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21民初5785号 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软件园二期观日路22号402室。 法定代表人：郭子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景旭，福建道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德清旺能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新市镇加元村。 法定代表人：朱云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洲，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栋，公司职员。 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创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德清旺能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建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旺能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准许后，委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束后，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环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洪景旭，旺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洲、莫国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旺能公司支付货款165万元及违约金22574元（其中66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另66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日起计暂算至2018年11月6日止，最终违约金以实际支付货款之日的计算数额为准）。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8日，原被告双方就德清旺能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破碎机买卖及安装调试达成《买卖及安装调试合同》，后原被告就该合同项下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被告于2018年4月24日向原告出具《设备调试合格验收单》，该验收单载明原告所供产品设备“各单元、系统功能正常、运转正常”。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于验收通过5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5月2日）支付合同总价的20%货款（即66万元），设备运行3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8月1日）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66万元）。但至今原告仍未收到前述款项。基于此，原告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被告将合同总价的10%尾款（即33万元）一并支付给原告。 环创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 1、《破碎机买卖及调试安装合同》1份，拟证明双方就德清旺能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破碎机买卖及调试安装达成的合意及货款支付时间的事实。 2、《设备调试合格验收单》，拟证明该设备于2018年4月24日通过验收的事实。 3、《售后服务派遣确认单》6份，拟证明环创公司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已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对设备进行改善，部件更换，刀头修复指导等工作的事实。 4、使用说明及签收单各1份，拟证明原告于2017年9月20日将机器设备的使用说明书及液压马达的原产地证明、开机前油样检测报告交给旺能公司的事实。 5、技术协议书、图纸、设备调试合格验收单、案涉机器设备图纸各1份、售后服务派遣确认单各4份，拟证明原告将同一机器设备出售给他人使用，同样存在易损易耗零部件维修的问题，但并不影响机器设备整体正常运行使用的事实。 6、邮件往来6份，拟证明因旺能公司原因延迟交货的事实。 7、企业询征函2份，拟证明旺能公司确认尚欠环创公司货款165万元的事实。 旺能公司辩称，由于环创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旺能公司行施抗辩权拒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违约。请求驳回环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 旺能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令解除《破碎机买卖及安装调试合同》，由环创公司返还旺能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2.判令环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旺能公司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计99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8日，旺能公司因生产需要向环创公司采购破碎机设—，双方为此签订了《破碎机买卖及安装调试合同》。2016年11月24日，旺能公司支付了66万元预付款，2017年3月31日又支付了99万元货款。根据合同约定，环创公司应于2017年2月18日交付全部设备，于2017年3月5日前完成安装调试。但截止2017年5月2日，环创公司才基本完成项目全部安装进入调试。高试过程中，因设备严重的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便不断在整改和维修，无法通过调试验收，期间破碎机设备多次自动停机。2018年4月中旬，设备调试又出现故障，环创公司要求旺能公司出具《设备调试合格验收单》前提下才同意进行维修。后经双方相关人员确认后形成《厦门环创破碎机问题汇总》。此时，环创公司才承认设备现存的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已无法解决。此后设备运行中仍不断重复出现刀头断裂等质量问题，导致旺能公司根本无法正常使用设备。 旺能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 1、《破碎机买卖及安装调试合同》、《生活垃圾预处理系统设备技术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双方对买卖标的、金额、违约责任、技术标准等内容的约定。 2、《扣款通知书》2份，拟证明已按合同要求支付165万元的事实。 3、往来邮件及附件、环创工作人员名片、设备质量问题照片及旺能管理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设备存在严重的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一直在不断的整改维修，无法通过调试验收的事实。 4、《厦门环创破碎机系统问题汇总》1份，拟证明环创最终承认设备存在设计缺陷，无法处理，无法达到合同要求的技术标准的事实。 旺能公司对环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设备调试合格验收单》是在环创公司要求旺能公司先签收才同意维修的情况下签收的。《售后服务派遣确认单》却却能证明设备一直不能正常运转的事实。对环创公司提交的证据5，因该证据系环创公司与他人所签订的合同及图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环创公司提交的《企业询征函》，旺能公司认为该证据虽系旺能公司出具，但只仅仅属于财务之间的对账，并不能证明环创公司的设备运转正常。本院审查后认为，环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除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不予确认外，其余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 环创公司对旺能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往来邮件仅反映了设备出现问题的一种状态，并未体现设备问题是使用不当造成还是设备本身问题。对《厦门环创破碎系统问题汇总》，因旺能公司不能提供原件，环创公司认为其真实性存疑，即使问题真实存在，也只是证明旺能公司认可环创公司的处理方式，不影响旺能公司实现合同的目的。本院审查后认为，旺能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本院予以确认。 案件审理过程中，旺能公司申请对破碎机刀头的硬度是否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大于50－60HRC、刀头材质是否为合金钢Hardox500、刀头固定螺栓材质是否为高Cr合金钢；破碎机能否在24小时内连续稳定运行，每小时的处理能力是否能达到至少60吨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了（2020）杭标质鉴定第032号《质量鉴定报告》，其鉴定意见为：1.刀头的硬度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根据供方提供的数据比对分析，刀头材质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2.固定螺栓的材质符合技术协议约定；3.破碎机存在刀具更换及维修方式有设计缺陷，液压系统油冷却机选型不当，动刀刀片硬度低于技术协定，上料输送位置偏置等质量问题，影响设备整体的运行状况及开机率，导致破碎机实际产能降低。 环创公司认为《质量鉴定报告》的内容多属鉴定专家组的主观推测，诸多分析及结论看似合理，但实则模棱两可，部分表述甚至在极力误导、暗示法庭。该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公正性、专业性，故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旺能公司认为对《质量鉴定报告》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鉴定程序合法，所涉鉴材（刀头）及鉴定方案均系双方确认，技术分析详细，鉴定结论明确，故本院对《质量鉴定报告》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8日，环创公司（乙方）与旺能公司（甲方）就德清旺能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签订《破碎机买卖及安装调试合同》及《技术协议书》各1份，合同主要约定1.旺能公司向环创公司购买破碎机设备一套，合同价款为330万元，其中破碎机价格为236万元，皮带机输送系统及磁选价格为94万元。2.破碎机设备生产制造周期为自甲方支付预付款之日起算，85天内交付全部设备，15天内完成安装调试，总工期为100天（因甲方原因除外）；3.设备的设计、制造等技术要求按《技术协议》实施；4.付款方式为甲方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视为通知乙方生产，乙方货物到达项目现场后，甲方应于到货后24小时内对所到货物依照发货清单进行验货，经甲方初步验收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货到款。安装调试完成后，由乙方提出申请，经甲方调试验收合格，并经甲方72+24小时联合试运行通过，甲方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调试验收款。设备稳定运行3个月后，甲方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20%货款。余款10%作为设备质保金（其中3%作为安全保证金）自合同设备联合试运行通过之日起满1年支付；5.如果由于甲方原因迟付货款，甲方须按迟付部分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经两次调试验收仍不能达到本合同附件所规定的指标（其偏差应在国家或行业标准允许范围内）时，乙方应赔偿甲方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并承担合同设备总价款的30%违约金。合同还对交货和运输，包装，技术服务和联络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其中技术参数主要为：破碎机的型号为HCH-80270，处理能力为≥60T/h（设计按70），刀头材质为合金金刚Hardox500，刀头硬度≥50-60HRC，刀头固定螺栓为高Cr合金钢。技术性能描述中主要载明，“破碎机可24小时连续运转；对进料的物料形状、成份无限制要求，能同时满足软、硬质燃料的破碎要求”，“液压装置不得有渗油现象，液压装置具有油压，测温、油位等监视设备，液压系统应带有温升报警保护”，“易于磨损、腐蚀、老化或需要调整、检查或更换的部件有提供备用品，并能比较方便地拆卸、更换和修。所有重型部件均具有便于安装和维修用的起吊或搬运的条件”等。 合同签订后，旺能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支付环创公司预付款66万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到货款99万元。2017年4月17日，环创公司基本完成设备主要项目的安装。调试过程中破碎机多次出现刀头断裂，液压系统、传输系统等故障，为此，由环创公司进行了整改、更换、返厂等方式对设备进行了维修。2017年8月21日，环创公司向旺能公司发出验收申请，要求3日内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后因旺能公司认为设备仍有遗留问题尚未解决而未实施验收。2018年4月24日，旺能公司出具验收单，并由双方工作人员签署《厦门环创破碎系统问题汇总》。之后，旺能公司在生产过程中，破碎机设备仍多次出现刀头断裂、液压油泄漏、设备停运等问题，于2018年7月另行购置了破碎机，并将环创公司提供的皮带机输送系统及磁选中的一条输送带及磁选系统用于新设备进行生产。 本院认为，环创公司与旺能公司签订的《破碎机买卖及安装调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求，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其内容同样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因环创公司所提供的破碎机刀头硬度、材质不符合合同，且破碎机存在刀具更换及维修方式设计缺陷，液压系统油冷却机选型不当，动刀刀片硬度低等质量问题，致使影响设备整体运行状况及开机率，导致破碎机实际产能降低。旺能公司虽然对设备进行了验收，但双方仍然确认了设备中尚存在的问题，为此，环创公司仍然有义务继续将设备调试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然而本案中环创公司已明确表示部分问题已无法处理，致使设备在质保期内不能稳定运行，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旺能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破碎机与皮带机输送系统及磁选虽系合同同一标的，但双方属相互独立的两个系统，具有独立的功能和单价，且皮带机输送系统及磁选中的部分设备已由旺能公司配套使用在新采购的破碎机设备上使用之今。根据环创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派遣确认单》所记载的内容显示，皮带机输送系统在设备调试过程中虽曾出现多种问题，但环创公司已进行整改。案件审理过程中，旺能公司对该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出鉴定申请，为此，本院认为，旺能公司对皮带机输送系统及磁选设备的质量已不存异议。该设备及所对应的价款不应予以返还。关于双方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旺能公司虽然已经签收验收单，但双方均明知设备尚有问题没有解决，而且环创公司也明确表示部分设备问题已无法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旺能公司在环创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前有权拒绝付款要求。为此，环创公司要求旺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环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设备，且所交货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旺能公司明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仍将该设备在新购置设备启用前投入生产使用，维持了企业的基本运行，为此，本院对旺能公司要求环创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予以酌情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德清旺能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破碎机买卖与安装调试合同》中关于破碎机的买卖合同关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德清旺能环保能源有限公司设备款71万元； 三、被告（反诉原告）德清旺能环保能源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破碎机1套，限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拆除。 四、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德清旺能环保能源有限公司违约金23.6万元（按破碎机价值的10%计算）；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德清旺能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19853元减半收取9926.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41120元减半收取205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84元，被告（反诉原告）德清旺能环保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776元；鉴定费103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环创（厦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扣除预交部分后的应交费用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建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开田 书记员  魏辰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