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安市。负责人：吕春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言布，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巧莹，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红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蓉，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庆云、施红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我方不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淮安市公安局清河分局闸北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录，2015年7月14日上午9时许，郑庆云驾车尾随施红涛要求其下车处理和吴某的感情纠纷，当施红涛驾驶雪佛兰轿车至淮安市清江浦区郦城国际门口时，郑庆云下车跑步向施红涛的车前冲去，造成自己身体多处受伤，以及根据2015年8月5日淮安市公安局清河分局闸北派出所对郑庆云的询问笔录及口述。上诉人认为该起事故是被上诉人郑庆云故意制造的事故，被上诉人郑庆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知道后果才这样做，故其导致的后果应自己承担。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受害人故意制造的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故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显失公平公正，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庆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证据采信符合民诉法规定和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施红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7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38天=1520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护理费110元/天×90天=9900元、误工费20000元/30×210天=140000元、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11%=103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年×6年/2×11%+29462元/年×8年/2×11%=24748.08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82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要求原审被告承担80%赔偿责任，赔偿原审原告239058元。2、要求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郑庆云因此次交通事故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住院治疗38天，主张医疗费791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郑庆云因故致左肱骨近端骨折，经治疗后面前遗留左上肢丧失功能25%以上（不足50%）的致伤等级为十级；因故致L3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高度达1/3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郑庆云伤后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伤后的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1人，出院后1人。郑庆云支付鉴定费2820元。3、郑庆云儿子郑扬扬出生于2006年9月3日，于郑庆云定残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年满12周岁，抚养期限为6年，有2名抚养人。女儿郑新新出生于2008年8月11日，于郑庆云定残之日即2019年4月15日，年满10周岁，抚养期限为8年，有2名抚养人。4、苏Ｈ×××××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医疗费数额如何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如何确定？3、营养费标准如何确定？4、护理费标准如何确定？5、误工费是否应当赔偿？6、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赔偿？7、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8、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赔偿？9、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否应当赔偿？10、交通费数额如何确定？1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2、本案责任如何划分？1、医疗费数额的问题。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郑庆云主张医疗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票据一张，保险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郑庆云损失医疗费791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淮安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综合物价、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补偿性质等因素，酌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40元/天。郑庆云住院治疗38天，故郑庆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元/天×38天=1520元。3、营养费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郑庆云的伤情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淮安市经济发展程度和人民生活水平，酌情认定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郑庆云营养期限经过司法鉴定为90天，故郑庆云的营养费为30元/天×90天=2700元。4、护理费标准的问题。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参照淮安市护理人员劳务报酬情况以及郑庆云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郑庆云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郑庆云护理期限经过司法鉴定为90天，故郑庆云护理费为100元/天×90天=9000元。5、误工费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郑庆云主张误工费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涟水县奥特电子配件厂证明材料以及银行交易明细。经查，郑庆云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其因事故发生前的收入以及因本起事故造成收入损失情况，考虑到郑庆云系涟水县奥特电子配件厂投资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制造业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损失，郑庆云误工期限经过司法鉴定为210天，故郑庆云误工费损失为72182元/365×210天=41529.37元。6、残疾赔偿金标准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保险公司辩称，不认可郑庆云伤残等级。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伤情与郑庆云实际伤情相符，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亦符合相关规定，保险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庆云系涟水县奥特电子配件厂投资人，应当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损失，故郑庆云残疾赔偿金为47200元/年×20年×11%=1038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郑庆云过错程度、受伤情况以及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郑庆云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的问题。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郑庆云儿子郑扬扬抚养期限为6年，有2名抚养人，女儿郑新新抚养期限为8年，保险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62元/年×6年/2×11%+29462元/年×8年/2×11%=22685.74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本案中，郑庆云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但其尚未举证证明残疾辅助器具使用的事实及具体金额，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待其举证后再行另案主张。10、交通费数额的问题。郑庆云因伤住院，其本人及陪护人员客观上发生交通费损失，结合郑庆云伤情、治疗经过、居住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郑庆云交通费损失为200元。1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本案发生后，淮安市公安局原清河分局介入调查，并于2016年10月12日就本案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后郑庆云向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反映，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科于2017年12月25日书面答复原审原告，淮安市公安局原清河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正确。郑庆云于2018年11月29日向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起诉，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裁定将本案移交一审法院审理，后郑庆云于2019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郑庆云于事故发生后一直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郑庆云主张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12、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经查，第一，保险公司辩称，本案系郑庆云故意制造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淮安市公安局原清河分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证实本案无犯罪事实，不作为刑事犯罪案件处理，该决定亦得到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支持，且郑庆云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我看到他（施红涛）车子过来了，我就朝他车跑过去，我就张开手，想让他停下来，我当时害怕被撞到”，施红涛陈述“因为当时是转弯的时候，郑庆云给人的感觉就像朝我车子上扑的，我根本避让不急，我就赶紧踩了一下刹车，最后他整个人还是扑到我车子引擎盖子上，整个人从引擎盖子上翻过去”，结合证人吴某、周某、张某证词笔录，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郑庆云和施红涛故意制造本起事故，而施红涛驾驶机动车与郑庆云发生碰撞，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属于侵权责任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范畴，依法应当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第二，本案中，郑庆云主动向正在行驶过程中的机动车前进方向奔跑，是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施红涛驾驶机动车辆行驶过程中没有与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遇突发情况处置不当，亦是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两者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相当，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郑庆云与施红涛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三，保险公司辩称，施红涛具有逃逸行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施红涛以及证人吴某、周某、张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能够证实，施红涛在事故发生后将车辆停放在现场，并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证实施红涛主观上不具有逃逸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逃逸行为，对保险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确认郑庆云与施红涛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郑庆云医疗项下损失医疗费79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营养费2700元=12135.4元，伤残项下损失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1529.37元+残疾赔偿金103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685.74元+交通费200元=182755.11元，合计194890.1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认定，郑庆云与施红涛负本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苏Ｈ×××××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项和伤残项下分别赔偿郑庆云1万元和1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74890.11元，因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施红涛承担60%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赔偿74890.11元×60%=44934.07元，综上，保险公司赔偿郑庆云164934.0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庆云164934.07元。二、驳回郑庆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郑庆云负担1287元，由施红涛负担3598元。鉴定费2820元，由郑庆云负担112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692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上诉人郑庆云是否系故意制造事故及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后经被上诉人郑庆云申请由淮安市公安局原清河分局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存在，且根据被上诉人郑庆云、施红涛在公安机关调查中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见，郑庆云因与施红涛及吴某私人恩怨纠葛拦车，施红涛因事发突然避让不及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该起事故系郑庆云故意制造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不能提供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范畴，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得当。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本起事故系郑庆云故意制造的前提下，理应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方案中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有新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根据本院释明，上诉人保险公司及被上诉人郑庆云均表示同意按照上述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赔偿总额，并一致确认本案残疾赔偿金按照新的标准计算为115412.35元，其中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被上诉人郑庆云医疗项下损失医疗费79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营养费2700元=12135.4元，伤残项下损失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1529.37元+残疾赔偿金11541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200元=171641.72元，合计183777.12元。上诉人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项和伤残项下分别赔偿被上诉人郑庆云10000元和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63777.12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施红涛承担60%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赔偿63777.12元×60%=38266.27元，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郑庆云总金额为158266.27元。综上，二审中出现新情况导致一审判决主文认定金额变化，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庆云各项损失合计158266.27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郑庆云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被上诉人郑庆云负担1287元，由被上诉人施红涛负担3598元。鉴定费2820元，由被上诉人郑庆云负担1128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宋慧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登书 记 员 张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