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街道办事处蜜蜂张村第一村民组。负责人：徐建军，村民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兴，河南豫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凤梅，女，汉族，1971年4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伟，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街道办事处蜜蜂张村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蜜蜂张一组）因与被上诉人盛凤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蜜蜂张一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兴，被上诉人盛凤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蜜蜂张一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生效裁定已经确定债权合法有效，也确认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1197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蜜蜂张一组与盛凤梅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蜜蜂张一组将其与腾翔矿业公司、腾翔置业公司、李硕、李东冶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反担保协议》而拥有的债权转让给盛凤梅，故蜜蜂张一组不再是适格的被告”，并以此驳回蜜蜂张一组的起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823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蜜蜂张一组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盛凤梅”。两裁定书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认定蜜蜂张一组与盛凤梅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蜜蜂张一组与腾翔矿业公司、腾翔置业公司、李硕、李东冶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反担保协议》而拥有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经过两审法院的审查，如果该债权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则前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并对债权的合法性进行判定；该债权已经由生效裁定确定蜜蜂张一组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该资格已经由生效裁定确定为盛凤梅，故蜜蜂张一组无法再以自己的身份取得诉权，即使是本案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蜜蜂张一组也无法取得诉权；该债权司法审判的结果只能由盛凤梅向人民法院主张，如果人民法院经过实体审查，确定蜜蜂张一组转让的债权无效，方可向蜜蜂张一组主张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二、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性还体现在：1.盛凤梅、蜜蜂张一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盛凤梅对债权进行了充分的评价和估量，在承担所有风险的前提下，自愿签订的协议。2.涉案债权是自愿受让，为了防止债权实现过程中，生效判决与协议之间的债权数额产生差异，故在详细列举债权范围和数额后，用了最终的债权以司法裁判的结果为准，是盛凤梅向对方起诉债权之后的结果，不是协议中列举的债权。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依据没有事实根据。1.无论是基于《反担保协议》产生的追偿权还是赔偿责任的追偿权都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只有在盛凤梅起诉腾翔矿业公司、腾翔置业公司、李硕、李东冶之后，方可确定是什么性质的追偿。2.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明确了该合同不仅仅是反担保协议，同时也是因为蜜蜂张一组担保造成的损失赔偿协议。反担保协议无效，也不影响约定的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名称与合同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合同内容判断合同的性质与效力。3.根据上述理由，无论是是抵押担保条款产生的追偿权，还是赔偿责任的追索权，该债权是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的存在，依法成立。故《债权转让协议》只能依法履行，而不能解除。四、盛凤梅并未实际支付债权转让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债权对价。1.一审中，蜜蜂张一组要求盛凤梅举出其与上海君器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有债权、债权形成、债权成立的证据，盛凤梅没有向法庭举出，一审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查证。2.一审中，蜜蜂张一组要求盛凤梅提交其资金来源的证据，因涉及到盛凤梅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故该举证责任应当由盛凤梅完成，一审对该事实没有查证。3.在盛凤梅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盛凤梅垫付该款项是草率的。五、在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相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情况下，除非依照法定程序撤销原裁定，方可就同一法律关系作出裁判，一审判决作出与生效裁定相悖的判决，显属不当。盛凤梅辩称，1.债权转让的核心是转让的债权需要合法有效，需要具有明确、确定的债权。而本案争议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债权为基于《反担保协议》项下的担保权，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蜜蜂张一组所称的担保协议被认定无效，其项下基于担保协议产生的反担保协议自然也是无效的，所以蜜蜂张一组转让给盛凤梅基于反担保协议产生的追偿权就不存在。2.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11972号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8237号民事裁定书仅进行了程序审查，并非进行了实质审查，不能作为对《债权转让协议》具备合法有效的认定。3.虽然《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了盛凤梅对债权内容进行审查，对可能存在的风险进行充分的估量，但绝不能免除蜜蜂张一组应当对转让的债权具有保证真实、合法、有效的义务。事实上，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蜜蜂张一组已经明知其对债务人不享有基于《反担保协议》的追偿权，却故意隐瞒。4.蜜蜂张一组混淆基于抵押担保条款的追偿权和基于赔偿责任的追索权是错误的。产生两种权利的基础不同，基于担保条款产生的权利是明确具体的，而基于赔偿责任的权利是需要确定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过错的承担确认的。盛凤梅之所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是因为蜜蜂张一组承诺转让的债权是基于抵押担保的追索权，而事实上转让的是基于赔偿责任的追索权，况且蜜蜂张一组也未得到司法机关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5.蜜蜂张一组称盛凤梅未实际支付债权转让款属于诉讼中的虚假陈述。盛凤梅一审出示了付款委托书，也出示了上海君器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高丽萍支付款项的转款凭证，蜜蜂张一组依然辩称没有收到款项，那么对生效的裁判文书是否实际履行、执行裁定书中和解条款是否实际履行，蜜蜂张一组应当承担没有履行的举证责任。6.本案是基于反担保协议产生的追索权转让问题，双方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明确约定了转让的债权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且经过司法裁判文书确定的追索权。但事实上，蜜蜂张一组签订的担保协议因蜜蜂张一组过错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其是否享有追索权以及享有多少追索权，都需要生效法律文书进行确认，本案并不存在经过司法裁定确定债权转让有效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凤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盛凤梅、蜜蜂张一组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蜜蜂张一组归还盛凤梅支付的债权转让对价13592712.45元；3.请求判令蜜蜂张一组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盛凤梅转让对价20%（即2718542.49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3月26日，借款人河南腾翔矿业有限公司、抵押担保人蜜蜂张一组、出借人牛福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腾翔矿业公司向牛福兰借款36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息1.7%，担保人蜜蜂张一组自愿以其位于郑州市××区××北路××楼××层附××3200.12平方米房产作为抵押。合同签订后，牛福兰履行了出借义务。2013年9月18日，牛福兰与高丽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高丽萍。2013年10月31日，高丽萍就该笔借款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蜜蜂张一组于2013年10月10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借款合同无效及合同中抵押担保无效。郑州中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确认腾翔矿业公司与牛福兰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涉及蜜蜂张一组的抵押担保条款无效，河南省高院于2016年10月28日予以维持。在诉讼期间，蜜蜂张一组于2014年9月1日与河南腾翔矿业公司、焦作腾翔置业公司、李硕、李东冶签订《反担保协议》，约定：2013年3月26日，蜜蜂张一组以自己所有的房产为河南腾翔矿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焦作腾翔置业已获得位于焦作市××1.2702公顷国有土地使用权；腾翔矿业公司、腾翔置业公司、李硕、李东冶承诺该土地的真正使用权人为腾翔矿业公司，其也是腾翔置业公司的实际股东；腾翔置业公司愿以上述土地为蜜蜂张一组的担保提供反担保；腾翔置业公司保证在30日内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证，并办理反担保抵押登记；如有违约，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12月2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高丽萍诉腾翔矿业公司、蜜蜂张一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令腾翔矿业公司偿还高丽萍借款本金28907950元，支付利息、罚息4235196.7元，并按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对腾翔矿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蜜蜂张一组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2017年12月25日，河南省高院予以维持。2.2018年1月17日，高丽萍就其起诉腾翔矿业公司、蜜蜂张一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9日，高丽萍与蜜蜂张一组达成和解协议：一、双方确认，蜜蜂张一组应当向高丽萍承担赔偿责任为借款本金14453975元，利息和罚息2117598.35元，逾期利息12944425.6元，迟延履行金576713.5元，合计30092712.45元；二、蜜蜂张一组向高丽萍支付赔偿责任款项1650万元；三、蜜蜂张一组在本协议签订前，已按高丽萍指定的账号支付赔偿责任款项13592712.45元。3.2018年10月19日盛凤梅、蜜蜂张一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第一条及第二条约定，根据蜜蜂张一组与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之内容，蜜蜂张一组对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拥有如下债权：甲方（即蜜蜂张一组）向高丽萍承担的赔偿责任30092712.45元后对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享有追偿本金30092712.45元及利息等，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应当承担的违约金6018542.49元，蜜蜂张一组同意将债权转让给盛凤梅；蜜蜂张一组承诺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蜜蜂张一组对该债权拥有完全、有效的追索权，最终的债权应以司法裁判的结果为准，保证其所转让的债权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该转让协议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盛凤梅委托上海君器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按照蜜蜂张一组要求将债权受让对价金额13592712.45元支付给高丽萍。4.2014年11月4日，蜜蜂张一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按照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720万元，判令被告支付解决本案纠纷发生的费用30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按照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被告支付违约金1800万元；判令被告支付解决本案纠纷产生的费用30万元；判令被告在腾翔矿业公司借款合同中产生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1/2范围内向蜜蜂张一组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审理后，以蜜蜂张一组起诉所依据的事实正在审理期间及第1-3项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为由，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55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蜜蜂张一组的起诉，蜜蜂张一组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撤销该院民事裁定书，指令审理。盛凤梅于2019年1月9日申请参加诉讼。该院于2019年2月25日经审查作出（2018）豫0103民初1197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不具有起诉资格，驳回蜜蜂张一组的起诉，并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做出的（2019）豫01民终823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维持，该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现盛凤梅认为蜜蜂张一组至今未能获得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享有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也未能协助盛凤梅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债权转让对价。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且应当必备协议约定的条件。根据盛凤梅、蜜蜂张一组出示的证据可以看出，蜜蜂张一组与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依据的是蜜蜂张一组以自己所有的位于郑州市二七区京广北路33号2号楼1-4层附24号的3200平方米房屋为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而产生的。但蜜蜂张一组以此承担的抵押担保条款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蜜蜂张一组对高丽萍承担的责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赔偿责任，而非担保责任。另，蜜蜂张一组在2014年起诉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一案，最终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驳回起诉，至今未取得相应的司法裁判文书确认对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享有追偿权。而盛凤梅、蜜蜂张一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根据蜜蜂张一组与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之内容，且蜜蜂张一组承诺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债权。对该债权拥有完全、有效的追索权，最终的债权应以司法裁判的结果为准。盛凤梅以此按照蜜蜂张一组的要求委托上海君器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高丽萍支付了债权转让的对价款。现盛凤梅认为与蜜蜂张一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所依据的《反担保协议书》内容，应当是抵押担保条款产生的追偿权，而非赔偿责任的追索权，且至今没有司法裁判文书确认债权的存在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盛凤梅诉称的违约金金额没有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该院不予认可，但根据本案的事实，蜜蜂张一组应当承担自盛凤梅向高丽萍支付款项时的资金使用利息，即蜜蜂张一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盛凤梅自2018年10月20日至实际偿还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盛凤梅、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办事处蜜蜂张村第一村民组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二、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办事处蜜蜂张村第一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盛凤梅13592712.45元及利息（以本金13592712.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盛凤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33元，由盛凤梅负担9973元,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办事处蜜蜂张村第一村民组负担498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蜜蜂张一组与盛凤梅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显示，蜜蜂张一组向盛凤梅转让的债权依据的是其与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之内容，而蜜蜂张一组与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书》依据的是蜜蜂张一组以自己所有的位于郑州市二七区京广北路33号2号楼1-4层附24号的3200平方米房屋为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而产生的，但蜜蜂张一组以此承担的抵押担保条款已于2016年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蜜蜂张一组对高丽萍承担的责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赔偿责任，而非担保责任。且蜜蜂张一组与盛凤梅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最终的债权应以司法裁判结果为准，蜜蜂张一组在2014年起诉河南省腾翔矿业有限公司、焦作腾翔置业有限公司、李硕、李东冶一案，最终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驳回起诉，至今未取得相应的司法裁判文书确认该债权。盛凤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委托上海君器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的对价款，蜜蜂张一组却未按约履行，故一审法院对盛凤梅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蜜蜂张一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33元，由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街道办事处蜜蜂张村第一村民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马 莉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