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德电气（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六号路10甲3—2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忠、葛子情，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特变电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电气分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六号街7号。负责人：李怀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益飞，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隆德电气（沈阳）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特变电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电气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宋刚、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德电气（沈阳）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9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没有故意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上诉人不予支付一部分货款的行为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上诉人不应支付拖欠货款部分的利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一直积极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货物质量及货款的问题，并向被上诉人发送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质检部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通知是由上诉人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制作的质检部通知后附图片及详细的质量问题说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第二，若法院仍不予认可，上诉人可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予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正是在合法行使抗辩权，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亦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于2017年5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货款，是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于2017年9月提供了一套价值约40多万元的房产，且被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已将房产证及钥匙收走，也是在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起算时间是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显然违反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货款发票收到后60天付款，仅就74674.88元这一笔货款，其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6月6日，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从2016年3月1日起支付货款利息，毫无事实及法律的依据，请求贵院予以改判。庭审中补充意见如下：本案中我方对双方已签对账函确认的货款256800.70元无异议，但对在此之后产生的74674.88元货款有异议。关于该笔货款所对应的合同问题，我方已与对方签订过多次合同，在以往的合同中从未出现错误，但在该合同中签订日期及加盖的公章均出现了严重错误，在一审中解释为“误盖”，但实际是我方公司根本不懂合同业务的人员在被蒙蔽的情况下加盖的，根本不是实际经手人加盖的公章，事出后相关的责任人员也已经被辞退。关于该笔货款的发票问题，对方主张我方已收到其开具的发票，但当时双方并未经过系统对账，由于双方之间的合作一直是长期的滚动式合作，经常有发票往来，因此会计在收到发票后就进行了入账，但在以往支付货款时，除了发票，我们还需要供货凭证。关于该笔货款对应的货物问题，由于双方之间已合作多次，每次合作所需的货物不同，有时量大有时量小，因此只能靠供货凭证进行结算，而在一审中对方提供的该批货物产品交接单是伪造的，我方已经提出单据上的签字并非我方工作人员所签，对方提供的证人也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不具有客观性，但一审法院未给予重视，因此我方认为对方能证明其已经供货的证据链不完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综上我方对该笔74674.88元的合同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新疆特变电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电气分公司辩称：合同当时是误盖的，我们就部分货款已经全额开具了发票，上诉人也进行了认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逾期部分可以按照上诉人主张来，按照实际开票日期60天计算。我们没有收到房产，我们也不认可以房产的形式抵偿货款。原告新疆特变电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电气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31475.58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16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付）；2.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15年起签有多份《物资采购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2018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往来款询证函，要求确认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6800.70元,被告在该函结论处注明“信息证明无误”并加盖公章。截止至2018年1月10日之前，原告为被告开具发票总金额为409800.20元，被告认证发票并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53000元，尚欠原告货款256800.70元。2018年1月10日之后，原、被告又进行交易，双方于交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后补签一份《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LD-2016-0142），合同签订时间误写为2017年7月1日，被告误加盖了案外人沈阳电机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合同总金额为74674.88元，原告于2018年6月6日全额为被告开具发票，被告未支付货款。另查明，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及逾期交货问题，造成其损失11.5万元。被告向法院提交案外人沈阳远大盛达透平压缩机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罚款通知用以证明原告逾期交货，提交其质检部制作的通知及照片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有《物资采购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对账且加盖双方公章，系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履行约定的义务。原告足额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已进行发票认证，应当足额给付货款，被告的欠款行为显系违约，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331475.58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抗辩，1.被告已经进行全部发票认证，证明被告已收到全部货物，故其以无法确定收货金额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依据；2.因被告出售给案外人沈阳远大盛达透平压缩机有限公司的设备由含原告在内的多方共同制作，案外人沈阳远大盛达透平压缩机有限公司出具的罚款通知仅能证明总产成的设备存在逾期交货事实，不能证明原告的部分产成有逾期；3.被告提交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质检部通知系其单方制作，本院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对于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利息系因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隆德电气（沈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新疆特变电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电气分公司支付货款331475.58元；二、被告隆德电气（沈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新疆特变电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电气分公司支付货款331475.58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2元，保全费1974元，由被告隆德电气（沈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时，被上诉人提交一份2017年9月27日的成品交接单，交接单接收人处有“周晶”签字，上诉人否认接收人处的“周晶”系周晶本人签字，但确认该成品交接单所涉货物已经收到。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往来款询证函后的所发生的74,674.88元货款所涉货物，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不应承担该笔货款的主张。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自认，就双方争议的74,674.88元货款所涉货物补签了买卖合同。其次，被上诉人提举了2018年6月6日的成品交接单，交接单接收人处签名为“周晶”，虽然上诉人抗辩称“周晶”二字并非周晶本人签名，否认收到货物，但二审审理时，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9月27日的成品交接单，交接单接收人处有“周晶”签字，上诉人否认接收人处的“周晶”系周晶本人签字，但确认该成品交接单所涉货物已经收，该事实表明上诉人在接收货物时在成品交接单上诉签字具有任意性，有以周晶的名义签收货物的情形。结合被上诉人已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交付给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用价值40万元的房产用以抵顶所欠货款等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收到涉案的74674.88元货款货，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支付货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不应承担拖欠货款部分的利息的主张。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就欠付的货款，2017年9月26日，上诉人将自有的价值40万元的房产产权证书及钥匙交付给被上诉人，拟用该房产抵偿所欠货款，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将房屋交还给上诉人，以房抵债没有实际履行，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就债务的履行达成新的合意，在抵债没有实际履行时，上诉人应从被上诉人交还房产后继续履行偿还欠款义务，上诉人未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即构成迟延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处1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处1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隆德电器（沈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新疆特变电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支付331475.58元货款的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4元，由上诉人隆德电器（沈阳）有限公司负担11544元，由被上诉人新疆特变电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1000元。保全费1974元由上诉人隆德电器（沈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