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兴益，男，196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宣威市丰华街道西河社区居委会下堡街41号。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瑞，易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易县荆轲山村（特色小镇）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采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勤，易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西北奇村。经营者：宋旭东，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满族，住址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晓东，河北孙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兴益、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恒房产）因与被上诉人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兴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3号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无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县旭吴建筑器材租赁站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不封顶按实际天数计算租费的合同。2019年元月28日对2018年的租赁及损赔进行了结算，并由上诉人为其打下欠条，并口头约定2019年4月开工后付款；说明双方对租赁费的给付重新进行了约定，否则不会形成欠条；2019年2月至4月份是春节放假期间，也是报停期间，更不存在违约。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1,244.28元于法无据。二是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日至4月16日的租赁费23,619.14元不符合行业规定，应当扣除3个月报停期。三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拆架子、装卸、运输费用23,790元，没有任何依据，此项费用属于被上诉人旭吴建筑器材租赁站自己扩大的损失应自己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此项约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3号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旭恒房产辩称，对唐兴益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旭恒房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3号判决第2项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负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上所盖工程部的公章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唐兴益已经陈述得非常清楚是自己花100元刻的。严泓的签字也是唐兴益自己签的。上诉人为证实其公章与公司无关向法庭提供公司工程部公章印模，两枚公章区别非常之明显，租赁合同上盖的公章多一个工程部。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现有公章使用时间，难道说公章的使用时间和公章的真假还有必然联系吗？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其次是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唐兴益承认其替严泓签字并刻旭恒房地产工程部公章，这一认定是没有依据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唐兴益并未陈述严泓的签名是替签的，如果替签就说明严泓知道委托唐兴益办理的；所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是，判决认定严泓代表上诉人旭恒房地产签订担保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严泓的名字都不是其自己签的，怎么还能代表上诉人签呢？这一认定显然是无根无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给付负连带清偿责任。这一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是根据一审当庭查清的事实，甭用说租赁合同上盖的公章是被上诉人唐兴益自己刻的，严泓的名字不是严视自己签的；就是都是真的，公章是公司工程部的章，严泓签名是自己签的，其担保也是违反《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性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强制性规定，担保无效。二是一审判决上诉人负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依据此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纯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予以改判。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兴益辩称，对旭恒房产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针对唐兴益、旭恒房产的上诉辩称，“易县燕都古城”工程项目系旭恒房产投资开发，唐兴益在承建“易县燕都古城”工程项目中，因工程建设需要从被上诉人处租赁建筑器材。为确保《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履行中唐兴益能够按时给付租金，被上诉人提出让其提供担保，于是唐兴益拿着《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到“易县燕都古城”工程项目部加盖了“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的公章。于是2018年3月27日被上诉人与唐兴益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计划为5个月，双方对租赁物价格与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因唐兴益与旭恒房产的法定代表人张采围是老乡，私交甚好，被上诉人对工程部的性质并不知道，只是认为工程部担保合同履行，肯定是经过旭恒房产同意了，租金可以顺利结算。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担保行为是旭恒房产授权许可的行为，公章的使用完全是旭恒房产在控制使用中。另外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免租期，计划租赁的5个月期限届满后，唐兴益仍然继续使用租赁物，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按照《合同法》第236条规定，属于不定期租赁，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系唐兴益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按时给付租金，在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后，其仍没有一次性付清租金，理应按照合同第11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旭恒房产内部管理不规范，导致工程部提担保促成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其对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即使担保无效，旭恒房产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唐兴益给付原告租赁费128,301.14元，赔偿损失45,412.50元及违约金61,569.5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县燕都古城”工程项目系被告旭恒房产投资开发，被告唐兴益在承建“易县燕都古城”工程项目中，因工程建设需要从原告处租赁建筑器材，2018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唐兴益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为确保《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履行，由被告旭恒房产提供担保，加盖了被告旭恒房产工程部公章并由公司职员严泓签字。2019年1月28日经双方核对账目，被告唐兴益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底欠原告租赁费及租赁物损失款104,682元（包含租赁费82,602.13元），被告唐兴益给原告书写欠条。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被告唐兴益继续租赁原告的建筑器材，因被告唐兴益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租赁费，2019年4月16日原告自行将租赁物拆除运回，在拆除、运输租赁物过程中给王志刚支付拆架子工人工资8,400元、王金成装卸费工人工资8,190元、王艳龙本人及其雇佣车运输费用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唐兴益签订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原告为被告唐兴益提供租赁物后，被告唐兴益有义务支付租赁费，2019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唐兴益结算后，被告唐兴益欠原告自租赁日至2018年12月租赁建筑器材租赁费及损失款104,682元（包含租赁费82,602.13元），有欠条及被告唐兴益提供的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租金计算清单为证，且被告唐兴益承认租赁物种类和数量，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唐兴益给付拖欠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租赁费23,619.14元，予以支持；被告唐兴益承认继续使用原告的租赁物与原告清单的种类、数量一致，只是主张按照行业规定应有三个月报停不收取租赁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对原告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约定以拖欠租赁费支付违约金，因被告唐兴益未按合同约定给付租赁费构成违约承担违约金，被告唐兴益应按双方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违约金，拖欠租赁费106,221.27元(82,602.13元+23,619.14元)的20%计算违约金为21,244.25元，被告辩称未违约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请求损失费用包括丢失、拆卸、装车、运输费用，对于原告的租赁物丢失的损失，因被告唐兴益使用的租赁物最后由原告自己取回，原、被告未核对确定丢失的种类与数量，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被告唐兴益未支付租赁费而雇佣王志刚拆架子支付工人工资8,400元、支付王金成装卸工人工资8,190元、支付王艳龙本人及其雇佣车运输费用7,200元，有王志刚、王金成、王艳龙证人证言及拆除撤回费用清单证实，且按照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因此产生的拆架子、装卸、运输费用由被告唐兴益负担，故被告唐兴益应负担原告支付的王志刚拆架子工人工资8,400元、王金成装卸费工人工资8,190元、王艳龙本人及其雇佣车运输费用7,200元。因在原告与被告唐兴益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有被告旭恒房产工程部的签章及该旭恒房产公司职员严泓的签字，但被告唐兴益承认其替严泓签字并刻旭恒房产工程部公章，被告旭恒房产与唐兴益有发包关系且被告旭恒房产未举证证明其现有公章使用时间和被告唐兴益签名系代签，故认定严泓代表被告旭恒房产签订担保合同，因未约定担保方式，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旭恒房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兴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费128,301.14元、支付违约金21,244.28元及拆架子、装卸、运输费用23,790元；二、被告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的给付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4元，原告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635.61元，被告唐兴益负担1,778.3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上诉人唐兴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其应给付被上诉人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的具体数额；二、案涉租赁合同中加盖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上诉人旭恒房产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被上诉人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与上诉人唐兴益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就租期及租赁费给付约定，租期5个月，如超出5个月，则按实际天数收取租金，唐兴益须在每月的1至5号结清当月租费，待物资返回后一次性结清全部租费。唐兴益在租赁使用被上诉人的建筑器材后，至2019年4月16日被上诉人自行将租赁物拆除运回期间，唐兴益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租赁费，唐兴益称双方约定2019年4月开工后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认定唐兴益构成违约，应按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唐兴益主张应扣除2019年1月至4月16日报停期的租赁费，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唐兴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系旭恒房产设立，未进行注册登记，属旭恒房产的内部机构，在实际生活中，公司对外使用多枚印章的行为普遍存在，旭恒房产未举证证实对工程部印章在公安机关进行登记备案，使得无法排除其实际对外使用印章具有唯一性，旭恒房产亦未申请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另旭恒房产与唐兴益有发包关系，唐兴益与旭恒房产法定代表人籍贯均为云南省宣威市，现根据唐兴益自称工程部印章系其私刻加盖，工程部管理人严泓的签名系其代签，旭恒房产也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租赁合同中加盖工程部印章系伪造。关于旭恒房产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民事主体制度，只有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才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资格，法人的职能部门只是法人的内部机构，在法人内部履行职责，不具有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案涉工程部既未领取营业执照，也未领取组织机构代码证，是一个临时机构，应为旭恒房产的职能部门，法人的职能部门不具备主体资格，不能订立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债权人不知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因此造成的损失，可以参照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工程部作为旭恒房产的内部职能部门，不具有订立保证合同，提供保证担保的主体资格，由此导致担保行为无效。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知悉工程部未领取营业执照，故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对工程部的机构属性有明确认知，但同时，被上诉人在接受工程部担保时，从工程部名称即可判断工程部不具备独立法人主体资格，提供保证应不属于其正常的经营活动范围。在此情况下，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已审查并要求工程部提供工程部的登记手续及旭恒房产的授权，事后亦未要求旭恒房产予以追认。被上诉人未尽上述审查义务，接受工程部保证担保，具有过错。而工程部明知保证担保超出其经营范围，且自身并非独立法人企业，无对外担保的主体资格，亦存在过错，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应由旭恒房产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旭恒房产应该对被上诉人本案债权项下的实际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旭恒房产关于工程部系职能部门，其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上诉人唐兴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旭恒房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唐兴益欠付易县旭昊建筑器材租赁站租赁费128,301.14元、违约金21,244.28元及拆架子、装卸、运输费用23,790元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唐兴益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唐兴益、保定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