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安汇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孙书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燕路，女，特安汇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庆，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亢亚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特安汇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安汇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延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安汇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所涉及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李延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项目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并未在上诉人办公地点就职，上诉人也从未以工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资。上诉人只是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1日签订过合作备忘录，双方建立合作关系，属于民事合同纠纷，而非劳动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实际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工作内容、考勤记录进行核实，而只通过被上诉人的邮件记录就认定有劳动关系不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邮件具有严重瑕疵，一审法院未核对mingdong—li@163．com邮箱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且提供的邮件只有发件人的发送，并没有收件人的回复，同时邮件通知内容也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未对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以及收件人、发件人是否本人所发进行核实。李延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特安汇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延庆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延庆、特安汇保公司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特安汇保公司向李延庆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工资31379．31元；3、特安汇保公司向李延庆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1379．3元；4、特安汇保公司向李延庆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休息日加班费52413．79元；5、特安汇保公司向李延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该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日，特安汇保公司（甲方）与李延庆（乙方）签订《聘用协议书》，甲方聘请乙方为电话营销事业部总经理，约定：1、关于协议书的有效期，本聘任协议书是经双方沟通认可的过渡期协议，有效期三个月；2、关于有效期内的双方的职责（1）甲方保证乙方收入为3万/月；（2）乙方组建30人编制电销团队；原有团队人均商业险达成10万/月，新增团队人均商业险达成5万/月；3、有效期结束后的计划安排（1）双方制定电销事业部年度整体规划，包括人员薪资、考核制度、利润分配等；4、其他，如整体业务进度变现良好可随时调整有效期结束时间。经询，特安汇保公司称该聘用协议到期终止，没有后续安排。李延庆表示《聘用协议书》具有试用期劳动合同性质，不再主张6、7月份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同日，特安汇保公司与李延庆签订《合作备忘录》，约定：一、费用及发放方式：（1）现有队伍11人，将11为人员的工作及现有业务全部转到特安汇保，总计费用18万元;（2）18万元分两笔支付，第一笔8万元在李延庆本人签订聘用协议书后支付。第二笔10万元由李延庆提供发放费用明细后支付。特别说明：2018年7月31日前，原有团队如有30%以上离职乙方须将经转费的50%退还给甲方；如未发生以上情况则无需退还。李延庆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证明特安汇保公司自2018年6月起向李延庆发放上月工资，每月3万元，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特安汇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周存昊在职时系特安汇保公司的客户服务部部门经理，但其向李延庆转账的行为与其无关，属于个人转账行为。庭审中，该院现场拨通周存昊电话，周存昊自述之前在特安汇保公司处任职，已经辞职一年多了，当时通过其账户给李延庆汇款系特安汇保公司的指示。2018年8月30日，李昭良向mingdong_li、周存昊发送邮件，据邮件显示，附件中的文件标题为关于加强电销业务管理的通知，通知载“就电销业务部经理职责分工明确如下：李延庆同志负责电销事业部总体经营方案的拟定于执行分析，分管对接各家合作保险公司政策及各类保险业务对接，外部渠道资源及客户资源有效对接，并对电销事业部总体费用及执行情况负责。优秀销售人员新人遴选及准入工作由李延庆同志负责。”特安汇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李昭良是当时特安汇保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没有发送过该邮件，也不能证明mingdong_li和李延庆的关系。庭审中，李延庆当庭登录mingdong_li@163．com账号，演示并进行操作，表示该邮件最早由周存昊于2018年8月28日发出，再由李昭良于2018年8月30日再次转发给孙书棋等人。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延庆提供了《聘用协议书》、电子邮件及所附特安汇保公司财务负责人李昭良发送的《关于加强电销业务管理的通知》及特安汇保公司部门负责人周存昊向李延庆发放款项的明细，特安汇保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就《聘用协议书》终止后的安排、李昭良因何发送通知、周存昊因何发放款项等关键事项均未进行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该院当庭电话向周存昊核实情况，周存昊称根据特安汇保公司指示向李延庆汇款。该院认为，李延庆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佐证其在特安汇保公司处任职、受特安汇保公司管理的事实。据此，应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特安汇保公司自始否认劳动关系，该院对李延庆主张的于2018年9月3日因特安汇保公司未与李延庆签订劳动合同，未给李延庆交纳社保而离职予以采信。故李延庆主张的特安汇保公司应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工资及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该院予以支持。但李延庆未就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举证，故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备忘录》涉及的款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延庆与特安汇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特安汇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延庆支付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工资三万一千三百七十九元三角一分；三、特安汇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延庆支付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万一千三百七十九元三角一分；四、特安汇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延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万五千元；五、驳回李延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特安汇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昭良的证人证言，以证明被上诉人李延庆提交的邮件内容并非李昭良拟定，双方对于下一步合作内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是正式的任命文件。被上诉人李延庆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的陈述和上诉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且此份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李昭良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证人证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内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特安汇保公司人事任免管理制度》，证明特安汇保公司人事任免须有必要的条件和程序，需要通知全体员工知悉，被上诉人提交的任命的邮件不具备这些内容。被上诉人李延庆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系特安汇保公司单方制作，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李延庆之前没有见过此份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延庆与特安汇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延庆提交了《聘用协议书》、李昭良发送的电子邮件和作为附件的《关于加强电销业务管理的通知》，以及周存昊向李延庆发放款项的明细等证据证明其与特安汇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一审法院当庭电话向周存昊核实情况，周存昊亦认可其向李延庆汇款系根据特安汇保公司的指示，特安汇保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当庭陈述以及已查明的事实等，综合认定特安汇保公司与李延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特安汇保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特安汇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特安汇保（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