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7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法定代表人：孙海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波，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泽辉，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静，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巴中川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石牛嘴新区。 法定代表人：姚俊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光，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十建司）、叶泽辉、黄波因与被申请人汪静、巴中川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川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终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川民申41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陕西十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再审申请人黄波、叶泽辉，被申请人汪静，被申请人巴中川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十建司申请再审称：陕西十建司与被申请人汪静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未建立任何法律关系，原判认定陕西十建司对黄波、叶泽辉向被申请人汪静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判认定汪静与陕西十建司进行了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终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由黄波、叶泽辉支付汪静工程款3506523.40元，驳回汪静对陕西十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诉讼费由汪静、黄波、叶泽辉负担。 黄波、叶泽辉申请再审称，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审计和结算，原判认定黄波与汪静之间已结算，结算价格为9840599.90元缺乏证据证明；未查明发包人垫付材料购买款金额，对应支付给汪静的工程款数额这一事实认定不清；向汪静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且按年利率6%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遗漏了汪静要求巴中川财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汪静对黄波、叶泽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 被申请人汪静发表意见称，签订合同时，黄波将其带到陕西十建司办公室，说他们是陕西十建司的员工，后期都是和陕西十建司办公室负责人、项目负责人谈的，黄波、叶泽辉是代表陕西十建司的。 被申请人巴中川财公司发表意见称，陕西十建司的再审申请没有针对巴中川财公司，对其再审申请不发表意见。黄波起诉时没有起诉巴中川财公司，开了一次庭后，陕西十建司要求追加巴中川财公司为第三人，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追加巴中川财公司。无证据证明黄波、叶泽辉借用陕西十建司资质进行案涉工程不是事实，施工方没有完成全部工程，黄波主张增加工程款没有证据，空调安装工程没有竣工结算。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结算的责任在于施工方没有申请结算也没有提交相关资料，且还有很多未完工程，责任不在巴中川财公司。 汪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波、叶泽辉、陕西十建司共同支付汪静工程款4467732.73元（按结算总价扣除2％的管理费和3.53％的税费）及以4467732.73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黄波、叶泽辉、陕西十建司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十建司系通江一号项目的土建工程总包单位，在承包巴中川财公司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黄波，但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合同，黄波取得该工程后，同叶泽辉将该工程分包给本案汪静。2014年2月4日，巴中川财公司以发包人（甲方）名义与陕西十建司以承揽方（乙方）名义签订合同编号为CCSY-20130928的《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及地下室工程设计图范围的所有工程，按照图纸计算的建筑面积约为47069㎡；工程地点，四川省通江县石牛嘴新区；工程内容，工程设计图纸的全部内容；承包范围，中央空调系统工程，生活恒压供水（冷热水）系统的设备及附属配套的安装、调试、验收及维保；2.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的计价方式，采用图纸总价包干，合同总价9300000元；按合同要求支付预付款后，合同的包干总价不因市场变化以及国家或地方政策变化因素而调整；根据甲乙双方认可的空调施工图范围内，本工程包干总价对于乙方错算、漏算和少算的项目，乙方都不得在总价中增减；本合同包干总价含配合服务费；3.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已完成部分因使用功能发生重大更改而需要设计变更且超出本合同范围的部分由乙方提出变更申请，经甲方现场代表及监理工程师共同签字确认的施工技术核定单、变更通知单及现场签证作为结算依据，此变更部分方可有效，变更部分的结算时间为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4.保证金、工程价款支付：履约保证金，乙方在接到甲方中标通知书后3日内向甲方交纳中标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甲方在收到履约保证金后5日内和乙方签订合同待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无息返还乙方缴纳的该履约保证金；工程付款进度：一期款，在签订合同后1周内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5％；二期款，当设备到达施工现场经验收数量、规格、型号无误后支付总工程款的20％；三期款，当安装完成总工程量的50％后，支付总工程款的20％；四期款，当完成总工程量的80％后，支付总工程款的25％；五期款，待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总工程款的15％；六期款，工程经调试完毕并经甲方、监理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15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尾款，剩余尾款5％在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无息支付；最终结算申请单的份数和提交期限：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竣工30日内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一式5份，甲方按国家规定期限内审核完毕工程决算，且提交完整有效的竣工资料后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2年若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5.工程保修期：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巴中川财公司和陕西十建司加盖单位印章，双方法定代表人辜长江、王晓明加盖私章。同日，巴中川财公司与陕西十建司对CCSY-20130928合同所涉中央空调清单报价进行了确认，并制作了中央空调清单报价表，巴中川财公司在发包方栏处加盖了印章，陕西十建司所属通江县石牛嘴新区五星级酒店及商住建设一期项目部在承揽方陕西十建司栏处加盖了印章。 2013年11月18日，汪静以乙方名义与黄波、叶泽辉以甲方名义签订《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本协议遵照主合同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编号CCSY-20130928）合同范围及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执行，乙方对应主合同的乙方，履行乙方权利义务，主合同为本协议主条款，CCSY-20130928合同是本协议必要附件；2.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的计价方式，采用总价包干，详细情况见《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编号CCSY-20130928，合同总价9300000元；上述合同总价包干但不限于原材料的采购、运输、仓储、机械设备、管理、规费、安装、水电、验收、人工、保险、赶工、调试、利润及税金、办理的所有费用等合同明示或暗示的一切风险、责任和义务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风险的费用；本工程配合服务费及管理费按工程总价的2％提取，由乙方向总包单位支付，税收以总包单位收取标准为准3.53％；3.履约保证金：本施工合同应提交的合同造价10％的保证金由甲方支付，乙方向甲方缴纳100000元的保证金，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无息返还乙方该履约保证金；4.甲方按总工程价15％提取管理费，乙方在第一期工程进度付款时，按实际支付甲方的前期材料款为准，每期工程进度付款时，按15％支付甲方管理费。 协议签订后，汪静在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已审批、劳动力按计划已就绪、机械设备已就绪、管理人员全部到位等条件下于2014年3月15日经工程开工报审后，便进场施工，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汪静历经建筑材料报审、成都市成塑线缆有限公司产品检查实验、产品质量证明、国家建筑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四川省五金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主要工程设备选型报审、风管与配件制作检验批质量验收、管道工程压力试验、空调水系统安装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通水试验、建设工程隐蔽检验、制冷设备运行调试。为催要工程款，2014年12月23日，巴中川财公司与陕西十建司签订《通江一号酒店工程暖通项目补充协议》约定，巴中川财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陕西十建司1600000元；2015年2月10日前，酒店18-20层及管道井内完工后，支付1000000元；2015年3月25日前酒店机房完工后，支付800000元；2015年4月25日前调试完工，支付800000元；剩余工程款在2015年11月1日后一个月内支付，如果巴中川财公司在2015年9月1日前资金充裕情况下可提前支付部分工程款；陕西十建司须配合巴中川财公司对工程款进行资金监管，以保证以上款项用于本项目使用；陕西十建司在收到巴中川财公司工程款后于2015年5月1日前配合巴中川财公司完成原合同范围内工作。 汪静在建设施工过程中，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因陕西十建司无力支付工程款，导致多次停工，但要求工人留守工地，由此而产生的停工损失以及为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在2015年8月1日开业而加班产生的加班补助共计658080元，汪静、黄波与陕西十建司所属通江县石牛嘴新区五星级酒店及商住建设一期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杨涛代陕西十建司的项目技术负责人林青山在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签字确认。 2015年8月2日，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投入使用。 2015年11月15日，案涉工程竣工申请验收报告显示：经检查，该工程已完成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汪静、杨涛在项目负责人处签注了姓名、林青山在企业技术负责人处签注了姓名、陕西十建司加盖了单位印章、总监理工程师邓修均签注了自己姓名、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加盖了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通江县石牛新区通江一号建设项目工程印章并签注监理单位意见，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质量合格，同意验收。 同月20日，案涉工程经质量竣工验收，其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1.工程名称：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中央空调）；施工单位：陕西十建司；技术负责人：经安林、林青山；项目负责人：汪静、杨涛；项目技术负责人：张建、林青山；2.开工日期：2014.3.15；竣工日期：2015.7.30；3.分部工程、质量控制资料核查、安全和主要功能核查及抽查结果、观感质量验收均为验收合格、符合要求；4.综合验收结论：经综合验收组检查，该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和规范要求，总体质量评定合格。总监理工程师邓修均签注了自己姓名且加盖有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通江县石牛新区通江一号建设项目工程印章；汪静、杨涛在单位负责人栏处签注了自己姓名并加盖有陕西十建司印章。 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在经营过程中，发现汪静所实施的工程存在有问题，2016年8月20日，在汪静与巴中川财公司工程部副经理李克军、工程部职工叶茂成的参与下对未完工程量和需要整改的工程进行了确认，汪静于2016年10月整改完毕。 2016年11月10日，对中央空调工程结算时，结合未完工程所涉工程价款、品牌变更增加费用、停工损失和赶工加班所涉费用等增减工程量所涉价款诸因素，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工程中央空调系统设备及安装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明确为中标价9300000元，结算价9840599.90元。汪静、黄波、总监理工程师邓修均分别在承揽方授权人栏、发包方陕西十建司的授权人栏、监理单位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栏签名确认。 2017年3月1日，汪静与黄波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2月21日，黄波已支付给汪静工程款4708682元（黄波之妻宋丽转支2018682元，含退还2014年5月14日汪静向黄波交纳保证金90000元，宋丽实际转支1928682元，黄波委托巴中川财公司代付2780000元）；2017年春节期间，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民工闹事，汪静向陕西十建司借款120000元；汪静共计领取工程款4828682元。 一审同时认定：1.巴中川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辜长江签字确认品牌更换，增加工程款250000元；2.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7月6日公布的各档贷款基准利率为6个月以内5.6%、6个月至1年6%、1至3年6.15%、3至5年6.4%、5年以上6.55%（以上各档利率标准均为年利率）。 一审庭审中，1.汪静称：与黄波、叶泽辉除签订《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外，实际施工过程中，未与叶泽辉发生过任何业务关系和经济往来关系；关于主合同《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何在《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之后，是因为原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模糊，2014年2月4日，经与黄波、陕西十建司、巴中川财公司对付款的期限和付款方式协商好后，在原现成的合同板本（合同编号CCSY-20130928）上填写的时间，就显得主合同的签订时间在《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签订之后，巴中川财公司认为汪静的解释合理。2.巴中川财公司称：在汪静所完工程中，我方已实际支付工程款6432056元，其中向陕西十建司支付中央空调工程款3665000元、向黄波之妻宋丽支付450000元、向汪静支付980000元、受黄波委托向叶茂成支付393124元、代付眉山小贷公司借款800000元、向黄波和叶泽辉代支材料、农民工工资143932元。陕西十建司认可巴中川财公司已向陕西十建司支付中央空调工程款3665000元，并称收取工程款3665000元后，扣收配合费、水电费110394.50元，余款3554605.50元已支付给黄波。由此，黄波实际占有162592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巴中川财公司的诉讼地位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汪静所分包的工程系陕西十建司在巴中川财公司承包后分包给黄波，黄波、叶泽辉再分包给汪静，陕西十建司申请追加巴中川财公司参加诉讼，符合规定，但将巴中川财公司列为第三人不当，应予纠正，巴中川财公司的诉讼地位应为被告。 关于《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及《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的效力问题。巴中川财公司与陕西十建司之间属正常的工程承、发包关系，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应为有效。陕西十建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在巴中川财公司承包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黄波个人，其行为违法，黄波取得该工程后，便同叶泽辉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汪静，双方签订有《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所签《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分包协议应属无效。 关于涉案工程的验收问题。案涉工程经申请验收和质量竣工验收，陕西十建司、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通江县石牛新区通江一号建设项目工程与汪静及杨涛、林青山、总监理工程师邓修均分别加盖印章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质量合格。2015年8月2日，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投入使用，足以证明汪静所完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应当认定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关于结算书的效力问题。办理决算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终局性锁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应当办理决算。但汪静举证提供的结算书上仅有汪静、黄波的签字确认，而没有陕西十建司、巴中川财公司的盖章确认，监理工程师邓修均在结算书上的签名行为不能代表巴中川财公司，且庭审中陕西十建司及巴中川财公司均否认结算的效力。该结算书针对汪静及黄波、叶泽辉有效，不当然及于陕西十建司和巴中川财公司，该决算书对陕西十建司、巴中川财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陕西十建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在巴中川财公司承包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工程后，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个人，黄波取得该工程后，便以自己及叶泽辉之名再次分包给汪静，由此可见，巴中川财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业主，应属发包人；陕西十建司属案涉工程的违法分包人；黄波、叶泽辉系案涉工程的违法分包人；汪静即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陕西十建司与黄波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但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合同。黄波、叶泽辉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汪静，双方形成违法分包关系，且签订有《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黄波、叶泽辉为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陕西十建司与汪静未建立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巴中川财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就在于是否欠付工程款，由于案涉工程结算书对巴中川财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是否下欠工程款无法确定，故不应当担责。 关于汪静可得的工程款及黄波、叶泽辉的付款责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汪静与黄波、叶泽辉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虽属无效，但汪静所分包的工程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且已实际交付使用，现汪静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汪静与黄波、叶泽辉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虽属无效合同，但双方约定按陕西十建司与巴中川财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执行，客观上汪静履行了陕西十建司与巴中川财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汪静与黄波于2017年3月1日对账确认，黄波通过其妻和委托巴中川财公司代支的方式，向汪静支付工程款4708682元；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民工闹事，汪静向陕西十建司借款120000元；陕西十建司在汪静的施工过程中，实际承担了工程的施工管理，有合理的管理成本支出，对实际扣收的配合费、水电费1103945元应予确认，计入汪静的承担范围；税收按国家的税率规定标准，各自承担的自行缴纳；黄波、叶泽辉违法分包渔利，约定的按工程总价款的15%交纳管理费，其所得应为非法所得，依法应予收缴，其非法所得的数额，应以9300000元为基数的15%计算，即1395000元，但应从汪静应领取的工程款中扣减。据此，汪静实际领取的工程款和应当承担的各项费用共计为6334076.50元，汪静尚应领取工程款3506523.40元。据此，本案应认定黄波、叶泽辉应支付汪静工程款数额为3506523.40元。 关于黄波、叶泽辉占用工程款利息的起息时间及计算标准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以及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最后一笔工程款在2015年11月1日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尾款，故其支付期限应为2015年12月1日前。其占用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2月2日，自黄波、叶泽辉应付工程款之日至今已逾3年，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3至5年期年利率6.4%的标准计息，现汪静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因未超出规定范围，系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波、叶泽辉应支付汪静工程款3506523.40元，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清偿时止；二、驳回汪静对陕西十建司、巴中川财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指数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4801元，由黄波、叶泽辉承担。 汪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92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2.改判巴中川财公司、陕西十建司支付汪静工程款3408543.90元及利息，黄波、叶泽辉共同支付汪静工程款1059188.80元及利息，其余部分自愿放弃；3.黄波、叶泽辉、巴中川财公司、陕西十建司对汪静的工程款4467732.7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波、叶泽辉、巴中川财公司、陕西十建司承担。 黄波、叶泽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92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汪静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汪静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通过各方签订的《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分包协议》《通江一号酒店工程暖通项目补充协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能够证实汪静是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通江一号酒店工程暖通项目补充协议》是陕西十建司与巴中川财公司（业主）签订，双方约定本工程采用的计价方式“采用图纸总价包干，合同总价930万元”，该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而汪静与黄波、叶泽辉所签《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分包协议是无效协议。陕西十建司认为其与黄波、叶泽辉不存在转包关系，从陕西十建司在工程款支付中实际向黄波和汪静转款，汪静与黄波、叶泽辉所签《中央空调工程分包协议》中存在“汪静向陕西十建司交工程总价款2%的管理费、3.53%的税，给黄波、叶泽辉交纳工程总价款15%的管理费”的约定，以及陕西十建司在二审答辩中认可与黄波、叶泽辉是借用资质，故一审认定陕西十建司与黄波、叶泽辉、汪静之间是违法层层转包是不准确的，黄波、叶泽辉与陕西十建司之间是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黄波、叶泽辉与汪静之间属于违法转包关系。由于汪静与黄波、叶泽辉所签协议约定“双方按陕西十建司与巴中川财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约定执行”，而黄波已经与汪静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陕西十建司应当对黄波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巴中川财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汪静承担责任。虽陕西十建司、巴中川财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未经过验收，且工程质量不合格，但从汪静提交的“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该报告是向建设单位申请验收，而从“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看，案涉工程经申请验收和质量竣工验收，陕西十建司、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通江县石牛新区通江一号建设项目工程与汪静、总监理工程师邓修均等分别加盖印章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同时，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在2015年8月2日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足以证实汪静所建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同时，陕西十建司、巴中川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未就案涉工程质量提起反诉，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陕西十建司、巴中川财公司还认为涉案工程未结算，但汪静提交的《中央空调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上，黄波在2016年11月11日已经签字确认，总监理工程师邓修均于同日也在监理单位处签字确认。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在陕西十建司与汪静之间已经进行结算，其结算价为9840599.90元是准确的。汪静上诉认为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陕西十建司，其下差的工程总额应为4903152.34元，但就汪静与黄波等签订的合同等证据看，汪静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是明知个人不能承包案涉工程，故其认为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陕西十建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一审认定黄波、叶泽辉与汪静通过约定的按工程总价款的15%交纳管理费，进行违法转包渔利，其所得应为非法所得，依法应予收缴，并从应领取的工程款中扣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汪静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后，黄波、叶泽辉应当支付工程款，陕西十建司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发包人的巴中川财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查明发包人巴中川财公司欠付转包人陕西十建司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而在本案中，汪静与借用陕西十建司资质的黄波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中已经显示巴中川财公司与陕西十建司签订的合同中部分空调安装工程未安装，同时，汪静也在原巴中川财公司与陕西十建司签订的合同之外，增加了部分安装工程，且汪静与黄波的结算，也未报送巴中川财公司，导致无法查清发包人巴中川财公司欠付转包人陕西十建司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故在本案中，对发包人巴中川财公司欠付责任在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各方可在证据充足后，另案主张权利。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二、由黄波、叶泽辉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下欠汪静工程款3506523.40元（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利息至本息清偿时至），由陕西十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汪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1元，由汪静负担14810元，黄波、叶泽辉负担10000元，由陕西十建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1元，由汪静负担14810元，黄波、叶泽辉负担10000元，由陕西十建司负担10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陕西十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2.巴中川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3.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已竣工、验收，叶泽辉、黄波与汪静之间已结算，是否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4.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关于陕西十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巴中川财公司与陕西十建司订立《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后，陕西十建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黄波、叶泽辉，黄波、叶泽辉又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汪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上述转包、分包行为均无效，由于黄波、叶泽辉与汪静之间建立了违法分包关系，而本案无证据证明汪静与陕西十建司之间成立了转包或违法分包合同关系。无论黄波、叶泽辉与陕西十建司之间是挂靠、借用资质还是非法转包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汪静与陕西十建司未建立合同关系，因此汪静要求陕西十建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汪静与陕西十建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巴中川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巴中川财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汪静承担责任，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应当查明发包人巴中川财公司欠付转包人陕西十建司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而在本案中，汪静与黄波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中明确显示巴中川财公司与陕西十建司签订的合同中部分空调安装工程未安装，同时，汪静也在巴中川财公司与陕西十建司签订的合同之外，增加了部分安装工程，且汪静与黄波的结算，也未报送巴中川财公司，导致无法查清发包人巴中川财公司欠付转包人陕西十建司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故原审认为对发包人巴中川财公司欠付责任在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各方可在证据充足后，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黄波、叶泽辉称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已竣工、验收，叶泽辉、黄波与汪静之间已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陕西十建司、四川元丰建设项目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通江县石牛区通江一号建设项目工程与汪静、总监理工程师邓修均等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签字、盖章，确认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同时，通江一号五星级酒店于2015年8月2日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足以证明汪静所建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同时，陕西十建司、巴中川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原审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正确。另外，原审依据汪静、黄波及工程总监理工程师邓修均签字确认的《中央空调工程结算书》，认定黄波、叶泽辉与汪静对案涉工程已结算，结算价为9840599.90元并无不当。黄波、叶泽辉的该再审理由不成立。 关于叶泽辉、黄波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约定，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3至5年期年利率6.4%的标准计息，原判依据汪静的请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陕西十建司的再审理由成立，黄波、叶泽辉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陕西十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终18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2227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1元，由黄波、叶泽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1元，由黄波、叶泽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忠 审判员 何   丛 审判员 任 冀 川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杨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