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4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凯信工艺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联东路124号。经营者：余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平，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格道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南路21号之五三楼303房。法定代表人：洪诗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忠耀，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阳县凯信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凯信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格道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道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信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平、被上诉人格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忠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信厂上诉请求：1.凯信厂无需向格道公司退还货款6538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格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再审法院均已认定案涉棋盘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次诉讼之前，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已经诉诸法院，当时原审法院、二审法院都认为凯信厂交付的棋盘盒无存在质量问题，驳回了格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格道公司的一审申诉也同样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凯信厂作为承揽人，在规定期间之内交付了符合双方约定的棋盘盒，不存在违约行为。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顾再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错误地认为案涉棋盘盒存在质量问题。（二）格道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关于棋盘盒的质量问题，在诉讼之前格道公司验收第一批棋盘盒后，主要提出部分棋盘盒的合页槽口开口过大的问题，其他问题没有异议，但在本次诉讼中，格道公司又指出棋盘盒存在其他诸多问题，对于格道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描述前后不一的说法，有意混淆视听。（三）一审法院简单依据执行阶段的抽查情况认定案涉棋盘盒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客观也是不科学的。双方是在2014年底签订合同，交付第一批货物是在2015年1月份，而一审法院执行局组织验货抽查已经是在三年多将近四年以后，这期间案涉货物一直由凯信厂存放在仓库，作为原木制品的棋盘盒势必存在自然损害（如热胀冷缩等），棋盘盒与当初交付时存在略微差异也是有可能的，但这不属于凯信厂的过错。而且，当年交付的棋盘盒已经由原审法院、二审法院认定不存在质量问题，当时这结果应当是最客观、公正的，而不是参考几年以后的抽查结果，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四）法院判项只是交付棋盘盒，既然当时法院都已经认定无质量问题，那么凯信厂交付上述棋盘盒是完全符合要求的。在一审法院执行局具以执行的法律文书中，法院判项中只是要求凯信厂交付368个棋盘盒，而这368个棋盘盒当时也已经生产出来，属于特定物，而非种类物，无法替换。更重要的是，在该判决之前原审法院、二审法院已经认定凯信厂交付的该批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凯信厂在执行阶段只需要将该批货物交付给格道公司即履行完毕，执行局再次对产品质量问题作出认定超出了其职责范围，该认定不应当作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五）凯信厂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却被要求退还货款，一审判决缺乏依据。纵观整个事件，凯信厂依照格道公司要求生产棋盘盒，按照时间约定交付产品，虽然格道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并诉诸法院，但法院最终认定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就说明凯信厂交付了合格的产品，凯信厂不存在违约行为。需要说明的是，在双方诉讼过程中，案涉棋盘盒早已生产出来，之后是因为格道公司频繁诉讼才导致棋盘盒迟迟无法交付。既然凯信厂在这过程中没有过错，那又谈何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凯信厂是按照双方约定生产的棋盘盒，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格道公司迟迟不接收货物才是导致履行不畅的直接原因，这样的不利后果不应当由没有过错的凯信厂承担。格道公司辩称，不同意凯信厂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凯信厂的上诉。格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信厂退还款项22536元，并支付从2018年6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凯信厂退还不能交付合格棋盘盒的款项42844元，配件价款8800元，共51644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凯信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19日，格道公司（甲方、定作人）与凯信厂（乙方、承揽人）签订《委托（承揽）加工合同》，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专利产品（专利号：201320571892.1）棋盘盒事项约定如下：中盒（M）棋盘盒规格380×250×36（MM）、数量500个，单价113元，总价56500元；大盒（L）棋盘盒规格420×275×36（MM）、数量300个，单价123元，总价36900元；盒的围边厚度为10MM，未贴棋盘布，盒内腔净高16MM，本单价不含税和运费；五金配件纯铜双合页、不锈钢卡扣、铜质金属垫以及锁扣，由甲方提供；本合同所列规格的棋盘盒，使用的花梨木（原木）板的厚度为10MM，质量好；制作棋盘盒的工艺，应当参照甲方提供的专利文件，以及双方确认的样板进行制作；专利文件与样板不一致的，以样板为准；如果使用厚度大于或小于10MM的板材（板材尺寸规格，允许误差1MM之内）制作棋盘盒，应当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改变板材厚度时，应当对盒的整体高度进行调整，以保持盒内腔的高度为16MM；除去木材（板）外，棋盘盒质量的主要参数如下：棋盘盒的正面印有烫金“中国象棋”标识，标识的周边可以饰以花纹，具体图案由双方商定，图案未商定的，按样品的图案；正面右下边印有甲方的公司名称，正面左上角印有甲方公司的商标；盒体的前侧面左边位置或右边位置，印有甲方编排的货物销售区域代码、编码；上半盒体、连接块、下半盒体的连接为双合页，双合页的厚度不低于1.0MM；轴与边的宽度约18MM，轴间距（指两个轴边合页之间的内侧面间距）为36MM，双合页的两边各有3个螺丝固定，中间有2个螺丝固定；合页上螺丝孔为锥形，螺丝拧入合页上的螺丝孔后，螺丝头平面与合页平面，基本处于同一平面；安装于盒体左右内侧贴于围边的L形固定卡架为不锈钢质，厚度为0.5-0.6MM，水平面为10×15MM，竖立面为6×15MM；L形固定卡架水平面镶嵌于盒内侧平面内，用2个螺丝固定，使之与盒内侧平面一致；L形固定卡架高度与棋盘盒边框高度相同或略低；连接两个L形固定卡架的转动杆为不锈钢，厚度不小于1.0MM，高度与盒体边框高度相同或略低；转动杆与L形固定卡架的连接，卡扣固定，应当方便、可靠；上半盒体、下半盒体的面对角位置，各镶入一个适当大小（约12×10MM，厚度约为1MM的近方形）铜质金属垫（设置为图钉式镶入）；盒体打开使用时，双合页面、金属垫形成平面；棋盘盒的锁扣，安装在上下盒体的前侧面，应当平整、可靠；棋盘盒的喷漆，应当平面光滑，不出现明显瑕疵，具体以乙方已经制作的样品棋盘盒为准；棋盘布应当平整、牢固地粘贴在棋盘上；棋盘盒的外观应当整体协调，没有变形、开裂等；棋盘盒的各连接部位嵌合（楔合、粘合）牢固、平滑，没有毛刺等，金属件的连接、嵌合紧固、牢靠；本合同签订之日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货物价款的50%（46700元）作为定金，以便乙方备料，安排货物的制造；乙方交付第一批货后，甲方付给乙方总款20%的货款，余款在交付最后一批货物前结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之日起15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每一型号各1-2个棋盘盒样品；甲方未能及时提供棋盘盒内的金属配件、棋子、棋盘布、包装盒等，货物的交付时间顺延：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之日起27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货物（每一型号）的40%（第一批），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7日内，乙方应当向甲方交付其余60%的货物（第二批）；交付货物时，由甲方派员到乙方的工厂验收货物；货物交付后，乙方应当协助甲方对货物进行包装、运输，包装箱、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或甲方委托乙方对货物进行包装、运输，费用另行约定；货物交付、验收后，甲方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该质量问题是由于制造方面原因造成的，乙方应当及时予以退换；乙方未能按时交货的，逾期10天的，视为违约；违约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乙方未交付货物价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计；乙方违约超过15日，甲方可以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同，甲方解除合同，可以要求乙方支付定金的双倍作为违约金；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应付货款每日千分之五计；解除合同之日起5日内，乙方应当退还款项，否则，按应付款项每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乙方经营者余东愿意对本合同中乙方的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格道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凯信厂经营者余东汇款46700元，于2015年1月23日向余东汇款18680元。凯信厂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5年1月31日，凯信厂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广州格道文化有限公司棋盘盒配件：①铜合页800对；②方形金属扣800只；③L形卡800对。注：一对=两片。”2015年，格道公司以凯信厂交付的棋盘盒质量不合格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立案号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10号。该案中，格道公司起诉请求：1.凯信厂退还货款65380元、支付违约金46700元及支付纯铜双合页、不锈钢卡扣、锁扣的价款9760元，并支付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退还货款之日止以65380元为基数，按每日1%计付的违约金；2.凯信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凯信厂提出反诉请求：1.格道公司向凯信厂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人民币2802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406元、物流仓储保管费15600元、经济损失40000元，共计人民币92026元；2.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格道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凯信厂于2015年1月24日将第一批货物（小的242个16件，大的126个8件）向格道公司发货。格道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收到凯信厂交付的货物，但认为凯信厂交付的货物90%存在双合页两端槽口过大，棋盘盒表面有凹坑、龙洞、划痕，棋盘边缘有破损，盒内卡扣安装不合格、锁扣安装不牢固等质量问题，便与凯信厂交涉，并于2015年1月30日将凯信厂发送的第一批货物全部退还凯信厂。凯信厂确认收到格道公司退回的全部货物，但认为其是按照双方确认的样品制作的，格道公司并未针对槽口大小提出异议；如果解决槽口过大的问题，可以更换稍微大点的合页；如果存在翻不平或残缺的小坑，可以修补。……凯信厂又于2015年2月4日告知格道公司，第二批货物已完成，可以发货。格道公司陈述其经派人看货后，认为凯信厂制作的棋盘盒质量不合格，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28020元，也不办理提货。之后，双方对于定作产品的质量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格道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凯信厂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格道公司与凯信厂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的《委托（承揽）加工合同》，凯信厂确认收到上述通知。……”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格道公司与凯信厂签订的《委托（承揽）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恪守。根据格道公司、凯信厂的诉辩及举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凯信厂制作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评析如下：格道公司、凯信厂双方系按样品制作产品，但双方均未将样品封存或作其他标识处理，双方对于哪一个系样品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格道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向凯信厂发送的样品图片及凯信厂于2014年12月27日向格道公司发送的图片可以看出，格道公司提供的样品盒及凯信厂打样的样品盒的合页两端均存在槽口，格道公司也未针对凯信厂提供的样品盒图片上的槽口提出异议，且在凯信厂交付第一批货物前，凯信厂又于2015年1月23日向格道公司发送制成品图片，格道公司还未提出异议，故凯信厂认为其交付的货物存在槽口问题是按样品制作与事实相符，格道公司依此认为凯信厂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接纳。另外，格道公司仅凭几张图片不足以证明凯信厂制作的产品90%存在质量问题，故格道公司要求凯信厂退还货款65380元、支付违约金46700元及棋盘盒配件款项97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格道公司、凯信厂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已从2015年2月10日起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补偿损失。’本案中，由于格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凯信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无权要求凯信厂退还已支付的货款65380元。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格道公司也无需支付尚欠的货款28020元，故凯信厂要求格道公司支付货款280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40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凯信厂主张的物流仓储保管费15600元的诉讼请求。凯信厂未提交实际支出上述费用的有效票据，且该费用也发生在格道公司解除合同后，在此情况下，凯信厂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现凯信厂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系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凯信厂要求格道公司支付仓储保管费15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凯信厂要求格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凯信厂表示其上述经济损失包括差旅费16000元、律师费16000元及误工费8000元。凯信厂对其主张的差旅费16000元及误工费8000元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凯信厂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费用范畴，也不属于诉讼中必须支出的费用，故该费用的支出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来确定责任的分担。本案中，虽然凯信厂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但格道公司、凯信厂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用的负担，故凯信厂要求格道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一、驳回格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凯信厂的反诉诉讼请求。判后，格道公司、凯信厂双方不服，均上诉于本院，案号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08号。该案中，二审法院确认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承揽）加工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格道公司上诉认为凯信厂制作的涉案货物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属于不合格产品，请求凯信厂退还已经支付的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双合页等价款。凯信厂上诉认为制作的涉案货物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在产品已经定制完成的情况下，请求格道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首先，关于涉案产品的质量，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做出了约定，但从合同约定来看，质量问题双方约定的并不明确。虽然在履约过程中双方约定了样品，也彼此就样品相互发送了图片，但均未将样品封存或作其他标识处理。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样品的意见不一致，导致对涉案产品的质量判定标准无法确定。格道公司为了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举证了相应的证据，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全部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格道公司也未能就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一步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凯信厂在诉讼中表示可以对涉案产品进行修复，凯信厂的自述可以视为其对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的认可，但由于前述原因，因此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并不足以直接等同于全部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格道公司在2015年2月10日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凯信厂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从2015年2月10日起已经解除。在合同解除后，对于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依法应该终止履行；对于合同中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依法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格道公司不能证明全部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格道公司要求凯信厂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双合页等款项的请求合法合理。最后，在合同已解除且格道公司拒收剩余涉案产品的情况下，由于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凯信厂对此也有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凯信厂请求格道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鉴于双方未提出涉案货物的处理问题，故本案不予处理。至于凯信厂请求格道公司赔偿物流仓储保管费、经济损失费、误工费、差旅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由于凯信厂未能就物流仓储保管费、经济损失费、误工费、差旅费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凯信厂关于物流仓储保管费、经济损失费、误工费、差旅费的请求于法有据。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解决纠纷的律师费用的负担，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律师费不属于诉讼中必须支出的费用，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凯信厂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恰当。”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格道公司再次起诉凯信厂，请求：1.凯信厂交付质量合格的棋盘盒480个（中盒300个，大盒180个），并退还纯铜双合页320对、不锈钢卡扣320对、方形锁扣320个；2.凯信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6）粤0104民初6443号。该案中一审法院查明：“……格道公司表示其要求凯信厂交付480个货物（大盒180个，中盒300个）的依据是其向凯信厂支付了货款65380元，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凯信厂应当交付对应的货物及剩余的纯铜双合页320对（640个）、不锈钢卡扣320对、方形锁扣320个；格道公司支付的款项65380元实际高于480个产品的价值，对于超出的费用，格道公司不在本案中主张。凯信厂表示不同意格道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认为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即使凯信厂交付货物，由于格道公司未依约支付第二笔货款，凯信厂仅须要交付第一批货物共计368个（其中大盒126个，中盒242个），剩余的货物凯信厂依法享有留置权；格道公司交付的纯铜双合页、方形金属扣、不锈钢卡扣均已用于涉案货物上，无法返还。凯信厂还表示，其在答辩中所提出的保管费、赔偿损失等费用不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承揽）加工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已于2015年2月10日予以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对于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依法应该终止履行；对于合同中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依法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虽然合同已经解除，但格道公司已依约履行支付第一批货物价款的义务，凯信厂也实际向格道公司交付过第一批货物，仅是由于格道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又将该批货物退回凯信厂，故对于该部分产品，在合同解除及格道公司提出要求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凯信厂应当向格道公司交付第一批货物320个（中盒200个＝500个×40%，大盒120个＝300个×40%）。诉讼中，凯信厂表示同意向格道公司交付368个（大盒126个，中盒242个），该行为属于凯信厂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超出数量368个之外的产品，由于格道公司未依约支付对应的款项，在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格道公司无权要求凯信厂继续履行交付剩余数量产品的义务。凯信厂辩称不予交付超出368个之外产品的理由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格道公司要求凯信厂支付纯铜双合页、不锈钢卡扣、方形锁扣的诉讼请求。从格道公司提交的证明及陈述可知，格道公司已知晓凯信厂已完成全部涉案产品的制作。凯信厂也表示所涉上述配件已全部用于涉案产品，故格道公司要求退还上述配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粤0104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一、凯信厂（经营者：余东）向格道公司交付棋盘盒共计368个（中盒242个，大盒126个）；二、驳回格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后因凯信厂未履行（2016）粤0104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格道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粤0104执1336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一审法院见证下，双方当事人现场对棋盘盒的规格、质量进行了测量和勘验。经现场抽样验货，棋盘盒的高度大于37MM，超过合同约定的36MM，且大于合同允许的1MM误差；棋盘盒的内腔高度大于合同约定的16MM；此外，申请人（即格道公司）还提出所抽检的棋盘盒存在槽口处接口过大等表面瑕疵。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表示因棋盘盒的规格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存在瑕疵，放弃对棋盘盒数量的清点。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亦未能对棋盘盒的质量问题达成一致的折价赔偿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即凯信厂）虽按判决要求的数量将棋盘盒寄送至申请人格道公司指定的地点，但申请人提出被执行人交付的368个棋盘盒不符合双方此前签订的《委托（承揽）加工合同》关于棋盘盒的尺寸规格等约定意见，且经现场抽样验货属实。在申请人拒绝接收货物，双方又不能就返修、更换或折价赔偿事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本案应终结执行。关于被执行人的本次交付行为是否产生合同权利义务变更的效果等相关争议，双方应另循其它途径明确。”故裁定该案终结执行。2018年，格道公司因不服本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格道公司与凯信厂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委托（承揽）加工合同》，约定格道公司委托凯信厂加工专利产品棋盘盒，棋盘盒规格380×250×36（mm），制作棋盘盒的工艺应当参照格道公司提供的文件，以及双方确认的样板进行制作；专利文件与样板不一致的，以样板为准等。诉讼中，双方均陈述双方在签订合同前通过协商并确定样品，凯信厂按照样品进行制作，但双方对于哪一个系样品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从上述事实看，双方最终约定按照样品加工产品，而双方在履行中并未对样品进行封存或作其他标识处理，由此导致对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判定标准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格道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并无不当。现格道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粤民申120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格道公司的再审申请。格道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格道公司、凯信厂确认（2018）粤0104执13366号执行案件中的368个棋盘盒已退还给凯信厂，格道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凯信厂继续履行（2016）粤0104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凯信厂也表示只能交付此前执行案件中交付的368个棋盘盒、不再重作棋盘盒。格道公司在诉讼中关于涉案产品配件价格的陈述先后不一：起诉状中列明铜合页5元/对、L卡扣0.5元/对、方形金属扣0.5元/对；庭审中一开始主张铜合页10元/对、方形金属扣0.2元/个、L卡扣0.2元/个，后主张铜合页10元/对、方形金属扣0.25元/个、L卡扣0.25元/个。同时，格道公司又确认本案中主张的8800元配件款与（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10号案件中主张的9760元配件款是指同一批配件。格道公司对其主张的配件价款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凯信厂对格道公司上述主张不予确认。经询问，格道公司、凯信厂均不申请对配件价格进行鉴定。另，凯信厂在本案庭审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8）粤0104执13366号执行案件的庭审笔录，以证明其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曾对执行行为口头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凯信厂是否应退还格道公司已付的合同价款并支付利息；二是凯信厂是否应退还配件款并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04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双方之间的《委托（承揽）加工合同》已于2015年2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凯信厂仍应向格道公司交付368个棋盘盒（大盒126个、中盒242个）。凯信厂作为承揽人，理应交付符合双方约定质量要求的棋盘盒。但根据（2018）粤0104执13366号执行裁定书的认定，凯信厂向格道公司交付的368个棋盘盒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凯信厂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交付的棋盘盒符合双方确定的样品标准，且凯信厂在诉讼中拒绝重作棋盘盒。格道公司作为定作人已向凯信厂支付65380元，却未能获得任何一个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的定作成果，现格道公司主张凯信厂退还已付合同价款，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凯信厂交付的棋盘盒被认定不符合双方约定以后，格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凯信厂退款，则利息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格道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格道公司超出该范围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格道公司主张凯信厂退还配件价款及利息，但格道公司关于配件价格的主张前后不一，且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在凯信厂对格道公司主张的配件价格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格道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凯信厂提出的调取（2018）粤0104执13366号执行案件庭审笔录的申请，凯信厂完全可以通过申请阅卷获取相关材料，该材料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凯信厂即使认为相关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也应当提出书面异议而非口头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凯信厂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0日判决：一、凯信厂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格道公司退还65380元及利息（利息以6538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格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格道公司负担196元，凯信厂负担1459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标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格道公司以凯信厂交付的棋盘盒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要求凯信厂退还其支付的款项65380元，已于2015年诉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该院以（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10号案进行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并经二审、再审程序审理后均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由于格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凯信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格道公司无权要求凯信厂退还其已支付的货款65380元，进而驳回格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现格道公司再次以凯信厂交付的棋盘盒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要求凯信厂退还其支付的款项65380元，实质就是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属于同一案件事实、相同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的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在（2018）粤0104执13366号执行裁定书记载内容即凯信厂在2018年10月交付的棋盘盒现状作为依据，认定案涉合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显然属于变相推翻已经前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的生效判决所作出的凯信厂交付棋盘盒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在格道公司重复起诉的情况下就本案作出的具体裁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凯信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50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广州格道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退还被上诉人广州格道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退还上诉人平阳县凯信工艺品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