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普照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照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上诉人广州市普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照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普照公司无须支付黄某某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的工资28130元；2.改判普照公司无须支付黄某某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482.76元；3.改判普照公司无须支付黄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50元。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黄某某对工作极端不负责任，造成交通事故频发，给普照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其中2018年11月19日黄某某造成的交通事故，普照公司已支付4万元善意金，其余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尚在诉讼中，而暂扣黄某某的工资尚不足以赔偿普照公司的实际损失，所以普照公司暂不能支付黄某某工资。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在于普照公司，主要是因为黄某某不愿意签，黄某某曾多次提出辞职，但因为其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尚未解决，所以其才没有离开。即使法院判决普照公司需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也只需要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本案是黄某某主动辞职不干的，在一审庭审时黄某某已承认曾多次提出辞职，最后不辞而别，没有办理交接就走了，而且黄某某给普照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尚未结算，所以普照公司无须支付黄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本案进行改判。黄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普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普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照公司无须支付黄某某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的工资28130元；2.普照公司无须支付黄某某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482.76元；3.普照公司无须支付黄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某于2018年3月7日入职，于2019年4月17日离职。黄某某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某某于2019年4月17日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普照公司向黄某某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的工资28130元；2.普照公司向黄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2000元；3.普照公司向黄某某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0元。仲裁裁决：一、普照公司支付黄某某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的工资28130元；二、普照公司支付黄某某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482.76元；三、普照公司支付黄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250元；四、驳回黄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黄某某未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关于离职原因。黄某某称普照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其以此为由以口头方式向普照公司的负责人提出辞职，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证实。普照公司称黄某某自行离职。关于欠付工资数额。双方确认黄某某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的工资为28130元，但普照公司主张黄某某在职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还未处理完，故不同意支付上述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双方合法的权益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工资。双方确认黄某某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的工资为28130元，普照公司以黄某某在职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还未处理完为由拒付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普照公司应向黄某某支付上述工资28130元。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普照公司未于黄某某入职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黄某某未就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的裁决结果，现黄某某要求普照公司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双方均未提供黄某某在职期间各月工资的相关证据，但一致确认黄某某的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一审法院据此核算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79482.76元（7500元/月×10个月+7500元÷21.75元×13天）。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黄某某称普照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其以此为由以口头方式向普照公司的负责人提出辞职，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证实。普照公司称黄某某自行离职，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完成举证，故一审法院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普照公司应向黄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250元（7500元/月×1.5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普照公司向黄某某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的工资28130元；二、普照公司向黄某某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9482.76元；三、普照公司向黄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250元。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普照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普照公司应否支付黄某某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的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用人单位不得无故克扣、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同时，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因劳动者过错造成用人单位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从其工资中扣除赔偿费，但应当提前书面告知扣除原因及数额；未书面告知的不得扣除。扣除赔偿费后的月工资余额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用人单位以劳动者过错造成经济损失的，需要扣除赔偿费用的，应书面告知扣除原因及数额，且扣除后余额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普照公司以黄某某尚有交通事故纠纷未结为由，在上述期间拒付黄某某工资，违反了上述规定。二审中普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某某造成的损失情况，故此，普照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支付黄某某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普照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普照公司应否支付黄某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双方均确认在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黄某某曾多次提出辞职，但普照公司没有同意，双方未因此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普照公司仍应与黄某某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普照公司上诉称黄某某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此，普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普照公司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黄某某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两倍的工资。一审判决普照公司向黄某某支付两倍工资的差额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普照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黄某某于2019年4月17日以普照公司未支付工资为由向仲裁委提出申请，请求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如前所述，普照公司以交通事故纠纷未结为由拒绝支付黄某某工资，其行为构成了克扣工资。黄某某以此为由提出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双方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普照公司应向黄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普照公司以黄某某本人提出辞职为由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有误，但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普照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普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