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三区4号楼5层01室。法定代表人：赵一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成林，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凯，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意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凯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远意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凯承担全部供暖费用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凯承担。事实和理由：华远意通公司为北京市昌平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提供供暖服务，朱凯亦接受了供暖服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人不得擅自拆除热源设施。朱凯未经华远意通公司同意，私自拆除房屋内供暖设施，客观上阻碍华远意通公司提供供暖服务，逃避缴纳供暖费用，理应承担全部供暖费用。二、一审法院在认定非居民供暖的问题上存在认识错误。根据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北京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联合制定的《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朱凯所有的×××房屋用途是仓储，显然属于非居民用热，应该按照非居民的收费标准收取供暖费用。三、一审法院在认定非居民供热是否属于强制供暖的范围，用户私自拆除供暖设施是否可以拒缴供暖费的问题上，法律适用错误。《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内的供热采暖以及相关管理活动适用本办法。”该办法适用范围既包括居民供暖也包括非居民供暖。非居民用户在收房时，室内存在供暖设施就必须接受该供暖服务，朱凯所购买的地下一层收房时室内存在供暖设施，应接受该供暖服务。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暂停供热应与供热公司协商一致。朱凯未与华远意通公司协商且未经华远意通公司同意私自拆除供暖设施，应承担全部供暖费用。四、一审法院不能以该房屋是否符合居住条件为由来认定本案用户是否需要供暖。非居民供热本就不是以居住为前提，但可以居住。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朱凯所购买的地下一层按照规划室内是存在供热设施的，用户按照规定验收房屋且同意安装的供暖设施，用户不能私自拆除，只能被动接受该供暖服务。五、一审法院对《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存在认识错误。该条提到“用户”而非“居民”，用户包括居民和非居民，非居民用户停暖的，依然需要与供热单位协商一致，未协商一致的，用热人不能私自停暖或拆除供暖设施强制停暖。六、一审法院对朱凯地下一层的房屋坐落事实认识错误。朱凯所购买的房屋，其一层以上都是居民，负一层与一层相连接，所有的供暖设施、供暖管道都相连，供暖开始后朱凯负一层的房屋必然会享受到供暖服务，所以应该缴纳供暖费用。朱凯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华远意通公司虽称朱凯自行拆除供暖设施，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交房时，开发商同意朱凯不使用供暖服务。二、涉案房屋属于地下储藏室，属于朱凯自由选择是否需要供热服务的类别。三、涉案房屋用途是储藏，不具备居住条件，供暖非基本需求，不属于非居民供暖。《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的“使用说明”部分明确说明了非居民供暖只针对经营性的，至于是按流量计费还是面积计费，只是收费方式的问题。正因为针对经营性的，非居民供暖的收费更高。四、华远意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朱凯提供过供暖服务，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供暖合同关系。朱凯已经提供证据，华远意通公司可以自行关闭每个房屋的供暖开关，事实上，华远意通公司也的确自行关闭了涉案房屋的供暖开关。《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从未规定只要房屋存在供暖设施，就必须接受供暖服务。五、涉案房屋属于地下储藏室，虽然一层以上都是住宅，公共部分可以有供热主管道，但涉案房屋室内没有供热主管道，没有享受到供暖服务。华远意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朱凯向华远意通公司支付供暖费22272.84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凯系北京市昌平区×××房屋即涉案房屋的业主，建筑面积为90.54平方米，权利性质为出让/商品房，用途为仓储用地/储藏。2007年10月8日，北京罗顿沙河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华远意通供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沙河高教园区住宅一、三期供热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沙河高教园区住宅一、三期供热系统是指该项目范围内通过锅炉转换热水供给住宅、公建等冬季采暖的供热系统。由甲、乙双方合作建设。供热系统建成投入运行后，交由乙方独立经营、管理和维修，承担运营成本费用，收取供暖费，自负盈亏；本协议期限届满后交由甲方或甲方指定单位独立经营、管理和维修，自负盈亏。乙方经营期限自本项目供热系统建成投入使用，供热系统交由乙方经营管理，至本项目全部交付使用后满十五个供暖季。供暖费收费标准按北京市政府有关规定执行。2014年10月24日，北京华远意通供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华远意通公司并一直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高教园北街家园提供供暖服务。华远意通公司以朱凯未交纳2012-2018年度的供暖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朱凯交纳欠交的供暖费。一审庭审中，朱凯出具房产证，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地下仓储，用途限于储藏，无需提供供暖服务。其本人并未同华远意通公司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2012年10月30日，朱凯（甲方）与李少波（乙方）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租赁用途为仓储。第十一条：特别约定，因室内暖气设施不完善，本房屋不提供暖气。2016年4月11日，朱凯（甲方）与唐润峰（乙方）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租赁用途作为仓库使用。第五条处双方增加约定为：甲方不为乙方提供暖气，乙方不使用暖气，本年若产生暖气费，乙方不承担。第十一条：特别约定，因室内暖气设施不完善，本房屋不提供暖气。2017年11月19日，朱凯将房屋出售。朱凯提交房屋出售后现业主拍摄的照片打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内并无暖气设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冬季采暖是本市城乡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供热事业是直接关系公众利益的基础性公共事业。供热单位提供供暖服务，其目的并非只是为了从中获取利润，更重要的目的在于满足人民群众的生活需要，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因此当热力用户提出热力要求时，供热单位有强制缔约的义务。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作为住宅性质的房屋，其房屋性质决定了供暖是为其基本需求，故应由用热人承担供热单位未提供供暖服务或提供的供暖服务不达标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涉案房屋性质属于地下仓储，用途限于储藏，不具备居住条件。对此类房屋，供暖并非其基本需求，故应由华远意通公司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供热采暖合同关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并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同时华远意通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为朱凯提供了事实上的供暖服务，故对华远意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远意通公司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解决。关于朱凯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朱凯将房屋出售的时间在民法总则施行后，故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对朱凯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远意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华远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远意通公司与朱凯之间是否就涉案房屋成立供暖合同关系，朱凯是否应当支付供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涉案房屋并非住宅性质的房屋。华远意通公司主张供暖合同成立，应就其与朱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供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华远意通公司与朱凯之间未就涉案房屋签订书面供暖合同；其次，朱凯明确表示涉案房屋无需供暖服务，亦未接受供暖服务；再次，非居民用户如医院、商场、写字楼、学校等公共建筑，相比居民建筑，其用热特性不尽相同。因此与居民供暖不同，对于非居民供暖用户，供热单位可以与其通过合同约定供热期和服务标准。而且，非居民供暖的收费标准一般亦高于居民供暖。本案中，涉案房屋位于住宅小区的地下一层，有单独的产权证，用途为仓储用地/储藏，不具备居住条件，不作经营性使用，供暖并非其基本需求。华远意通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的供暖为非居民供暖，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后，供热管道的作用主要是将热力运送到房屋内的供暖设施，而非直接供暖。整栋楼乃至整个小区的供热管道必然是相连相通的。即便涉案房屋中通有供热管道，但不能仅凭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供暖合同关系、朱凯应当交纳供暖费用。综上所述，华远意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朱凯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供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朱凯支付供暖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远意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远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元，由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