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陆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邦快递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田纳西州孟菲斯市。法定代表人：莱斯特·A·毕晓普，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木子，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初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绵竹市。法定代表人：杨敏。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2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四川初良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初良公司）。2．注册号：17827052。3．申请日期：2015年9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0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商业管理辅助、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等（统称复审服务）。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联邦快递公司。2．注册号：771812。3．申请日期：1993年9月18日。4．注册日期：1994年11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4年11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9类）：陆地和空中的货物运输、包裹和货物的收取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联邦快递公司。2．注册号：1967804。3．申请日期：2000年7月21日。4．注册日期：2002年8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9类）：文件、包裹及货物的贮存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联邦快递公司。2．注册号：16091364。3．申请日期：2015年1月6日。4．注册日期：2017年12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1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复印服务、文字处理、打字、办公机器和设备出租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联邦快递公司。2．注册号：5043731。3．申请日期：2005年12月5日。4．注册日期：2009年9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19年9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照相复制、文字处理、打字、办公机器和设备出租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3062号《关于第17827052号“初良联邦CHULIANGFEDEX”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21日。被诉裁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联邦快递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联邦快递公司及其附属企业的中文官方网站下载的关于FEDEX的基本情况及在中国的情况介绍、联邦快递集团2004年、2005年年报部分节录、《财富》杂志官方网站的“全球500强公司”相关网页节录、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其副本、FEDEX服务指南手册、FEDEX出口价目表两份、相关网站上下载的FEDEX与大田合作的历史、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关于“FEDEX”的中文文献《检索报告复印件》以及相关文献、相关媒体对“FEDEX”“联邦快递”在中国业务的图文报道节录、宣传活动、赞助报道等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联邦快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京东、苏宁等电商平台首页、药品销售页及其自营快递物流介绍页打印件；2．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4893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4893号判决）；3．商评字[2019]第66706号《关于第12949314号“redex”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019）商标异字第18765号《第21406999号“FEDEX”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4．部分中文媒体自2007年至2019年期间对于联邦快递公司的“FEDEX”“FEDEXEXPRESS”“联邦快递”服务在中国及全世界的经营情况和推广宣传的报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使用在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三、四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系关于对诚实信用的原则性规定，商标法的各项具体制度设计都应当以此为基础，体现并维护诚实信用原则，在商标法已经对商标无效作出具体规定时，应当首先适用具体条款。对于联邦快递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的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使用在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三、四分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联邦快递公司、初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被诉裁定认定：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系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之中；诉争商标使用在复审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三、四分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所指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另查二，联邦快递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本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1262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1262号判决）认定：联邦快递公司系全球著名的物流快递行业企业，整体规模已经进入世界500强。2003年至2005年，联邦快递公司的年营业额、净收入、总资产等各项经济指标已达到数亿或数十亿美元，2005年纳税额为人民币1．6亿元，通过经营在中国大陆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规模和影响力。在2007年1月22日前，经过长期、持续、大量、广泛的使用和宣传，引证商标一、二在快递、运输类服务上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了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联邦快递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第4893号判决认定：联邦快递公司提供的文献检索报告表明联邦快递公司系全球最大的航空速递运输企业，其经营已经覆盖了中国大陆地区约200个城市，其对APEC会议、国家羽毛球队和2006年中国羽毛球公开赛的赞助可以证明联邦快递公司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长期的宣传，《财富》杂志网页打印件、业务评估调查报告节录、品牌知名度调查、品牌竞争力分析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行业内排名靠前。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2009年5月27日前在快递、运输类服务上为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联邦快递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多份裁定书，如商评字[2017]第76230号《关于第16899131号“FpdKdExpres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3]第15728号重审第1035号《关于第5859441号“FedEx”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3]第72784号重审第542号《关于第7463653号“FEDEX”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均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快递、运输类服务上达到驰名程度。另查三，经续展，引证商标四的专用期限至2029年9月13日。另查四，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相关判决、裁定、文件及工作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使用在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三、四是否分别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服务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服务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服务不属于区分表同一类似群，亦未构成交叉检索，分别未构成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使用在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三、四分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相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首先，联邦快递公司为证明引证商标一、二的知名度主要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相关宣传推广及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一、二的知晓程度证据。联邦快递公司提交的中国物流与采购网“关于2014年度中国物流企业50强排名的通告”、《财富FORTUNE》公布的2015年美国500强排名以及部分媒体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所涉快递、运输服务在中国及世界范围内的经营和推广情况的报道，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联邦快递公司对引证商标一、二在货物运输类服务上进行了长期、持续、广泛的使用和宣传，在中国大陆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规模和影响力，为中国公众广为知晓。第二组证据为引证商标一、二受保护的记录证据。第1262号判决、第4893号判决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多份在先裁定均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快递、运输类服务上达到驰名程度。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快递、运输类服务上达到驰名程度。其次，引证商标一的标志构成以及引证商标二标志的显著识别部分“FEDEX”并非英文的固有词汇，与诉争商标标志中的英文“FEDEX”相同，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复审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具有很高知名度的快递、运输类服务在服务目的、服务内容、服务方式上虽有一定的差异，但考虑到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驰名程度，且二者的服务对象存在较大重合性，关联性较强。诉争商标使用在复审服务上，公众易认为复审服务的提供者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服务的提供者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减弱联邦快递公司“FEDEX”的显著性，致使联邦快递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审法院采信了联邦快递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证据，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由联邦快递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联邦快递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