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2277弄1号905、906室。法定代表人：徐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励，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博，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幻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网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214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幻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视频的可版权性；2.一审判决判赔过高；3.我方属平台性质，应适用通知删除规则。优酷网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优酷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海幻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万元（包括公证费1万元、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综艺节目《德云社乙未年封箱庆典2016》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该节目具有较高影响力，为2016年新近购买。上海幻电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将涉案节目发布于其开发并实际运营的“哔哩哔哩”网站（B站）安卓客户端（本案仅限于手机安卓端口，其他端口另案起诉），提供播放服务，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利。上海幻电公司辩称:我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商，B站是短视频分享网站，由用户上传内容。涉案节目页面右侧显示上传者信息，标签也是用户自行设置，我公司难以注意到。涉案节目未经我公司编辑，没有分类，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优酷网络公司未事先通知删除，我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优酷网络公司为优酷网的经营者，经授权获得《德云社乙未年封箱庆典2016》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上海幻电公司为哔哩哔哩网站的经营者，也是网站安卓客户端的开发者和运营者。2016年3月30日，优酷网络公司申请公证，使用安卓手机下载“哔哩哔哩动画”安卓客户端，安装后搜索“德云社开箱”，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2016年02月德云社相声精选”，封面图片有德云社名称，其下方前列为三个视频，标题分别为201602011、201602012、201602013，时间分别为122分32秒、102分14秒、93分20秒，三个视频的内容连续播放，为优酷网络公司完整节目的内容。优酷网络公司表示视频页面下方有“德云社”的标签。上海幻电公司认可上述证据，表示用户上传了一个合集，其中前三个为涉案节目，其他与本案无关。同一用户上传的均会在一个合集中，封面也由用户自选；页面右侧显示上传者信息，标签也是用户自行设置。优酷网络公司认为德云社封面图案和“德云社相声精选”的标题能够使用户直接找到涉案节目并点击播放。涉案节目分成三段播放，是完整作品。以上事实，授权书、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优酷网关于反盗链和防盗链技术措施声明、（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5081号公证书在案佐证。优酷网络公司表示涉案节目是只针对会员提供的VIP作品，故其要求较高的赔偿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其主张公证费1万元，律师费2万元，但未提交票据。上海幻电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双方均认可涉案侵权内容已经删除。以上事实，还有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优酷网络公司通过授权取得涉案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作品是知名相声节目，且在热播期，是付费会员才能观看的作品，具有较高的播放价值。上海幻电公司是哔哩哔哩网站的经营者，优酷网络公司公证搜索“德云社开箱”后得到搜索结果“2016年02月德云社相声精选”，封面图片有德云社名称，其中的3个视频连续播放为该期节目的全部内容，每个视频的播放时间较长。上海幻电公司网站具有平台性质，适用通知删除规则，但对用户上传的作品应进行审查，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中用户上传的名称与节目内容的主要部分相近，每个视频的时间都在1个小时以上，且组合为全部节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幻电公司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其行为侵犯了优酷网络公司针对涉案节目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海幻电公司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节目具有较高收视价值，上海幻电公司网站的内容虽显示为用户上传，但包含了节目的完整内容。因本案诉讼仅限于APP安卓端，故无法支持优酷网络公司的全额请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优酷网络公司节目的价值和上海幻电公司使用的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优酷网络公司的诉讼合理支出未提交相关凭据，其将包含本案的若干内容一次进行了公证，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其合理支出亦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优酷网络公司通过授权取得涉案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作品系知名相声节目，且在热播期，属付费会员才能观看的作品，具有较高的播放价值，受著作权法的保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上海幻电公司是否存在应知或明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二是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赔偿和合理费用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上海幻电公司是否存在应知或明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问题。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在具备“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等五个条件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海幻电公司主办并经营涉案app，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应知或明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才承担法律责任。故，其是否明知或者应知涉案网络用户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利用其提供的网络服务侵害他人著作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院注意到如下几点：一是上海幻电公司是哔哩哔哩网站的经营者，优酷网络公司公证搜索“德云社开箱”后得到搜索结果“2016年02月德云社相声精选”，封面图片有德云社名称；二是其中的3个视频连续播放为该期节目的全部内容，且每个视频的播放时间较长；三是用户上传的名称与节目内容的主要部分相近，每个视频的时间都在1个小时以上，且组合为全部节目内容。根据上述事实可以推定上海幻电公司应属于能够合理地认识到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未经权利人的许可之情形，上海幻电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幻电公司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应知或明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上海幻电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赔偿和合理费用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对赔偿数额的确定规则进行了详细而明确的规定。著作权受到侵害而遭受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与物权受到侵害不同，并不存在权利载体遭受损害的情形。因此，在主张实际损失方面具有难以举证的特点。为此，法律赋予了法官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前提下，进行酌定赔偿数额的权力，即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这既是对法官司法裁量权的赋予也是对司法裁量权的限制，避免法官拒绝裁判的尴尬，同时也是快捷解决纠纷的需要。本案中，优酷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海幻电公司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用法定赔偿的方式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就赔偿确定的因素进行了综合考量，既考虑了涉案节目的价值等有利于优酷公司的因素，又考虑了侵权行为后果等有利于上海幻电公司的因素。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全面且充分地考量了本案中影响损害赔偿数额确定的因素，一审法院判定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共计100000元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上海幻电公司对赔偿金额和合理开支数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幻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