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3号1幢1层701单元101。法定代表人：朱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效，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倍聚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西芯大道12号西南国际医疗器械城1栋B区2楼10-1号。法定代表人：刘兴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川，四川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惠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倍聚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聚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惠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倍聚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针对2014年12月22日和2015年9月25日的两份《销售合同》，东方惠尔公司提供的物流单、发货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货物发给了实际终端客户一台，倍聚康公司一台。倍聚康公司目前库房内尚有一台货物，是以双方买卖合同存在为前提的。倍聚康公司是否能再次出售，与东方惠尔公司无关。倍聚康公司以产品未能销售出去为由，否认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辩称一台设备系东方惠尔公司委托倍聚康公司保管，与事实不符。倍聚康公司5年都未向东方惠尔公司主张交付货物，有违常理。倍聚康公司辩称，不同意东方惠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倍聚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惠尔公司返还货款8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东方惠尔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东方惠尔公司负担。东方惠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倍聚康公司给付所欠货款1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东方惠尔公司（甲方）与倍聚康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商合作协议》，就倍聚康公司在四川省销售东方惠尔公司的移动式G形臂X射线成像系统的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第四条销售任务及发货流程中约定：2014年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一周内乙方支付一台货物的全款到甲方账户，本协议生效。2015年一月份第一周乙方支付一台货物的15万元作为部分设备款（此设备款充抵2015年任务最后一台设备的部分货款）到甲方账户，本协议生效。2016年一月份第一周乙方支付一台货物的15万元作为部分设备款（此设备款充抵2016年任务最后一台设备的部分货款）到甲方账户，本协议生效。第十七条协议有效期限：本协议有效期限为2年，从本合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4年12月22日，东方惠尔公司与倍聚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金额95万元。当日，倍聚康公司向东方惠尔公司支付货款95万元。2015年9月25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金额95万元，最终用户标注为绵阳市中心医院。2015年9月29日，倍聚康公司分两次向东方惠尔公司转账共计50万元、2015年10月20日转账45万元。2016年5月30日，倍聚康公司向东方惠尔公司转账10万元。上述两份《销售合同》所涉设备均为移动式G形臂X射线成像系统及其处理软件。2018年1月26日，东方惠尔公司（甲方）与倍聚康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所涉设备仍为移动式G形臂X射线成像系统，合同金额115万元，最终用户为德阳市人民医院。付款方式：乙方已预付甲方设备货款200万元，此次设备款从预付款中扣除。2019年5月7日，倍聚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梅向东方惠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洵发送短消息，要求退还剩余货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1月26日《销售合同》所涉设备已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之间存在3份销售合同且2018年1月26日所签销售合同涉案设备已交付无异议，争议焦点为东方惠尔公司是否向倍聚康公司交付了双方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涉案设备，对此东方惠尔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东方惠尔公司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结合双方在最后一份销售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进一步佐证了倍聚康公司的陈述，即前期基于双方的代理合作协议倍聚康公司向东方惠尔公司支付的200万元视为设备预付款，本台设备的相应款项从预付款中扣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的代理合作协议已解除，双方亦再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东方惠尔公司应当将剩余预付款退还给倍聚康公司。现倍聚康公司要求退还货款85万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东方惠尔公司要求倍聚康公司给付货款105万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剩余预付款的返还时间，故对于倍聚康公司要求东方惠尔公司支付2015年1月21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惠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倍聚康公司货款850000元;二、驳回倍聚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方惠尔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针对2014年12月22日和2015年9月25日的两份《销售合同》，东方惠尔公司是否履行了标的物交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针对2014年12月22日的《销售合同》，东方惠尔公司主张标的物已经交付给了终端客户，但东方惠尔公司既未能提交倍聚康公司指定终端客户的证据，亦未能提交货物交付终端客户的有效证据，故应由东方惠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2015年9月25日的《销售合同》，东方惠尔公司主张货物目前实际在倍聚康公司处，倍聚康公司主张东方惠尔公司并未交付货物，其实际保管的货物是东方惠尔公司暂存的货物，与《销售合同》无关。就此本院认为，首先，东方惠尔公司主张货物实际收货人是倍聚康公司，其该项主张与其提供的发货证据收货人不符；其次，东方惠尔公司未能提交倍聚康公司签收货物的相关证据；再次，2018年1月26日的《销售合同》中，写明“乙方已预付甲方设备货款200万元，此次设备款从预付款中扣除”，东方惠尔公司主张该条款是对已付款的总结，实际能扣除的预付款仅有10万元，东方惠尔公司的该项主张，与《销售合同》该条款的文义解释明显不符，结合东方惠尔公司就货物交付事实的举证情况，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认定针对2015年9月25日的《销售合同》，东方惠尔公司未实际交付标的物。综上所述，东方惠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