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荣昌广场D-E座D1号、D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69266628F。 负责人：汤两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辉，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顺喜，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法定代理人：何雪恋（系何顺喜配偶），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从孝，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培源，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武，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萍，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桂川，男，198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冰妹，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顺喜、原审被告陈培源、何桂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何顺喜系农村居民，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错误。何顺喜虽然曾担任过村委会主任，但其仍为农村户口，且长期居住在农村，以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认定其为农村居民。一审认定何顺喜为职工身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何顺喜目前处于昏迷状态，仅需护理人员帮助翻身、拍背等，达不到长期护理及全部护理依赖。一审未考虑何顺喜的年龄及伤情，认定护理期6年及需两人护理错误。3.何顺喜一审以50元/天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按照100元/天进行判决错误。4.村委会属于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村委会主任并非国家工作人员或社会组织职工，一审以社会组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能成立。何顺喜未能提交工资清单、银行流水及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实际的误工损失情况，误工费应以予以支持。5.何顺喜目前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进行营养的摄入，营养费应以5000元为宜。6.一审支持5000元交通费偏高，缺乏依据。7.何顺喜的伤情具有可恢复性，其伤残等级达不到一级，鉴定机构所作的伤残鉴定依法不能成立。8.何顺喜的后续治疗情况存在不确定性，其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何顺喜辩称：1.何顺喜连续三届担任西山村委会主任，按月领取补贴，属于社会组织职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2.何顺喜正值壮年，生存期还很长，因伤处于昏迷状态，长期护理及两人护理是客观和必要的。3.何顺喜的伤情必须进行颅骨修补和后续支持治疗，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4.何顺喜的残疾等级已经经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于法无据。5.一审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交通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 陈培源述称：1.一审判令陈培源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陈培源已经在保险公司投保，何顺喜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陈培源垫付的5000元应予返还。3.若我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何桂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对本案赔偿标准及赔偿金额，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 何桂川述称：一审认定何桂川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何顺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顺喜因本案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4245987.3元，由陈培源、何桂川、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共同赔偿2182993.65元（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同等责任直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培源、何桂川连带赔偿）。后何顺喜变更诉讼请求为：何顺喜因本案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4251009.55元（住院伙食费标准应按100元/天计算，增加住院伙食费3550元及医疗费1522.25元），由陈培源、何桂川、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共同赔偿2185504.78元（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同等责任直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培源、何桂川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21时40分左右，陈培源驾驶何桂川名下的闽Ｄ×××××号小型轿车，沿诏安县下宫线往宫口村方向行驶，行驶至路段时，在左侧超车的过程中未与同车道右侧由何顺喜驾驶的闽Ｅ×××××号二轮摩托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两车发生碰撞，何顺喜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诏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培源、何顺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培源是闽Ｄ×××××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何桂川是该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是该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何顺喜到诏安县医院、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漳州市医院治疗。何顺喜在诏安县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999.33元。何顺喜于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2日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入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89720.47元。何顺喜于2019年3月2日-4月26日在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55天，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术后），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顶硬脑膜下积液，多发脑挫伤；2.双侧血气胸；3.肺部感染；4.气管造口状态；5.低蛋白血症；6.电解质紊乱；7.轻度贫血。何顺喜在漳州市医院住院期间及于2019年9月30日后陆续在漳州市医院治疗，合计支付医疗费154614.45元。何顺喜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昏迷，漳州市医院2019年6月24日门诊疾病证明：患者仍处于昏迷状态，建议门诊随诊治疗，加强营养及护理，注意休养，加强康复锻炼。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目前呈植物状态，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经一审法院（2019）闽0624民特6号民事判决认定：何顺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诉前调解阶段，根据何顺喜申请，一审法院经法定程序选定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就何顺喜伤残等级做出闽诚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8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何顺喜为一级伤残；出院后误工期限为出院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出院后护理期限为长期，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2人；营养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左侧颅骨缺损修补需要的后续治疗费25000元，和生存期内尚需给予支持、对症、并发症防治等后续治疗费用约为每月2000元。何顺喜于2018年9月20日当选为西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9年2月17日，何雪恋收到陈培源的预付款5000元。事故发生后，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接受诏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作出闽诚正所［2019］车检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闽Ｄ×××××号车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行驶系统均能正常工作；2.闽Ｄ×××××号车的灯光系统：前右侧前小灯不能工作，其余前、后灯具均能正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陈培源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在实施左侧超车的过程中未与同车道右侧由何顺喜驾驶的闽Ｅ×××××号二轮摩托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两车发生碰撞，何顺喜受伤的交通事故，诏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培源、何顺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何顺喜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应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损失的50%，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陈培源承担赔偿责任。现无合法、有效证据表明何桂川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何顺喜请求由何桂川与陈培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证据，认定何顺喜的各项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1.医疗费247334.25元。依何顺喜提供的医院发票认定为：2999.33元＋89720.47元＋154614.45元＝247334.25元。何顺喜提交的票据号为02654922、02654923的福建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票据号为95506554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院外购药总金额为55480元，陈培源、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均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票据并非专用的医疗费用支出凭证，且无法证明上述证据记载的药物全部用于本案治疗，对该三张票据的赔偿主张，不予采信，应扣除55480元。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还认为应扣除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费用部分金额，但未提出明确具体的主张及相关证据，不予采信。2.护理费749692元。何顺喜分别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漳州市医院住院，共住院71天，参照“护理人数为2人”的鉴定意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71天×2人×166元／天（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0510元／年／365天）＝23572元；结合鉴定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何顺喜妻子、法定代理人何雪恋同意先按6年赔付，之后根据实际情况另案处理，故出院后的护理费为6年×60510元／年×2人＝726120元。综上合计74969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何顺喜分别在汕头市和漳州市住院，共住院71天，参照2018年度诏安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该费用为71天×100元／天＝7100元。4.误工费48603.84元。根据何顺喜提交的、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村委会主任当选证书、城乡居民社保个人对账单，可以认定何顺喜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的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职工，且其为从事公共管理、社会保障的社会组织的职工。何顺喜共住院治疗71天，且根据鉴定意见其出院后误工期限为自出院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即自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10月29日，共计185天。故何顺喜的误工费为：（71天＋185天）×288元（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福建省公共管理、社会保障和社会组织职工年平均工资105052元／年／365天）＝73728元。现何顺喜主张误工费48603.84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24733.4元。根据医嘱建议，并结合何顺喜医疗费实际为247334.25元，故参照同类案件审理情况，酌情确认何顺喜的营养费为247334.25元×10%＝24733.4元。6.交通费5000元。因本案讼争事故和住院治疗，何顺喜确有交通费支出，考虑前往汕头、漳州就医需包车前往的情况，其主张5000元交通费的诉求，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842420元。如前所述，何顺喜为从事公共管理、社会保障的社会组织的职工，且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何顺喜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依据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的标准，何顺喜残疾赔偿金为42121元×20年＝8424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综合何顺喜受伤害程度、讼争交通事故当事人过错程度、何顺喜伤情对其家人今后生产生活造成的影响以及本地生活水平，参照同类案件审理情况，酌情支持25000元。9.后续治疗费16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结合何顺喜妻子、法定代理人何雪恋同意先按6年赔付的情况，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2000元×6年×12月＝169000元。10.鉴定费3400元。对何顺喜主张的3400元鉴定费用，其申请鉴定的项目确实成立，依法确定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陈培源负担50%即1700元；对何顺喜主张的2100元鉴定费用，该鉴定系证明其民事行为能力，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直接关联性，对该请求，何顺喜可另行主张。以上何顺喜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包括鉴定费）共计2118883.49元，对其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陈培源已支付5000元的预付款应予以抵扣。综上，何顺喜的上述损失中：（1）依法应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顺喜医疗费用10000元及护理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2）对何顺喜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2093883.49元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50%，即（2093883.49-120000）×50%＝986941.7元，依法应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何顺喜未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结合讼争交通事故当事人过错程度，依法确认由陈培源赔偿何顺喜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陈培源已支付5000元的预付款应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顺喜医疗费、护理费120000元；二、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何顺喜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986941.7元；三、陈培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日内赔偿何顺喜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预付款5000元可予以抵扣）；四、驳回何顺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4元，减半收取为12142元，由陈培源负担6313元，何顺喜负担5829元。鉴定费1700元由陈培源负担。 二审中，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陈培源、何桂川未提交新证据。何顺喜提交四份新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欲证明何顺喜担任村委会主任每月工资补贴2700元；2.《中共桥东镇委员会文件》：欲证明何顺喜2017年8月兼任西山村党支部书记；3.《村委会主任当选证书》：欲证明何顺喜2012、2015、2018连任三届西山村委会主任；4.《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代码》：欲证明村委会属于公共管理、社会保障和社会组织。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质证称：四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1.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款项并非逐月发放，不能证明属于何顺喜的工资收入。2.桥东镇委员会文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只能证明2017年8月何顺喜被任命为党支部书记，不能证明任期延续到事故发生时。3.当选证书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即使属实，也不能改变何顺喜农村居民的身份。4.分类代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证据。陈培源质证称：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何桂川质证称：上述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查。 本院认证如下：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如下事实：1.因何顺喜在事故发生前担任西山村委会主任，诏安县财政局向其发放了补贴；2.何顺喜于2017年8月任西山村党支部书记；3.何顺喜2012年、2015年、2018年当选为西山村委会主任。上述事实对于本案赔偿标准的认定是否具有影响，在后续焦点分析中予以一并认定。 对于何顺喜的家庭承包地情况及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来源，本院依法向诏安县委会进行了调查询问，西山村委会主任何顺国述称：何顺喜家庭原有约3亩土地，后因高速公路建设被征用，目前剩余约1亩多山地。何顺喜在事故发生前除担任村主任外，还承包虾池作为副业。对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土地征收情况应由征地部门出具证明，并且应提供相应的征地补偿证据材料。承包虾池的事实也应有承包合同及其他证据加以证实。何顺喜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剩余1亩多山地属实。承包虾池不属实，虾池是何顺喜的哥哥何平顺承包的，不是何顺喜承包的。何桂川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何顺喜的情况我方不知情，由法院依法认定。陈培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我方认为何顺喜的承包地并没有全部被征用，且其从事虾池养殖，收入来源于农、林、牧、渔业，其赔偿数额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何顺喜的家庭承包地及事故前收入来源本院认定如下：何顺喜对其家庭尚剩余一亩多承包地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收入来源方面，虽然何顺喜一方否认其承包虾池，主张虾池系其哥哥何平顺承包，但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何顺喜既往概况（来源于何顺喜家属的陈述）也认定为“从事个体养殖”，与西山村委会的陈述一致，故对何顺喜在事故发生前承包虾池从事养殖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于本案赔偿标准及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是否有误。 赔偿标准方面。对于被侵权人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数额应以城镇或者农村标准计算，原则上应以被侵权人的户籍所在地（即属于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进行认定。司法实践中，对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实际在城镇居住、生活，且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的被侵权人，可以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数额，本意在于此类被侵权人除户籍外，其工作、生活均在城镇，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因侵权事故所受到的损失与城镇居民并无不同，故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数额。本案中，何顺喜在事故发生前虽担任诏安县村民委员会主任，但村委会属于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委会主任并不属于国家机关干部，故担任村委会主任并不影响何顺喜系农村居民的身份。收入来源方面，村民委员会主任并非职业，虽然诏安县财政局因何顺喜担任村委会主任而向其发放了津贴，但该款项的性质系对于何顺喜履行村委会主任职务过程中所产生费用的补贴，而不应认定为何顺喜的主要经济收入。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何顺喜承包虾池从事个体养殖，其收入来源于农、林、牧、渔业，其居住在农村并且尚有家庭承包地，不符合上述农村户口而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条件，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一审以何顺喜系社会组织职工为由，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关于赔偿标准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残疾赔偿金方面。对于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的认定，属于应由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评估的司法实践范畴。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何顺喜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的资质适格，鉴定程序合法，其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定案依据。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书认定何顺喜构成一级伤残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以推翻该鉴定结论，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伤残等级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护理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何顺喜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且处于植物人的状态，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认定其构成长期、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2人，与何顺喜的伤情相符。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营养费方面。何顺喜虽处于昏迷状态，但仍需摄入营养以维持身体机能及辅助治疗，漳州市医院也医嘱何顺喜加强营养，故一审认定何顺喜营养费24733.4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关于营养费按5000元计算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后续治疗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已经对何顺喜后续进行颅骨修补以及生存期进行后续治疗的费用作出认定，一审据此对何顺喜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亦有助于减轻受害人一方的讼累，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关于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方面。何顺喜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变更了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的标准及数额，一审以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法定标准，并无不当。何顺喜居住于诏安，因伤往返于漳州市医院、汕头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客观上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一审认定交通费5000元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关于该两项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误工费方面。如前所述，一审以何顺喜担任村委会主任为由将其认定为社会组织职工不当，根据其从事个体养殖的事实，其误工费应以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165.8元/天计算，误工期共256天，计为42444.8元。一审认定误工费标准有误，予以纠正。 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陈培源答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其承担，但未提出上诉，其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除误工费外，残疾赔偿金应以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821元/年计算，20年共计356420元。对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调整后，何顺喜的合理损失共计1626724.49元（不含鉴定费），扣除陈培源承担的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1601724.49元，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即740862.3元。 综上，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关于赔偿标准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赔偿标准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何顺喜各项经济损失740862.3元； 四、驳回何顺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4元，减半收取12142元，由陈培源负担5313元，由何顺喜负担6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7.48元，由何顺喜负担49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99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天明 审判员  陈春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