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步恒，男，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桂芝，女，196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凯丽，女，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宇，北京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娟，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郝某，女，200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范某，郝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娟，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步恒、任桂芝、范凯丽（以下简称范凯丽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范某、原审原告郝某占有保护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步恒、任桂芝、范凯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范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范凯丽等三人不是适格主体。范某主张对北京市西城区姚家井二巷2号楼4门204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利，应与房屋产权单位北京市电子技术发展公司之间解决，与范凯丽等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范某是否为《北京市建设拆迁居民周转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书》）中的被安置人，也未查明范某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利益。三、案涉房屋是自管公房，范进书仅为承租人，承租人无权指定变更承租人，故《承租权转让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四、案涉房屋由北京市电子技术发展公司管理，居住使用权应属于管理权的范畴，因此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范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类似案件均有平判例，范某作为被安置人理应享有居住使用权利。同时，范步恒认可其签署了2010年1月9日《承租权转让说明》，进一步认定了范某的权利。郝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范某的意见。2019年5月，范某、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范某、郝某对案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进书与刘桂英系夫妻，二人现已去世，范步恒系范进书之子，范凯丽系范步恒之女，范某系范进书其孙女，郝某系范某之女，上述人员户口均在案涉房屋。1989年北京市计算机工业总公司姚家井区地区基建办公室与刘贵英签订《安置协议书》，计算机公司在原宣武区姚家井地区进行建设，范进书同志原住姚家井二巷胡同10号，正式住房2间，居住面积24平方米。正式户口6人，应安置5人；安置楼建成后分给范进书2号楼4门204号三居室一套……。建设用地分户调查表记载，姚家井二巷胡同10-4号家庭成员为范进书、刘桂英、范仲凯、范孟凯、范步恒、郝艳丽、范某。1991年6月25日，北京市计算机工业总公司姚家井区地区基建办公室出具《回楼通知书》，为范进书安置案涉房屋一套。签订拆迁协议时，拆迁房屋内户口有6人即范进书、刘桂英、范某、郝艳丽、范孟凯、范步恒。《北京市建设拆迁安置办法》（京政发[1982]144号）第八条规定被迁户的家庭人口，以拆迁范围内的正式户口为准。2009年11月22日，范进书及其配偶是刘贵英、子范步崑、子范步臣、子范步恒、女范永红一致同意将案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范步恒。2010年3月3日，经北京市电子技术发展公司审核，案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范步恒。2017年8月2日，北京市电子技术发展公司根据范步恒的申请，变更案涉房屋承租人为范凯丽。2019年4月23日，范某与任桂芝电话录音中记载，范某要求回去居住，任桂芝不同意范某回去居住。范某主张范某、范步恒与其他家庭成员协商同意案涉房屋由范某与范步恒承租，范某有权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1月9日“范进书”、刘贵英出具《承租权转让说明》，内容为承租人范进书将承租权转让给范步恒后，范某继续有承租小房间（7.9平方米）的权力，包括公用面积的使用权力（利）其中（门厅、厕所、厨房、晒台）特此说明。“范进书”、范步崑、范步臣、范永红、范步恒在见证人处签字。范凯丽等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是范进书的签字，认可范步恒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对于其他签字不清楚。经一审法院释明，范某、郝某与范凯丽等三人均表示不要求对范进书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案审理中，范永红出庭作证称：拆迁时分的是三居室，用6个人的户口，当时刘桂英听房管局讲老两口一间、范步恒两口一间、范某和郝艳丽一间；拆迁前范某一起跟范进书夫妇居住，范进书去世前家里协商将承租人变更为范步恒；签了一个协议，就是小屋让范某继续居住；范永红否认2010年《承租权转让说明》系其签字，后范某称是那份遗嘱后承认系其签字。范凯丽等三人对范永红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出庭内容与本案无关，且证人证言中存在自相矛盾。范步崑出庭作证所述：范进书去世的前一年，写过说明，当时让承租方变更为范步恒，范某结婚前一直居住在范进书夫妇家，一直住到结婚，当时搬到楼房时，范某也一起居住在楼房；2010年转让说明中签字是范步崑签字的。范凯丽等三人对范步崑证言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范某、郝某对房屋有居住权。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至北京电子技术发展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表示建设拆迁居民周围安置协议书、回楼通知单、建设用地分户调查系其公司存档，周围安置协议书中正式户口6人、安置5人，不清楚指的是谁，用户分户调查表中家庭成员7名不清楚与安置人口有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北京市建设拆迁安置办法规定，被迁户的家庭人口，以拆迁范围内的正式户口为准，并约定了家庭人口的安置政策，北京市西城区姚家井二巷10号北京市建设拆迁居民周围安置协议书中拆迁房屋正式户口6人，范某系正式户口之一，故范某应为拆迁安置人口，范某对拆迁安置房屋享有居住权。2010年1月9日范进书家庭成员达成的《承租权转让说明》注明范某对安置房屋有居住权，范凯丽等三人虽不认可范进书签字，范某、郝某与范凯丽等三人对此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承租权转让说明》中范凯丽等三人范步恒在上面签字，视为其认为《承租权转让说明》的内容，且案涉房屋变更承租人为范凯丽等三人范步恒，根据《承租权转让说明》可见，范某对安置房屋亦享有居住权。拆迁安置房屋虽多次变更承租人，并不影响范某的居住权。现范某要求确认对安置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郝某要求安置房屋居住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判决：一、范某有权居住北京市西城区姚家井2号楼4门204号房屋。二、驳回郝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某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依据有两点：一是，其为《安置协议书》的被安置人；二是，范步恒取得承租权时作出允诺。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范某主张之权利指涉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但占有使用并未为法律规定为用益物权，本案案由确定为用益物权纠纷不当。结合范某主张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内容，本案案由确定为占有保护纠纷为宜。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范凯丽等三人是否为适格主体；范某对案涉房屋是否有权居住使用。首先，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案涉房屋承租人由范进书经范步恒变更为范凯丽，范某主张之占有使用权利与公房管理单位确定承租人无关。范某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该诉讼请求属于平等民事主体权利义务关系，并非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纠纷，故此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其次，范步恒、范凯丽为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并非用益物权确认纠纷，范某主张权利理由也较为明确，系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有误，所以案件审理与用益物权无关。范步恒、范凯丽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与本案适格主体的认定无关。范步恒从范进书处取得承租权时自愿作出允许范某对案涉房屋居住使用的意思表示，所以在范某居住使用权利受到影响时，其为当然之被告。范某主张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而范凯丽为案涉房屋目前之承租人，两者占有使用权利有所关联，且范凯丽之权利系经由其父范步恒处取得，所以范凯丽也为当然之被告。任桂芝与案涉房屋并无关联，范某、郝某之主张与任桂芝无法律上之利害关系，范某、郝某主张之居住使用权利是否成立以及不成立时如何赔偿均与任桂芝无关，故理应驳回范某、郝某对任桂芝的起诉。考虑到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支持范某、郝某对任桂芝的诉讼请求，在不影响范某、郝某的实体权利或者不导致任桂芝产生额外责任时，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主文部分不另作调整。最后，范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利。范进书在签订《安置协议书》时，范某户口在被拆迁房屋、年龄也满足彼时的北京市拆迁政策，应属于应安置五人中的一员。范步恒、范凯丽主张未对被安置人情况作出清楚认定，结合双方对被拆迁房屋户口情况的意见以及彼时北京市拆迁政策，一审法院将范某为被安置人依据充分。如范步恒、范凯丽所言，签订《安置协议书》时安置房屋原则上不超过被拆迁户原住房屋的面积数量，但拆迁范围内的正式户口且满足一定年龄要求并考虑性别时会影响房间数量，基于此，也就由两间的被拆迁房屋安置为三间的案涉房屋。所以获得案涉房屋的安置时，范进书认可范某是被安置人的事实，其应通过安置房屋或者其他方式实现对范某的安置。范步恒获取案涉房屋承租权前同意范某对案涉房屋居住使用权利，属于对自己权利有效处分，在范步恒与范某之间有效，故此范某可向范步恒主张对案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范凯丽并非通过市场交易的合理对价来获取案涉房屋承租权，所以没有必要给予其市场交易中善意第三人的同等保护，尤其本案纠纷发生在家庭成员间。有理由相信，范凯丽从范步恒处取得承租权时对范某系案涉房屋的被安置人以及范步恒同意范某居住使用的事实知情。范某对范步恒主张对案涉房屋居住使用的请求可一并适用于范凯丽。范凯丽不能以不知情或者自己系善意第三人为由否定范某居住使用权利。综上所述，范步恒、范凯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任桂芝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裁定驳回范某、郝某对任桂芝的起诉，基于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一审法院未判处任桂芝承担不利后果，本院相应部分不做调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范步恒、范凯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