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131号申请人：北京工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樱花园28号楼（樱花集中办公区1351号）。法定代表人：李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坚，男，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工翔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总监。被申请人：中国人民银行清算总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8号华融大厦1221室。法定代表人：贝劲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银行清算总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宗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工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翔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银行清算总中心（以下简称清算总中心）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工翔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1805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本案申请费用由清算总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仲裁裁决不符合行政法规和行业基本惯例，结论完全错误。王力坚非参公人员，与双方关系为国家鼓励行为；投标中使用原设计文件是行业惯例；以国家鼓励行为和行业基本惯例不能推出违法后果。二、本案的裁决部分意见，错误严重。对招投标活动合法性问题未依法裁决；工翔公司股东学历及实际控制人问题判断错误；双方无利害关系，无影响投标公正性问题；没有对中标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无需重新招标；工作量的认定应根据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而确定。三、仲裁裁决不符合仲裁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仲裁程序违法。仲裁庭第一次开庭后，清算总中心无故逾期提交证据，仲裁庭没有再次开庭，剥夺了工翔公司当庭质证和出示反证的权利。仲裁庭授意工翔公司写了不开庭申请，实际上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对不开庭再进行过任何协议，只是同意了仲裁庭不再开庭的意见。四、仲裁裁决所依据的关键证据是伪造的。清算总中心伪造了工翔公司主要股东能力情况等证据，其逾期出示的一份旧档案材料证明工翔公司股东学历低，专业与公司管理无关，与股东现实状况不符；清算总中心伪造了案涉项目是涉密工程的证据。五、清算总中心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清算总中心隐瞒了没有当事人对本次投标活动进行投诉的证据；隐瞒了明知王力坚参加投标，在审核期没有提出异议的证据；隐瞒了在开标前，与参加投标的两个公司进行过接触，并提供过部分资料的证据；隐瞒了在对工翔公司宣布投标无效后，进行相关调查结果的证据；隐瞒了与承担过前期项目，自己的关联公司，签订合同的证据。六、仲裁裁决严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给公众安全造成了重大隐患，破坏了招投标活动的严肃性，违背社会诚信原则，严重影响仲裁公信力。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仲裁裁决。被申请人清算总中心称，一、仲裁庭并未剥夺工翔公司的程序性权利，工翔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仲裁庭已经对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对各自观点进行了充分发表，对于双方要求进一步提供补充证据的要求，仲裁庭多次予以同意，已给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辩论的合理机会。工翔公司亦自认庭后提交了不再开庭申请。二、清算总中心从未伪造证据。清算总中心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王力坚档案资料、保密局复函均是真实的，工翔公司无论是在庭审过程中，还是在撤裁申请中，均未否认上述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只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不同意见，对于上述证据如何采信，属于仲裁庭的实体处理权限。三、清算总中心未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其提出的内容或与本案无关，或与事实不符。四、工翔公司对于仲裁观点及结果提出的异议，均不构成撤裁的法定事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工翔公司的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工翔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工翔公司与清算总中心签订的《中国人民银行清算总中心2017年北京中心生产运行中心机房检测与运维优化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及有关法律规定，于2018年12月12日受理了上述《服务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为（2018）京仲案字第4537号，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中普通程序的规定。在仲裁程序中，工翔公司仲裁请求为，1.确认本案合同有效并解除本案合同；2.清算总中心向工翔公司支付违约金和预期损失共计28万元；3.清算总中心支付工翔公司已完成工程款116.8万元；……。清算总中心的仲裁反请求为，1.确认本案合同无效；2.工翔公司承担因中标无效而给清算总中心造成的损失45.25万元；……。仲裁庭于2019年4月29日如期在北京开庭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庭审。仲裁庭听取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请求和反请求及事实、理由的陈述意见和答辩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进行了庭审调查、核实；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对主要争议问题进行了辩论。庭审结束前，双方分别发表了最后陈述意见，并表示对庭审程序无任何异议，一致同意对庭后可能提交的补充证据进行书面质证。庭审结束后，双方均提交了补充证据、质证意见和书面代理意见。仲裁庭经审理认为，综合对案件双方陈述内容、证据及争议焦点的分析和判断，仲裁庭有权对清算总中心所指称的工翔公司在项目招标投标过程中的违法情形，依法进行审理和判断。经审查，工翔公司没有虚构且实际实施了争议业绩，不构成提供虚假材料和弄虚作假、骗取中标；同时，本案事实足以认定工翔公司与清算总中心存在利害关系可能影响招标公正性，根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关于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工翔公司的投标和中标均无效，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也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相应地，仲裁庭无需再评判本案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对于双方签订本不应签订的无效合同，且导致工翔公司发生履约相关费用支出和损失，清算总中心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已完成合同工作的价值，仲裁庭认为，双方均未能令人信服地准确证明各自主张的案涉合同工作价值；结合合同服务范围、履行期限、进度计划等，可以认定工翔公司已完成合同验收前超过一半的工作；结合案涉合同价格、验收、售后服务等约定，可以将工翔公司完成合同工作的价值，酌定为合同价格的50%，即73万元。对于双方责任承担，按照公平合理原则，由清算总中心与工翔公司按照7比3的比例分担，即清算总中心向工翔公司支付51.1万元，其他价款和损失，由工翔公司自行承担。2019年8月1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庭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无效；（二）清算总中心向工翔公司支付51.1万元；（三）……。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对于申请人工翔公司提出的申请请求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工翔公司主张仲裁程序违法，工翔公司认为仲裁庭第一次开庭后，清算总中心无故逾期提交证据，仲裁庭没有再次开庭，剥夺了工翔公司当庭质证和出示反证的权利。经查，双方当事人均委托仲裁代理人出席了仲裁案件的庭审。庭审中，双方对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就有关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了辩论，并进行了最后陈述，双方均同意对庭后可能提交的补充证据进行书面质证，并于庭审结束后均提交了补充证据、质证意见和书面代理意见。本院认为，《仲裁规则》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对于当事人当庭或者开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仲裁庭决定接受但不再开庭审理的，可以要求当事人在一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由此可见，仲裁庭有权决定是否需要再次开庭。本案中，仲裁庭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决定不再开庭审理，当事人双方亦均同意对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书面质证，仲裁庭对于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权利亦予以了保障，上述仲裁程序不存在违反《仲裁规则》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工翔公司关于仲裁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翔公司主张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本案中，工翔公司主张所指向的是清算总中心提交的王力坚在清算总中心的个人档案材料，以及清算总中心提交的案涉项目涉密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仲裁庭已经对清算总中心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进行了审查，并且对案涉项目是否涉密作出了否定评价，对于王力坚个人及家庭成员状况是否发生变化，工翔公司及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的王力坚在仲裁阶段完全可以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可见，该两份证据并非为仲裁庭所采信并据以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工翔公司该项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工翔公司主张清算总中心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中的第五项为“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经查，本案中工翔公司所主张清算总中心隐瞒证据的内容，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的要件，故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工翔公司主张仲裁裁决严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是指违背以社会公众为利益主体的，涉及整个社会最根本的法律、道德的共同利益，其表现形式应当是违背我国法律的基本制度与准则、违背社会和经济生活的基本价值取向，危害社会公共秩序和生活秩序，违背社会全体成员共同普遍认可、遵循的基本道德准则。本案中，工翔公司与清算总中心针对《服务合同》项下的纠纷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并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工翔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工翔公司主张仲裁裁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本院认为，本案中，仲裁庭在仲裁审理阶段，已经依据法律规定及《服务合同》约定对双方争议事实进行了审查和认定，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作出仲裁裁决。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属于仲裁庭实体审查权限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故工翔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工翔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工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判长  贾丽英审判员  于颖颖审判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