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鹏飞，男，汉族，1967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阁，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恩光，女，汉族，1982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洋，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公园北街汇金时代广场1号楼三楼3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MA3XFRH226。法定代表人：朱鹏飞，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卫慧芳，女，汉族，1977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朱鹏飞因与被上诉人杨恩光及原审被告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卫慧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阁，被上诉人杨恩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洋，原审被告卫慧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鹏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杨恩光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恩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杨恩光主张的17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杨恩光在一审中诉讼请求部分主张“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出资款17万元整及百分之二十逾期违约金”,而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三被告均承诺原告不承担经营亏损，并保证杨恩光每年享受投资金额不低于百分之十一的回报率”,依据该陈述可以认定杨恩光与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可能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本案杨恩光的款项属于投资款，杨恩光通过投资取得公司股权，其对公司的出资已经转化为公司资产,除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股东并不能直接要求公司退还投资款,其直接退还投资款,意味着减少注册资本,违背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减少注册资本的资本维持原则,还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使杨恩光与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有退股还款协议,但该协议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若本案杨恩光的款项属于其向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借款,其应提供借款的原始支付凭证加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审法院并未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亦未对杨恩光与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直接判令朱鹏飞对该笔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不当。2.原判认定朱鹏飞在退股还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系对债务的承担属事实认定不清。杨恩光提供的其与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显示:如逾期不能兑付,由朱鹏飞、卫慧芳个人承担并兑付。即使本案能够认定该退股还款协议有效，依据该条约定,也仅能认定本案朱鹏飞个人以其出资为限对该笔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结合开庭时朱鹏飞的答辩意见,其不应当对该笔款项承担还款义务。二、原判决认定朱鹏飞签字行为系对债务的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朱鹏飞认为,债务的承担,是指第三人加入原有债的关系能写原债务人共同对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法律行为,也称为债务的加入。但本案杨恩光与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上明确载明“如逾期不能兑付,由朱鹏飞、卫慧芳个人承担并兑付”,依据《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依据一般保证法律规定,债权人应在保证期间内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杨恩光直接起诉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朱鹏飞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杨恩光辩称，一、涉案17万元款项的性质，并不影响法院依法裁判，依据事实，应当属于借款。1.涉案17万元款项不属于股权投资。首先，通过查询可知，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80万元，股东为朱鹏飞、刘广智、卫慧芳、韩斌，公司年报显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四位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其次，《公司法》对公司股东转让出资的流程和方式有明确规定，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要填写《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等，这些均没有依法进行。因此，涉案17万元款项不属于股权投资，与减少注册资本没有任何关系。2.涉案17万元款项属于借款。杨恩光与朱鹏飞，卫慧芳在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中约定“朱鹏飞和卫慧芳承诺杨恩光不承担经营亏损，并保证杨恩光每年享受投资金额不低于百分之十一的回报率”，该约定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之情形，杨恩光和朱鹏飞、卫慧芳在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系对《股东出资协议书》的解除后，从新对涉案17万元款项的返还协议，属于借款的延续。3.本案不需要杨恩光提供支付凭证，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首先，杨恩光与朱鹏飞、卫慧芳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中约定有杨恩光的出资金额，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系对出资金额的再次确认，如果朱鹏飞及卫慧芳没有收到杨恩光的款项，为何会再次签订《退股还款协议》，与常理不符。其次，朱鹏飞在一审中也说明，虽然其前期不知情，但是在杨恩光退股时，朱鹏飞知道了这个事情。且卫慧芳作为经办人，也证明收取杨恩光的款项，已经如数交给公司，公司应当还钱，因此，也可以证明杨恩光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二、朱鹏飞在退股还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对杨恩光债务的自愿承担。1.《退股还款协议》的甲方共有五人，除了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外，还有四位股东朱鹏飞、刘广智、卫慧芳、康斌，协议约定：“如逾期不能兑付，由朱鹏飞、卫慧芳个人承担并兑付，并约定了违约金”，朱鹏飞的签字行为，就是对该约定的认同。2.在《退股还款协议》空白处，朱鹏飞再次签字按指印确认如逾期不能兑付，由朱鹏飞、卫慧芳个人承担兑付，并约定违约金。3.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朱鹏飞承诺的个人兑付显然与公司无关，因此，朱鹏飞所述应当以其出资为限对该笔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原判决使用法律正确。朱鹏飞向杨恩光承诺代为兑付的行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故其应作为共同还款义务人履行《退股还款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朱鹏飞不是《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中的保证人，而是还款义务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朱鹏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卫慧芳述称，同朱鹏飞意见。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杨恩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朱鹏飞、卫慧芳、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返还杨恩光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及百分之20逾期违约金人民币叁万肆仟（34000），共计人民币贰拾万肆仟元整（204000）；2．判令朱鹏飞、卫慧芳、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杨恩光额外的教育支出费用人民币11000元整；3．诉讼费由朱鹏飞、卫慧芳、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杨光签订《退股还款协议》，约定：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杨光退还出资金额（晁燕3万元、任敏娜2万元、陈淑敏3万元、李雨芹2万元、王亚琼2万元、杨光2万元），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前退还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杨光相应的出资额。如逾期不能兑付，由朱鹏飞、卫慧芳个人承担并兑付。如不能按约定金额退还，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款项作为违约金。协议最后有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朱鹏飞、卫慧芳、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杨光签字确认。2019年5月30日，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与杨恩光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约定：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将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当退还其出资的款项12万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杨恩光，并通知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现杨恩光持上述债权凭证向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朱鹏飞、卫慧芳主张上述债权未果，故引起诉讼。另查明，杨恩光曾用名杨光。一审法院认为，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杨光签订《退股还款协议》，各方约定退还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杨恩光共计17万元出资款，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将款项（晁燕3万元、任敏娜2万元、陈淑敏3万元、李雨芹2万元、王亚琼2万元）转让给杨恩光，并通知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朱鹏飞，故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当向杨恩光支付17万元出资款。朱鹏飞、卫慧芳在退股还款协议上称“如逾期不能兑付，由朱鹏飞、卫慧芳个人承担并兑付”，朱鹏飞、卫慧芳的行为系对上述债务的承担，对杨恩光要求朱鹏飞、卫慧芳承担退款责任，予以支持。本案中杨恩光所主张的教育支出费用与主张的出资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行起诉。各方在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违约金20％，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朱鹏飞、卫慧芳未及时支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出资款20％的违约金3.4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朱鹏飞、卫慧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恩光退还17万元款项及违约金3.4万元，两项共计20.4万元；二、驳回杨恩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杨恩光承担75元，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朱鹏飞、卫慧芳承担44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17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投资还是借贷；二、朱鹏飞签字的行为究竟是属于债的担保还是债的加入；三、朱鹏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还款的数额为多少。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的7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投资还是借贷问题。本案中,朱鹏飞主张涉案的17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投资款，但其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杨恩光只获取利益，不承担风险，这与投资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原则不符。另外，根据工商查询可知，平顶山市赤子柏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80万元，股东为朱鹏飞等四人，杨恩光并非登记的股东，也无证据证明杨恩光的股权份额。综上，朱鹏飞在上诉时所主张“杨恩光主张的17万元属于投资款，杨恩光通过投资取得公司股权，且杨恩光对公司的出资已经转化为公司资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就本案来说，2019年5月31日，朱鹏飞在《退股还款协议》上方写“因甲方朱鹏飞、卫慧芳资金紧张，该退股还款协议迟迟未履行，经协商现朱鹏飞、卫慧芳郑重承诺由其个人承担兑付，最迟于2019年11月前将股金兑付退还乙方，如逾期不兑付自愿承担20%违约金。”该内容表明，朱鹏飞个人愿意承担退还本案涉及的17万元款项。故无论本案所涉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朱鹏飞都应当退还给杨恩光。二、关于朱鹏飞签字的行为属于债的担保还是债的加入问题。本院认为，债的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了债务关系，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债的加入作为当事人自愿以第三人身份与债务人一并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行为，其意思表示应当明确且无争议。本案中，2018年7月30日各方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该协议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如逾期不能兑付，由朱鹏飞、卫慧芳个人承担并兑付。”后朱鹏飞又于2019年5月31日，在上述《退股还款协议》上方手写“因甲方朱鹏飞、卫慧芳资金紧张，该退股还款协议迟迟未履行，经协商现朱鹏飞、卫慧芳郑重承诺由其个人承担兑付，最迟于2019年11月前将股金兑付退还乙方，如逾期不兑付自愿承担20%违约金。”故朱鹏飞自愿与债务人一并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故该签字行为属于债的加入。三、关于朱鹏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还款的数额为多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退股还款协议》中约定的退款总额17万元、违约金为20%以及晁燕、任敏娜、陈淑敏、李雨芹、王亚琼与杨恩光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意将《退股还款协议》中约定的退还17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杨恩光，另依据朱鹏飞、卫慧芳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退股还款协议》时，承诺逾期不能兑付由朱鹏飞、卫慧芳个人承担并兑付，以及朱鹏飞于2019年5月31日在《退股还款协议》上方手写的其个人愿意承担该还款责任及违约金，并有签字和指印。故朱鹏飞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还款责任为17万元。综上所述，朱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朱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谢小丽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孔宪宇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