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斌，男，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现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萍，女，196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人民医院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现住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华，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现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上诉人郭志斌、上诉人刘桂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志斌、上诉人刘桂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被上诉人王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斌上诉请求：1.改判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判项第一项为郭志斌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华、刘桂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刘桂萍以其与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王永华涉案借款本金156.2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设限。第一，一审中，王永华、刘桂萍和一审判决所引用的法律，不能否定郭志斌所引用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也不能否定郭志斌提供的、陈述的王永华、刘桂萍共同出资开陶瓷商店的证据和事实，即用五小附近夫妻共有的房产贷款68万元，用于陶瓷商店经营的事实。第二，一审中，王永华、刘桂萍引用的法律一审法院全部采纳了，而郭志斌引用的法律、提供的证据、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没有采纳，郭志斌引用的法律是最适用本案的法律，也明确了王永华开的陶瓷商店是家庭经营的。郭志斌提供的证据是王永华、刘桂萍用其夫妻共有的房产抵押贷款68万元，用于陶瓷商店经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也确认王永华开的陶瓷商店部分资金来源于其夫妻共有的房产贷款68万元。这充分说明陶瓷商店明显是家庭经营的，一审法院为何不采纳，这是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第三，在王永华开陶瓷商店时，刘桂萍出钱了，就属于家庭经营了，省高院也已确认了，则刘桂萍就应承担全部债务的连带责任，不能人为设限，其二人离婚就是为了逃避债务。第四，涉案债务利息应顺延至全部债务还清时止。根据上述情况，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刘桂萍辩称，第一，王永华是以个人名义向郭志斌借款，所借款项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属于王永华个人所负的债务。第二，所有的借据、还款计划协议书、协议书均没有刘桂萍签字确认，更没有事后追认，没有共同意思表示，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陶瓷商店作为个体工商户，系王永华个人经营，不属于家庭经营。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应当由王永华个人承担责任。第四，郭志斌已经对王永华提起民事诉讼，无论审理程序还是执行程序，都没有向刘桂萍主张过任何权利。第五，2005年10月13日，在七台河市诚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典当公司）以夫妻共有的五小房屋抵押贷款15万元，事隔一年多之后，王永华和诚信典当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采取蒙蔽手段让刘桂萍签字，但该抵押贷款已经清偿。后来，法院将夫妻共有的五小房屋进行拍卖，才知道郭志斌与王永华发生了民间借贷纠纷。就此，刘桂萍及时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刘桂萍和王永华于2014年12月已离婚，就此，刘桂萍也不应为王永华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郭志斌的上诉请求。王永华辩称，第一，王永华与郭志斌第一笔款发生于2006年8月18日，由同事蒋敏介绍认识了郭志斌，当时有介绍人、担保人，而且借期短，属于正常借贷，但不正常的是让王永华出具22万元的借条，实际支付20万元，就是高利贷的开始。第二，为了高垒债务，恶意拓展了借贷时间，2009年6月经双方算账形成了39万元的借条，此借条原本是本金加利息减去已付款所形成，但后来却被郭志斌从时间上向前一改再改，一推再推。第三，王永华向郭志斌借款前后发生过六次，每次有担保人、房产抵押、协议，而且时间短，最短3天，最长4个月。而虚假的39万元和50万元是7年，并无担保人、无抵押、无合同，不合常理。第四，不存在39万元和5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此案中的39万元50万元是法院仅凭借条判决的，且郭志斌提供不了任何证据证明39万元和50万元实际发生了。第五，在形成不了证据链的情况下，法院将39万元分开是错误的，事实上39万元是存在的，也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那是2009年结算形成的，有完整的证据链，也符合常理，只是时间上后来被郭志斌改动过。第六，省高院判决错误，（2015）黑高商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从时间上掩盖了借款时间的真相，前后额度颠倒、时间颠倒，以致这一错误被三级法院运用至今。第七，四份协议书均为“套路贷”的有利证据，以高垒债务目的，诱使当事人签订协议，最终达到虚假诉讼，不难看出四份一面倒的不利协议是诱签的，特别是2014年7月31日，郭志斌还再以借款1万元为代价，诱签此份协议，这距2014年一审开庭时间为7天，随后即将协议作为证据。王永华与郭志斌签订的所有借条协议中的内容全部为郭志斌制定，而且全部由郭志斌保管，因时间久远，很多内容都是在诉讼后才知道的。郭志斌无典当行和小额贷款公司，常年靠打官司，再一次起诉王永华，一审法院认定不是重复诉讼，那么就应该重新审理此案，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平公正查明此案。刘桂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改判并驳回郭志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志斌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时刘桂萍未在场，郭志斌也未向刘桂萍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一审关于该笔债务系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其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关于王永华经营陶瓷商店第一笔资金来源于存款和五小房屋抵押借款，刘桂萍与王永华在抵押借款单上共同签名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其一，七台河市桃山区东鹏陶瓷销售处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不是家庭经营。就此，该陶瓷销售处对外产生的债务，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由王永华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不属于家庭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刘桂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其二，刘桂萍仅在另一起案件即王永华于2005年10月13日向案外人借款用五小房屋抵押时签过字，后期借款已经偿还，抵押已经解除，此后再没有同意过用五小房屋抵押借款。特别是王永华对郭志斌的借款，没有用五小房屋抵押。刘桂萍同意王永华向案外人借款时用五小房屋抵押，不能视同对王永华向郭志斌借款行为的同意和认可，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其三，向案外人借款用五小房屋抵押刘桂萍签字的证据，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庭审中，没有依法出示、没有经过质证、认证程序，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对于本案亦没有法律效力。其四，成立于2001年的七台河市桃山区东鹏陶瓷销售处，虽然注册资金来源于王永华的个人存款和用五小房屋作抵押的个人借款，但没有刘桂萍的签字和认可，不属于共同经营和夫妻共同债务。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借款时刘桂萍未在场，郭志斌也未向刘桂萍主张过权利，并且王永华出具所有的借据和还款协议均没有刘桂萍的签字和事后追认，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时间上相矛盾，两起判决生效案件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刘桂萍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不具有既判力，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也是错误的。综上，王永华是以个人名义向郭志斌借款，所借款项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属于王永华个人所负债务。所有的借据和还款协议均没有刘桂萍签字确认，更没有事后追认，没有共同意思表示，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债务是不真实的，存在虚假诉讼，原判决已经对王永华造成了一次伤害，让刘桂萍为王永华的债务再次承担责任，将是对刘桂萍的又一次伤害，这对刘桂萍是不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桂萍的上诉请求。郭志斌辩称，刘桂萍主张不承担借款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是不正确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一，在刘桂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中，省高院（2018）黑民终318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王永华开的陶瓷商店部分资金是用其夫妻共有的五小附近楼房贷款68万元，刘桂萍在其执行异议之诉的上诉状中，也承认从其亲属那借钱给王永华的陶瓷商店用，王永华开的陶瓷商店就是家庭经营的。第二，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桂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王永华述称，支持刘桂萍的上诉请求。第一，郭志斌2019年5月8日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称，王永华与刘桂萍在经商时向郭志斌多次借款。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刘桂萍从未向郭志斌借过钱，也没有在任何借据、合同、协议上签过字，也没有用房产抵押，郭志斌属虚假诉讼。第二，自王永华第一次向郭志斌借钱至郭志斌2014年诉讼，时间长达8年，案件审理执行。至2019年5月，最后长达13年，却从来没有提过刘桂萍，证明没有证据。第三，王永华下海经商，全家人及刘桂萍坚决反对，刘桂萍有良好的工作，是七台河市人民医院心电主任医师。商店是王永华个人经营，所有人员管理、账务往来，刘桂萍不兼职也不参与。第四，王永华与郭志斌的借款，借了多少、还了多少、王永华手中有多少房产（除五小房屋是1985年婚后第二年由双方老人融资，亲属帮助盖起平房后动迁了入住的外），怎么来的、又怎么执行的，刘桂萍完全不知道。第五，2011年郭志斌以帮助打官司为由，窃取了王永华另外一起案件诚信典当公司的判决书，推理认定因刘桂萍知道那起案件，故借款也应知道。这完全不合逻辑，无关联性、无证据、无法律依据。郭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永华、刘桂萍给付借款本金156.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已给付利息1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与此案有关费用由王永华、刘桂萍承担；3.王永华、刘桂萍给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借款时起至全部债务还清时止（扣除已给付利息1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郭志斌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王永华诉至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七台河中院）。经审理，七台河中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七民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志斌与王永华系朋友关系，王永华以经营陶瓷商店缺少资金周转为由，于2005年6月1日至2013年10月14日，六次向郭志斌借款，总金额155.2万元，王永华为郭志斌出具借据六张。在借款期间，双方于2012年6月2日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王永华于2012年9月1日将三次借款本金99万元还清，按月息2%计算利息，否则收取月息5%违约金。2012年7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王永华能按期还款（本金134万元），王永华以其在勃利的两户房产作价46.4698万元、两个车库作价26万元，抵偿借款利息。否则两户房产作价44.6825万元、两个车库作价24万元抵偿借款利息。到期后，王永华未在约定期间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2年9月6日，双方又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由于王永华未偿还五次借款154万元及利息，王永华以其在勃利两户房产、两个车库作价68.6825万元抵偿利息，并从王永华初次违约时收取日3‰违约金及月利率1%的借款费用。2014年7月31日，双方又对还款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用王永华在七台河市的房产抵偿债务，但该协议未履行。另，郭志斌自认王永华给付现金及瓷砖抵账约12万元。因此，根据王永华出具的借据认定郭志斌与王永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判决王永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郭志斌借款本金155.2万元，利息153.1443万元，合计308.3443万元。王永华不服，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经审理认为，虽然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使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但王永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七台河中院（2014）七民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七台河中院（2014）七民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为：王永华于本判决送达后立即偿还郭志斌借款本金155.2万元及利息（自2005年6月1日、2006年7月1日、2006年8月18日、2011年11月19日、2012年7月18日、2012年8月24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分别以相应19万元、20万元、50万元、10万元、35万元及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扣除王永华已经偿还的80.6825万元）。王永华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一）王永华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原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数额并无不当。王永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驳回王永华的再审申请。郭志斌诉王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郭志斌申请七台河中院执行，七台河中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5）七执字第3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依法拍卖王永华商贸城房屋、五小房屋。此期间刘桂萍向七台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七台河中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黑09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桂萍的执行异议请求。刘桂萍向七台河中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查明，刘桂萍与王永华于1983年7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日协议离婚，并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协议约定，五小房屋归刘桂萍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归王永华所有。郭志斌与王永华之间的债务发生于2005年6月1日至2013年10月14日。王永华称上述借款用于经营陶瓷商店，王永华于2002年开始经营陶瓷商店，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王永华经营陶瓷商店第一笔资金来源于存款和五小房屋抵押借款，刘桂萍与王永华在抵押借款单上共同签名。七台河中院认为：郭志斌与王永华间的债权债务产生及诉讼、法院查封及判决均发生在王永华与刘桂萍离婚登记前，争议房屋所有权人是王永华，双方离婚协议中对查封房产中的一户约定归刘桂萍所有，不能对抗已经生效的法院查封裁定及房产登记，判决驳回刘桂萍诉讼请求。刘桂萍不服，上诉至省高院。省高院经审理查明：刘桂萍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笔录中认可曾将五小房屋抵押借款，用于王永华开办的陶瓷商店经营使用。省高院认为，引起异议之诉的郭志斌与王永华债权债务，均发生在王永华和刘桂萍离婚之前，虽然王永华与刘桂萍离婚时约定五小房产归刘桂萍所有，但该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陶瓷商店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但刘桂萍认可用五小房屋抵押为王永华经营陶瓷商店筹集资金，说明陶瓷商店的部分经营资金来源于该房产，则应以该房产对陶瓷商店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刘桂萍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故驳回刘桂萍上诉。2016年9月2日，郭志斌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将王永华诉至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王永华偿还借款1万元，经审理认定郭志斌与王永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黑090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永华给付郭志斌借款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至本案诉讼，郭志斌与王永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尚在执行程序中，王永华已给付利息1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郭志斌与王永华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桂萍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范围是什么；3.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郭志斌诉王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两起案件已经过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和判决，均认定郭志斌与王永华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永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王永华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第二，本金155.2万元的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终审判决王永华应偿还郭志斌借款本金155.2万元及利息（自2005年6月1日、2006年7月1日、2006年8月18日、2011年11月19日、2012年7月18日、2012年8月24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分别以相应19万元、20万元、50万元、10万元、35万元及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扣除王永华已经偿还的80.6825万元）。本金1万元的案件经过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两起案件涉及的债权债务均发生在王永华与刘桂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判决查明刘桂萍认可用五小房屋抵押为王永华经营陶瓷商店筹集资金，说明陶瓷商店的部分经营资金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桂萍对王永华经营陶瓷商店是明知、认可且支持的。但郭志斌在庭审中也承认涉案借款均用于陶瓷商店经营，借款时刘桂萍未在场，自己也未向刘桂萍主张过权利。由此可以认定该笔债务系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其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起案件判决确认的本金合计156.2万元及相应利息，刘桂萍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在责任财产范围上，王永华应以其全部财产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刘桂萍以其与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王永华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三，郭志斌与王永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本金利息数额明确，不予赘述。本案诉讼标的虽然与郭志斌诉王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致，但本案中刘桂萍作为共同被告，当事人与原案当事人不一致、诉讼请求不同，且本案的裁判结果涉及到原案债务是否由刘桂萍共同偿还，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一、刘桂萍以其与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王永华涉案借款本金156.2万元及利息（自2005年6月1日、2006年7月1日、2006年8月18日、2011年11月19日、2012年7月18日、2012年8月24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分别以相应19万元、20万元、50万元、10万元、35万元及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扣除王永华已经偿还的17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郭志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58.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王永华、刘桂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郭志斌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刘桂萍提交如下证据：七台河市桃山区东鹏陶瓷销售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王永华名下坐落在七台河市××桃北街房屋的房产证复印件各一页。意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体现组成形式是王永华个人经营，五小房屋房产证是王永华抵押给诚信典当公司，抵押权利价值15万元，设定时间是2007年8月23日，2016年8月8日解除抵押。王永华和刘桂萍离婚时已经没有财产。经质证，上诉人郭志斌认为，不能以营业执照体现的个人经营为准，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实际是王永华和刘桂萍用五小房产贷款的钱投资商店，是家庭经营，不是个人经营。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五小房产抵押给诚信典当公司贷款15万元，因为有贷款，后续诚信典当公司不借钱了。被上诉人王永华认为，营业执照体现的是个人经营，从开始就是王永华个人经营，所有借款都是王永华自己的。2005年10月13日这笔钱是在诚信典当公司借款15万元，刘桂萍刚开始不知道，后来诚信典当公司业务员去找刘桂萍签字，刘桂萍迷糊地签了字，刘桂萍始终不知道怎么回事。刘桂萍在诚信典当公司吃了亏，与郭志斌案件无关系。本院经审查核实，因各方当事人未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桂萍主张的王永华和刘桂萍离婚时已经没有财产的证明观点，因该组证据未体现，故本院对该证明观点不予采纳。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永华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桂萍应否承担清偿责任；3.若刘桂萍应承担清偿责任，则其应否以其与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责任；4.涉案借款利息应否给付至债务清偿之日。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在本案之前，郭志斌与王永华之间存在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金及利息数额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而本案将王永华列为被告，系案件审理、查明案件事实、认定责任之需要，但王永华无须重复承担清偿责任。虽本案诉讼标的与郭志斌诉王永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致，但本案将刘桂萍列为共同被告，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亦不同，且本案的裁判结果涉及到前诉生效判决的债务是否由刘桂萍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故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桂萍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其一，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均发生在王永华与刘桂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刘桂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中，省高院二审查明：刘桂萍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笔录中认可，其曾将五小房屋抵押借款，用于王永华开办的陶瓷商店经营使用。说明刘桂萍认可用五小房屋抵押为王永华经营陶瓷商店筹集资金，陶瓷商店的部分经营资金来源于刘桂萍与王永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应认定刘桂萍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参与共同经营陶瓷商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涉案借款用于刘桂萍与王永华夫妻共同经营的陶瓷商店，故涉案借款应认定系其夫妻共同债务。其二，涉案债务是刘桂萍与王永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夫妻共同经营陶瓷商店王永华对外所发生的借款，那么，该债务归属亦应与经营陶瓷商店的收益相结合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因经营陶瓷商店的收益属于刘桂萍与王永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三，二审中，刘桂萍与王永华均表示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财产分配的约定，但王永华在发表辩论意见时表示郭志斌当时不知道该约定。故即便存在该约定，也只能对抗婚姻关系内部的配偶一方，而不能对抗婚姻关系外部的债权人郭志斌。从保护交易安全的基本原则出发，债权人在与债务人没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况下，有权基于婚姻法关于婚后夫妻财产所得共同制的一般规定作出判断，故郭志斌有理由相信王永华借款经营陶瓷商店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成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组成部分，有理由认为王永华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郭志斌与王永华之间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已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一审认定系刘桂萍与王永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刘桂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刘桂萍应否以其与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责任的问题。一方面，因涉案借款用于刘桂萍与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陶瓷商店，刘桂萍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参与共同经营，故刘桂萍应对涉案借款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刘桂萍与王永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存在共同所有的关系，则与该所得财产相对应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通过商店经营，收益转为夫妻共同财产，则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时，刘桂萍的责任财产范围也应与婚后财产所得共同制相对应，即刘桂萍仅以其与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王永华应以其个人全部财产，刘桂萍应以其与王永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第四，关于涉案借款利息应否给付至债务清偿之日的问题。在本案之前，郭志斌与王永华之间存在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金及利息数额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因此，涉案债务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故本案郭志斌起诉王永华、刘桂萍重新主张利息给付至债务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志斌、刘桂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16.00元，由郭志斌负担18858.00元，刘桂萍负担188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乡宁审判员  王桂丽审判员  丁文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