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郴州市信永汽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李志，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及原审被告郴州市信永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永公司）、李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被上诉人张洪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信永公司、李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洪、信永公司、李志共同赔偿**的车辆损失47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0450.52元（后段利息计算至车辆损失赔偿款全部到位之日止）；2.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洪、信永公司、李志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张洪支付了购车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依据张洪提供的李文斌银行账户转账给李志400000元，便直接认定此款是张洪支付的购车款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没有证据证实李文斌转账的400000元与张洪的关系，且此款资金性质不明确。一审中，张洪对李志在郴州市苏仙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在李志的陈述中，李文斌的转账性质是借款，李志从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1月上旬期间共向李文斌借款700000元。二、张洪提取涉案车辆时已明知车辆是**的。1.张洪庭审否认收到了涉案车辆的增值税发票，但从李志和邓智茗在郴州市苏仙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均证实已将涉案车辆的增值税发票等车辆手续一并交给了张洪。2.车辆必须投保交强险才能上路。从张洪2019年3月29日在郴州市苏仙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看，邓智茗将宝马车、宝马车钥匙2把、宝马车合格证、宝马车一致性证书等给了张洪。这里包括了机动车交强险手续。3.涉案宝马车出售给他人，出售价格为350000元。事实上，该车辆为紧俏车型，裸车价格为430000元，更何况该车还升级了装备15000元。故张洪明知车辆是**所有的情况下，以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更何况张洪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购车实际出资，一审认定张洪是善意受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直接采信未予庭审质证的法院调取李志2018年12月29日的银行流水证据的审判行为违法。综上，**认为张洪提取涉案车辆时已明知车辆系**所有，且未支付任何购车款，其行为与信永公司、李志构成共同侵权，应对**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责任，应共同赔偿**的车辆损失。张洪辩称，驳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9日，信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志以40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卖给张洪，张洪当天通过李文斌支付了400000元购车款，李志当天将车辆交付给了张洪，张洪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此后张洪一直对涉案车辆占有直至销售出去。信永公司、李志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洪、信永公司、李志共同返还**购车款47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1157.37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付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止，后段利息按此利率计算至购车款全部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洪、信永公司、李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向信永公司以总价478000元订购一辆宝马530四驱型轿车，车辆型号ＢＭＷ72**ＫＸ,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ＬＢＶＫＹ7106ＫＳＲ380**。之后，**于同年12月12日、12月30日和2019年1年7日分别通过银行向李志（信永公司经理）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50000元和80000元。剩余198000元，由**向安吉汽车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贷款，并直接由该公司将款项转至信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名下。而后，信永公司将480000元转至其公司经理邓智茗个人账户，由邓智茗通过易淘车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张宏亮到浙江省温州市好德宝宝马4Ｓ店购买车辆，并通过物流将车辆于2018年12月29日运至信永公司苏仙店。购买期间，**将其身份证号码发给李志，然后由信永公司将**身份证号码发给温州市好德宝宝马4Ｓ店，该店开具了**的购车增值税发票，并同车辆合格证快递至信永公司。2018年12月29日，信永公司通知**到其店内提车，**委托其朋友去验收车辆，但并未将车开走。当日，张洪通过案外人李文斌银行账户向李志转账400000元，李志又当即将该款转至邓智茗银行账户，当天晚上李志安排邓智茗将车辆交给张洪，并于2019年1月5日将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车钥匙交给张洪。根据邓智茗在郴州市询问过程中陈述车辆增值税发票于2019年1月5日交给张洪，庭审时，张洪否认收到车辆增值税发票。另查明，涉案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于2019年1月5日由温州好德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购买人载明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构成侵权及责任主体；二是**的诉请是否合法合理。关于焦点一。经该院查明，**订购车辆及票证手续系由温州好德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信永公司对车辆仅是提供媒介服务，由**授权信永公司订购符合**要求的车辆。涉案车辆由温州好德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通过物流运至信永公司，该车即完成交付，信永公司系**授权其提车，温州好德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信永公司完成交付时，**即取得车辆所有权，占有状态属于信永公司直接占有该车辆，**间接占有，未经**允许信永公司不得使用、处分该车辆。信永公司、李志明知该车系**所有，而再次出售，侵犯**所有权，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张洪支付了价款，车辆完成交付，信永公司经营汽车贸易，张洪有理由相信信永公司、李志对涉案车辆具有支配权，故张洪已善意取得涉案车辆。**主张张洪系与李志恶意串通，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张洪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二。**向信永公司支付现款280000元，贷款支付198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信永公司、李志共同侵犯**车辆所有权，导致**丧失车辆所有权，应返还**478000元购车款。信永公司、李志因侵权行为造成**财产损失，**主张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按年利率6%计算，自付清购车款之日（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5月20日，利息为10450.52元，后段利息计算至车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郴州市信永汽贸有限责任公司、李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478000元购车款及资金占用利息10450.52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7日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后段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购车款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9元，减半收取2159.5元，由被告郴州市信永汽贸有限责任公司、李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证据一、李志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13日的银行流水，拟证明：（1）李志与李文斌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李文斌转给李志累计金额近500万元。其中2018年12月29日李文斌转给李志的实际款项是360000元。（2）转入到李志账户的款项如果是购车款，均会备注购车款款项性质和所购买的车品牌和型号。（3）李文斌2018年12月29日转给李志的360000元与一审提交的李志2019年3月15日苏仙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对其作的《询问笔录》提到的2019年1月7日李文斌、张洪二人到信永公司讨要其二人的借款360000元能互相印证。另说明：2018年12月29日当天李志返还给李文斌40000元及360000元是400000元在李文斌当天的转账中没有显示是购车款，与一直以来会注明购车款内容以及型号的交易习惯不相符。证据二、涉案宝马车的官方信息，拟证明涉案车辆的音响配置与此款车的标配情况不一致，改为了哈曼卡顿的音响。证据三、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与李志、**一起找张洪、李文斌返还车辆。张洪质证认为，证据一超过了举证期限，法院不应该采信；李文斌交付李志的400000元没有注明是购车款是个人转账交易习惯，转账款备注是购车款是别人的转账备注习惯，而不是李志的转账交易习惯。返还40000元从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张洪在邓智茗的ＰＯＳ机刷卡消费40000元，邓智茗把这40000元转给李志，再由李志还给李文斌，400000元购车款是足额的。同时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取得途径不符合常理，**可以从李志那里拿到证据，存在串通嫌疑。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质证。对证据三张某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某所说不是事实，没有见过张某；李志和**在2019年4月份找过张洪商量处理涉案车辆的事。张洪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刷卡明细（庭后补充提交5000元的刷卡记录），拟证明张洪刷卡支付40000元，即李志转给李文斌的40000元是张洪刷卡的40000元。证据二李文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文斌在2018年12月29日转给李志的400000元是代张洪支付的购车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只能显示在郴州鼎盛汽车服务公司消费35000元，证明方向没有依据，金额也不对。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李文斌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李志在公安陈述涉案款项是李文斌的借款，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他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认为：**、张洪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的处理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另补充查明：一、信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及销售服务、汽车配件、汽车饰品销售、汽车美容等。二、**与信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志口头约定车辆价格为478000元，并向信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志支付购车订金150000元，之后向李志或者信永公司支付了剩余的购车款项。**支付购车款的收据加盖了信永公司的印章。三、2018年12月29日，**委托其朋友去信永公司验了车，未将涉案车辆提走。2019年1月7日，**本人去信永公司验了车，也未将涉案车辆提走。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张洪是否侵害了**的车辆所有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涉案购车款的返还责任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本案中，**对涉案车辆是否具有所有权是认定张洪是否侵害**车辆所有权的前提。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与信永公司未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但信永公司经营汽车销售，**与信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志口头约定涉案车辆价格478000元；**向信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志支付订金150000元；涉案车辆的剩余款项**也是支付给了信永公司及信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志；**支付购车款的收据加盖了信永公司的印章。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涉案车辆购买的事宜均是**与信永公司共同协商确定并参与，而不是**委托信永公司与第三方协商确定并参与的，故**与信永公司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授权信永公司去购买涉案车辆，**与信永公司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动产交付是指动产的权利人将动产转移给受让人占有的法律事实。本案中，**虽于2018年12月29日委托朋友到信永公司验了车，其本人也在2019年1月7日到信永公司验了车，但**均没有提走涉案车辆。信永公司没有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实际控制占有，则**没有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此，信永公司将涉案车辆交给张洪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张洪占有涉案车辆在法律关系上没有侵害**的车辆所有权，张洪无须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当事人法律关系存在错误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9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虹审判员 刘殳扬审判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龙旭力书记员周丽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