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前信，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生，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庆雄，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雯，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平桂区沙田镇芳林村贺旺路与文殊路交汇处。 经营者：王立达，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达，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锜，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施宜，女，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丽梅，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刘前信、上诉人叶庆雄因与被上诉人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以下简称仓储部）、王立达、陈施宜、莫丽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前信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仅对另一半32500元不服）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上诉人与叶庆雄之间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收取款项性质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为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与叶庆雄商定，除向仓储部交付定金20000元外，另向叶庆雄支付额外费用35000元，属于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此外，该费用属于叶庆雄个人收取。对此，上诉人认为，首先，既然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叶庆雄之间达成协议，该协议是什么协议？是租赁协议，居间协议，还是其他协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一步阐述和认定，属于认定不清。其次，上诉人是为了如果能租赁门面情况下，优先选择门面，额外、预先支付的费用。叶庆雄既不是仓储部负责人、股东，也不是市场管理人员，上诉人为何要将该费用支付给叶庆雄个人，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没有综合本案事情况，机械的认定该款为叶庆雄个人收取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错误，上诉人与仓储部未订立租赁协议，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而且，上诉人与仓储部已经协商解除定金协议，仓储部退还定金，双方均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与仓储部拟订立的是新的租赁协议，而非原八达果蔬批发市场租赁协议的续签。根据仓储部和八达果蔬批发市场的通知可知，除了租金以外，其他内容均没有明确。为达成租赁协议，上诉人代表曾与王立达多次商谈均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协商解除协议，仓储部通过八达果蔬批发市场财务退还上诉人定金。上诉人认为，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对方，对于通知没有约定的条款和内容，双方均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属于不可归责双方的原因。而且，仓储部已经退还定金，如果上诉人违约，仓储部又如何会退还上诉人定金？该行为充分说明，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定金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财产。 上诉人叶庆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与刘前信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不应对本案承担返还责任，即使需要退还款项也应该是陈施宜、莫丽梅返还。涉案铺面真正的承租人系陈施宜、莫丽梅，上诉人根据委托人陈施宜及刘前信的要求，为委托人转租铺面给刘前信中进行传达双方意思，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上诉人对合同没有实质的介入权，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铺面使用权人，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既然刘前信支付的是转让费，由于刘前信的个人原因违约在先，导致租赁无法继续履行，无理由要求返还该项款项。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 上诉人刘前信答辩称，首先涉案的款项不是转让费，本质上是预付款，实际上就是仓储部收取的预付款。第二，上诉人与叶庆雄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的，一审认定存在口头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身为老租户可以优先选门面，完全没有必要通过案外人去转租交额外的钱，这不符合常理。第三，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况。定金协议的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这个结果。市场退定金就是说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了。只是市场认为这个额外的费用是转让费不愿退。第四，涉案所有款项应当全部退还，而且应当是由仓储部和王立达来退还。收取款项前提是要能够成立租赁合同，合同没有成立，没有依据来收取这笔钱，所以我们认为他是不当得利。 上诉人叶庆雄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原告以不同意被告仓储部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事由欲达到其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目的，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并要求退款，双方发生争议”。本案是一审原告个人的原因自行造成的，他们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合同违约在先，叶庆雄本身是无任何过错的，而且叶庆雄与一审的原告是居间合同关系，因为叶庆雄收取转让费后，又将这个转让费转给铺面的出租人陈施宜，转让费并不是归叶庆雄。所以一审原告诉请要求叶庆雄退还款项无任何依据。另外，一审的原告在一审时已经放弃了对叶庆雄追责的诉求，一审法院超出一审原告诉请进行判决，违反了处分原则，希望二审法院能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答辩称，老市场跟本案的仓储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一审原告主张有优先承租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会退定金是基于在一审原告不承租已经存在违约行为情况下，扣了我们被追加的被告相应款项没有返还给他们，也就是实际的承租人承担了责任。对于一审原告认为是我们没有铺面承租给他们，所以导致他们承租不成与事实不符。本案我方当事人是完全有能力，也有铺面出租给他们，是他们自己因为案外人蒋家其等人怂恿不租。 被上诉人陈施宜、莫丽梅二审未作答辩。 上诉人刘前信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共同返还原告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是贺州市八步区八达果蔬批发市场门面的租户，从事水果批发生意。2018年7月29日，被告仓储部向八达果蔬批发市场门面的租户发出通知，内容为：“水果市场经营户：一、因原水果、建材批发市场已不能满足各经营户的需求，同时为了给各经营户创造一个新的经营环境，经研究决定把原水果、建材批发市场作房地产开发，十一月份之前搬到新市场。二、对原老客户给予优先安排，每间门面每月租金按45元1平方计，各经营户先预交贰万元定金，定于2018年7月30日至8月2日止。在各经营户自接到本通知之日后，随带本通知到原市场祠堂办理相关租赁事宜。三、如不按以上规定时间到市场祠堂办理相关租赁事宜的，未交定金者按自动放弃优先权处理，另作安排。” 原告为了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与被告王立达、叶庆雄商定，原告除了向被告仓储部交付定金40000元外，另向被告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30000元、被告叶庆雄交付额外费用35000元。2018年7月31日，原告转入被告叶庆雄银行账户35000元，2018年8月2日，原告转入被告王立达银行账户30000元，共支付额外费用65000元。原告向被告仓储部交付了门面定金40000元。 2019年1月，原告以不同意被告仓储部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事由欲达到其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目的，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并要求退款，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1月20日，被告仓储部将定金40000元退回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仓储部退回交付给被告王立达、叶庆雄的额外费用，被告仓储部则以该额外费用系转让费且非其收取为由拒绝支付，为此，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叶庆雄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原告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对各项管理制度亦发生争议。 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被告对各自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叶庆雄辩称其代被告陈施宜和莫丽梅转让门面，收取的额外费用系转让费，而被告仓储部又收取原告的定金，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因此，被告辩称居间关系和转让费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原告为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与被告王立达、叶庆雄商定，除向被告仓储部交付定金40000元外，另向被告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30000元、被告叶庆雄交付额外费用35000元，属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的目的是实现原告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原告主张该额外费用属于不当得利，该院不予采纳。该额外费用分别由被告王立达、叶庆雄个人收取，应当分别由被告王立达、叶庆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叶庆雄收取款项，系代表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承担，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王立达系被告仓储部的经营者，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院予以采纳。 原告为实现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的目的，以各种理由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违约行为，原告应当承担违约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叶庆雄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原告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对各项管理制度亦发生争议，最终导致无法签订租赁合同，被告王立达、叶庆雄亦有过错。由于原告与被告王立达、叶庆雄口头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返还额外费用，实质是请求解除该口头协议返还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该口头协议依法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及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此造成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叶庆雄可获得的利益损失即该额外费用30000元和35000元，综合本案情况，该院酌情确认：1．对额外费用损失30000元，原告承担15000元（30000元×50%），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共同承担15000元（30000元×50%），因此，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应当返还原告15000元；2．对额外费用损失35000元，原告承担17500元（35000元×50%），被告叶庆雄承担17500元（35000元×50%），因此，被告叶庆雄应当返还原告17500元。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平桂区沙田芳林水果综合仓储部、王立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前信额外费用15000元；二、被告叶庆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前信额外费用17500元；三、驳回原告刘前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前信对一审查明“除向被告仓储部交付定金40000元外，另向被告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30000元、被告叶庆雄交付额外费用35000元”、“原告以不同意被告仓储部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事由欲达到其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目的，拒绝与被告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有异议，上诉人刘前信是通过叶庆雄向仓储部、王立达交费用；在与仓储部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才另外承租门面的，而不是有意不租门面。上诉人叶庆雄对一审查明“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叶庆雄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原告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有异议，叶庆雄不是市场管理人员，没有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对一审查明“被告仓储部、王立达、叶庆雄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原告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有异议，上诉人刘前信对承租铺面的收费、管理制度是知晓的。 上诉人刘前信向本院提交一份上访处理意见，证明老的批发市场存在乱收费等情况。上诉人叶庆雄认为该处理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所以不再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仓储部、王立达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余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上诉人刘前信提交的证据内容是针对老批发市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双方对市场的管理和收费等未能达成一致而未能签订合同是客观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前信主张是通过叶庆雄向仓储部和王立达交费用，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叶庆雄主张收取的额外费用属于转让费，但根据市场习惯，转让费的收取人应当为门面的原承租人，而上诉人叶庆雄并非是门面的原承租人，且到新的市场选择门面，一审原告应当是第一手的门面承租人，不存在需要向他人交转让费的情况，该收款行为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一审不予认定该款属于转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前信为优先选择门面，实现与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除向仓储部交付定金外，与王立达、叶庆雄商定，除向仓储部交付定金外，另向王立达交付额外费用30000元、向叶庆雄交付额外费用35000元，属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达成该口头协议以后，上诉人刘前信为实现到其他地方另行承租门面的目的，以各种理由拒绝与仓储部签订租赁合同。同时叶庆雄、王立达在收取款项时均没有告知刘前信对承租门面具体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对各项管理制度亦发生争议，最终导致无法签订租赁合同，叶庆雄和王立达亦存在过错。刘前信请求返还额外费用，实质是请求解除该协议并返还财产，故一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解除合同的处理方式，并依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确定由上诉人叶庆雄和王立达承担返还一半财产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叶庆雄、上诉人刘前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刘前信一审诉请要求由一审被告仓储部和王立达全部返还的问题，是基于其认为该款项是由仓储部和王立达通过叶庆雄向其收取而主张，但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由实际收取人叶庆雄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前信、上诉人叶庆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1元（上诉人刘前信已预交613元，上诉人叶庆雄已预交238元），由上诉人刘前信负担613元，上诉人叶庆雄负担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