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元军，男，1984年5月5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四川英华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瑞明，男，194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荣，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芹，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双连，女，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荣，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芹，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舒其安（舒元军父亲），男，195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舒元军因与被上诉人罗瑞明、周双连，原审第三人舒其安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元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被上诉人罗瑞明、周双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荣、陶芹，原审第三人舒其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元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舒元军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瑞明、周双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能证实以下事实。1.罗瑞明自1994年起与周双连开始基于恋爱关系共同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经营，罗瑞明负责杀牛，周双连负责销售牛肉，期间二人将案涉房屋以周双连名义进行翻建。2.舒其安系牛皮收购户，罗瑞明杀牛所得牛皮只由舒其安购买，二人之间形成长期稳定、互信的合作关系。3.胡永贵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涉房屋修建款为11万元，该证据系周双连在此前的其他诉讼过程中所提交，在周双连提交之前舒元军即已经主张购房款为11万元。4.罗瑞明、周双连二人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舒元军后，以罗瑞明名义向舒元军出具《借住住房协议》借住三楼，其后长达十余年，舒其安父子二人使用案涉房屋经营牛皮生意甚至对房屋周围进行硬化、扩建等，罗瑞明、周双连均未进行反对、阻止。5.在以罗瑞明差欠舒元军4万元债务抵偿11万元购房款中的4万元过后，罗瑞明于2008年再次向舒元军借款。6.庭审中罗瑞明当庭陈述：我是说过用我这房子抵舒其安借款，但我现在不差他的钱。当审判长询问罗瑞明何时离婚、离婚证存放于何处时，罗瑞明陈述离婚证在他屋里，审判长继续询问在哪个屋里，罗瑞明陈述在他多宝村一组的屋里。通过罗瑞明的自认足以证实三个内容：罗瑞明对案涉住房享有所有权利；罗瑞明曾经差欠舒其安借款；罗瑞明愿意用案涉房屋抵还舒其安借款。二、关于证人证言。一审判决以证人华致成、万某、张某、尤某与第三人舒其安存在利害关系且在本案之前多次诉讼中未出庭作证为由不予确认，显然违反证人证言采信规则。证人证人华致成、万某、张某仅是十多年前为舒其安安装卸过牛皮，尤某也是十多年前从舒其安处收购牛皮，十多年后与舒其安并无利害关系；前几次行政诉讼仅仅就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举证责任倒置属于行政机关，而非行政相对人或第三人，且证明内容和审理事实均不相同，不应以前几次诉讼证人未出庭而否定。三、关于登记于舒元军名下的“364号土地证”办理材料。办理该证时，附有登记于周双连名下“074号土地证”及周双连个人身份证（虽过期），该两证作为权利人自身持有且应妥善保管的财产权属凭证和身份证件必然由持证人提供，而无论身份证是否过期，并不影响周双连知晓且同意卖房的事实。四、关于本案协议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明确对合同的形式进行了规定，其中包括了口头形式，本案中大量证据证实舒元军、舒其安与罗瑞明、周双连之间达成口头协议且各方均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各自义务。 周双连、罗瑞明辩称，一、关于舒元军提到的事实部分。舒元军说罗瑞明、周双连共同经营，共同出资改造房屋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案涉房屋与罗瑞明无关。胡永贵出具的证明只能反映修建案涉房屋的成本是8万元。舒元军硬化的是其租赁其他人的土地，与周双连无关。罗瑞明说离婚证放在多宝村的家里，并不能表明他对案涉房屋有所有权，应该以登记为准。如果舒其安认为罗瑞明差他的钱，可以通过另案解决，并不存在用房子抵还欠款的事实。二、关于证人证言。证人陈述看到舒其安拿钱给了罗瑞明、周双连，罗瑞明、周双连拿了一个黄色的本子给舒其安，至于是什么本子并不清楚，这也不能证明周双连将房子卖给了舒元军。三、关于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问题。周双连从来没有办理过相关手续，过期的身份证复印件也不清楚是谁提交的。根据相关政策，如果买卖房屋，转让双方应该共同持有协议及相关证件到土地管理部门变更登记。在一审中，舒元军陈述签署过转让协议，之后又予以否认，称是口头协议，其自身表述存在多处矛盾。综上，罗瑞明、周双连没有卖过任何房屋给舒元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其安述称，同意舒元军的上诉意见。买房子的事情周围很多人都知道，罗瑞明在卖房后还签订了借房协议。周双连说不知情不是事实，如果周双连不签字不提供身份证，舒元军根本不可能办理得到土地使用权证。周双连不是杨柳镇的村民，建议法院向相关部门发送司法建议。 舒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舒元军与罗瑞明、周双连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判令罗瑞明、周双连返还购房款110,000元；判令罗瑞明、周双连支付购房款利息63,112.50元；判令罗瑞明、周双连赔偿舒元军土地硬化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6月11日，周双连向左克文购买位于五通桥区㎡，1995年10月30日，周双连向五通桥区杨柳镇购买（原）集体公房2间。1996年11月22日，周双连取得了“五集用（xx）字第xx号”（以下简称“074号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00年4月份，周双连将老屋原拆原建，修建为两楼一底的建筑，造价约为80000元。 同年，罗瑞明到周双连家经营屠宰生意，并在此居住。之后，舒其安因为收售牛皮，与罗瑞明生意往来，并租用案涉房屋从事经营活动。2015年3月19日，舒元军分别向及村民何长寿租用土地，并进行了地面硬化处理。 2016年4月，该院受理舒元军与罗瑞明、周双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舒元军请求“罗瑞明、周双连腾退案涉房屋”，同年6月7日，舒元军撤诉。同年6月，该院受理周双连与舒元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周双连请求确认“舒元军名下的‘364号证’宗地上的房屋归周双连所有”，经审查，该院认为该案涉及农村宅基地使用权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遂于同年7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周双连的起诉。周双连上诉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周双连取得“074号证”，之后，该土地证被相关国土管理部门注销，并于2006年12月31日登记于舒元军名下，土地使用证编号变更为“364号证”。同年8月29日，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10月，该院受理周双连与舒元军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经审查后，裁定驳回周双连的起诉。 2017年3月，该院受理舒元军与罗瑞明、周双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同年9月21日，舒元军撤诉。同年4月，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受理周双连与五通桥区不动产登记局、舒元军土地行政登记一案的行政诉讼，经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登记部门程序违法，判决撤销“364号证”。舒元军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7日，五通桥区不动产登记局向舒元军作出“关于撤销五集用（xx）字第xx号农村集体土地登记的通知”。 2019年5月2日，周双连在院坝外修建厨房，被舒其安阻拦，双方发生抓扯，到杨柳派出所调解处理。 本案诉讼中，经该院释明，舒元军主张其与舒其安的关系为：舒其安以舒元军名义向罗瑞明、周双连购房，舒元军是知晓的，全部交易过程是舒元军委托舒其安实施的民事行为。舒元军并表示，本案以舒其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舒其安对此无异议。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该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周双连与罗瑞明的同居关系事实 经查，周双连购买案涉老屋及附属房产的时间为1994年6月及1995年10月。罗瑞明与前妻卢秀珍离婚时间为2006年3月30日。该事实有周双连提交的《出卖房屋凭据》、《买房契约》，罗瑞明提交的该院（2006）五通民初字第240号《民事调解书》印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罗瑞明与周双连的同居关系，不构成事实婚姻。舒元军主张“罗瑞明与周双连系事实夫妻”，该事实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房屋修建出资的事实 舒元军主张，2000年周双连将老屋拆建，是罗瑞明出资以周双连名义修建的，但未提交有相应证据佐证。周双连与罗瑞明均对此事实主张不予承认。根据周双连提交的《出卖房屋凭据》、《买房契约》、以及“074号证”档案资料、《村镇规划选址建设意见书》、案涉房屋施工人胡永贵书面证言，均表明案涉房屋系周双连个人所有。因此，舒元军的该项事实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舒其安与罗瑞明、周双连转让案涉房屋的交易事实。 舒元军事实主张为，“364号证”系罗瑞明与周双连单方办理完成，舒其安、舒元军并未参与办证；房价110000元，抵扣罗瑞明借款40000元，支付现金70000元。其提交证据有：经办人舒其安的陈述；舒元军雇工华致成、万某、张某（3人与舒元军同为犍为县敖家镇人）以及牛皮收购商尤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该院调查取证。该院调查了杨柳镇国土办（原）主任袁方荣、杨柳镇多宝村村委会文书唐某、村民小组长凌某，并向五通桥区自然资源局调取了“364号证”、“074号证”的档案资料。 华致成、万某、张某均陈述“3人系舒其安、舒元军的牛皮搬运工；案涉交易时间记不得了；当天下午，尤某买牛皮付给了舒其安70000元；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后，回到周双连家里，看见罗瑞明拿出一个黄色大本子（“364号证”为黄色）交给舒其安，舒其安支付了7摞钱（100元一张的），周双连在场；听见双方说‘房子卖价110000元，付款70000元，抵罗瑞明借款40000元’，双方未办理交易手续”，尤某称“看见舒其安收了个本子（大小颜色不清楚），因为尤某支付舒其安牛皮款是70000元现金，估计舒其安全部用于支付购房款”。罗瑞明认可证人的身份真实性，但认为尤某系舒其安的生意伙伴，另外3位证人系舒其安雇佣工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不真实。周双连则称不认识4位证人，并认为其证言不是事实。 根据两份土地证档案材料显示：（1）两次颁证均无领证人手续；（2）“364号证”档案内多份舒元军的签名材料，舒元军均否认系本人签名；（3）“364号证”档案内的舒元军身份证复印件的住址栏为“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对此，舒元军认可该复印件与本人真实身份证地址不一致，其解释为“在办证前，自己亲手将身份证交给罗瑞明、周双连的，但没有交付证据”，罗瑞明、周双连则否认收取过舒元军身份证；（4）“364号证”档案内周双连身份证复印件的使用期限为“1988年12月31日签发，有效期10年”，以办证时间2006年为届，系过期失效证件；（5）“364号证”档案内的《房屋转让协议》签有转让方周双连和受让方舒元军的名字，舒元军与周双连均否认该协议内容和签名的真实性，经该院释明，双方均表示对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6）“364号证”档案内的“074号证”原件，周双连解释“自1996年申请‘074号证’后，本人就没有取得过该证原件，不知晓其出处”。 证人袁某称，“2006年办理‘364号证’时，袁方荣系杨柳镇国土办主任，该证系时任多宝村村主任许淑玉持相关材料到国土办代为办理的，舒元军、周双连并未到场，也未提交有授权委托书”。 证人唐某证称：（1）2016年7月，该院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向唐某调查，其证称：零几年的时候，罗瑞明把该房抵给了舒其安，他们买卖房子是私下协议，我们不清楚；罗瑞明与周双连是事实夫妻；周双连重修老屋，罗瑞明出了钱；2006年办理“364号证”时，许淑玉为村支书兼村主任，此人于2007年去世，当时没有经村委会批准或备案；舒元军不是多宝村村民。（2）本次诉讼，唐某证称：关于前次所谓“事实夫妻”，是唐某知晓罗瑞明、周双连长期同居生活，住在周双连家；关于前次证称所谓“双方买卖房屋”，唐某是听村民小组长凌某说的；关于前次证称所谓“周双连建屋，罗瑞明出了钱”，是调查笔录有误，唐某不知道罗瑞明是否出钱建房；2016年，周双连和舒元军发生纠纷到村委会解决，罗瑞明未到场。舒元军称“罗瑞明将房子抵账给舒元军后，周双连出来阻拦，说房子是她的，不准舒元军使用；是舒元军与罗瑞明一同办理的‘364号证’；房子抵罗瑞明欠款后，另付了一部分钱”，具体抵账和付款的金额，唐某记不清了；调解时，双方没有确认“周双连参与办证和卖房”的事实，舒元军未提到周双连参加，周双连是明确否认参与，称其不知道这件事。 舒元军认为，对于“罗瑞明是否出资建房”，唐某两次陈述不一致，应当以2016年陈述为准。周双连则认为，唐某两次陈述不一致，即不应采纳；周双连主张罗瑞明没有出钱参与重建。罗瑞明承认周双连的事实主张，对“罗瑞明以房抵债给舒其安”的传言，其解释为：当初我与舒其安做生意，是差他几千元钱，舒其安追债时，罗瑞明说过“生意亏了没有钱，还有房子可以抵账”，但后来跟舒其安是清了账的。舒其安认为，唐某作为村文书，应该清楚办证经过，因此，认为其陈述有假。 证人凌某证称：（1）关于罗瑞明与周双连的关系？1994年左右，罗瑞明搬到杀牛，其与周双连就在周家开始同居生活，当时罗瑞明还没离婚。很多年后，罗瑞明才离婚，二人是否结婚登记就不清楚了。（2）舒元军与罗瑞明、周双连的关系？舒元军父亲舒其安是收牛皮的，与罗瑞明有生意往来，当时舒其安业务大，整个五通都在收皮子。（3）关于双方矛盾纠纷？大概最近两三年，双方因房子发生纠纷。周双连站出来说，土地证是周双连的名字，你们咋过把证办到舒元军名下，大家就扯皮。（4）关于周双连拆建房屋？凌某听罗瑞明称“修宰牛场30000元，修住房85000元，喊胡老六修建的”。（5）关于房子跟舒其安的关系？双方发生纠纷后，舒其安告诉凌某“罗瑞明做牛生意跟舒其安借了4万元，八方差账没法了，罗瑞明就将房子以110000元抵给舒其安，舒其安给了罗瑞明70000元现金”。双方没有找组干部解决纠纷。（6）关于罗瑞明借舒其安的钱？凌某不清楚，都是听牛贩子们说的。（7）关于周双连离家的时间？三四年前，周双连出门打工（好像是九寨沟，当时罗瑞明生意垮了），回来后，周双连就说她名下的土地证咋过被换了名字，双方就闹起来了。（8）关于房屋使用？罗瑞明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舒其安很多年前就在房子里面做皮子加工。小组集体公房有一间卖给了罗瑞明，罗租给舒其安使用。（9）关于2006年“364号证”的办证事实？凌某不清楚。“364号证”档案材料（编号06），系凌某本人签名。（10）关于手续的由来和用途？该材料是舒其安拿来找凌某签字的，凌某作为村民小组长签字时，村上还没有盖章。签字时，凌某了解的情况是“舒其安说双方已谈妥；他们抵账或是买卖房屋后，准备把证办到舒元军名下”；凌某没有找罗瑞明、周双连核实。（11）凌某与周双连系邻居，两家房屋相隔数十米；只要罗瑞明杀牛，凌某就会去挑潲水喂猪。 舒元军认为，凌某证言能够证明罗瑞明、周双连同居生活；2006年至2016年周双连在家居住；罗瑞明与舒其安有牛皮生意往来，前期是罗瑞明租房给舒其安，后来是罗瑞明抵账卖给了舒元军等事实。周双连则认为，凌某证言证明了罗瑞明当时没有离婚；“364号证”是舒其安单方办证；房屋买卖是舒其安告诉凌某的等事实。对于出售公房的问题，罗瑞明及周双连均主张购房人为周双连，并有购房协议载明购房人周双连。舒其安则称，其不认识凌某，2006年也没有找凌某签字办手续。 关于《借住住房协议》，舒其安称其与罗瑞明协商好后，舒其安在犍为罗城镇请人写好，再找罗瑞明签字的。罗瑞明承认该证据系本人签名，签字时阅读过协议内容，但否认签字前，双方进行过协商；罗瑞明签字的理由是“舒其安说周双连把房子卖给他了，罗瑞明要继续居住，就得签该协议”，罗瑞明没有向周双连核实是否卖房的情况。 关于《借条》，舒元军以该借条载明“2008年5月27日，罗瑞明向舒其安借款2,000元”的事实，佐证：在生意往来中，罗瑞明存在向舒其安借款的民间借贷行为。罗瑞明对该借条事实无异议，但不认可舒元军主张的40,000元民间借贷的事实。 经该院审查认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对第三人舒其安与证人尤某、华致成、万某、张某的事实陈述，舒元军应当进行证据补强，以达到“补强证据的证明内容具有客观确定性”，“能够有效弥补被补强证据间的逻辑漏洞”，“经过补强的证据证据力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案中，舒元军的补强证据为“364号证”及唐某、凌某证言，《借住住房协议》、《借条》。 根据办证经过的调查情况和档案材料反映出：一是‘074号证’档案材料中没有领证人的手续，不能直接反映周双连持有该证。二是若‘074号证’系周双连自愿提供，其又为何提供已过期失效8年的身份证，且无本人签字？不符合常人的思维和行为；档案中，既有“074号证”及周双连身份证，也有舒元军身份证，在双方坚持为对方单方行为的争执下，难以从证据来源直接判断办证参与人。三是案涉行政诉讼判决认定“以舒元军名义单方办证”的事实，“364号证”已被撤销登记。四是组长凌某指证“舒其安参与了办证”，村文书唐某指证“舒元军承认其与罗瑞明参与办证”。五是舒元军在本案诉讼中，先主张《房屋转让协议》系办证时形成的材料，为本人签字，但后又否认；舒其安虽否认认识小组长凌某，也不承认与之有接触，但根据舒其安、舒元军在周双连住处经商多年，凌某与周双连系邻居，平时挑潲水喂猪等情况，以及凌某经手出租集体土地给舒元军、舒其安的事实，舒其安的否认明显与其经商环境的实际情况不符。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五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的规定，村组干部唐某、凌某的证言证明力大于舒其安、尤某及雇工3人的证言证明力。结合其它情形考量：舒元军对《房屋转让协议》前后不一的质证意见；在（2016）川1112民初628号案件开庭笔录中，审判员问“舒元军支付房款110000元是通过什么方式给付的？”舒其安回答：我们直接给的110000元现金，与舒其安在本案中陈述的付款事实不一致；在本案之前的多次诉讼中，尤某等4人并未作为舒元军的证人出现。 因此，舒元军主张“罗瑞明、周双连办理的‘364号证’，舒元军、舒其安未参与办证”的事实，其并无充足证据印证支持，该事实主张该院不予确认。 对舒元军主张的付款抵债事实，证人唐某、凌某证言反映出：舒其安将“房屋买卖付款抵债”告诉凌某，凌某告又诉唐某。除证人证言外，舒元军仅以《借住住房协议》、《借条》佐证，该协议系罗瑞明个人签订，周双连并不认可；借条虽结合罗瑞明自认事实，能够证明在长期交易中，罗瑞明与舒其安有借款行为，但对借款数额，罗瑞明部分自认的情况下，舒元军对其主张的40000元民间借贷事实，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70000元购房款，除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外，并无其它证据佐证，舒其安所谓“付款买证不要凭据”，不但不合常理，更与其作为多年经商的商业行为习惯不符。 从房屋交易的利害关系来分析，周双连出售唯一房屋，仅以修建价转让，而不计土地价值，且包括抵偿罗瑞明的个人借款，案涉交易对周双连来说并不能直接获利。而若舒元军主张的相关事实成立，则罗瑞明可能获得利益，包括清偿借款债务和取回建房出资。舒元军、舒其安则获得利益，包括收回借款本金或高额利息收益，获得经营场所（不再支付租金）。以此对应的则是罗瑞明闪烁其词，既承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舒其安、舒元军前后不一的陈述，以及以舒其安与罗瑞明的牵连，罗瑞明与周双连的牵连而执意提起共同诉讼。 因此，舒元军对其主张的付款抵账事实，并无充足证据印证支持，该事实主张该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舒元军主张其代理人舒其安与罗瑞明、周双连订立的房屋买卖口头合同，因涉及农村宅基地转让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并主张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舒元军依法应对合同订立、支付购房款（抵偿借款），以及损害等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舒元军认为，罗瑞明与周双连同居，且共同修建案涉房屋，罗瑞明系案涉房屋共有权人，并由其租赁给舒其安使用。村组干部证明“罗瑞明、周双连将案涉房屋抵给了舒其安”。尤某及3名工人证明“2006年的某夜，罗瑞明、周双连将‘364号证’交付舒其安，舒其安将70000元交付二人；双方还约定抵扣罗瑞明借款40000元”，110000元的购房价与罗瑞明、周双连修建房屋总价吻合；罗瑞明也承认说过“用房子抵舒其安借款”，虽然罗瑞明说清账了，但其仍有2000元借款未还。舒元军父子购房后，租地进行硬化以扩建经营场所，罗瑞明、周双连并未阻拦；罗瑞明签有借住房屋协议。因此，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证据优势规则，确认舒元军的事实主张。 罗瑞明对舒元军的事实主张和诉讼请求不予承认。而周双连则认为，本案诉讼中，舒元军先主张房屋转让协议系本人所签，后又改口称不是本人签字；其所谓口头协议的证人证言虚假不实，舒元军陈述相互矛盾，其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或口头约定房屋转让的事实。舒元军主张的交易事实，其证言前后（诉讼）矛盾，舒元军也不能证明交易付款的事实。舒元军硬化自己租用土地与周双连没有关系，周双连不应承担赔偿舒元军硬化土地的损失。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民事诉讼适用优势证据规则，即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舒元军、舒其安对事实主张和质证意见存在前后不一的陈述，其主要证据为证人证言，但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据补强后也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形成相互吻合、内容一致的证据锁链，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因此，本案中，舒元军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不利后果，其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和履行事实，该院不予确认。 对周双连而言，就其否认的事实并不承担民事诉讼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特别是罗瑞明来说，其言行虽存在疑点，但民事诉讼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关于舒元军主张的土地硬化损失赔偿。虽然双方承认舒元军有硬化租用土地的基础事实，但舒元军在本案中，并未有证据证明其硬化土地投入或损失的具体数额，以及与其主张的购房合同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周双连、罗瑞明也不认可。舒元军也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不利后果，其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该院严正提示：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要触碰“虚假陈述、捏造证据事实”的法律红线。 综上所述，舒元军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舒元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346元，由舒元军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舒元军、舒其安陈述从2016年打官司开始，其就从案涉房屋搬走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舒元军与罗瑞明、周双连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舒元军主张由罗瑞明、周双连返还11万元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舒元军主张的硬化土地损失是否应该由罗瑞明、周双连赔偿？现分述如下：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舒元军主张其与罗瑞明、周双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 第一，关于是否达成口头协议的问题。舒元军称委托舒其安与罗瑞明、周双连达成了买卖案涉房屋的口头协议，除了其自身及舒其安所作陈述外，主要证据为证人唐某和凌某的证言、《借住住房协议》。在证词中，唐某称关于双方买卖房屋的事实是听村民小组长凌某说的，而凌某称是舒其安告诉他，罗瑞明将房子以11万的价格卖给了舒其安，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为传来证据，双方协商时两位证人均不在场，不能证明是否达成了买卖房屋的合意；《借住住房协议》系罗瑞明单方出具，而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登记在周双连名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瑞明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或周双连知情并予以追认，不能反推得出周双连已将该房屋出售给舒元军的结论。 第二，关于舒元军是否实际支付11万购房款的问题。首先，在（2016）川1112民初62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舒其安陈述支付房款是直接给的11万元现金，与本案中陈述的付款事实（4万元借款抵债＋7万元现金）不一致，且舒元军并未举证证明舒其安与罗瑞明存在4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其次，舒元军在一审诉状中称2006年12月29日，罗瑞明、周双连共同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舒元军及舒其安，舒元军与舒其安当场交付7万元现金给罗瑞明、周双连，而根据在卷材料反映，五通桥国土局于2006年12月31日才办理五集用（xx）字第xx号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舒元军的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最后，关于支付7万元现金的问题，舒元军所举直接证据主要为证人华致成、万某、张某、尤某的证言。1.关于付款过程：华致成陈述是在饭馆吃完饭回周双连家后，尤某在饭桌上向舒其安支付货款的同时，罗瑞明、周双连喊舒其安支付房款；张某则陈述上完牛皮后，在周双连房子外的电杆处，尤某就向舒其安付了货款，吃完饭后，舒其安再付房款给舒其安；尤某则陈述其把7万元付给舒其安后，舒其安立即就把钱付给罗瑞明了。三位证人关于尤某向舒其安支付货款、舒其安向罗瑞明、周双连支付房款的具体时间、地点、流程及有无间隔的细节描述并不一致。2.关于付房款时各在场证人的状态：华致成陈述其坐在离饭桌两三尺远的地方，另外两名工人（万某、张某）有坐在屋内的，也有站在门口的；万某陈述其坐在桌子旁边；张某陈述因为屋内没有几把凳子，当时她在屋内靠墙站着，尤某在门口，华致成和万某也站在屋内；可以看出各证人关于当时在场人的状态描述亦不一致。且前述证人分别曾经为舒其安的工人、生意伙伴，均与舒其安具有一定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证言本身互相矛盾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的问题。舒元军称办证由罗瑞明、周双连全权负责，其没有参与，并提供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证实。首先，前述材料不能直观反映经办人是谁；其次，舒元军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前会议时称经向舒元军核实，签署过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材料中所附的《房屋转让协议》，之后在第一次庭审时则否认签过字，其陈述前后矛盾；最后，舒元军称是将身份证交给罗瑞明、周双连去办理土地手续，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而村民小组长凌某则证实集体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材料是舒其安拿来喊他签的字，杨柳镇副镇长袁方荣亦证实办证时双方均不在场，结合舒其安的陈述，其在一审庭审中称没有喊凌某签过字，不认识凌某，二审庭审中当庭认可凌某经常来挑潲水，认识凌某，其陈述前后不一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舒元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罗瑞明、周双连参与办理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 以上分析可知，舒元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罗瑞明、周双连之间达成了买卖案涉房屋的合意，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11万房款且对方为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并将房屋交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其主张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罗瑞明、周双连退还11万元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舒元军主张的土地硬化损失赔偿，舒元军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大小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对该损失未予支持正确。 另，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该确定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足以涵盖当事人的全部诉求，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舒元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舒元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佳丽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秀竹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