证据一经核实与金融机构留存的凭证原件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二经核实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页面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经核实与公开的裁判文书一致，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魏德忠提交的证据四虽然没有显示交易对象的账户户名信息，但是其中2014年4月26日转款1650元、270元、2014年6月11日转款1800元、2014年7月24日转款1800元、2014年8月22日转款1800元与被上诉人李长征提交的证据二能够相互印证，而上诉人魏德忠对被上诉人李长征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所以本院对上诉人魏德忠提交的证据四、被上诉人李长征提交的证据二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李长征自认，其提交的证据二中的转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从转款数额上看，能够与上诉人魏德忠主张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2%的事实相互印证（150000元×1.2%/月=1800元/月），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且利率为月息1.2%。虽然本案借款利息由丰益公司直接支付给魏德忠，但是法律并未规定只有债务人才能向债权人支付利息，因此无法依据丰益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认定丰益公司为本案借款的债务人。被上诉人李长征对上诉人魏德忠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魏德忠对被上诉人李长征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中，2014年3月19日的收据在右上角写有“魏德忠”的名字，能够与该笔款项来源于魏德忠的事实相互印证，但是，该证据显示的付款人均为“张洪霞”，并未载明魏德忠为债权人，魏德忠并不能够据此向张洪霞或者丰益公司主张权利，即不能据此认定魏德忠与丰益公司或者张洪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人许某作证称，许某与魏德忠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户名为“许某”、尾号为2936的银行账户并非许某本人使用，而是由丰益公司实际使用。许某的证言能够与被上诉人李长征提交的证据一显示的付款计入丰益公司账簿的事实、被上诉人李长征陈述的借款用于丰益公司的事实、上诉人魏德忠提交的证据二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对许某的证言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李长征提交的证据三，从内容上看属于买卖合同中的凭证，证人张某陈述称证据三中的“还款”二字是在魏德忠签名之后由张某书写的，上诉人魏德忠不认可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因此，该份证据以及张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在魏德忠与丰益公司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对该份证据以及张某的证言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户名为“许某”尾号为2936的银行账户由丰益公司实际使用，2014年3月19日13时53分，上诉人魏德忠向该银行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2014年3月23日8时51分，上诉人魏德忠向该银行账户存入现金5万元，两笔存款合计15万元，均计入丰益公司账簿，两笔款项的凭证中载明的付款人均为张洪霞。山东丰益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张洪霞，监事为李玉芳。李玉芳为李长征的姐姐，张洪霞与李玉芳系夫妻关系。许某为张洪霞、李玉芳的儿媳。许某在（2016）鲁1482民初935号民事案件中答辩称：“我当时（2014年4月26日）在公司（山东丰益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上班”。户名为“张某”的银行账户向魏德忠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转款1650元、270元、2014年6月11日转款1800元、2014年7月24日转款1800元、2014年8月22日转款1800元，该五笔转款均为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且均计入丰益公司账簿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借款上诉人魏德忠是否已经实际交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魏德忠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2014年3月19日被上诉人李长征向上诉人魏德忠出具借据，载明借到现金10万元，同日魏德忠向户名为“许某”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2014年3月22日被上诉人李长征向上诉人魏德忠出具借据，载明借到现金5万元，2014年3月23日魏德忠向户名为“许某”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5万元。魏德忠付款的时间、数额与李长征出具借据的时间、数额相互对应；李长征向魏德忠借款的目的为供李玉芳、张洪霞经营使用，魏德忠将15万元支付至李玉芳、张洪霞的儿媳许某名下、实际由丰益公司使用的账户，15万元收款均已经计入丰益公司的账簿，李长征亦认可该15万元实际由张洪霞使用；本案借款前魏德忠已与李长征相识较久，而与李玉芳、张洪霞并不相识；李长征书写的两份借款凭据均由魏德忠持有且李长征对本人未收到借款却未及时收回借款凭据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再结合魏德忠与李长征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应当认定魏德忠系按照李长征的指示将15万元支付至许某名下的账户中。魏德忠已经实际支付了李长征的借款，魏德忠与李长征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魏德忠主张偿还借款，李长征应予偿还。虽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由李长征实际使用，但是李长征是否实际使用本案借款，并不能改变其债务人地位，不影响李长征依法向魏德忠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本案借款的利息，被上诉人李长征自认，其提交的证据二中的转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从转款数额上看，能够与上诉人魏德忠主张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2%的事实相互印证（150000元×1.2%/月=1800元/月）。上诉人魏德忠能够对借款凭证中未写明利息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根据以上几点，应当认定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2%。根据双方提交的支付借款利息的证据及上诉人的自认，本案借款利息已经支付至2014年9月23日，所以被上诉人李长征应当自2014年9月24日起按照约定支付剩余的借款利息。综上所述，魏德忠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长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忠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上诉人李长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李长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温 颖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