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16行赔终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铭，男，汉族，1969年6月27日生，住鹿邑县。委托代理人樊刚杰，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鹿邑县鸣鹿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孙辉，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陆军，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张铭因房屋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行赔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就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2016年12月16日强制拆除原告张铭房屋事项，原告张铭已经于2017年5月3日以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该案一审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年9月21日作出的（2017）豫1625行初13号行政判决和二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7）豫16行终238号行政判决均已生效。就同一事项，原告张铭于2020年1月14日以前诉二被告之一的鹿邑县鸣鹿办事处为被告，再次向本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前诉裁判认定“2016年12月16日，原告位于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被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以联合执法的形式强制拆除”，判决“一、确认被告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2016年12月16日强制拆除原告张铭房屋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对强制拆除原告张铭房屋的行为采取补救措施；三、驳回原告张铭的赔偿请求”，并未区分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和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对原告房屋分别实施了哪些强制拆除行为或分别强制拆除了原告房屋的哪些部分，并未划分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和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强制拆除原告张铭房屋行为的比例或份额。原告本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鹿邑县鸣鹿办事处）赔偿因违法拆除原告房屋而造成的损失6929683.56元”，并未扣减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份额，并非仅就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份额要求赔偿，是主张被告鹿邑县鸣鹿办事处赔偿“2016年12月16日，原告位于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被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以联合执法的形式强制拆除”所造成的全部损失。故原告本次诉讼请求系不可分之诉。原告本次诉讼请求系不可分之诉，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并未扣减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份额，原告却仅以前诉二被告之一的、已经向原告银行账户汇款1452822.15元的鹿邑县鸣鹿办事处为被告，不以共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向原告进行赔偿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为被告，其规避重复起诉的意图明显。原告本次诉讼请求系不可分之诉，原告主张被告鹿邑县鸣鹿办事处赔偿“2016年12月16日，原告位于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被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以联合执法的形式强制拆除”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因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已经并入鹿邑县自然资源局，若本案进入实体审理，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二款“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第七条第四款“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侵权，赔偿请求人对其中一个或者数个侵权机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若诉讼请求系可分之诉，被诉的一个或者数个侵权机关为被告;若诉讼请求系不可分之诉，由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其他侵权机关为共同被告”的规定，追加继续行使鹿邑县城乡规划局职权的鹿邑县自然资源局为共同被告。本次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原告本次诉讼标的是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2016年12月16日强制拆除原告张铭房屋形成的行政赔偿争议，与原告在前诉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的诉讼标的相同。原告本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原告房屋而造成的损失6929683.56元”被前诉裁判“驳回原告张铭的赔偿请求”所包含，该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请求否定前诉“驳回原告张铭的赔偿请求”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六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铭的起诉。上诉人张铭上诉称,一审法院裁判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涉及的基本重要事实。1、上诉人曾在（2017）豫1625行初11号案件中因涉案房屋被强拆一事起诉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和鹿邑县城乡规划局,要求法院确认其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但是上诉人在该案件中,并未明确具体的赔偿数额以及提交相关损失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在（2017）豫16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中驳回了上诉人相关的赔偿请求。2、在(2017)豫16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判令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和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对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采取补救措施,然而该判决书并未明确“补救措施”的具体内容及期限,也未要求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和鹿邑县城乡规划局作出相关书面的赔偿决定以明确赔偿范围、项目及具体金额等。3、(2017)豫16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生效之后,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和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均未对上诉人采取过任何“补救措施”,也未对上诉人做出过任何书面的赔偿决定。上诉人曾多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和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履行“补救措施”的义务,然而法院均称该项判决因没有具体执行标的,无法执行,并告知上诉人应提起国家赔偿程序。因此,上诉人才按照国家赔偿法及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起诉,从而产生本案诉讼。4、虽然鹿邑县鸣鹿办事处曾向原告账户打款1452822.15元,但是其并未明确说明该款项是否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或赔偿款,也未说明该款项所包含的范围、项目,(2017)豫16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也未认定该款项系上诉人涉案房屋的所有赔偿款。二、上诉人观点。重复起诉制度系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而设,其主要目的是避免重复处理浪费资源以及避免出现相互冲突的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该条规定适用的对象是当事人对行政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其目的系维护社会关系稳定、提高行政效率,避免当事人不当行使诉权导致行政行为的公定力、确定力等长期处于不安定状态,而对当事人诉权进行的必要限制。但行政赔偿诉讼与行政诉讼在审查对象、案件处理方式等方面存在不同,行政诉讼审理的对象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行政赔偿诉讼审理的对象是违法行政行为是否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以及如何赔偿的问题。因此,行政赔偿诉讼在处理具体程序问题时,不能简单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前述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前提条件之一为:有一个诉讼已经对当事人的诉讼事项进行实质处理,没有提起另一个诉讼之必要性。换言之,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已经或可能在前诉中得以实质处理,参照或等待前诉的处理结果即可。具体到本案,结合本案基本重要事实可知,(2017)豫16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并未对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进行实质处理,同时也并未否定上诉人有获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也未判令上诉人应获得多少赔偿,且赔偿义务机关至今也未对上诉人做出过任何相关赔偿数额的书面决定,从而导致上诉人应获得多少赔偿款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因此上诉人的赔偿事宜不可能根据(2017)豫16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得到任何实质解决。换言之,(2017)豫16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可以简单理解为:因原告并未明确赔偿的具体诉讼请求也未有明确的证据,所以仅确认了鹿邑县鸣鹿办事处和鹿邑县城乡规划局的行为违法,并未实质处理赔偿事宜。因此,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包含于(2017)豫16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中的判决“驳回原告张铭的赔偿请求”,也并非对该判决的否定。因此现上诉人另行提起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请求:1、撤销(2020)豫1628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2、判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鹿邑县鸣鹿办事处答辩称，2017年5月3日，被答辩人向郸城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一、依法确认被告联合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要求被告对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郸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豫1625行初11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确认被告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鹿邑县鸣鹿办事处、鹿邑县城乡规划局对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采取补救措施。三、驳回原告张铭的赔偿请求。被答辩人不服一审判决，于2017年10月7日向周口市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豫16行终23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在2017年起诉时已经一并提出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被一审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了原一审判决，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关于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其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69条第六项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答辩人的起诉，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综上，被答辩人属于重复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是为了解决行政赔偿争议，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铭起诉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并要求赔偿，虽已被生效判决驳回赔偿请求，但因被告并未依据该生效判决采取相应补救措施，致使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仍然存在，因此，为化解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一审应对涉案违法强拆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进行实体审查并作出相应裁判。综上，一审法院驳回原告起诉不当，应当对本案继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行赔初4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鹿邑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香云审判员  郭金华审判员  董小厂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