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小连，男，1982年3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妲，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宇，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万利工业大厦三期西厂房三层。法定代表人：陈洁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男，汉族，1980年12月12日，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审被告：湖南九巢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营盘路6号潮宗御苑A幢2313房。法定代表人：李赛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长沙市李自健美术馆，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潇湘南路一段385号。法定代表人：李自健，系该美术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进辉，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住安化县。上诉人谈小连、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饰南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5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小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5860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25087.88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生活费283元并不属实。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生活费8283元，上诉人提供了8000元的收条，及283元的发票予以证明。对于收条上诉人予以认可，但该283元发票系被上诉人自行支出的餐费，并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生活费，上诉人对此完全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饰南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5860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审理该案；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谈小连在本案中承担30％的事故责任，判决谈小连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户口计算；三、请求判令“李子健美术馆”承担相应责任；四、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合理分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谈小连承担10％的责任过低，应当最少承担30％的责任。原审庭审中，谈小连仅提供了一份《房租合同》和几张白条水电费收据，一审法院即确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谈小连的伤残赔偿金，属明显错误。二、本案中李子健美术馆应承担相应责任。从时间上看本案与上诉人无关，从工作地点与工程所属看，李子健美术馆成了接受劳务的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谈小连辩称，一、脚手架作业应二人配合，而中饰南方公司批准一人请假后，却未另外安排其他人前来配合谈小连，也没有要求谈小连停工，中饰南方公司存在过错。二、即使是中饰南方公司此时未要求谈小连停工，谈小连也马上收拾工具主动停止施工了，但是在收拾工具从脚手架下来的过程中，脚手架倾倒发生了事故，因此，谈小连并无任何过错。三、中饰南方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可以使用自动升降机作业并不属实。四、中饰南方公司未依法安装并验收脚手架，谈小连是因为脚手架倾倒而发生事故，中饰南方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五、中饰南方公司未依法提供高空作业的安全防护用具和防护服，存在明显过错。六、谈小连提供了完整的证据证明其适用城镇标准。中饰南方公司辩称，做事的时候中饰南方公司的项目经理刘进辉要求他们用升降器，中饰南方公司也拍了照片，第二次去工地做事的时候，项目经理出去了没在，谈小连就没有使用升降机，当时应该时两人操作，另一个不在，谈小连还是操作了，然后就受伤了。且中饰南方公司认为谈小连一审证据不足，连房屋租赁合同都没有。中饰南方公司做美术馆工程的时候，后来这个工程转给了政府，这个工程一直没有给完钱，但是这个工程已经结束并投入使用了，为了结清尾款中饰南方公司只能免费去帮他们做维修，然后工人摔下来了。李子健美术馆辩称，答辩人与谈小连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或用工法律关系，且无任何过错。中饰南方公司称答辩人是接受劳务的主体，一无事实，二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进辉述称，以前谈小连在工地跟刘进辉做的时候，高空作业都是用了升降机。当时刘进辉也强调了高空作业需要用升降机，出事以后刘进辉还问了保安谈小连有没有用升降机，保安说没有。谈小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九巢公司赔偿谈小连各项损失共计295558.49元；2.依法判令中饰南方公司、李自健美术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九巢公司、中饰南方公司、李自健美术馆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中饰南方公司与李自健美术馆签订《装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中饰南方公司承包李自健美术馆的室内装饰工程。2016年5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变更补充协议》，在原《施工合同》的基础上，追加装饰装修工程变更补充协议合同的相关内容。谈小连主张九巢公司系借用中饰南方公司的资质从李自健美术馆承接案涉工程，但中饰南方公司当庭陈述，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李自健美术馆，承包人为中饰南方公司，并无九巢公司。李自健美术馆亦当庭陈述，案涉工程其是发包给了中饰南方公司。2019年1月初，李自健美术馆通知中饰南方公司负责李自健美术馆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彦，要求其派工人对装饰工程遗留的问题进行修补整改。王彦遂委派第三人刘进辉组成维修小分队对美术馆进行修补整改。中饰南方公司当庭陈述刘进辉系其临时招用的员工。谈小连通过亲戚介绍与第三人刘进辉认识，2019年1月6日，刘进辉介绍谈小连到李自健美术馆处从事装饰装修修补整改中的木工工作，与油漆工李好清配合施工。2019年1月7日上午，油漆工李好清因有事请假回家，施工现场仅谈小连一人。后谈小连在美术馆Ｂ栋电梯口维修时，脚手架向后倾倒，谈小连从脚手架跌落受伤。事故发生后，李自健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呼叫了救护车将谈小连送往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67天。出院诊断：ｌ．右尺骨鹰嘴骨折；2．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3．头部外伤，（1）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右额叶），（2）硬膜下血肿（右额颞顶部），（3）蛛网膜下腔出血，（4）多发颅底骨折，（5）脑脊液漏，（6）颅内积气，（7）头皮血肿，（8）听力减退；4．双下肺挫伤；5．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双上肢避免剧烈活动，建议全休1个月；2．右肘关节及左腕关节术后1月、2月、3月、5月、7月、9月复查Ｘ线片，根据复查结果指导功能锻炼；3．我科门诊定期复查，每周星期三、星期四、星期天全天及星期五下午门诊就诊；4．患者听力下降，建议耳鼻喉科定期复查，必要时佩戴助听器；5．患者颅内出血，记忆力下降，建议神经外科及神经内科定期复查；6．右尺骨鹰嘴骨折及左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1年左右骨折愈合后可取出内固定物；7．不适随诊。2019年6月17日，谈小连向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提出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的申请。2019年6月24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8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谈小连构成三个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约为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误工时间评定为180日；一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及检查费合计3243.5元。谈小连母亲唐尚枝和其父亲谈成家生育一子谈小连和一女谈小芳（在世）。谈小连母亲唐尚枝，1957年2月22日出生，谈小连事故发生时已满61岁。谈小连和其妻子生育两个女儿，谈妤熙，2011年3月2日出生，谈小连事故发生时已满7岁；谈妤辰，2014年1月13日出生，谈小连事故发生时已满4岁。另查明，中饰南方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谈小连受伤后，中饰南方公司为谈小连支付了住院治疗费72101.3元、生活费8283元、通过微信支付生活费1200元。现谈小连经常居住地在长沙市岳麓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中饰南方公司认可刘进辉系其临时招用的员工，亦认可刘进辉的工作是找临时用工人员做事，谈小连由第三人刘进辉介绍到涉案工程做事，故谈小连与中饰南方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中饰南方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方，对谈小连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所遭受的损失，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谈小连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具有多年装修工程施工作业经验，在工作过程中，对其自身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失。在划分双方责任大小时，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及谈小连过失大小，酌情认定中饰南方公司对谈小连所遭受的各项损失承担90%赔偿责任，谈小连自行承担10%的责任。谈小连主张由九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九巢公司与中饰南方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中饰南方公司亦不承认九巢公司与其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对谈小连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李自健美术馆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中饰南方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对谈小连遭受的损失不存在过错，谈小连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对本辖区居民居住情况应有一定了解。谈小连在一审中提交了益阳市南县厂窑镇肖家湾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房租和水电费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明其自2017年以来一直在长沙的城镇居住和生活，综合全案以及相关证据综合判断，谈小连虽然为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范围，一审法院斟酌确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谈小连的伤残赔偿金。对谈小连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8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谈小连伤残等级、年龄以及谈小连的主张认定为36698元/年×20年×16%=117433.60元。2．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谈小连从事的工作情况，根据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8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参照2018年度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5382元/年÷365天×180天=22380.16元。3．关于护理费，谈小连未提交护理人员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参照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36613元/年÷365天×60天=6018.58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结合谈小连的实际住院时间，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60元/天×67天=4020元。5．关于营养费，无相关证据证明营养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谈小连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酌情认定为2010元。6．关于交通费，谈小连未提交正规的交通费发票证明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根据谈小连的实际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元。7．关于鉴定费，根据鉴定检查费票据认定为3243.5元。8．关于后期治疗费，根据湘雅二［2019］临鉴字第8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15000元。9．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12721＊19＊16%/2）+（12721＊11＊16%/2）+（12721＊14＊16%/2）=44777.92元。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谈小连的伤残等级酌情认定为8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24883.76元，由中饰南方公司按90%责任赔偿谈小连224883.76元×90%=202395.38元。因中饰南方公司垫付的医药费用72101.3元应扣除谈小连应承担的10%的费用，故核减中饰南方公司支付给谈小连的16693.13元（72101.3元-72101.3元＊90%+8283元+1200元）后，中饰南方公司还应赔偿谈小连185702.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谈小连各项经济损失185702.25元；二、驳回谈小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67元，由谈小连负担287元，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80元。本院二审期间，中饰南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六张照片，拟证明工人会使用升降机并知道升降机的位置；证据二、李子健美术馆提供的维修清单一份，拟证明美术馆要求中饰南方公司前来做事；证据三、美术馆工程汇款清单一份，拟证明谈小连受伤前美术馆没有全部付清工程款。谈小连质证称，对证据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时间。地点、人物。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子健美术馆质证称，对于证据二、三没有任何美术馆的盖章和签字，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这个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不存在质保期的起算时间。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刘莉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中饰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李自建美术馆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自建美术馆与中饰南方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装饰施工合同》，将美术馆的装饰工程发包给中饰南方公司，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270日，但至本次事故发生时案涉合同仍未履行完毕。中饰南方公司员工刘进辉叫来谈小连对美术馆进行维修时，谈小连不慎从脚手架摔下。李自健美术馆与具有装修工程资质的中饰南方公司签订《装饰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李自建美术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二、谈小连与中饰南方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本案中，中饰南方公司员工刘进辉安排谈小连对美术馆进行维修时，因另一名工人未到施工现场，谈小连无法一人进行施工，后从脚手架退回到地面时摔倒受伤。谈小连进行施工时中饰南方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谈小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年从事装饰维修工作，应具备基本的风险防范意识，其疏忽大意因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中饰南方公司承担90％责任，谈小连承担10％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三、对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一审期间谈小连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及水电费收据、肖家湾村村委会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谈小连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谈小连的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一审期间谈小连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以及肖家湾村村委会的证明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谈小连的被扶养人均系农村户口且生活在农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谈小连、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谈小连负担1433.5元，由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匡梓精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