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一段75号。法定代表人：岳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瑞，辽宁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民，男，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秀兰，女，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郎秀兰之子），1982年6月5日生，汉族，干部，信建昌县。原审第三人：建昌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一段97号。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局局长。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民、郎秀兰及原审第三人建昌县自然资源局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占杰，被上诉人张立民、郎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第一、依法撤销(2019)辽1422民初1691民事判决书；第二、依法判决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有效；第三、判令被上诉人张立民、郎秀兰对案涉借款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张立民、郎秀兰不能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2015)建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应予重新审查并改判。第一、刑事判决并不当然否定民事合同的效力，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张立民、郎秀兰作为徐帆50万元借款的抵押人给信用社提供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等贷款所需的一切必要手续，并且是本人亲笔签字确认，上诉人也取得了案涉借款抵押物的他项权证。张立民、郎秀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2015)建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判决书中，确实将案涉借款定为郭建伟诈骗贷款，但是该刑事判决仅仅认定郭建伟骗取了借款人徐帆和抵押人张立民信任，进而取得借款归终自己使用。上诉人作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一方显然未采取欺骗和胁迫的手段与徐帆和张立民签订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因此，不能简单依据该刑事判决书而否定民事合同的效力。第二、除了刑事判决书的部分内容，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张立民、郎秀兰是否是在受郭建伟欺骗的情况之下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没有对案涉借款的经过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首先，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徐帆没有到庭接受调查；其次，被上诉人张立民、郎秀兰除了口头陈述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受到欺骗签订了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相反，从现有借款资料来看，恰恰是徐帆的借款申请和被上诉人同意抵押担保才促成了案涉50万元贷款的发放。对于被上诉人张立民、郎秀兰是否为了某种利益帮助或者放任郭建伟骗取了案涉50万元贷款，法庭没有深入调查，即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张立民、郎秀兰到底是郭建伟诈骗案的受害者还是参与者。因此，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显失公正。第三、退一步讲，如果说案涉借款就像(2015)建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判决书中部分调查笔录所述，徐帆和被上诉人受到案外人郭建伟的诈骗的话，那么他们也应该承担被骗的后果。既然借款人徐帆没有借款的主观故意，就不应该向信用社提交借款申请；既然张立民、郎秀兰不认识借款人徐帆就不应该在借款人为徐帆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抵押人处签名。在借款人徐帆和张立民、郎秀兰均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应该简单认定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这等于免除了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和抵押人的抵押责任，最后让金融机构为被上诉人的被骗承担丧失债权的后果。如果认定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将对金融债权造成侵害，等于变相纵容和支持了逃废金融债权的行为。因此在张立民、郎秀兰有过错的情况下至少应该判定由其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借款本息的赔偿责任。张立民、郎秀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张立民、郎秀兰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他项权证无效，并要求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配合原告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取回抵押的房照。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徐帆为借款人，用原告的房照抵押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立民与郎秀兰于1981年6月19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张立民有一自建私有房产，建筑面积234.8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921D，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立民。张立民与仲伟敏系同学关系。2012年12月27日，仲伟敏找张立民意欲用张立民所有的921D号房屋抵押贷款，张立民及其妻子郎秀兰表示同意，张立民及郎秀兰在抵押担保合同等手续上签字。仲伟敏将张立民及郎秀兰签字的借款抵押合同手续交给了郭建伟，让郭建伟帮助其在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借款。郭建伟拿着张立民、郎秀兰夫妻签字的抵押担保合同及张立民、郎秀兰的921D房屋所有权证，找到徐帆(徐帆与张立民、郎秀兰并不相识)并让徐帆在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等手续上签字。2012年12月28日，郭建伟拿着徐帆和张立民、郎秀兰签字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谷杖子分社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人徐帆从建昌县信用合作联社谷杖子分社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6日，贷款利率为12.36%o，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偿还。并约定用张立民、郎秀兰的921D号共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当借款人不能依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时，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将抵押物作价、拍卖、变卖或以其它方式处置，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得到偿还。同日，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谷杖子分社将500000元借款汇到了郭建伟以徐帆名义办理的储蓄卡里并由郭建伟个人使用。2013年1月7日，用张立民所有的921D号房屋到建昌县办理抵押登记，该房屋所有权他项登记申请审批表中记载，他项权人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谷杖子分社，借款人为徐帆，抵押人为张立民，该抵押登记审批表上的张立民的签名不是张立民本人所签。该抵押登记办理完毕后，原告张立民的921D号房屋所有权证留在建昌县，建昌县于同日向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谷杖子分社出具了建房他证建昌字第××号他项权证。2012年3月25日，郭建伟在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谷杖子分社以他人名义办理借款合同7笔，金额350万元。2012年12月28日，又以徐帆名义办理了本案贷款一笔，金额500000元。2016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建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郭建伟犯贷款诈骗罪，涉本案借款500000元认定在郭建伟诈骗款金额之内。2016年，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徐帆、张立民为被告诉讼来院，要求徐帆偿还2012年12月28日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谷杖子分社的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了(2016)辽142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张立民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了(2018)辽1422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22日，张立民诉讼来院，要求法院判令建昌县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他项权证无效，并要求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配合张立民、郎秀兰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取回抵押的房照。一审法院受理后，经审查，郎秀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通知郎秀兰参加诉讼。庭审中，张立民、郎秀兰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徐帆为借款人，用张立民、郎秀兰的房照抵押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庭审中，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在(2015)建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判决书中确定将案涉借款定为郭建伟诈骗贷款，但是刑事判决并不当然否定民事合同的效力。张立民作为徐帆50万元借款的抵押人为借款提供了抵押借款所需的一切必要手续，并亲笔签字确认，才促成该笔贷款的发放，否则信用社不会向借款人徐帆发放50万元的贷款，抵押借款合同应该被认定合法有效，张立民应该承担抵押人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张立民、郎秀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三人建昌县自然资源局辩称，答辩人与张立民、郎秀兰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系不动产登记机关与相对人之间的行政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存在民事法律上的协助义务。张立民、郎秀兰请求法院判令他项权证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既然张立民、郎秀兰持有抵押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张立民、郎秀兰可依法院生效判决直接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注销登记，如果不动产登记中心不予受理，张立民、郎秀兰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终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张立民、郎秀兰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谷杖子分社系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下属机构。建昌县于2016年合并到建昌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建昌县国土资源局又合并到建昌县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谷杖子分社与徐帆、张立民签订的借款合同从形式上看，是借款人徐帆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谷杖子分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张立民为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从借款合同签订的过程看，徐帆并没有到谷杖子分社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想要借款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得到50万元贷款。而张立民提供的抵押担保的真实意图是为仲伟敏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张立民并不认识借款人徐帆，整个过程是郭建伟利用张立民为仲伟敏提供的借款抵押手续找到徐帆，并让徐帆在借款合同等手续上签字后，利用徐帆的身份证办理了储蓄卡，将50万元借出后归自己使用。郭建伟取得的该50万元在(2015)建刑初字第00041号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在郭建伟的诈骗贷款金额之内，并判决郭建伟构成贷款诈骗罪。该借款抵押合同因郭建伟贷款诈骗，是郭建伟以欺诈手段，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的，故该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确认徐帆为借款人，用张立民、郎秀兰的921D房照抵押的抵押担保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张立民、郎秀兰要求法院判令他项权证无效，并要求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配合其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取回抵押的房照，因建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他项权证是在收到抵押的房照后，依当事人的申请而出具的，他项权证的出具系建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依自己的行政职责作出的，故此请求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查的范围，张立民、郎秀兰可通过行政诉讼解决，故本案对张立民、郎秀兰的此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解该借款抵押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因该案借款抵押已被认定郭建伟犯诈骗贷款罪，故其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第三人建昌县自然资源局辩解他项权证效力的确认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其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五条一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立民、郎秀兰于2012年12月28日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谷杖子分社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二、驳回张立民、郎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效力纠纷，即本案是张立民为借款人徐帆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谷杖子分社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所产生的纠纷。本案合同与徐帆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谷杖子分社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从合同与主合同关系。2018年11月5日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辽1422民再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合同亦有过认定，认为：“正是因为信用社审核不严，在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将该笔借款汇出，且明知郭建伟是借用他人名字，还为其办理借款业务，是造成该笔借款损失的主要原因，该借款合同因郭建伟以欺诈手段，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故该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张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