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白山市三江大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臻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新娜，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吉林汲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三江大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大厦）因与上诉人王新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均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江大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新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以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三江大厦三楼35号间商铺用于经营鞋类”是错误的。对于涉案商铺三江大厦与王新娜之间是承包（租赁）关系，商铺所有权人是三江大厦，王新娜仅在承包期内享有使用权和经营权。2、三江大厦作为商铺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根据《合同法》第220条的规定有责任和义务对所出租的租赁物进行维修改造。涉案商铺所在的三江大厦商场自投入运营至今已三十多年，从未进行过维修改造，商铺内的设施设备已陈旧老化，尤其是消防、上下水、取暖系统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并已显现。三江大厦作为商场所有权人及管理人有责任和义务对安全隐患予以排除，否则，因此造成业户或消费者人身及财产损害，三江大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也是法定的责任和义务。一审以承包合同内没有约定相关内容从而否定三江大厦应承担的法定责任和义务，不知是出于何种想法？3、三江大厦进行商场维修改造是经过大多数商场业户的认可及同意的，并已按商场规定时间撤离。因王新娜等几名业户的个人因素造成目前商场所在的三楼无法正常维修改造，已严重影响且损害了其他楼层及三层其余业户的正常入场经营。且三楼隐患没有排除，同样会对进场的消费者人身及财产造成伤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三江大厦广大业户的共同利益，且违背了和谐稳定的社会宗旨。 王新娜辩称，一审判决中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判决中的第一项，驳回三江大厦的上诉请求。 王新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江大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三江大厦在装修改造时，并没有关门停业，系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因为，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三江大厦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2月12日、2019年2月13日及2019年2月17日向经营户下发通知，要求全体经营业户在2019年2月20日前撤离三江大厦。这些事实足以证明：自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王新娜客观上已无法经营，并同时能够证明三江大厦在此阶段已经停业。因此，王新娜因三江大厦停业而无法经营，所以，必然导致给王新娜造成经营损失。另外，王新娜在一审庭审中也举证了诸多三江大厦下发的停业通知，而且，王新娜在庭审中所举的三江大厦装修的照片及三江大厦正门入口上方“非施工人员禁止入内”的横幅及三江大厦工作人员阻止顾客进入商场的照片，均足以证实：三江大厦自2019年1月7日后已停止经营。但一审判决却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所以，一审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以王新娜未撤离三江大厦为由，不支持王新娜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因为，王新娜虽没有将其商品撤离三江大厦，但由于三江大厦装修及阻止顾客进入商场等行为；造成王新娜实际无法经营；而且，王新娜未将商品撤离商场，也是为了阻止三江大厦任意将王新娜的床位损坏或搬离，这是王新娜的自助行为，并不是在商场内继续经营。商场处于装修、停业状态，并禁止非工作人员入内，在这种情况下，王新娜是无法正常经营的；因此，三江大厦的行为给王新娜造成经营损失是必然的。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 三江大厦辩称，王新娜上诉陈述的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三江大厦在装修前虽然提前通知各业户撤离商场，但是，王新娜并没有按照通知撤离。同时，因王新娜等业户的原因三江大厦的营业大门没有关闭，业户正常到三楼，整个三楼并没有按三江大厦原定计划进行装修，王新娜等业户未搬离正常营业。因此，一审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王新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三江大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排除妨害，判令王新娜腾出三江大厦三楼鞋帽商场35号床位(面积13.2平方米)，交付给三江大厦进行商场整体装修改造。事实和理由：三江大厦于2007年改制后100%股权由华生集团收购，因三江大厦从1995年前投入使用至今未进行装修改造，现有设备设施老化陈旧，存在诸多安全隐患。为了广大业户及顾客的人身安全及商场更好地运营，三江大厦经集团研究并经有关部门同意，决定对整个大厦内部进行装修改造并消除安全隐患。装修改造期间需对大厦整体停业，为此，三江大厦于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2月12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2月l7日四次向大厦业户包括王新娜在内下发通知，要求全体业户在2019年2月20日前将所在床位上的物品撤离，避免因装修造成损失。现大厦其他业户均已配合撤离。因王新娜拒绝撤离的行为直接影响了大厦的装修工作及进程，而且造成社会不少不知情百姓正常进入商场消费，产生极大的人身安全隐患。为防止给不特定人群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及消除安全隐患的需要，现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排除妨碍之诉，请依法支持。 王新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排除妨害，判令三江大厦立即停止对商场各楼层的拆除行为，并立即对商场的通道清理干净，恢复商场的正常经营环境；2、判令三江大厦赔偿王新娜损失1万元(最终赔偿数额以鉴定结论为准。事实和理由：2003年10月3日，三江大厦给王新娜下达了三楼鞋帽商场使用权转让通知书，要求王新娜购买35号的永久使用权。王新娜于2003年10月9日向三江大厦交纳了5万元投资款购买了三江大厦鞋帽商场35号间，并拥有了该间的永久使用权。2003年10月10日，王新娜、三江大厦又签订了三江大厦员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王新娜在三江大厦鞋帽商场35号间经营鞋帽。合同签订后，王新娜依约履行，正常经营，正常交纳各种费用，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从2018年10月18日开始，三江大厦连续向王新娜发出了数份通知要求王新娜停业。王新娜认为三江大厦的行为违约，未按通知履行。三江大厦于2019年1月6日开始，对商场一楼进行拆除，并对商场的二、四、五楼进行关闭，拆除的垃圾导致顾客无法进入商场，并且，各楼层的关闭行为，也造成商场顾客锐减，给王新娜造成巨大的经营损失。从2019年1月份至今，王新娜都无法正常经营，所以，王新娜依法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9日，三江大厦商场经营业户王新娜以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三江大厦三楼35号间商铺，用于经营鞋类。2003年10月10日，三江大厦与王新娜签订了《三江大厦员工承包合同》。《三江大厦员工承包合同》的部分内容为：“1、三江大厦将鞋帽商场35号间承包给王新娜，经营范围为男女皮鞋。2、无论采取哪一种承包形式的经营者，在合同期内有使用权和经营权。经营场所、设施、设备、产权及所有权仍然是三江大厦所有。3、合同期由双方协商，同意终止为止。”2018年5月6日，吉林省华生商贸有限公司向其所属的三江大厦下达了《集团公司关于三江大厦维修改造的通知》。针对三江大厦的用电及消防等设施存在的安全隐患，要求三江大厦制定具体的计划与方案，对商场进行维修改造。三江大厦为对商场进行维修改造，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2月12日、2019年2月13日、2019年2月l7日向三江大厦经营业户下发通知，要求全体经营业户在2019年2月20日前将所经营的商品撤离三江大厦，便于三江大厦进行维修改造。 一审法院认为，王新娜对35号间商铺享有使用权、经营权，三江大厦与王新娜在承包合同中对商场装修及改造并没有约定，双方也未达成装修改造协议，且三江大厦未能提供商场应当改造的证据。故三江大厦要求王新娜腾出三楼鞋帽商场35号床位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王新娜要求三江大厦排除妨害、赔偿损失1万元的问题。经查，王新娜称，三江大厦在装修改造期间，给其造成损失，要求赔偿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的营业损失1万元。法院认为，三江大厦在装修改造时，并没有关门停业，王新娜的商铺亦没有撤离三江大厦。故王新娜要求三江大厦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一、驳回白山市三江大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新娜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白山市三江大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王新娜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时，王新娜提交证据如下：1、照片3张，王新娜分别于2019年8月1日、2日、25日在案涉现场拍摄。照片1证明三江大厦于2019年8月1日开始维修，用塑料布将王新娜的商铺进行了完全封闭，王新娜无法经营；照片2是二楼维修情况，证明在此种情况下顾客不可能正常进入大厦，王新娜无法正常经营，王新娜有实际经营损失；照片3证明2019年8月末，三江大厦已经将大厦正门出口封闭，王新娜无法正常经营；2、三江大厦缴费通知单一份，证明三江大厦从2018年10月开始到2019年12月28日期间由于维修等行为没有进入正常营业状态，导致王新娜在此期间无法正常经营，给王新娜造成经济损失是必然的。 三江大厦质证意见：对3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照片没有体现拍摄时间，无法证明照片上显现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并且三江大厦三楼因为少部分业户没有撤离，正常营业造成三楼没有进行改造，这一事实一审已经查明。目前，因王新娜要求在原商铺位置正常营业，三江大厦对王新娜三楼所在的商铺三楼并没有进行维修改造，该商铺正常营业并占有使用。对缴费通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三江大厦从2020年1月1日起对三江大厦现有业户进行管理的一种行为，并不能证明王新娜在2019年12月28日前没有营业的事实。因此，王新娜请求营业损失没有依据。 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王新娜所举证据虽能证实三江大厦因整体维修、改造影响了王新娜的经营，但不能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 双方当事人再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新娜一审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以投资5万元的方式取得了三江大厦三楼35号间商铺的使用权。且王新娜与三江大厦之间签订了《三江大厦员工承包合同》，三江大厦将鞋帽商场35号间承包给王新娜，用于经营男女皮鞋。王新娜系依据承包合同在此经营，合同未终止、也未解除。三江大厦在没有与王新娜达成协议，没有证据证明王新娜违约的情况下，仅以整个大厦内部进行装修改造并消除安全隐患为由，主张王新娜腾出三江大厦三楼鞋帽商场35号床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新娜未按三江大厦通知要求撤离商铺，三江大厦在改造维修大厦其他部分期间，虽影响了王新娜的经营，但王新娜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对王新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江大厦改善经营环境、消除安全隐患是提高企业经营效益、保障企业安全经营的有力措施，也是提升企业形象的有效方法，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益。因此，双方当事人对有关争议应从有利于经营发展和自身长远利益出发，为了双方今后的共同发展，积极协商，妥善解决，力求以最小的损失，实现最大的利益。 综上，上诉人三江大厦与上诉人王新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白山市三江大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王新娜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何姗姗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