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巴山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巴山镇任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9756208688H。法定代表人：江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重庆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忠，重庆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四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81599019A。法定代表人：秦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秀山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渝秀大道站前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696597326J。负责人：刘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渝秀大道5号楼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304888205X。法定代表人：陈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仕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格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金洲乡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47656384526。法定代表人：陈定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鹏，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高，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巴山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山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江电力公司）、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秀山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重庆三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三润公司）、湖南格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格瑞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70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组织上诉人巴山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谭毅忠，被上诉人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被上诉人重庆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仕文，被上诉人湖南格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鹏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巴山水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7022号民事裁定；二、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票据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票据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判令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经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行使付款请求权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以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向承兑人请求付款不以提起诉讼为唯一方式。2.案涉票据已满足拒绝付款的条件，上诉人有权行使追索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发出付款提示后，宝塔财务公司未积极履行支付义务，也未在官网对票据兑付问题进行公告，其行为违反了承兑人关于“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的承诺，视为拒绝承兑。同时上诉人也向承兑人发出《律师函》进行催告，以及通过公证方式证明承兑人拒绝承兑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已经行使了票据付款请求权，本案符合提起追索权的条件，四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共同辩称，1.上诉人应当先行主张付款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行使追索权应以行使付款请求权为前提。2.上诉人现阶段无权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关于“拒绝证明”、“其他有关证明”的描述中，并没有“其他”的兜底性条款，不能做扩大解释，同时上诉人提供的律师函不属于拒绝证明，本案也不适用公证书作为拒绝付款的证明。且附条件付款也不属于拒绝付款。3.如果上诉人认为票据到期未支付就属于拒付，那么应当是票据到期日就开始起算追索权时效，如此则截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已经过了6个月时效，其只能向出票人及承兑人主张权利，而无权向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重庆三润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人只能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重庆三润公司不是案涉票据的付款主体，同时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应以行使请求权后被拒绝付款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举示承兑人拒绝付款的证明。3.即使上诉人能举示承兑人拒绝付款的证明，其起诉也超过了行使票据追索权行使时效。被上诉人湖南格瑞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意见一致。巴山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重庆三润公司、湖南格瑞公司连带支付巴山水电公司票据款1,000,000元整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票据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巴山水电公司实现票据权利的费用由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重庆三润公司、湖南格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追索权的发生，应以支票被拒绝付款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依据上述规定，票据付款请求权为持票人的第一顺序权利，即只有在经过票据付款请求权诉讼仍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本案巴山水电公司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巴山水电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退还巴山水电公司。二审诉讼中，巴山水电公司向本院举示了（2019）渝证字第53191号公证书，该份公证在一审裁定后在重庆公证处取得，拟证明巴山水电公司再次向承兑人联系案涉票据付款事宜，但承兑人明确告知没有支付计划及支付时间，拟证明巴山水电公司已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但承兑人拒绝付款。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共同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公证书从头到尾并没有公证机关认定拒绝付款，没有公证拒绝内容，同时根据票据法相关规定，本案不适用公证作为拒绝付款证明的条件；从电话内容看，接听电话人员是否有权限拒绝付款无法印证，同时也并未表示拒绝付款，并不构成拒绝付款行为。重庆三润公司同意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湖南格瑞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该公证书不属于新证据，接听电话人员也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本院经审查，根据该公证书，并结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巴山水电公司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事实，但该公证书能否达到巴山水电公司的证明目的，在下文予以评述。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9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向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1月9日,并载明该汇票“可再转让”。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于开票当日予以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经多次背书转让，湖南格瑞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取得该汇票，同日湖南格瑞公司将该汇票转让给重庆三润公司。再经转让，乌江电力秀山分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取得案涉汇票，并于同年1月19日将该汇票转让给乌江电力公司，巴山水电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取得案涉汇票并持有。汇票到期后，巴山水电公司在提示付款期间内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并未通过电子承兑汇票系统签收,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巴山水电公司委托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9年2月1日通过EMS分别向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要求二公司在收到该函件5日内向巴山水电公司支付票据款1,000,000元及利息，EMS快递流程显示“已签收”；还于2019年9月15日通过EMS向宝塔财务公司邮寄《律师函》，函告：“1.在收到本函5日内立即向委托人支付票据款项100万元及利息；2.若不能按时兑付票款，请在收到本函后5日内向委托人出具拒绝证明”。截至目前宝塔财务公司未支付票据款项及利息。巴山水电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向重庆市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处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渝证字第53191号公证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巴山水电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是否满足了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现评述如下：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指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此处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而形式要件是指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承兑或付款的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证明可以是退票理由书、举证证明，也可以是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行政管理机关的处罚决定等。由此可知，法律对拒绝付款的证明作了明确的规定，不能随意进行扩展。公证文书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司法文书，如需作为付款人拒绝付款的证明需满足特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三条“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票据法第六十三条所称“其他有关证明”是指：（四）公证机构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的规定，只有在付款人死亡、逃逸等类似情形下，公证机关作出的公证书才能够作为付款人拒绝付款的证明。本案从实质要件看，在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巴山水电公司在提示付款期间内通过电子银行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未在电子承兑汇票系统签收,案涉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巴山水电公司又先后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9月15日向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支付票据款项，宝塔财务公司至今未支付票据款项。故巴山水电公司满足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实质要件。本案从形式要件看，巴山水电公司因宝塔财务公司逾期未付款，通过向宝塔财务公司邮寄《律师函》以及申请重庆市公证处对其提示付款被拒绝的事实进行公证，并以重庆市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作为拒绝付款证明行使追索权。但本案宝塔财务公司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情形，不能适用公证书作为拒绝付款的证明，且公证书中也无拒绝付款日期、拒付理由等内容，故巴山水电公司出示的公证书不能作为付款人拒绝付款的证明，巴山水电公司行使追索权的形式要件不具备，其提起本案诉讼行使追索权条件尚不成就，其起诉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定只有经过付款请求权诉讼仍得不到付款时，才能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的表述，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巴山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