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王丽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毅，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国平，男，汉族，1958年1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典当”)因与被上诉人范国平典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通典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范国平支付自2018年12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2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基数，按月利率4.64%计算)]并支付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止的GPS维护费(按每月300元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范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为典当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恒通典当作为短期融资的非银行金融机构，不同于可吸收公众存款的银行，其获取资金来源面相对较窄，资金募集成本较高。因此典当行收取的利息、违约金和费用应当不以24%为上限。2.《借款及担保合同(典当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绝当后服务费和利息不得低于月利率4%。另外，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本案双方约定的费用标准并未超过该规定。3.《借款及担保合同(典当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应当承担每月300元的GPS费用，这是借款人将动产质押后继续占有使用质物的必备条件。被上诉人范国平在此前履约过程中均按约支付了该项费用，直至2018年12月。因此，被上诉人范国平应当支付自违约之月起至归还车辆之日(2019年10月)的GPS费用。被上诉人范国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通典当收取的典当服务费和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进行调整是正确的。车辆已经被恒通典当于2019年10月收回，故被上诉人范国平不应当支付GPS费用。据此，被上诉人范国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恒通典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国平归还借款本金28万元；2.判令范国平支付自2018年12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64%的标准计算)；3.判令范国平支付自2018年12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GPS维护费(按每月300元计算)；4.判令恒通典当可以就拍卖、变卖已质押的车牌为沪AZXXXX的宝马汽车(含牌照)所得的款项，优先受偿上述第一至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债权金额；5.范国平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恒通典当向范国平出具编号为XXXXXXXXXXX的当票。当票载明当物为沪AZXXXX(含牌照)的宝马牌汽车一辆，典当金额为28万元，典当月费率为4.2%，月利率为0.44%，典当期限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上述当物即沪AZXXXX的宝马牌汽车亦于同日办理了质押备案登记，质押权人为恒通典当。双方签订《移交当物确认书》，确认当物已经移交恒通典当保管。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典当合同)》，就典当关系中的当物、月费率、月利率、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恒通典当于同日向范国平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泾支行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267,940元，范国平于同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恒通典当的质押款28万元。其中，恒通典当转账的款项为267,940元，其余款项以现金支付。2018年2月13日，恒通典当与范国平签订《借款及担保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为更好地发挥质押物运载功能，恒通典当同意由范国平实际使用质押物。为确保和体现恒通典当对质押物的最终占有权和控制权，范国平同意恒通典当在质押物上安装定位装置。同日，恒通典当将沪AZXXXX宝马牌汽车交由范国平使用，双方签订了《使用质物确认书》。当票约定的当期届满后，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范国平均向恒通典当申请续当并支付了相应期间的综合费用和借款利息。恒通典当向范国平出具了续当凭证。2018年12月11日后，范国平未申请续当，也未归还当金。案件审理过程中，恒通典当确认《销售安装与服务合同》中的GPS维护费尚未向案外人上海巅峰网络系统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典当与范国平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典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恒通典当已经按约履行了发放当金义务，而范国平却未能依约履行按时偿还当金的义务，构成违约，由此引发诉讼，责任在范国平。恒通典当要求范国平归还当金本金及处分抵押机动车辆以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系争典当合同虽然约定范国平逾期未履行还款或者支付典当服务费、利息义务的，在全部义务履行前均属借款(典当)期限内，范国平应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典当服务费和利息，直至履行了全部义务之日止。但范国平在当期届满后的5日内，既未续当亦未归还当金。因此，涉案当物已经绝当。绝当后，恒通典当仍主张以当期内的月利率和服务费之和为标准计收违约金过高，故依法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收。《借款及担保补充合同》中虽就质押车辆使用期间的具体费用标准有过明确约定，但恒通典当确认其并未实际支付相关抵押车辆GPS使用费用的事实，故恒通典当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范国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恒通典当当金280,000元；二、范国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恒通典当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以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若范国平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恒通典当可与范国平协议，以车牌号码为沪AZXXXX的机动车辆(含牌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机动车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超出债权部分价款归范国平所有，不足部分由范国平继续清偿；四、驳回恒通典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范国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借款及担保合同(典当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范国平)应当自收到借款之日起，每30日向甲方(恒通典当)支付4.2%的典当服务费和0.44%的借款利息，不足30日的按日计算。第十一条约定，乙方逾期未履行还款或支付典当服务费、利息义务的，在完全履行义务前均属借款期限内，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的约定继续支付典当服务费和利息，直至履行了全部义务之日止。……乙方可根据还款能力，请求与甲方协商降低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典当服务费和利息，但不得低于每30日4%的标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逾期违约金的计收标准。上诉人恒通典当要求按照《借款及担保合同(典当合同)》约定的月利率4.64%计收逾期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范国平则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上诉人恒通典当在相对人违约后的实际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后的利息损失。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恒通典当的实际损失将违约金调整至现有相关法律规定的借贷利率上限年利率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时间，本院注意到，上诉人恒通典当起诉要求将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而原审判决将违约金支持至判决生效之日。本院认为，首先，违约金计算起止时间的认定影响债权债务双方的实体权利，增加或减少实体权利，当有相应的法律或合同依据。其次，违约金截止之日的判定涉及到判决生效后债务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生效法律文书中根据实体法规定所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也包括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两者并行适用。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判决生效后、债务人清偿前的一般债务利息，等于减损了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将违约金支持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至于上诉人恒通典当主张车辆的GPS费用，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诉人恒通典当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实际支出，另一方面考虑到恒通典当在典当过程中确已按月收取综合服务管理费用，GPS费用亦属典当相关的费用，应包含在内。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恒通典当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适用法律中的不当部分，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00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00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范国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98元，由被上诉人范国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9.95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素华审判员  朱颖琦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