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诚卫安全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80265198W，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湖路9号。法定代表人：殷祥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金婷，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中侨兴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46129812G，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东窑村253号。法定代表人：仲露清，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泽鹏，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诚卫安全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卫装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中侨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侨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9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卫装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中侨兴公司返还合同款7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中侨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中侨兴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纯明确其将案涉软件以154万元的价格卖给厦门海中明珠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中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诚卫装备公司一审提交的李纯与诚卫装备公司案涉项目对接人殷呈卫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李纯将案涉软件以140万元外加10%服务费的价格卖给了海中公司中标的石狮项目，140万元即系华中侨兴公司向诚卫装备公司的报价。诚卫装备公司提交的视频及现场相关人员与殷呈卫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年前曾就石狮项目对软件进行安装调试，足以证明华中侨兴公司与海中公司发生了案涉软件业务往来。2.华中侨兴公司无证据证明诚卫装备公司向其汇款70万元的用途，且双方当事人仅存在案涉合同一笔交易，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述70万元系案涉合同的预付款。诚卫装备公司一审中提供了交易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11月9日的两份转账凭证，合计70万元。其中，交易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的60万元转账凭证中附言为“货款”。双方当事人自石狮项目沟通至今仅签订过案涉软件销售合同，基于双方长期紧密的沟通和充分信任，诚卫装备公司向华中侨兴公司支付的70万元系案涉合同的预付款。华中侨兴公司虽然称60万元系帮诚卫装备公司转账至殷呈卫作为股东的另一家公司，10万元系帮殷呈卫取现后交给了殷呈卫，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仅依据华中侨兴公司上述陈述认定“双方间早有往来，不能排除有其他的业务往来款”，确认该款项与案涉软件销售合同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华中侨兴公司辩称，诚卫装备公司主张的70万元与案涉合同无关，诚卫装备公司付款时间远早于软件销售合同签订和华中侨兴公司报价时间，该款项不是案涉合同款。2017年12月27日转账中的30万元是华中侨兴公司按照殷呈卫要求直接转款给其实际控制的上海派英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英公司），派英公司并未出具发票；另30万元系诚卫装备公司支付华中侨兴公司2016年、2017年间的技术服务费，华中侨兴公司亦出具了相应发票。10万元系华中侨兴公司应殷呈卫要求代为取现，华中侨兴公司一审中已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诚卫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诚卫装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2.判令华中侨兴公司返还合同款70万元；3.判令华中侨兴公司赔偿预期利润损失93万元、税票损失321379元、费用支出损失6万元，合计131137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中侨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间，诚卫装备公司的工作人员殷呈卫与华中侨兴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纯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就XVR软件的销售事宜进行过沟通合作。2018年12月28日，华中侨兴公司向诚卫装备公司发出报价单1份，载明：石狮市公安消防大队石狮市综合应急救援中心暨特勤消防站VR实训建设项目报价如下，该报价包含一套XVR0S教师端和4套XVR0S学员端的授权（中文版），XVR0S教师版1套计40万元、XVR0S学员版4套小计100万元，合计140万元。报价有效期：2019年2月25日。2019年1月16日，华中侨兴公司（甲方）与诚卫装备公司（乙方）签订软件销售合同，载明：甲方同意按以下条款向乙方销售软件并提供服务，XVR0S2018教师版一套、XVR0S2018学员版四套（符合石狮项目招标文件要求），乙方付款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提供到场安装、调试和培训工作；甲乙双方认可合同总价为14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销售合同签订完成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70%的价款，98万元，乙方应在软件安装调试完毕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款项，42万元，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进行支付结算。双方在合同中对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诚卫装备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华中侨兴公司付款，华中侨兴公司也未提供合同约定的相应软件给诚卫装备公司。2019年5月16日，诚卫装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诚卫装备公司称其在接受华中侨兴公司的软件报价单之前与海中公司签订过销售合同，诚卫装备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复印件1份，该合同载明供方为诚卫装备公司，需方为海中公司，产品名称为应急救援模拟训练软件，规格型号V1.0，品牌诚卫，数量5套，总金额233万元。该合同上无海中公司的签名盖章。诚卫装备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海中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诚卫装备公司认为在其向海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华中侨兴公司却直接将案涉软件产品出售给海中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致诚卫装备公司与海中公司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实际无法履行，造成经济损失，现要求华中侨兴公司赔偿。诚卫装备公司提供了授权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的授权函复印件1份，该函中记载，兹授权诚卫装备公司为华中侨兴公司代理的XVR系统的软件销售合作商，负责该软件在消防行业的销售工作，2019年起外方销售政策调整为备案制，特授予诚卫装备公司在同一项目多方备案时，享有优先权，本授权函有效期为指明的授权日期后一年内。华中侨兴公司认为对诚卫装备公司的授权在双方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之后。诚卫装备公司还提供了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及部分照片，认为华中侨兴公司直接与海中公司发生了业务往来。华中侨兴公司认为其与海中公司间曾就硬件的安装做过协调，诚卫装备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华中侨兴公司与海中公司间发生了案涉软件业务往来。一审法院另查明，诚卫装备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1月9日分别向华中侨兴公司汇款60万元、10万元，共70万元。诚卫装备公司称该2笔汇款系为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的预付款。华中侨兴公司称其中60万元系帮诚卫装备公司转账至殷呈卫作为股东的另一家公司，10万元系帮殷呈卫取现金交给了殷呈卫，该70万元与双方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无关。诚卫装备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70万元系双方2019年1月16日签订合同的预付款。一审中，华中侨兴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华中侨兴公司曾提起反诉，后撤回了反诉。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诚卫装备公司与华中侨兴公司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诚卫装备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华中侨兴公司也未交付合同约定的软件。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诚卫装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华中侨兴公司也同意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可以解除。诚卫装备公司称其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1月9日的2笔汇款计70万元系双方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的预付款。华中侨兴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2笔汇款系帮诚卫装备公司转账或提现，与双方间的软件销售合同无关。诚卫装备公司提供的该2笔汇款电子回单上及双方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上均未提及该2笔款与软件销售合同约定的货款有关，且双方间早有往来，不能排除有其他的业务往来款，故诚卫装备公司认为该2笔汇款计70万元系双方间软件销售合同的预付款，要求华中侨兴公司返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卫装备公司认为华中侨兴公司直接与海中公司签订案涉软件销售合同，存在违约情形，致其与海中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实际不能履行，造成其经济损失。华中侨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诚卫装备公司虽提供了授权函复印件、相关人员聊天记录及照片，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华中侨兴公司与海中公司签订了案涉的软件产品的销售合同，诚卫装备公司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诚卫装备公司与海中公司签订的合同如不能履行应由华中侨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诚卫装备公司和海中公司间签订了软件销售合同，且合同因故无法履行，诚卫装备公司可以通过追究与海中公司间合同的违约方的责任来维护自己的权利。故诚卫装备公司要求华中侨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诚卫安全装备有限公司与北京华中侨兴科技有限公司间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二、驳回南京诚卫安全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320元，由诚卫装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诚卫装备公司提交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0月8日），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起就XVR软件在消防系统上的应用开始沟通并一起推广。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22日），拟证明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双方当事人就石狮项目进行沟通，2017年12月27日的汇款是软件销售合同预付款，双方仅存在石狮项目合作关系，无其他合同关系。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22日），拟证明双方当事人至2019年4月仍就石狮项目有合作关系，李纯主动发送授权函给诚卫装备公司，明确2019年4月22日之前诚卫装备公司系华中侨兴公司唯一授权经销单位。证据四、《证明》，拟证明华中侨兴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派英公司转账的30万元与诚卫装备公司和软件销售合同有关。华中侨兴公司质证意见：对诚卫装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均不认可。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洽谈过XVROS项目，但与消防部门无关，证据一显示的不是案涉项目。证据二所涉款项是华中侨兴公司代殷呈卫以及诚卫装备公司转账，而非案涉合同预付款。证据三足以证明诚卫装备公司无权行使其所称的不安抗辩权，也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华中侨兴公司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仅凭该《证明》不能证实2017年12月27日的30万元汇款系诚卫装备公司支付的案涉合同预付款。华中侨兴公司提交北京银行客户回单、派英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共同证明殷呈卫系派英公司股东，2017年12月27日，华中侨兴公司代殷呈卫和诚卫装备公司转账30万元给派英公司，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诚卫装备公司质证称，对华中侨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殷呈卫于2019年9月26日退出派英公司且不担任公司股东，更不是实际控制人。该款项是派英公司和华中侨兴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与软件销售合同和诚卫装备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华中侨兴公司对诚卫装备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系证人证言，既无《证明》制作人或公司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以及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诚卫装备公司对华中侨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诚卫装备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间，诚卫装备公司的工作人员殷呈卫与华中侨兴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纯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中时间错误，诚卫装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4月22日；2.“合同签订后，诚卫装备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华中侨兴公司付款”错误，诚卫装备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11月9日合计支付的70万元是合同预付款，付款时间应视为合同期限内；3.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海中公司将诚卫装备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授权函还记载“诚卫装备公司原为我公司消防行业唯一销售代理合作商”，诚卫装备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华中侨兴公司汇款60万元的备注是货款。华中侨兴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诚卫装备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起止时间确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间；2.诚卫装备公司支付两笔款项的时间早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3.海中公司与诚卫装备公司之间发票抵扣事项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不足，诚卫装备公司合计支付的70万元是否为案涉合同预付款，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随后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软件销售合同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70万元是否为案涉软件销售合同的预付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诚卫装备公司以其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1月9日通过汇款向华中侨兴公司合计支付的70万元系软件销售合同预付款为由，主张华中侨兴公司全额返还。华中侨兴公司认可收到上述70万元，但不认可该款系软件销售合同项下款项。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双方当事人应当就各自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至2018年间曾就XVR软件销售事宜进行过数次沟通。虽然诚卫装备公司提交的6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附言为“货款”，但仅凭该证据无法明确指向软件销售合同，且该款项于华中侨兴公司发出报价单和软件销售合同签订前一年多支付，诚卫装备公司未能就其付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而软件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与诚卫装备公司所主张的预付款行为相互矛盾，双方当事人亦未在软件销售合同中提及该70万元或达成新的合意，案涉70万元与软件销售合同款项的法律关联性未能充分证明。故诚卫装备公司关于案涉70万元系软件销售合同预付款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诚卫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诚卫装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志坚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