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庭国，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国利，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世林，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陕西方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庭国因与被申请人王世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9民终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陕09民申7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庭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国利，被申请人王世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庭国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双方协商承包岚皋县XX镇XX村、某某1村、某某2村、XX村XX村的旧房改造，王世林起诉书也明确的是这四个村的旧房改造工程，原判认定合伙承包范围为车坪村、某某1村、某某2村、某某3村、XX村XX村的房屋改造工程，扩大了双方合伙范围，明显超出原双方合伙的意思表示，也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2.原判已经认定王世林垫付材料款213000元，垫付人工工资22000元，已经收取郭庭国款项113460元，原判将王世林收取郭庭国的113460元款项在合伙支出中直接减除，明显错误。该笔113460元是王世林购买材料款，应当在王世林垫付材料款213000元中直接减除，原判要求郭庭国给付王世林材料款213000元，属重复给付。3.郭庭国将开支情况进行记账，开支属实，应当予以认可。4.原判没有依法保障郭庭国的诉讼权利。在双方对实际支出及金额争议突出的情况下，申请进行鉴定未被准许，郭庭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亦未被准许，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平、不合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未查明合伙关系、合伙范围及工程实际开支，判决明显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王世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王世林承担。 王世林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王世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庭国向其支付工程材料款及预付工人工资279802.3元；2.判令郭庭国向其支付合伙经营利润207948.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庭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世林、郭庭国系朋友关系，2017年3月双方合伙在XX镇XX村、某某1村、某某2村、某某4村承包农村旧房改造工程，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郭庭国负责施工，所得工程款扣除材料款、工人工资及其他支出后的利润按1：1分配。协议达成，自2017年3月中旬开始，郭庭国即组织工人到工地施工，2017年8月，工程竣工。期间王世林共向工地运送脊瓦九车，合计金额213000元；垫付工人工资22000元。本案在庭审中经双方共同确认所完成工程量应收取工程款1410132元，郭庭国已收取工程款1176957元。下欠233175元未收回。其中郭庭国向王世林支付工程款113460元，支付材料款176002元，支付工人工资358802.9元。双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王世林始终未参与管理，自合伙开始至结束均由郭庭国负责管理施工。本案在审理中王世林申请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鉴定，因双方分歧巨大未果。 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郭庭国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世林给付其垫付的材料款、个人工资及合伙利润合计386346.05元。二、驳回王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16元，减半收取4308元，由王世林负担1164元，由郭庭国负担3144元。 王世林、郭庭国均不服一审判决。王世林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5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庭国承担。郭庭国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5民初4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世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本案中，郭庭国与王世林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二人均认可共同承包涉案农村旧房改造工程，故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根据郭庭国与王世林各自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庭国应否向王世林支付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若应支付，数额为多少；二、王世林请求郭庭国支付合伙经营利润207948.7元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王世林上诉主张合伙期间其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335702.6元，一审对于垫付材料款少认定100702.6元；郭庭国辩称涉案工程其已亏损20余万元，故不应向王世林支付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经查，郭庭国与王世林口头约定，二人为合伙工程垫付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可以从收取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郭庭国对于王世林在施工中垫付材料款213000元予以认可，对于王世林提交的没有其签字确认的100702.6元材料款票据不予认可，王世林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部分费用系为合伙事项而支出，故一审按照郭庭国认可的材料款票据认定王世林垫付材料款213000元，符合实际情况，王世林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郭庭国上诉主张王世林并未向袁胜奎垫付工资22000元，一审中袁胜奎当庭陈述王世林向其支付工资22000元，郭庭国二审中提交的涉及袁胜奎工资的《白粉劳动工付账》及《领条》系其在一审判决后重新整理，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袁胜奎一审中当庭陈述相矛盾，故郭庭国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袁胜奎的工资全部由其支付，郭庭国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王世林垫付材料款213000元及工人工资22000元，共计235000元正确。关于焦点二，郭庭国上诉主张一审对其支出的部分工人工资及部分无票据支出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主要包括在三个方面：一是对于合伙期间其向各村支付的劳务及生活支出42547元未予认定；二是对于合伙期间其有记载而没有发票的材料款35815元未予认定；三是对于合伙期间其垫付的工人工资370980.8元未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庭国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不能作为其支出费用予以认定，理由如下：（1）郭庭国主张的劳务及生活支出42547元系其单方记账形成，王世林对此不予认可，郭庭国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该费用系为涉案工程施工支出，故一审对该项费用未予认定正确；（2）郭庭国主张有记载而无发票的材料款35815元系其单方记录，郭庭国与王世林合伙期间并未聘请专业人员对合伙账务进行记载整理，合伙期间的账务大部分由郭庭国个人记录，该记录并未经王世林签字确认，郭庭国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系因合伙事务支出，故郭庭国主张该项费用应作为其支出予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3）郭庭国主张其垫付工人工资为729783.7元，一审仅对其提交证据中有工人签名或捺印的358802.9元工资予以认定，对于郭庭国自行记载的工资370980.8元未予认定。二审中，郭庭国为补强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提交了重新整理的垫付工人工资账目，并让部分工人重新向其出具《领条》。郭庭国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其在一审提交证据的基础上重新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能证明实际垫付工人工资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对于郭庭国提供的工人工资条据中有签名或捺印的358802.9元予以认定，符合实际情况。郭庭国上诉主张一审对其垫付工资及其他支出费用数额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郭庭国上诉还主张涉案工程是亏损的，双方不具备合伙清算条件，故其不应向王世林支付利润。根据郭庭国与王世林的口头约定，双方合伙的利润分配原则是从收取的工程款中扣除二人各自垫付的材料款、工人工资及其他支出后按照1：1分配。经查，本案诉讼前郭庭国与王世林就涉案工程并未进行合伙清算，现王世林请求分配利润的前提应为合伙收取工程款扣除郭庭国与王世林各自垫付的费用后尚有盈余。本案中，郭庭国与王世林在一审中共同确认涉案旧村改造工程应收取的工程款为1410132元，郭庭国实际已收取工程款1176957元，合伙期间郭庭国已向王世林支付113460元。二审庭审中，二人均认可合伙外欠的债务已经算至郭庭国的支出账目中。王世林为涉案工程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235000元，郭庭国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525804.9元，故合伙期间实际收取的工程款1176957元减去二人各自垫付的费用，以及郭庭国已向王世林支付的费用后，剩余302692.1元应作为合伙利润进行分配，即郭庭国应向王世林支付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235000元，并向王世林分配合伙利润151346.05元。郭庭国上诉认为其不应向王世林支付利润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世林与郭庭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王世林负担1164元，由郭庭国负担3144元。 再审审理中，郭庭国申请的证人易某某、张国政、徐运怀三人当庭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郭庭国提交的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XX镇综合改造办公室证明、清单等不属再审新证据，不予采信。王世林提交的一组票据不属再审新证据，不予采信。 再审审理查明：2017年3月王世林、郭庭国协商合伙在岚皋县XX镇承包农村旧房改造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由郭庭国负责施工，所得工程款扣除材料款、工人工资及其他支出后的利润按1：1分配。自2017年3月中旬开始，郭庭国即组织工人到工地施工，2017年8月工程竣工。期间王世林共向工地运送脊瓦九车，合计金额213000元；垫付工人工资22000元。郭庭国为合伙事务支付材料款167002元，工人工资358802.9元。后双方因合伙事务产生纠纷诉至法院。诉讼中经双方共同确认所完成工程量应收取工程款1410132元，郭庭国已收取工程款1176957元，下欠233175元未收回，合伙期间郭庭国向王世林已支付款项113460元。 另查明，双方合伙过程中王世林未参与管理，由郭庭国负责管理施工。合伙过程中无专门的会计等财务人员，亦无规范、完整的财务账簿。原一审审理中王世林曾申请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鉴定无果。郭庭国原一、二审中均未申请对合伙期间的支出等账务进行鉴定，再审中郭庭国申请对合伙支出的全部费用进行鉴定，经合议庭评议后未予准许。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郭庭国应否支付王世林因合伙事务支出的材料款、工人工资及合伙利润；2.如应支付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郭庭国与王世林口头约定共同承包涉案农村旧房改造工程，所得工程款扣除材料款、工人工资及其他支出后利润平均分配。根据双方约定及诉讼中二人的陈述，双方系合伙法律关系。在合伙事务完成，郭庭国已收取工程款1176957元后，郭庭国应依约向王世林支付为合伙事务支出的材料款、工人工资并对合伙利润进行分配。关于焦点二，关于王世林、郭庭国二人对合伙事务支出的认定问题。王世林主张合伙期间垫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共计335702.6元，郭庭国对王世林在施工中支出材料款213000元予以认可，对其余100702.6元材料款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部分费用系为合伙事务而支出，故认定王世林支出材料款213000元。原一审中证人袁胜奎当庭陈述王世林向其支付工资22000元，对王世林支出的工人工资22000元予以认定。综上，王世林为合伙事务支出材料款213000元，工人工资22000元，合计235000元。郭庭国在原一审多次开庭中提交的证据有工人签名或捺印的是358802.9元，其余部分系郭庭国自行记载。原二审中，郭庭国提交了重新整理的垫付工人工资账目，并让部分工人重新向其出具《领条》。该部分证据系其在一审提交证据的基础上重新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能证明实际垫付工人工资的数额。结合全案证据情况，认定郭庭国支出工人工资358802.9元，支出的材料款以有票证的167002元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约定，合伙利润分配原则是从收取的工程款中扣除二人各自垫付的材料款、工人工资及其他支出后平均分配。本案中，郭庭国与王世林在诉讼中共同确认涉案旧房改造工程应收取的工程款为1410132元，郭庭国实际已收取工程款1176957元，合伙期间郭庭国已向王世林支付113460元。王世林为涉案工程支出材料款及工人工资235000元，郭庭国支出材料款及工人工资525804.9元，故合伙期间实际收取的工程款1176957元减去二人各自支出的费用，剩余416152.1元应作为合伙利润进行分配，即郭庭国应向王世林分配合伙利润208076.05元，因王世林起诉仅主张合伙利润207948.7元，确定郭庭国应向王世林分配合伙利润为207948.7元。王世林为合伙事务支出材料款及工人工资235000元，加上合伙利润207948.7元，合计442948.7元。因郭庭国合伙期间已经支付王世林113460元，故郭庭国还应支付王世林支出的材料款、工人工资及合伙利润32948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陕09民终368号民事判决和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5民初408号民事判决。 二、郭庭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世林给付其垫付的材料款、工人工资及合伙利润合计329488.7元。 三、驳回王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王世林负担1164元，由郭庭国负担3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王世林负担23081164元，由郭庭国负担20003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 审判员  黎英 审判员  王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徐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