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轩，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存，广东富來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迪欣，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玲，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轩因与上诉人许迪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轩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存，上诉人许迪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华轩的诉讼请求为许迪欣需向张华轩归还购票款共计3929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迪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许迪欣拖欠张华轩的购票款为19298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许迪欣确认共收到张华轩、案外人范积德、案外人谷某购票款合计899930元，其中收到张华轩汇款358080元，收到谷某汇款541850元。关于541850元的构成，张华轩、范积德、谷某共同确认，张华轩192700元，范积德199260元，谷某149150元。张华轩确认许迪欣现金退款共计98000元，谷某确认许迪欣现金退款共计133500元。张华轩及谷某共同确认已经收到许迪欣交付的门票价值59800元。谷某自行提起的(2018)粤0103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书业已生效，认定的事实为许迪欣拖欠谷某149150元，已收取许迪欣现金退款133500元，剩余15650元许迪欣已履行完毕。范积德自行提起的(2019)粤0103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许迪欣拖欠范积德199260元。通过上述核算，许迪欣仍拖欠张华轩票款共计（899930-149150-199260-98000-59800）393720元，谷某支付给张华轩200000元，系因张华轩资金周转困难，谷某与张华轩之间作为朋友关系发生的，并不是谷某受许迪欣委托代为垫付。许迪欣仍未履行部分为393720元，且谷某自行提起的诉讼确认的部分为14915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许迪欣未履行部分仅为19298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许迪欣针对张华轩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张华轩的上诉意见。许迪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许迪欣向张华轩支付退票款60000元；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张华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首先，谷某在其作为原告的(2018)粤0103民初6912号案件中，其陈述为：委托张华轩向许迪欣付款。而在本案中，二人陈述即变更为：张华轩委托谷某向许迪欣付款，二人所陈述的委托与受委托关系前后矛盾。其次，案外人谷某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许迪欣交付的票务都通过谷某接收，为此，许迪欣在一审时补充提交了向谷某及向张华轩交付票务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就显示所交付票务的价值和数量，从已有的记录中可显示，已经交付了价值106400元，还有部分交付的记录已丢失，而张华轩与许迪欣之间也正因为相应价值票务的交付，最后确认所剩余的债务金额为6万元。一审法院单凭张华轩及案外人的否认，以及仅确认收到的票务金额为59800元而采信张华轩的说辞，缺乏依据。从举证责任来划分，张华轩并未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支持对许迪欣一审的举证进行反驳，加上，张华轩与案外人之间的密切关系，双方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在陈述不可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张华轩提交其关于解释谷某为何支付了20万元的支付凭据，而该支付的20万元为何可以加入到扣减双方之间的债权之中？一审法院也未进一步要求张华轩与案外人进行合理解释，许迪欣从未向包括案外人在内的任何第三人发出过代支付指令，再结合案外人确认收到过许迪欣票务的陈述以及许迪欣提交的交付票务的部分证据，张华轩的陈述不合理，其只认可收到的票务价值59800元也不合理。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单凭张华轩与案外人的陈述而缺乏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即采信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最后，张华轩与案外人虽然一审时陈述，许迪欣交付的票务都由谷某收取并转交给张华轩，但从许迪欣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许迪欣与张华轩之间是有直接的票务交接行为的。因此，在许迪欣与张华轩之间就确认的债务进行结算，无论是用现金退款的方式，还是用票务交付抵扣的方式，最终，许迪欣与张华轩都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地确认了双方之间所剩余的债权就是6万元，双方之间就债权债务问题进行核对所确认的金额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没有任何第三人的参入所作出的真实确认，可信度远比其联合案外人所陈述的要可信。张华轩针对许迪欣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许迪欣的上诉意见。张华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迪欣向张华轩返还购票款452780元及利息（利息以购票款4527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止的利息为29325.26元）；2.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由许迪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轩及案外人范积德、谷某三人一同向许迪欣购买演唱会门票，其中张华轩直接向许迪欣汇款358080元，委托案外人谷某向许迪欣汇款192700元，合计550780元。许迪欣收款后，只交付张华轩部分门票，张华轩经申请退款无果，遂提起本诉。一审庭审中，各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如下：1.许迪欣确认共收到张华轩、案外人范积德、谷某购票款合计899930元，其中收到张华轩汇款358080元，收到案外人谷某汇款541850元。2.张华轩、案外人范积德、谷某共同确认案外人谷某汇款给许迪欣的541850元构成：张华轩192700元，范积德199260元，谷某149150元。（因192700+199260+149150=541110＜541850，张华轩以小于实际数额主张权利，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张华轩、案外人谷某确认许迪欣现金退款给案外人谷某133500元，退给张华轩98000元。4.张华轩确认已经收回案外人谷某代垫付的购票款200000元，也确认张华轩及案外人谷某已经收到许迪欣交付的门票价值59800元。但对许迪欣主张已经交付给张华轩及案外人谷某的门票价值1064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另查明，案外人谷某因与许迪欣门票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103民初6912号，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2018年6月1日，谷某在与许迪欣及（微信号×××）、（微信号×××）组建的‘退款’群聊中发出‘备忘录’，‘备忘录’中记载：范宣余项目款：佛山周杰伦130000元、香港周杰伦64260元、上海周杰伦15000元，小计209260元；张华轩项目款:佛山周杰伦105250元、香港周杰伦358000元，上海张学友70800元、上海周杰伦15000元、香港陈奕迅64000元，小计613050元；谷某项目款：上海周杰伦15000元、上海张学友85600元、佛山周杰伦11550元、深圳张学友37000元，小计149150元。总计投入项目款971460元（本金），现迪哥已退项目款198000元（本金），剩余应退项目款773460元。（微信号×××）在备忘录发表后，通过微信群聊回复：‘项目和款项无误，望尽早解决’。（微信号×××）在备忘录发表后，通过微信群聊回复：‘我的部分也没问题，也请尽早解决’。许迪欣在备忘录发表后，通过微信群聊回复：‘看到了，没问题，我会努力快点解决的，也让大家早点安稳点’。”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判令许迪欣退回案外人谷某15650元（即149150元-133500元=15650元）。再查明：张华轩微信号为×××；案外人范积德微信号为×××；案外人谷某微信号为×××；许迪欣微信号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张华轩向许迪欣购买演唱会门票，张华轩已经向许迪欣支付了购票款，张华轩、许迪欣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许迪欣收了张华轩演唱会购票款后没有依约交付全部门票，已构成违约，现张华轩要求许迪欣退回购票款的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及当事人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许迪欣应退还张华轩的购票款为：550780元-98000元-200000元-59800元=192980元。上述款项中，1.因张华轩确认已经收回案外人谷某垫付的200000元，故许迪欣认为既然张华轩的200000元的债务已经解决，其不应再向许迪欣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的债权应予扣除200000元。至于案外人谷某垫付该200000元为何种性质，应由案外人谷某另行主张；2.对于许迪欣认为张华轩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其称双方之间剩余60000元债权，故主张张华轩在本案的债权应为60000元。张华轩对此解释如下：张华轩直接转账给许迪欣358080元，已经收回案外人谷某垫付的200000元，许迪欣退款98000元，所以才会出现该60000元债权的说法。张华轩的解释与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对许迪欣的主张不予采纳；3.对于59800元，张华轩及案外人谷某确认已收到许迪欣交付的门票价值59800元，因案外人谷某已经收取的门票价值在（2018）粤0103民初691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没有减除，故本案对此予以处理，至于张华轩与案外人谷某在59800元中各占的数额，由其自行解决。对于许迪欣主张已经交付张华轩与案外人谷某的门票价值为1064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该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逾期退款的利息，张华轩主张从2018年6月2日确认款项金额的次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由于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且张华轩、许迪欣之间就欠款数额没有结算，故一审法院将计息时间及利率调整为从本案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6日判决：一、许迪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华轩退还购票款192980元；二、许迪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华轩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以192980元为基数，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张华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由张华轩负担5117元，许迪欣负担3415元；保全费2930元，由许迪欣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许迪欣为证实已向张华轩及谷某交付价值106400元门票的事实，提供2017年11月期间其与谷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反映：2017年11月21日，谷某向许迪欣订购门票780票23张、1280票12张、1680票2张、1880票14张，并发送邮寄地址，要求周六前拿到。11月22日，谷某向许迪欣催问快递情况，并称“差一个1280,780的目前查不到任何信息，可能没有邮出来。”许迪欣为证实已与张华轩结算确认仅剩余债务6万元，另提供其与张华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张华轩称：“反正你的跟我的，咱把咱之间的清了就行。你我的份额就只剩下这最后的6万元，其他也不关我的事情了。”“就差几万块钱，可以的话先给我解决吧，哪怕你这周先给我2万，我去缓一下也好。”“林俊杰你给我2万，然后杨千嬅你也帮我配个100张，抵4万，缺口我另外现金补足，这样咱们就清账了。”许迪欣回复：“可以”。对于该项聊天记录，张华轩解释认为，因其直接转账给许迪欣358080元，当时收回案外人谷某垫付的200000元以及许迪欣的退款98000元，故提出余额6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许迪欣尚欠张华轩票款金额应如何认定。首先，关于张华轩上诉提出谷某的付款200000元不应在许迪欣的债务中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华轩已在诉讼中多次陈述谷某代垫付票款200000元的事实，并就许迪欣所提供聊天记录中提及的结算款余60000元的情况解释认为系将谷某的代付款在双方债务中扣除。故张华轩上诉又否认谷某代垫付款的性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谷某垫付该款后是否向许迪欣另行主张权利，属于谷某与许迪欣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据此推翻张华轩已实际收回该款的事实认定。因此，张华轩上诉主张许迪欣仍欠其票款39298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许迪欣上诉提出其已实际交付价值106400元的票务，并认为双方已结算票款余额仅为60000元的问题。许迪欣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其已足额向张华轩及谷某交付票务，但从微信聊天内容反映，谷某已对许迪欣寄送票务的情况提出异议，许迪欣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实际交付的票务数量、价值，故一审法院根据张华轩确认的金额认定实际收票价值并无不当。而对于张华轩在微信中表示仅欠款60000元的事实，张华轩已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也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付款事实相印证，故许迪欣上诉主张仅欠票款6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华轩、许迪欣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上诉人张华轩负担4300元，上诉人许迪欣负担2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