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1刑终21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某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龚某甲妻子。原审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乙，男，1991年10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龚某甲之子。原审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某丙，女，2007年2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小学文化，学生。系被害人龚某甲之女。法定代理人：张某甲，系龚某丙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奉某甲，湖南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上述三位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汉族，高中文化，农用车驾驶员，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22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经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双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0月18日被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甲，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龚某乙、龚某丙要求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原审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湘1123刑初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双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当日收到案卷并立案受理。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没有上诉，检察机关没有抗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牌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16日7时许，双牌县东鹏瓷砖店老板唐某甲打电话叫被告人陈某甲从冷水滩送一车货到双牌来，当天10时许，被告人陈某甲驾驶核载为990KG的湘M112**自卸低速货车，从冷水滩装了约2吨瓷砖(超载）送到双牌唐某甲在双牌县城北大道他仓库，车停了一会，唐某甲安排搬运工龚某甲往车上又装了八箱瓷砖，货物总装载量达2478KG。尔后，唐某甲叫陈某甲把这车货从双牌送往另一个目的地五星岭乡朝阳村，并安排龚某甲负责装卸瓷砖和带路。途中陈某甲和龚某甲在唐某甲的亲戚家吃了中饭，约13时许，继续开往五星岭乡朝阳村，当车行驶至双牌县五星岭乡朝阳村尹家岭下坡路段，车辆临近撞上道路右侧山坡时，龚某甲跳出车外被车辆碰撞，造成龚某甲当场死亡、陈某甲受伤、车辆及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双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定，被告人陈某甲驾驶超载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操作不当，未确保通行安全，是事故发生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龚某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鉴定，被害人龚某甲系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甲没有离开现场，等待交警的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害人龚某甲系双牌县上梧江瑶族乡坪漯村委会居民，属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张某甲、龚某乙、龚某丙属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72,378元。即：1、死亡赔偿金，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36,698/年×20）。2、丧葬费，按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6个月计算，即丧葬费为36,650元（73,300元÷12×6）。3、各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岁；六十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即：龚某丙101,768元（12,721×8）；丧葬费是受害人的亲属为了处理其丧葬后事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事故处理差旅费，已包含于丧葬费之内，不再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又查明，被告人陈某甲对本案所涉交通肇事车辆湘M112**自卸低速货车向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号为ACHSRA7CTPI8B003527Y）,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10月28日两次主持调解，被告人陈某甲、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甲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龚某乙、龚某丙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协议：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依法承担责任外，由被告人陈某甲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龚某乙、龚某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已付22万元）；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唐某甲承担6万元。被告人陈某甲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的亲属同时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或者减轻刑事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陈某甲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某甲案发时已年满18周岁，具备承担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某甲没有离开现场，在现场等待交警的到来。3.驾驶证、行驶证，证明被告人陈某甲具有准驾C3D车型资格，载重量980KG,湘M112**自卸低速货车是其本人所有。4.龚某甲户籍信息，证明死者龚某甲属湖南省双牌县上梧江瑶族乡坪漯村4组居民。5.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双牌县交警大队于2019年3月17日委托双牌县安顺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对湘M112**自卸低速货车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为车辆损坏严重，无法检测。6.双公交认字（2019）第031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2019年3月16日13时30分许，陈某甲驾驶湘M112**自卸低速货车（搭载龚某甲一人），由双牌县城开往五星岭乡朝阳村尹家岭，当车辆行驶至尹家岭下坡路段时，车辆临近撞上道路右侧山坡时，龚某甲跳出车外被车辆碰撞，造成龚某甲一人当场死亡、陈某甲一人受伤、车辆及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过错及责任：此次事故由陈某甲负主要责任，龚某甲负次要责任。7.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6日一辆给他送瓷砖的小货车，从冷水滩装了约2吨瓷砖，瓷砖送来时在双牌县城北大道他仓库那里车停了一会，还往车上装了一些瓷砖，装了八箱，一箱约28公斤。之后才开往五星岭乡朝阳村。车上有两个人，一个司机姓陈的，还有一个装卸工人，给他装卸货物有一批固定的工人，当天那批装卸工人都有事没空，其中这名装卸工人被喊来了，当天给他装卸货物的工人是在他仓库那里上的车。8.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6日他吃完中饭后，打电话给双牌县潇水路东鹏瓷砖店的老板，问瓷砖怎么还没有送过来，瓷砖老板告诉他送货的在朝阳村吃饭，吃完饭就会送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继续打电话给瓷砖店的老板，老板告诉他，可能在路上出事了，然后他就开车往朝阳村方向找，在尹家岭路段看到一辆装瓷砖的小货车撞到山体上，有两个人躺在道路右侧小货车旁边，看到有一个人在打电话，有一个人躺在打电话的人旁边伤势比较严重，然后他问打电话那个人怎么回事，打电话那个人说：“我驾驶的这辆小货车在行驶过程中突然没有刹车了，就撞到山体上了，我喊车上的乘客不要跳车的，他不听，还是跳车。”然后他就打电话报了“120”，之后报了“122”。9.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3月16日7时许，他接到双牌县东鹏瓷砖店老板唐某甲的电话，叫他从冷水滩送一车货到双牌去，他就装了一车瓷砖到双牌唐某甲的仓库处，然后老板又叫他把这车货送往另一个目的地，重新加钱给他，老板安排的搬运工上了他的车，又装了一点瓷砖胶，开往五星岭，搬运工告诉路线，途中在老板唐某甲的亲戚家吃了中饭，约13时许，继续开往目的地，当行驶至一个下坡路段时，踩刹车也没用了，拉手刹也没用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撞到山坡上了。撞到山坡上之后他昏迷了一下，然后他打电话给老板唐某甲，那个搬运工躺在地上。出事之前搬运工说了句“刹车不好了”，他开了下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就出事了，其他的他不知道了。10.双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0日制作的双公物鉴（法病）字[2019]13号鉴定书，证明龚某甲系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1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以及肇事者、肇事车辆、死者特征等情况。12.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某甲、龚某乙、龚某丙的户籍信息和亲属关系证明(原件)，证明原告张某甲系被害人龚某甲妻子，1969年8月出生;原告龚某乙系被害人龚某甲儿子，1991年10月出生;原告龚某丙系被害人龚某甲女儿，2007年2月出生。1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单一份，证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甲驾驶湘M112**自卸低速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4.调解协议，证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龚某乙、龚某丙与被告人陈某甲、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某甲自愿达成协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陈某甲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处罚。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合议庭依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龚某甲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的基本事实：车辆临近撞上道路右侧山坡时，龚某甲跳出车外被车辆碰撞，造成龚某甲当场死亡。该院认为：交强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受害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事故发生这一特定瞬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龚某甲在事故发生前属于“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即龚某甲在车外被撞的瞬间，已经脱离了本车，此时，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故龚某甲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车外人员。交强险应予赔偿。双牌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交通肇事罪，该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甲没有离开现场，等待交警的到来，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又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依法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对于公安机关关于此次事故陈某甲负主要责任，龚某甲负次要责任的认定，该院予以确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中心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某以龚某甲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的辩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龚某乙、龚某丙与被告人陈某甲、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唐某甲就经济损失赔偿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该院予以确认。因被告人陈某甲驾驶的湘M112**自卸低速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龚某乙、龚某丙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上述赔偿款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原审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死者龚某甲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人，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死者龚某甲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人，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本案原审被告人陈某甲驾驶的车辆行驶过程中由于刹车失灵临近撞上道路右侧山坡时，被害人龚某甲见状立即跳出车外即被陈某甲驾驶的车辆碰撞，当场死亡，也就是说被害人龚某甲在车辆撞上山体前的瞬间已离开了车辆，并随即被该车辆碰撞，这时被害人龚某甲被碰撞时已不属于车上人员，而属于车外人员，故被害人龚某甲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人，因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给予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决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江陵审判员  徐国贤审判员  郑冬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 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