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伟，男，汉族，1975年5月20日生，住淮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蕊，女，汉族，1977年10月21日生，住淮滨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林，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住所：河南省淮滨县防胡镇。法定代表人：林好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系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国伟、马金蕊因与被上诉人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邓国伟、马金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林、被上诉人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国伟、马金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合同，而非土地买卖合同。合同是被上诉人起草，我们只关心租金多少，没有注意到“学校拥有永久性学校土地建设终身使用权”是什么意思。且被上诉人起诉时也明确写着“租赁”，双方当事人都认为是租赁；二、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有使用权，该土地是防胡镇防胡村一队一组土地，因邻近上诉人的承包地，又是荒地，村组就让上诉人使用了。政府没有征用，也没有拍卖。该块土地因无法耕种，上诉人二十多年前种植树木，学校租赁时，才进行了砍伐；三、土地已被被上诉人无偿占用，一审判决返还租赁费有失公允。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按照合同支付的各类征地补偿费用31万元及资金占有利息2.79万元。合计33.79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原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即淮滨县防胡小学）与被告签订“合同”，载明：“二被告自愿把自己的土地租赁给学校……土地东至防胡小学西围墙，南起张明亚楼后围地，西起一队生产路，北起一队生产路，总面积2706㎡……原告防胡中心学校共支付二被告征地总费用310000元……防胡中心学校拥有永久性学校土地建设终身使用权，如有异议二被告全额退款和承担原告所有损失”。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二被告指定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上转账310000元。另查明，被告邓国伟、马金蕊于2018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被淮滨县公安局逮捕，2019年7月3日，二被告经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邓国伟、马金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9年9月16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刑终48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二被告卖地行为涉嫌的诈骗罪未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被告自愿把自己的土地租赁给学校”、“学校拥有永久性学校土地建设终身使用权”等主要内容来看，该合同实为土地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故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我国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合同款3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79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与被告邓国伟、马金蕊于2018年3月27日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二、被告邓国伟、马金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返还原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人民币310000元。三、驳回原告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8.5元减半收取3184.25元，由原告负担1592.12元，被告邓国伟、马金蕊负担1592.13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这个地上一轮分地是我承包的，具体分地时间记不清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之后分给了邓国伟；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地是分给邓国伟的，哪一年分地记不清楚了，没有土地承包经营证，上述证言证明争议土地是邓国伟、马金蕊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足，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邓国伟、马金蕊与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31万元是否含有地上附着物补偿。邓国伟上诉认为案涉合同为土地租赁合同而非土地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经审查，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村农民依据承包合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案涉合同约定的“邓国伟、马金蕊自愿把自己的土地租赁给学校”、“学校拥有永久性学校土地建设终身使用权”应属于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约定，有土地买卖的性质。但不论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租赁合同，邓国伟、马金蕊均应提供案涉土地的权属证明，就案涉土地有处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实行统一登记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邓国伟、马金蕊并未提供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虽在二审庭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不足以证实其二人与所在集体组织签订承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邓国伟、马金蕊在一、二审期间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土地权属经过乡级及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综上，邓国伟、马金蕊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二人就案涉土地有处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均未确认案涉土地权属，均有一定的过错，且本案关联的刑事卷宗中显示31万元含有地上附着物赔偿，二审庭审后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认可含15000元青苗补偿，现《合同》确认无效，因邓国伟、马金蕊没有土地权属证明，土地部分可由实际权利人主张权利本院不作处理，但地上附着物（青苗）应由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补偿给邓国伟二人。鉴于邓国伟、马金蕊未就地上附着物（青苗）提供证据，本院采纳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的自认认定为15000元，该部分不予退还，如邓国伟、马金蕊有充分证据可就地上附着物补偿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邓国伟、马金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邓国伟、马金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返还被上诉人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人民币29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368.5元，由邓国伟、马金蕊承担6077元，由淮滨县防胡镇中心学校承担2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牧书记员王怡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