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伟，男，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汝，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静，女，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新伟因与被上诉人郭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决对方赔偿我被扶养人生活费90144.6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方提供了村委会开具的杨广华、房文芹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明。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男女达到退休年龄以后即说明丧失劳动能力，失去劳动能力并不需要我来证明。因此，杨广华和房文芹既无收入来源又无劳动能力，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郭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新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新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新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郭静、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医疗费55749.71元、二次手术费1700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2039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14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68000元、护理费22500元、营养费12000元、鉴定费3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8元、交通费2500元、其他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622073.16元，交强险外主张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共计472051.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11时40分，在门头沟区石担路曹各庄路口处，郭静驾驶×××号小客车由南向西行驶，适有杨新伟骑无号牌两轮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郭静车左前部与杨新伟车前部右侧相接触，造成两车部分损坏，杨新伟倒地受伤。经门头沟交通支队认定，郭静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新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号小客车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杨新伟乘急救车前往门头沟区医院治疗，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9日在神经外科住院治疗10日，伤情被诊断为“创伤性颅脑损伤、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右颞、顶、双额）、颅骨骨折（左枕）、头皮开放性损伤、小腿骨折（右胫腓骨）、踝关节骨折（右侧）、下肢韧带损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左枕）”，出院医嘱载“出院后骨科继续治疗……”；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09日在骨科住院治疗11日，伤情诊断为“右胫骨骨折伴踝骨骨折、右腓骨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轻型、颅骨骨折”，期间行“胫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出院医嘱为“1、伤口愈合不佳，及时换药治疗。2、在院期间及出院后一月需陪护一人。3、骨折愈合后约一年半时间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根据当时收费标准。4、踝关节功能锻炼，暂缓下地负重。5、骨科随诊。”后杨新伟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9日于门头沟区医院住院治疗8日，期间行“右胫骨骨折术后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出院医嘱为“1、继续对症治疗。2、如伤口红肿需进一步抗炎治疗。3、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休息1月陪护一人。4、按时换药拆线。5、骨科随诊。”截止本案开庭前，郭静为杨新伟垫付医疗费17060.28元、护理费4180元（19日），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杨新伟1万元；杨新伟自行支付门头沟区医院骨科住院费53607.35元、出院后复查门诊费1450.35元，江苏省盱眙县人民医院换药费351元，二次手术期间的医疗费16999.8元。本案在一审过程中，经杨新伟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杨新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以下鉴定意见：杨新伟伤情致残程度为十级、十级，致残率分别为10%、10%；建议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杨新伟自行支付鉴定费3150元。杨新伟户口簿所载户别为家庭户，住址为江苏省盱眙县古桑街道办事处季安村花中组10号。杨新伟之父杨广华，1959年9月18日出生，杨新伟之母房文琴，1963年11月8日出生；杨新伟与姚晶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二女，长女杨梓姚，2014年12月20日出生，次女杨雨姚，2017年4月1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在本案中，经交通事故认定，郭静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新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此，杨新伟的各项损失，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郭静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新伟的各项具体损失，法院对杨新伟原审一审诉讼请求与本次诉讼增加的二次手术损失的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医疗费，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医疗病案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认为江苏省医院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复印费不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不应当作为医疗费，对杨新伟关于复印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新伟2018年11月9日出院医嘱载明“伤口愈合不佳，及时换药治疗”，后于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2月16日在江苏省盱眙县人民医院发生医疗费用项目为“换药费”，该时间与治疗项目均与医嘱相符，故法院对杨新伟该部分医疗费予以确认。经核算，杨新伟个人支付医疗费包括骨科住院期间的住院费、复诊期间的门诊费和二次手术治疗费，共计72057.67元；郭静垫付医疗费17060.28元，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已经赔付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新伟分别在门头沟区医院神经外科和骨科住院治疗伤情，并在骨科进行二次手术住院治疗，根据其三次住院天数，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杨新伟的主张未超出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确认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杨新伟主张二次手术期间的营养费没有相关鉴定意见或医嘱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本案在原审一审中经鉴定，确认杨新伟的护理期为90日，其中包括郭静垫付其住院期间19日，杨新伟剩余护理期为71日，杨新伟主张家属护理，未提交家属误工证据，法院参照当地一般护理标准将其护理费酌定为10650元；二次手术出院医嘱载明：“在院期间及出院后休息1月陪护一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二次手术后医嘱的休息期、护理期过长，不认可。法院综合考虑杨新伟受伤情况，对该医嘱予以采信，对其二次手术期间及医嘱期内的护理期确认为38天，护理费酌定为5700元。综上，法院将杨新伟的护理费酌定为16350元。误工费，杨新伟在原审一审中提交工资收入证明一份、误工证明一份，提交2017年2月10日与北京汇莘园餐饮文化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月工资为：岗位工资8300元，绩效工资、津贴/补贴和奖金部分按照甲方的有关规定执行。”提交2018年3月1日与北京欣百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为“月工资按聘用通知函执行”。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杨新伟没有提交完税证明，对其收入证明和误工证明均不认可。法院认为，杨新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自2017年2月10日起在北京从事劳动，因其主张的收入标准超出当地纳税起征点，但未提交完税证明，故法院按照不超出纳税起征点的标准酌定杨新伟的误工标准。关于误工期，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误工期应截止定残前一日，法院对其意见予以采纳，对杨新伟前期治疗阶段的误工期确定为133天，误工费酌定为22167元。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不认可二次手术后医嘱休息期。法院认为，杨新伟二次手术住院8天，出院医嘱载明：“在院期间及出院后休息1月陪护一人。”综合考虑杨新伟受伤情况，法院对该医嘱予以采信，对平安财险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杨新伟二次手术期间及医嘱期内的误工期确认为38天，误工费酌定为6333元。综上，法院将杨新伟的误工费酌定为28500元。交通费，杨新伟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结合杨新伟住院、复诊、二次手术、鉴定出行次数及路程，将其交通费酌定为650元。伤残赔偿金，杨新伟在原审一审中提交户口本复印件一份、社保缴费查询信息单一份、劳动合同两份，本次诉讼中提交居住证明一份、杨新伟之妻姚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结婚证、军官证，证明杨新伟受伤前在北京居住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杨新伟户口本显示家庭户，但杨新伟居住地点和主职业都应该属于农业户籍；士官证有效时间距离交通事故两年以上，与本案无关；租房合同没有杨新伟信息，也未经政府职能部门确认，不予认可居住信息真实性；社保记录不能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劳动合同与社保记录中的单位不相符，不认可城镇标准。士官证载明杨新伟2004年12月1日应征入伍，2016年12月1日经批准退出现役，社保缴费查询信息单显示杨新伟2017年4月起交纳社保，2018年3月至12月连续交纳社保，劳动合同与社保记录中缴费单位不符不影响社保缴纳真实性，且2018年3月至12月杨新伟养老保险缴费单位与劳动合同签订单位一致，根据杨新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新伟长期在城镇地区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新伟主张依照城镇居民消费标准计算其父母和两个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子女根据户籍性质应为农业户籍，不认可城镇标准，对杨新伟出具的父母无收入来源证明和兄弟姐妹人数证明不认可，杨新伟父母未达到退休年龄，亦无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因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给被扶养人造成的收益减少部分的赔偿，因此，应以被侵权人被认定的城镇或农业标准计算，杨梓姚、杨雨姚系杨新伟之女，且均未成年，法院对其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至十八周岁，杨新伟就两个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杨新伟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提交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杨新伟虽提交了村委会关于其父母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明，但未提交杨广华、房文芹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应证据，不能证明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的法定条件，对杨新伟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158元，杨新伟提交拐杖购买发票一张，双方均认可，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新伟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客观上存在一定的精神痛苦，杨新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财产损失，杨新伟就事发时受损电动自行车维修费用提交发票，法院依照票据金额850元予以确认，就其余部分损失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的相关费用，保险公司向郭静赔付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1万元并用于垫付杨新伟治疗，郭静垫付医疗费17060.28元、护理费418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鼓励积极救治被侵权人，对上述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至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新伟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11085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新伟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以上共计219342.8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郭静医疗费、护理费21240.28元；四、驳回杨新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郭静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杨新伟为证明其上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向本院提交了《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杨新伟的父母家庭生活困难，无收入来源。落款处盖有盱眙县古桑街道季安村民委员会及盱眙县古桑街道社会事务服务站公章，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没有经办人签名及联系电话。经询问，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在形式上不符合应署名机构联系人姓名以及联系方式的规定，证明中记载的内容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无收入证明的内容一样，没有解决一审提出的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目的，所以不能予以认定。郭静的质证意见同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因没有载明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询问，杨新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杨新伟的母亲有耕地，父亲没有耕地，现在还在耕种。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新伟主张的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杨新伟主张其父母需要其扶养，应提交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杨新伟提交的村委会关于其父母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明，一方面在证据形式上因没有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被法院采信；另一方面杨新伟未提交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应证据，不能证明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的法定条件，且杨新伟母亲尚有土地耕种，该事实与杨新伟提交的证据内容亦相矛盾，故杨新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新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杨新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