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岚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兰州西路1188号（金胶州钢材市场）D6-2地块。 法定代表人：崔培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坤，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殿刚，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赞义，胶州胶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久，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七星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柏城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贾东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军，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王振江，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坤，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岚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殿刚、王长久、高密市七星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振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0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岚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王长久赔偿李殿刚150000元的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殿刚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殿刚系王长久雇佣并由其结算报酬，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数额过高，且部分费用上诉人已先行垫付。 李殿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长久辩称，七星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岚桥公司，二者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七星公司辩称，七星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外包给蓝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振江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李殿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后追加至732772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0日，王长久找到李殿刚给岚桥公司干活。李殿刚被派到七星公司干厂房工程。由于当时风大厂房又高，未安装防护措施，原告不慎坠落水泥地上，造成原告重度颅脑损伤、多处粉碎性开放性骨折，住院治疗四个多月。此次受伤给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失，经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李殿刚在七星公司工地上干活时从高处掉落摔伤。李殿刚受王长久雇佣在案涉工程工作。王振江系岚桥公司职工。案涉工程系七星公司发包给岚桥公司。岚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具备承建案涉工程的资质。王长久与李殿刚均未提交其二人具备承接案涉工程或从事相关技术操作的技术或资质证明。2018年1月10日，李殿刚入高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出院，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多发骨折、左股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左侧桡骨开放性骨折、左髋臼骨折、L2左侧横突骨折、左侧少量气胸、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原告此次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7274.58元。2018年1月19日、1月20日，原告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门诊检查并于2018年1月20日起住院治疗136天后出院，诊断为：股骨骨折、腓骨骨折累及踝关节、桡骨骨折、距骨骨折、耻骨骨折、开放性颅内损伤伴长时间昏迷、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脑部疾病、损害和功能障碍引起的其他器质性人格和行为障碍、跟骨骨折、髌骨骨折、髋臼骨折、脊柱骨折、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伤、头部多处开放性伤口、××等。原告此次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07043.54元，上述门诊治疗花费1935.75元。2019年4月23日，原告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花费390.9元。另，原告提交胶州市上药便民大药房出具的发票一张，证明原告于2018年5月6日购买人血白蛋白2瓶，花费860元。原告另支付病历复印费93元。2018年1月19日，原告支出救护车费用2042元。原告于证据交换过程中申请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原告的肢体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72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李殿刚左膝关节损伤评为九级伤残，颅脑损伤软化灶评为十级伤残，左髋关节损伤评为十级伤残，左腕关节损伤评为十级伤残，右腕关节损伤评为十级伤残，右踝关节损伤评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300天；护理时间为120天。原告花费鉴定费2080元。经系统查询，李殿刚与妻子张杰杰于2012年3月18日生育一子李文昊，于2017年11月27日经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子李文昊由张杰杰抚养。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原、被告分别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如下：一、李殿刚提交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张家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两份、东宁市绥阳镇曙村村民委员会与东宁市绥阳镇蔬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证明李兆坤（1955年10月31日生）与许淑华（1956年12月31日生）生育一子李殿刚，李殿刚与妻子生育一子李文昊。原告主张李殿刚对上述李兆坤、许淑华及李文昊均负有法定的扶养（抚养）义务，并据此计算被扶养（抚养）人生活费。王长久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主张原告应补充提交户口本和原告父母的身份证明相佐证。王振江、岚桥公司、七星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及证明事项提出异议，认为上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注明仅15日内有效，而该证据是2019年7月27日出具的，已经超出有效期。该证明也没有相关权利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予以佐证，更不能证明李兆坤与许淑华系张家楼村村民，也不能证实该二人系原告李殿刚的父母。对东宁市绥阳镇曙村村民委员会与东宁市绥阳镇蔬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无异议。对此，法院经审查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对上述李文昊、李兆坤和许淑华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二、原告提交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张家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和青岛市黄岛区失地村庄登记表共五张，证明张家楼村为失地村庄，原告为该村村民，为失地农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王长久对此证据无异议。王振江、岚桥公司、七星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证明事项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已经超出有效期间，仅能说明未分配土地，非因国家建设等征收土地，该证明也没有经过乡镇和土地主管部门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原告系失地农民。原告举证的失地村庄登记表系打印件，而且只表明是张家楼镇未注明原告所居住的村庄系失地村庄，该打印件也不是统计部门的统计结果。故原告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对此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明已经超出有效期，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赔偿标准应结合原告居住、生活、收入等其他因素综合判断。三、原告提交护理人员李殿明和武海燕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由上述二人护理。王长久对此未提出异议。王振江、岚桥公司、七星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证明事项提出异议，认为现有证据显示原告不需要两人护理，原告应结合鉴定结论计算护理时间。对此法院认定，原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治疗期间需要二人护理，亦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相佐证，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四、岚桥公司提交《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案涉工程钢结构制作与安装由王长久承包，本案应由王长久承担责任。王长久对《施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施工合同是其签订的，也是因为案涉工程签订的。但是岚桥公司没有干这种工程的资质，王长久是岚桥公司叫去干的。原告对该《施工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该合同记载的工程名称和地点为高密市华源建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认为岚桥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本工程施工资质的王长久，应与王长久承担赔偿责任。七星公司对上述施工合同无异议，并对合同中注明的工程名称和地点为高密市华源建业有限公司作出解释：七星公司是高密市华源建业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地点都在一处，七星公司认可该案涉工程是七星公司发包给岚桥公司的。对该《施工合同》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认定王长久从岚桥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属实。五、王长久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青岛四方新惠康医院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2018年1月10日，王长久为原告支付救护车费用1050元；2018年1月20日高密市中医院出具的住院结算单据一张，证明王长久为原告支付此期间住院治疗的费用47274.58元；提交ICU患者入院必备物品明细表一份，证明王长久为原告购买入ICU所用的物品花费240元；提交2018年5月27日原告父亲李兆坤出具的收条两张，证明王长久付给原告生活费2200元并付给原告救护车费1500元；提交2018年5月27日原告父亲李兆坤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王长久支付给原告医疗费12300元整。同时提交高密市中医院交款通知单三张与上述证据互相佐证。原告对王长久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主张2018年5月27日李兆坤出具的12300元的收条中的款项包含在原告李殿刚在高密市中医院的住院费用47274.58元中，不应重复计算；生活费2200元的收条字样有改动，仅收到王长久支付的1000元；对救护车费1500元的收条无异议，但是被告应提交救护车收费收据；高密市中医院的住院费用47274.58元中另包含原告从岚桥公司借支并通过王振江缴纳的20000元。王振江、岚桥公司和七星公司均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针对上述争议，法院依法调取了高密市中医院住院号为171734的预交金收据六份，记载李兆坤交纳20000元和王长久本人及委托栾世民交纳25274.58元。原告称李兆坤于2018年5月27日向王长久出具的收条记载的12300元系王长久从原告的众筹款中提取的款项，且该款包含在王长久交纳的高密市中医院的25274.58元中，但未能提交证据相佐证，王长久不予认可，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王长久同意对2018年5月27日的收条记载的生活费2200元（有涂改）按照2000元计算。六、岚桥公司向法庭提交李兆坤出具的借条共五张，其中2018年1月18日的借条金额为20000元，2018年1月24日的借条金额为10000元，2018年2月12日的借条金额为30000元，2018年3月19日的借条金额为40000元，2018年6月5日的借条金额为102023.7元，总金额为202023.7元，证明岚桥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等202023.7元。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金额也没有异议，但原告称在治疗过程中通过社会捐款和众筹筹集了18800元，后来岚桥公司通过王振江提取了其中的6177元交了住院费用，该款也包含在总的借条中了，所以原告收到的岚桥公司垫付的钱应为195846.7元。岚桥公司对原告该陈述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相佐证，故法院依据借条记载认定岚桥公司通过原告父亲支付给李殿刚202023.7元。七、岚桥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六份，证明岚桥公司在李殿刚受伤后通过王振江和公司会计王雯的账号向王长久转账支付了共73400元。这些款项中前两笔备注用途为借款，六笔转账时间集中在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4日李殿刚受伤治疗期间，均系岚桥公司通过王长久垫付的李殿刚的治疗费。王长久称，收到上述款项属实，但是不是垫付李殿刚的医疗费，是岚桥公司支付的欠王长久的工程款。对此法院认定，上述六笔共计73400元的转账系岚桥公司和王长久之间的账目往来，双方对该款用途陈述不一致，原告亦未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不能证明与本案原告的损失存在直接关系，本案中不予审查。庭审中，原告明确其损失为：医疗费212402.84元（不含高密市中医院住院费用47274.58元）、护理费48140元（145天×166元×2人）、误工费36000元（300天×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145天×100元）、伤残赔偿金283056元（943520元×30%）、李文昊生活费198698.5元（30569元×13年÷2人）、被扶养人李兆坤生活费135768元（28285元×16年×30%）、被扶养人许淑华生活费127282.5元（28285元×15年×30%）、后续治疗费27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80元。原告同时保留对精神伤残及其他损失另行主张的权利。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应如何分担，原告主张系受雇于王长久和王振江工作，因岚桥公司和七星公司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造成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所以被告均应对原告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计算方式及责任分担，王长久称，原告受伤与其无关，其没有赔偿责任不对原告损失发表意见。岚桥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的计算方式及责任分担提出异议，认为：（一）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事故发生承担过错责任。（二）案涉工程已经发包给了王长久，原告也自认是王长久雇佣，岚桥公司及业务经理王振江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对赔偿明细中的各项损失，误工费标准过高；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没有证据证明需要两人护理，应以一人护理为准，护理期限应按照鉴定意见120天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文昊的生活费应按照7周岁计算11年，且应按照伤残系数计算，李兆坤和许淑华的生活费应补充提交户籍和身份信息相佐证，否则不予认可；原告现在主张的被扶养人已经超出三人，已经超出一人的年消费性支出，应予以核减，同时需要核实被扶养人李兆坤和许淑华的供养人数；后续治疗费缺乏依据，不予认可；因原告对事故发生本身存在过错，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七星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和责任分担的意见同岚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原告李殿刚在案涉工程中工作时受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一、原、被告的法律责任；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三、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一、原、被告的法律责任。关于李殿刚的法律责任，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李殿刚明知自己不具备从事相关作业的资质或技术证明而从事相关工作，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法院酌情以原告自负20%损失为宜。关于王长久的法律责任，法院认为，李殿刚向王长久直接提供劳务，王长久为接受李殿刚劳务的一方，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殿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应当由王长久依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法院酌情以王长久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岚桥公司和七星公司的法律责任，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七星公司在向岚桥公司发包案涉工程时未对岚桥公司的资质情况进行审查，岚桥公司在向王长久分包过程中，也未对王长久及其施工人员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进行审查，二被告亦未举证说明对所涉作业环境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李殿刚在案涉工程工作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七星公司、岚桥公司均应当与王长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根据原告和王长久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原告的医疗费花费应为256644.77元。另，因原告就诊和转院产生救护车费1050元和2042元，考虑原告的多处骨折且伤情严重，其转院治疗需要配置救护车，且原告和王长久提交了相应的收费收据，法院对该费用3092元（2042元+105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复印病历花费93元，该费用有相应的单据相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购置人血白蛋白的花费缺乏医嘱佐证，不能证明该花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法院不予支持。对上述医疗费中被告已经垫付的部分，法院一并予以审查，并由原、被告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分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6000元（300天×12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8140元（145天×166元×2人）计算标准过高且计算时间过长。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原告需要二人护理，法院结合鉴定意见酌情支持其护理费为12000元（120天×100元/天）。原告主张其为失地农村居民，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征用、征收失去土地，不能认定为失地农村居民。但考虑原告的户籍地黄岛区，且事故发生时原告系从事钢结构工作，结合相关法律精神，法院支持原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283056元（943520元×30%）。原告主张的李文昊的生活费198698.5元（30569元×13年÷2人）计算年限有误，截止定残日，李文昊已经年满7周岁，其生活费应计算11年为50438.85元（30569元/年×11年×30%÷2人）。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李兆坤的生活费135768元（28285元×16年×30%）、被扶养人许淑华的生活费127282.5元（28285元×15年×30%）均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三人的生活费合计313489.35元（50438.85元+135768元+127282.5元），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法院予以支持，且该损失应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为596545.35元（283056元+313489.35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145天×1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7000元尚未实际发生，且无鉴定意见或医嘱相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补充完善相关证据或该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与被告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相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080元系为明确损失产生的必要支出，且有证据相佐证，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殿刚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56644.77元、救护车费3092元、复印费93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596545.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80元。三、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对王长久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法院认为，王长久提交了高密市中医院的住院结算单据，并结合法院调取的预交金收据和庭审调查，可以认定王长久支付了其中的27274.58元。原告对王长久提交的金额为12300元、2000元和1500元的三张收条及金额为1050元的救护车费收款收据等不认可，但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和合理解释，法院不予采纳。王长久主张的购买原告ICU期间的用品花费240元，但该证据非收款单据且不能证明与原告存在关联性，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王长久支付原告的款项为44124.58元（27274.58元+12300元+2000元+1500元+1050元）。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中包含从原告的众筹款中支取的部分，但本案中未提交证据佐证，原告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处理。对岚桥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法院认为，岚桥公司提交了原告父亲李兆坤出具的总金额为202023.7元的收条五张，原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中包含从原告的众筹款中支取的6177元，但未能举证说明，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补充完善证据后另行处理。岚桥公司提交了电子回单打印件六份，证明通过王振江和会计王雯账户支付给王长久73400元用于李殿刚的治疗，王长久对该款项用途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认可收到该款，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应由王长久与岚桥公司另行协商处理为宜，本案中不予审查。故，法院认定岚桥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费用为202023.7元。综上，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李殿刚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原告自负183775元【918875.12元（256644.77元+3092元+93元+36000元+12000元+596545.35元+14500元）×20%】，由王长久承担738100元【（918875.12元×80%）+3000元】，岚桥公司和七星公司对王长久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王长久已经支付原告44124.58元、岚桥公司已经支付原告202023.7元，折抵后王长久应继续支付原告491952元（738100元-44124.58元-202023.7元），岚桥公司和七星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王长久赔偿李殿刚医疗费、救护车费、复印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4919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青岛岚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高密市七星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殿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分析如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长久承建案涉工程具备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殿刚各项损失数额是否适当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李殿刚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均依照事实和法律规定确定，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数额有误，且一审法院已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将上诉人垫付的金额予以扣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李殿刚各项损失数额过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青岛岚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