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安源，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石婆店镇沙家湾村平地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昊，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紫薇北路1088-20号。 法定代表人：费业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风华大厦二单元1809室。 负责人：宋华龙，该公司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林，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妮妮，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南部新区工业区漆园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杨艳，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宇，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秦胜昌，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包公镇新生村秦东组。 上诉人杨安源与被上诉人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滁州市滁州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立亳州分公司）、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以下简称远光饮片厂）、原审被告秦胜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安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立公司、天立亳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亳州远光饮片厂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立公司、天立亳州分公司与上诉人具备直接合同关系，秦胜昌作为项目经理在涉案工程中行使的公司授权行为，且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盖有项目部章并有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秦胜昌签字，足以证明上诉人承接的天立亳州分公司的工程项目。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项目成果归属于工程建设方天立公司和天立亳州分公司。天立公司和天立亳州分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天立亳州分公司与秦胜昌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权利、义务仅及于建设方与内部承包人之间。该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违法分包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影响。三、案涉工程已由天立亳州分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及项目经理秦胜昌签字验收决算，并出具工程款结算欠款，天立公司理应依法支付工程款。四、远光饮片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充足证据证明其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情况，依法不能免责。 天立公司和天立亳州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认定滁州天立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工程虽由天立公司承接，但分包给了秦胜昌，上诉人是从秦胜昌处承接施工，故天立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秦胜昌作为分包人，是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做出民事法律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个人承担。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系由天立亳州分公司出具给亳州远光饮片厂，亳州远光饮片厂在一审中也明确了该委托书原件在其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获取该份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并且其向法庭称其在与秦胜昌签订合同时秦胜昌便将时间在后形成的委托书向其进行了出示，显然属于虚假陈述，意图将秦胜昌的个人行为混淆为经天立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四、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供证明其实际施工的相关材料，而且结合上诉人两次起诉的庭审相关陈述可知，其并未实际完成秦胜昌在欠条中所载明的工程量，故即便欠条是由秦胜昌本人出具，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大小，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工程款的条件现已成就。五、本案各方在涉案工程中所处法律地位是不同的，上诉人要求天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远光饮片厂辩称：远光饮片厂是与天立公司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无关，结算也是与天立公司结算。 秦胜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安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726820元；2．判决四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立亳州分公司系天立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6年9月20日天立公司与远光饮片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天立公司亳州远光饮片厂的饮片车间。2016年10月17日，天立亳州分公司与远光饮片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工程名称也是上述饮片车间。2016年9月26日，秦胜昌与天立亳州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及承诺书，主要约定了涉案工程由秦胜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同日，秦胜昌作为甲方与杨安源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远光饮片厂车间、办公楼所有木工工程等分包给乙方，合同价款为一次性包死价，每平方米115元，付款方式为单体框架封顶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主体结构结束付总价款的85%，竣工验收三个月内付清余款。2016年10月1日，天立亳州分公司授权秦胜昌为代理人全权代理该公司在远光中药饮片厂工程的委托代理人。2017年8月7日，秦胜昌向杨安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工程款全部完工时，杨安源应得款项下余726820元。2019年6月16日，秦胜昌再次向杨安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下欠杨安源工程款726820元。2018年，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整改指令书，该指令书指令对象载明为滁州市滁州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责任人：秦胜昌）。另查，天立公司起诉亳州远光饮片厂，卷号为（2019）皖1602民初89号，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并支付工程款；远光饮片厂提起反诉要求退还工程款、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 一审法院认为，远光饮片厂与天立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由天立公司承建远光饮片厂的饮片车间。后天立亳州分公司向秦胜昌出具委托书，并与秦胜昌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及承诺书，该合同及承诺书约定了由秦胜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实质是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秦胜昌。秦胜昌在承包该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且原告也不具有相应资质。因此，原告与被告秦胜昌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秦胜昌于2019年6月16日向原告杨安源出具的欠条，系其对欠付原告工程款726820元的认可。被告秦胜昌应当按照该欠条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秦胜昌支付工程款7268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天立公司、天立亳州分公司与原告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该二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远光饮片厂与天立公司因工程款纠纷，正在审理中，不能确定远光饮片厂是否欠付天立公司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远光饮片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秦胜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安源工程款726820元；二、驳回原告杨安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8元，由被告秦胜昌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26日秦胜昌是以天立公司远光项目部的名义与杨安源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上加盖有印文内容为“亳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远光项目部”的印章。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立公司、天立亳州分公司、远光饮片厂应否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 关于天立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案涉《劳务承包合同》是秦胜昌与杨安源签订，天立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应从秦胜昌缔约行为的性质上去认定。如果秦胜昌的缔约行为构成职务、代理行为，则对天立公司产生约束力，反之则不然。经审查在卷证据，首先，案涉合同是秦胜昌以天立公司的名义与杨安源签订并加盖天立亳州分公司远光项目部的印章，合同主体是天立亳州分公司。其次，天立亳州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给秦胜昌出具《企业授权委托书》，授权秦胜昌为该公司在亳州远光饮片厂工程上的全权代理人，虽然秦胜昌在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签订时即2016年9月26日尚未取得天立亳州分公司授权，但其后杨安源按照合同签订的内容进行了施工，秦胜昌在杨安源施工完毕后也与杨安源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取得天立亳州分公司授权的秦胜昌以实际行为追认了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再次，即使如天立公司所述，案涉授权委托书是天立亳州分公司出具给远光饮片厂，与杨安源无关。鉴于审理中天立公司认可案涉工程该公司整体转包给秦胜昌，由秦胜昌负责工程的整体施工。此种情况下，基于秦胜昌现场负责人的身份，杨安源有理由相信秦胜昌有权代表天立亳州分公司对外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杨安源符合善意相对人的构成要件。综上，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依法对天立亳州分公司产生拘束力，由此产生的工程款给付责任天立亳州分公司应予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天立亳州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天立公司承担。因一审判决秦胜昌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且秦胜昌服判，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就案涉工程款，由天立公司、天立亳州分公司、秦胜昌连带清偿。关于远光饮片厂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杨安源并非挂靠在某一建筑企业名下或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施工部分也非整个工程，而是工程中的木工环节，该情形不符合司法解释中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规定，不宜认定杨安源为实际施工人。故对杨安源要求远光饮片厂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安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 二、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秦胜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杨安源工程款726820元； 三、驳回杨安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8元，由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秦胜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8元，由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市天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秋菊 审判员  黄战营 审判员  王艳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孙曼 书记员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