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朝阳东街178、180号。负责人：陈金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智，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贺兰山南路恒大绿洲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保军，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芳，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民初38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核减上诉人赔偿款318411.7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并未对受害人王振勋的身份进行查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之规定，有关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而在一审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有关受害人的身份信息，甚至连受害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基本信息也未提供，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受害人王振勋身份信息的前提下并判决上诉人依据城镇户籍标准赔偿有关死亡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受害人王振勋遗孀抚养费44089.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在本案中，受害人王振勋死亡时已届满67周岁，自身已经属于被扶养人的范畴，并不对其遗孀具有法定抚养义务法律。其次，成年人的被扶养人需同时具备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这两个必备条件，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对是否符合上述要件履行相应的举证责任的前提下，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受害人王振勋的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错误。经查明，王振勋出生日期为1952年8月27日，死亡日期为2019年10月18日，受害人王振勋死亡时年龄为67岁，有关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12.8年，一审法院依据13年计算有关死亡赔偿金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三、一审法院适用免赔错误。本案应当适周《公众责任保险单》第十七条“特别约定”中免赔，即：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率为1000元，损坏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理由如下：1、特别约定的效力优先。特别约定是指经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共同约定，附加在一张保单上的特殊协议或条款。它是指指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单的基本条款外所做的其他约定，其内容是保险人与投保人对于保险合同内容的特殊约定，其效力优于基本条款。因此有关本案的免赔应当适用特别约定的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特别约定的内容及适用范围均达成一致，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双方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范围。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死者王振勋的死亡证明，死亡证明中有其出生日期与死亡日期，而且赔偿协议中有陈真霞的身份证号，足以计算出死者家属应当得到各项赔偿金。而且庭审中也核实了这一问题，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有异议认为不是城镇户口，则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户口及年龄问题中，只有提供证据的责任，而无举证责任。二、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保险金额问题，而不是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的赔偿额。上诉人的上诉是将案件争议引导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是完全错误的。因为王振勋作为受害人已经死亡，被上诉人已赔偿65万元，是即成的不可改变的事实，上诉人原赔偿数额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赔偿多赔偿并且将风险转嫁于保险公司，这其实是不想支付或少支付保险金，也保险公司违约的表现。赔偿65万元，是基于死者家属的实际情况进行的合法合理的赔偿，该65万元的组成，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说明的很清清楚，包含了：1、死亡赔偿金，王振勋1952年8月27日出生，至死亡时2019年10月18日，刚满67岁零51天，计13年的死亡赔偿金，31895.2×13年=414637.6元。2、丧葬费81945÷12×6=40972.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陈真霞1948年12月22日，至王振勋死亡时年71岁，9年的抚养费，21976.7元×9年÷3人=65930.1元。以上三项法定赔偿费用共计521540.2元，已经超过附加险保险金额。剩余的128459.8元，是包含了医院抢救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等，超出的费用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系。但就法定的赔偿金521540.2元来讲，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正因为被上诉人承担了65万元的赔偿，所以才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不超过附加险保额的赔偿。三，本案发生后，上诉人立刻告知了保险公司，有电话记录为证，原审已提交过。而且，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也口头承诺是赔付50万元。之后反口只赔偿40万，只能说是保险公司存在欺诈和违约行为。四、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中第二项认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受害人王振勋遗孀抚养费44089.9元是错误的，这一观点的非常错误的。因为原审判决只判决了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判项中并没有判决王振勋各项经济损失，只是因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与本案的争议有牵连关系，庭审中需要核实一下赔偿金额，但这此本身并不是本案的审理与争议焦点，更不可能成为判项。原审判决中没有该判项。另外，原审判决中核实的抚养费是65930.1元，而不是上诉人编造的44089.9。五、本案的保险赔偿金额应当为50万元，免赔额应当为300元，原审判决完全正确。双方保险单附加条款第五条最后的兜底条款约定“本附加条款与主条款内容相悖之处，以本附加条款为准，未尽之处，以主条款为准”，该约定非常明确约定了附加条款优先适用的原则，除非是附加险没有穷尽和约定的事宜，才适用主条款。只要主条款与附加条款出现矛盾，一律以附加条款为准并优先适用，可以说，主条款在本案中，整体都没有适用的空间和机会。因为，附加险中的免赔额是300元，保额为50万元，就应当优先适用附加条款的所有额度。主条款不再适用。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拒绝赔偿，本质上是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向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5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是一家经营游泳、健身等服务的私营企业。2019年7月30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向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签发了一份公众责任保险单，在公众责任保险单中记载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同意按照《公众责任保险A款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与保险有关的附加条款、特约条款、批单以及投保单是本保险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承保区域范围为大武口贺兰山南路恒大绿洲综合楼、运动中心、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在公众责任保险单中注明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40万元等内容；附加险为游泳池责任条款，赔偿限额为50万元，免赔额为30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8月3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2日24小时止；而在特别约定中又约定有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损坏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在公众责任保险单中还确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10月18日，王振勋在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游泳池游泳时发生了溺水，之后将王振勋送往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其不幸死亡。在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中记载有“推断诊断淹溺”的内容。2019年10月20日由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死亡原因一栏中注明“淹溺”。2019年10月20日，宁夏金仕堡健身公司向王斌交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赔偿款合计65万元。庭审还查明，死者王振勋出生于1952年8月27日，其遗孀叫陈真霞，生于1948年12月22日，生育有长子王亮、次子王斌。因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就保险理赔事宜协商无果，以致双方纠纷成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向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签发的公众责任保险（A）投保单系双方真实意思，内容合法且不违背公序良俗，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王振勋是在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游泳池游泳时淹溺而不幸死亡。王振勋死亡的地点、时间及死亡的原因均在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A）投保单范围之内；尤其是游泳池责任条款所对应的公众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中明确记载有“……游泳池因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受害人王振勋死因系淹溺，对其本人而言系意外事故，针对被保险人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而言，其经营公众游泳业务，防范游泳人员在其游泳池内发生淹溺事件应该是其所履行善良管理人应尽职业义务，但就像案涉王振勋发生淹溺事件一样，其救生员韩宁杰就在游泳池周围进行巡场。可见，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已履行了善良管理人应尽的合理防范措施。对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应就王振勋所受合理经济损失向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保险合同项下的赔付责任。具体而言有：王振勋死亡时有67岁多，应赔偿死亡赔偿金414637.6元、丧葬费40972.5元；又因王振勋的遗孀陈真霞无独立的经济来源，还应向陈真霞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65930.1元〔21976.7元×9年÷3个人（两个婚生子）〕，应以上赔偿数额已超出游泳池责任险最高赔偿限额50万元，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应向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50万元。但在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举证的公众责任保险单中还记载有游泳池责任条款的免赔额为300元，本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应向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为499700元。致于庭审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以王振勋年龄过大，在无相关人员陪同下，其一个人游泳存在重大过失而抗辩减轻赔偿责任，但该减轻责任的理由不符合公众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的约定，显然不能成立；另，关于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问题，这是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举证证明来说的，因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如果人寿财保公司石嘴山公司认定案涉纠纷中不应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付，则其应进行积极的举证证明，最起码可申请人民法院对宁夏金仕堡健身公司向受害人近亲属赔偿该项费用的客观性进行核查，但其未采取行之有效的诉讼行为，则应确定宁夏金仕堡健身公司对这方面的赔偿是客观、合理的。综上所述，为维护民事主体所享有的合法财产权利等民事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付保险赔偿金499700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375元。二审中宁夏金仕堡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向我院提交的证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王振勋与陈真霞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死者王振勋与陈真霞均为城市户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实死者属于城镇户籍，也无法证实陈真霞与死者之间的关系。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实王振勋、陈真霞的均在城镇生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关于陈真霞与死者王振勋的关系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调解协议》，而该协议中载明了陈真霞系王振勋的被扶养人；同时，被上诉人在王振勋死亡后，及时向上诉人进行了保险报案，但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的保险报案后并未积极参与到王振勋死亡赔偿中，未能尽到核实王振勋家属身份及核算保险赔偿金的合同义务。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陈真霞并非王振勋被扶养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真霞为王振勋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王振勋、陈真霞的身份证住址能够反映出二人在城镇居住、生活，因此一审认定陈真霞在城镇生活的事实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陈真霞扶养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陈真霞年龄超过70岁，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应支付陈真霞扶养费，故对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陈真霞扶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免赔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赔偿游泳池责任险，该险种的保险单明确确定免赔额为300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张建兴 二Ｏ二Ｏ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斌书记员 韩晓琴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