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再19号监督机关：周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树生，男，汉族，1962年7月17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石头,男,汉族，1964年5月14日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祥，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周树生因与被申诉人郭石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7）豫16民终4438号民事判决,向周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周检民（行）监[2018]41160000118民事再审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16民申25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磊、王秒出庭。申诉人周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被申诉人郭石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7）豫16民终44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周树生下欠郭石头货款202769元的基本事实错误。首先，在本案中，郭石头作为原告起诉至法院，明确表示双方自2007年以来有生意往来关系，2014年元月之前账目已经结清，剩余2014年元月至2014年8月货款未结清。对此事实，现申请人周树生也无异议，故双方之间就2014年之前的账目已无争议。因此，周树生提供的标记为“2014年”账本上的收到款应认定为周树生支付郭石头2014年的货款。其次，周树生申请监督期间提交郭石头向其出具的收到条账本3册，按照2012年、2013年、2014年分别记载，单独成册。经审查，标记“2014年”的账本上共记载收到款项81笔418768元。虽然其中67笔款项没有标记年份，但该账本原件完整，无人为损坏、粘贴痕迹，从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2月16日，按照时间顺序记载连贯，且前笔收到款亦记载有年份。因此，该2014年的记账本客观真实，可以认定为周树生2014年元月之后偿还货款的证据，原审法院以周树生没有证据证明系2014年双方买卖交易时出具的为由不予认定错误。最后，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案买卖关系中，双方对买卖关系的存在无异议。郭石头作为卖方，举证证明周树生自2014年元月至2014年9月8日期间，分别在其处提货货款528741元，已经支付货款30万，追货货物折抵22400元，要求支付剩余货款21万元。周树生作为买方，提供的证据证明2014年共偿还货款418768元，按照郭石头的请求仅欠110069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周树生尚欠202769元货款是错误的。2、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郭石头作为卖方提供货物，周树生作为买方支付货款，二者紧密联系，不可分割，是同一法律关系，而反诉则是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以周树生提供的收款条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为由，让周树生另案起诉缺乏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争议很大，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原一审法院仅仅以补正裁定的方式，将普通程序修正为简易程序，显属不当。周树生称，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审未予以纠正而径行维持，应予以撤销；2、原审依据该五份记账单认定货款错误。郭石头提供五页记账单不显示时间，第二页第三页上的“2014年”非周树生所写。第五页记账单有明显的粘贴痕迹，系伪造证据。原审认定打包带大盘、小盘价格错误，周树生提交的收款条是连贯的，原审只认定带有“2014年”字样的收款条错误；3、周树生在原审中提出了自己的抗辩，要求进行全部对账，实为反诉的一种表达方式，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引导当事人进行正确的诉讼，而不应以周树生未提出反诉、应另行起诉为由，机械处理所谓的2014年的交易。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郭石头的一审诉讼请求，由郭石头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郭石头辩称，1、原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一审时周树生依法参加庭审，并作出了答辩，原一、二审程序并无不当。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郭石头在一审时提供的账单均为原件，且当庭得到了周树生的质证，周树生仅对单价提出了异议，对拉货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周树生以没有对原件进行质证为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属不当。3、周树生已认可其之前的收款条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并进行了另行起诉。4、关于货物的价格问题，根据周树生提供的账单上显示的拉回货物的计款，货物价格应该是49元，郭石头主张的是48元，并有原始的凭证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对大盘价格问题不存在争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驳回周树生的再审申请。郭石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树生偿还郭石头货款2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树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石头从事打包带生产经营。2014年元月至2014年9月8日周树生在郭石头处购买打包带共计11604盘（2189大盘单价48元，9417小盘单价45元），合计货款528837元，后周树生支付给郭石头30万元，郭石头在周树生处拉回打包带532大盘，计款26068元，以上共计326068元，周树生还下欠郭石头货款202769元。一审法院判决：周树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郭石头货款202769元。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周树生负担。周树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石头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石头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2014年元月至2014年9月8日期间，周树生在郭石头处购买打包带共计11604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周树生对郭石头向法庭提交的五份记账单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打包带大盘、小盘的单价有异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证人周某、邓某出庭证明涉案打包带大盘单价48元、小盘单价45元的事实，周树生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大盘单价为46元、小盘单价为44元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对打包带单价的认定数额适当。周树生向法庭提交的302笔收到条中注明2014年的收到条19笔，该19笔计款114600元应予冲抵。其他283笔收到条周树生没有证据证明系在2014年双方买卖交易时出具的，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周树生也未向法庭提起反诉，如周树生认为多付给郭石头货款，其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庭审过程中，周树生并未对原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故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树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周树生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郭石头从事打包带生产经营。2014年元月4日至2014年9月8日周树生在郭石头处购买打包带共计11604盘（2189大盘单价48元，9417小盘单价45元），合计货款528837元，后周树生支付给郭石头396900元，郭石头在周树生处拉回打包带532大盘，计款26068元，以上共计326068元，周树生下欠郭石头货款105869元。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周树生2014年已支付货款数额问题。郭石头在本案中主张周树生对双方之间自2014年元月份至2014年9月8日之间的货款未结清。周树生提供的账本记载的郭石头2014年出具的收款条，从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2月16日，虽中间有部分收款条没有注明年份，但2014年1月份、3月份、10月份、11月份及2015年1月份的部分收款均记载有年份，该账本原件完整，无人为损坏、粘贴痕迹，按照时间顺序记载连贯。可以认定为周树生2014年元月2日之后的偿还货款的证据。郭石头在庭审中陈述2014年9月以后没有再向周树生供货，双方对2014年之前的账目已经结清均无异议。因此，2015年的收款条也应认定为对2014年所欠货款的还款。郭石头提供的第一笔账单显示周树生拉货时间为2014年元月4日，周树生提供的第一笔5800元收款条显示还款时间为2014年元月2日，该笔还款发生在第一笔账单所显示拉货时间之后，双方并无先付款后拉货的约定，也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该笔收款不应认定为2014年1月2日之后的还款。周树生提供的2014年账本显示自2014年1月4日至2015年2月16日郭石头收到货款共计396900元，该数额应为郭石头所起诉的货款中周树生已支付的数额。原审判决对未注明2014年份的收款条不予确认、仅以郭石头认可的30万元还款认定周树生已支付货款数额，不当，再审应予纠正。根据原审已确定的货款总额528837元、郭石头拉回货物计款26068元等事实，周树生应偿还郭石头货款为105869元（528837元-396900元-26068元）。关于原审告知另案主张权利是否适当问题。郭石头起诉的是2014年所欠货款，周树生在原审中提供多个账本，包括2014年以前的多笔收款条，主张已多付给郭石头货款。周树生主张的支付货款虽然与郭石头主张的偿还货款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周树生主张的2014年以前支付的货款已超过本案郭石头起诉的范围，且周树生对主张的多支付部分并未提出反诉，原审告知其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对买卖关系的存在无异议。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周树生一审中对郭石头向法庭提交的五份记账单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打包带大盘、小盘的单价有异议。一审庭审过程中，周树生并未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异议，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原一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在判决书案件由来及审理经过部分错误表述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通过裁定的方式进行补正，并无不当。监督机关认为“原一审法院仅仅以补正裁定的方式，将普通程序修正为简易程序，显属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本案系监督机关检察建议提起的再审，应参照抗诉案件的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周树生再审称“原审依照第五张记账单认定所拉货物错误及货物价格认定错误”，监督机关再审检察建议书并未支持周树生的该项申诉请求，本案再审中对该内容不予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6民终4438号民事判决及商水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3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二、周树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郭石头货款1058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郭石头负担1000元，周树生负担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郭石头负担2200元，周树生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王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