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罕，女，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隆，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20号2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贺秀菊，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磊，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罕因与上诉人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荣行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624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车辆过程中明显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向上诉人支付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款。1、上诉人所需购买的是一辆崭新的车辆，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120800元也是全新车辆的价款。上诉人并非需要购买一台经过拆装、二次喷漆的维修车辆。被上诉人在销售车辆前，并未将车辆存在拆卸、二次喷漆等维修情形，如实告知上诉人。2、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涉案车辆系进行过拆装、二次喷漆的维修车辆，并非全新车辆。在上诉人发现所购买的车辆存在维修痕迹后，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车辆并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但被上诉人拒不退还车辆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委托相应评估机构对涉案车辆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涉案车辆右后门有明显拆装痕迹，右后门槛有约19cm漆面泛黄为二次喷漆，该车前机盖、左前叶子板、右前叶子板、车顶、左前门、右前门、左后门、右后门、后背门均为二次喷漆”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车辆并非全新车辆，系维修过的车辆。3、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涉案车辆维修过的事实，将维修过的车辆充当新车出卖给上诉人，明显是欺诈行为。被上诉人直至庭审结束，仍称出卖上诉人的车辆系全新车辆，不存在相应维修情形。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购车发票、录音、车辆合格证及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交车单等、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将维修过的车辆充当新车出卖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出卖车辆前告知了上诉人车辆存在过维修情况，严重侵犯了上诉人购买商品的知情权、自主选择权。4、被上诉人在销售给上诉人涉案车辆过程中明显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车辆存在拆装、二次喷漆等维修情形及被上诉人未将该事实在销售前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又以涉案车辆存在问题系生产工序存在的瑕疵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车辆存在维修问题的义务亦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庭审中鉴定人明某法庭陈述说明，涉案车辆鉴定后所发现的拆装、二次喷漆等情形，在汽车生产过程中是不可能出现的，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的维修问题系车辆出厂前已经存在。即使该车辆存在的问题系生产商生产过程造成的，被上诉人也不能免除其如实告车辆真实情况的义务，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涉案车辆存在问题，就是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混乱，明显减轻了被上诉人举证义务，加重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举证义务，严重错误。涉案车辆存在维修问题是被上诉人造成的还是生产厂家造成的，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与生产者就涉案车辆的相关事宜系内部关系，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有义务在销售前告知上诉人车辆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未将车辆存在维修情况如实告知上诉人，以维修过的车辆充当新车出卖给上诉人，且刻意隐瞒该事实，明显系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等法律法规，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有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对一审错误判决予以纠正。东荣行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交付案涉车辆，被答辩人支付购车款，双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案涉车辆交付后，被答辩人使用至今，双方缔结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按照法律法规及行业规范的规定，销售合格产品，不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规定的欺诈情形，被答辩人主张“退一赔三”，没有事实依据。三、现有证据均不能案涉车辆系经过答辩人维修的二手车辆。一审中，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分公司出具《关于LSJE24065JG271493》，明确说明漆面厚度符合生产工艺标准要求；右后门铰链调整系生产商在案涉车辆出厂前检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仅是测量了漆面厚度，而非是对漆面厚度形成原因的分析，鉴定人出庭不能依据漆面数值推出答辩人存在维修行为。答辩人销售的车辆均有生产商出具的出厂合格证和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均系合格产品。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系经过维修的二手车辆。东荣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均由许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令解除上诉人东荣行公司与被上诉人许罕签订的购车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东荣行公司已将案涉车辆交付被上诉人许罕，被上诉人许罕支付购车款并实际接收案涉车辆使用至今，双方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上诉人东荣行公司不存在隐瞒的基础和前提，更不存在隐瞒欺诈行为，也就没有侵犯许罕的知情权之说。原审法院仅以侵犯被上诉人许罕知情权为由就解除合同，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许罕举证不力的情况下仍然判令上诉人东荣行公司赔偿高达2万元，偏袒被上诉人许罕，系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但却没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许罕支付案涉车辆使用补偿费，系适用法律错误。自2018年12月1日起东荣行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许罕至今，在长达12个月的时间里，案涉车辆始终由许罕使用。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许罕将案涉车辆返还东荣行公司，但却没有依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判令许罕应当支付因使用案涉车辆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费，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罕的诉讼请求。许罕辩称，一、被答辩人在向答辩人销售涉案汽车过程中，明显存在欺诈行为，且刻意隐瞒了该事实。被答辩人以维修过的车辆充当新车出卖给答辩人，明显系欺诈行为，应当解除买卖合同，退还购车款，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20000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向答辩人支付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款。二、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需判决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车辆使用补偿费，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本案中系被答辩人欺诈行为致使本案纠纷发生，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向其支付任何费用。且一审中被答辩人并未就其主张提出反诉请求，二审中提出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中被答辩人明显存在欺诈行为，答辩人作为普通消费者合理利益受到严重侵害，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许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1208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62400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以120800元的价格购买荣威牌纯电动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LSJE24065JG271493），购车当月，原告发现所购车辆右后门存在明显拆装痕迹、部分车身存在二次喷漆情况，遂与被告进行交涉，双方协商未果。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全车或部分是否进行过钣金、喷漆、拆卸车门等维修情况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纪盛士机动车鉴定评估（河南）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纪郑评报字（2019年）第0328号评估报告，鉴定评估结果为该车右后门有明显拆装痕迹，右后门槛有约19cm漆面泛黄为二次喷漆；经过对比，前机盖、左前叶子板、右前叶子板、车顶、左前门、右前门、左后门、右后门、后背门漆面厚度数值相差较大，为二次喷漆。本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付款向被告购买荣威牌纯电动轿车一辆，被告将具备合法手续的车辆交付给原告，双方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真实，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在车辆交付后，原告发现车辆右后门存在拆装痕迹以及二次喷漆情况，诉讼中经过司法鉴定，也证明涉案车辆确实存在上述瑕疵，而被告所售车辆虽然取得了车辆合格证等合法、完备的车辆手续，但是在销售过程中，并未将所售车辆的真实情况告知原告，侵犯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视情况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被告应当将收取的购车款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由于被告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理由正当，但关于具体费用原告举证不力，结合原告多次找被告反映情况、沟通处理，而被告并未尽力、妥善配合消费者主张权利的事实情况，该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20000元。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三倍价款赔偿，该院认为，被告作为产品销售者，虽然在销售过程中未将所售车辆的瑕疵告知原告，但所售车辆并非不合格产品，而检验合格的产品如果在生产工序中存在瑕疵，在生产者未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作为销售者亦无从告知消费者相关情况，因此不能仅据鉴定结论而认定被告具有欺诈的故意，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为：一、解除原告许罕与被告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二、原告许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向被告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荣威牌纯电动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LSJE24065JG271493）返还给被告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三、被告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返还原告许罕购车款120800元；四、被告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赔偿原告许罕误工费、交通费损失20000元；五、驳回原告许罕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2元，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许罕承担6361元，被告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47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本案的事实，本案中，许罕从东荣行公司购买的涉案车辆右后门存在拆装痕迹及二次喷漆的瑕疵，东荣行公司所售车辆虽然取得了车辆合格证等合法、完备的车辆手续，但是在销售过程中，并未将所售车辆的真实情况告知许罕，侵犯了许罕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一审法院支持许罕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考虑到东荣行公司存在过错，许罕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酌定东荣行公司赔偿许罕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许罕上诉主张东荣行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明显存在欺诈行为，应赔偿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款。案涉车辆系检验合格的产品。东荣行公司作为产品销售者，虽然在销售过程中未将所售车辆的瑕疵告知许罕，但所售车辆并非不合格产品，而检验合格的产品如果在生产工序中存在瑕疵，在生产者未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作为销售者亦无从告知消费者相关情况，不能认定东荣行公司具有欺诈的故意。许罕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上诉人东荣行公司上诉所称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不应解除，不应赔偿许罕20000元。东荣行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东荣行公司还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但却没有依法判令许罕支付案涉车辆使用补偿费，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东荣行公司销售案涉车辆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没有判令许罕支付案涉车辆使用补偿费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东荣行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罕、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7元，由许罕承担6361元，被告河南省东荣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