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699号时代城B座5－6楼、裙楼1－2楼。主要负责人：常胜，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晨，女，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胜杰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西漳村。法定代表人：伊红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创合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客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窑湾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章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胜杰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杰公司）、合肥客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适格当事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因与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不享有苏Ｂ×××××车辆的所有权利，也不再享2017年9月30日交通事故因侵权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1.苏Ｂ×××××车辆的所有权利已经由平安公司取得。（2017)苏0206民初6400号判决书第2页记载：“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未约定保险价值，苏Ｂ×××××桥车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265540元。”第3页载明：“本案件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投保时未约定保险价值的，保险金额265540元即为出险时的保险价值，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标准。”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已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和合同约定按照保险实际价值足额赔偿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取得受损保险标的所有权利，同时也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法定取得原来属于被上诉人胜杰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也就是代位权。2.被上诉人因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的处分行为再次取得对残值的处分权利，和2017年9月30日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并非源于同一原权利。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已经获得苏Ｂ×××××车辆的全部权利，也只有在享有全部权利的情形下才可以去处分残值，苏Ｂ×××××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当为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不主张残值并同意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基于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的处分行为再次取得苏Ｂ×××××残值车辆的全部权利，上诉人在取得残值的全部权利后，对车辆的修理所支付的费用均不能基于原先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因为其基于2017年9月30日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已经因平安公司给付了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而消灭并移转给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2017年9月30日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基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对苏Ｂ×××××车辆享有所有权，是对所有人的所有物造成的损害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与再次取得残值所有权后处分所有物并非为同一原权利，虽然车辆登记人没有变更，但实际上两次处分权利依据不同。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的代理资格提出异议。第二次开庭中提供的情况说明，盖章的位置在被上诉人名称的空白处，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起诉是否为被上诉人胜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胜杰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本案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被认定无责，车辆经过维修，实际发生维修费用299500元。为了追偿该损失，被上诉人将自身的保险公司告上惠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赔偿该维修费，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赔偿了265540元，依然存在33960元的损失，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诉人理应在保险范围内对33960元的缺口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理由全部是基于保险合同纠纷来阐述的，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侵权事故赔偿责任纠纷，适用的法律应当是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相应的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客运公司未作答辩。胜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车辆维修费损失33960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客运公司、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30日13时45分，案外人徐标驾驶车牌号为皖Ａ×××××号的大型客车，沿沪蓉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沪蓉高速272公里+200米时，雨天行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车辆与案外人李允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Ｂ×××××号的小型客车、案外人胡艳军驾驶的苏Ａ×××××号小客车相撞后，侧翻在案外人伊红胜驾驶的苏Ｂ×××××号小客车上，致四车、护栏受损，皖Ａ×××××号大型客车乘员案外人史天丽身体不适、李顺手部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徐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李允、胡艳军、伊红胜、史天丽、李顺均无责任。事发时，苏Ｂ×××××号小客车为胜杰公司所有。胜杰公司在案外人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处为苏Ｂ×××××号小客车投保了保险金额为26544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2017年，胜杰公司将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诉至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区法院），要求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苏Ｂ×××××号小客车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经惠山区法院委托，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出具公估鉴定报告书，认定苏Ｂ×××××号小客车扣除残值374元后的维修定损价格为2995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胜杰公司与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一致确认，双方未约定保险价值，苏Ｂ×××××号小客车出险时实际价值为265440元；并协商一致同意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不再主张苏Ｂ×××××号小客车残值，该车残值归胜杰公司。2018年10月25日，惠山区法院作出（2017）苏0206民初6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给付胜杰公司保险金26554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已支付胜杰公司265540元。另查明，肇事皖Ａ×××××号大型客车为客运公司所有，该车在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胜杰公司提交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出具公估鉴定报告书一份、维修清单一份、维修费发票三张，拟证明苏Ｂ×××××号小客车定损价格为299500元，该车已实际维修，且维修价格亦为299500元；提交购车发票一张、关于苏Ｂ×××××号小轿车2017年8月25日投保时实际价值的说明一份，拟证明苏Ｂ×××××号小轿车购买时的实际价格为38.7万元，而为该车所投的车损险保险金额为265440元，明显低于该车的实际价值。经质证，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对公估报告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未参与公估过程，该报告不能作为苏Ｂ×××××号小客车的定损依据；对维修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维修清单上的结算金额为304580元，与维修费发票的总金额299500元不符；对维修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代表胜杰公司实际支付了299500元的维修费；对购车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实际价值说明不认可。就维修清单上的金额与维修发票上的金额不一致的问题，胜杰公司解释，超出的5080元为其公司自费维修的项目，不在其要求赔偿的范围内。审理中，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提交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胜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伊红胜于2019年4月18日承认苏Ｂ×××××号小客车在事故发生后，已被其以25万元的价格转卖给了欧美亚修理厂，故胜杰公司没有实际支付维修费用；提交车辆受损部分照片5张，拟证明车辆受损情况，主张公估报告和维修清单中的部分维修项目不属于案涉事故导致。经质证，胜杰公司对电话录音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并补充提交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苏Ｂ×××××号小客车查询单1份，证明该车系于2019年8月7日才变更登记在案外人蒲晓云名下；对照片的证据三性亦不予认可，认为公估报告足以反映苏Ｂ×××××号小客车在案涉事故中受损的情况。审理中，胜杰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公司与客运公司、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侵权赔偿纠纷在2018年11月底委托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处理，该说明上加盖了胜杰公司公章。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以该说明上所加盖的公章不是在胜杰公司的名称上为由，不予认可该说明。审理中，胜杰公司陈述，放弃案涉事故中涉及的苏Ｂ×××××号小型客车和苏Ａ×××××号小客车两车的交强险无责免赔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伤，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中，案外人徐标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伊红胜无责任。肇事皖Ａ×××××号大型客车在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故胜杰公司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苏Ｂ×××××号小客车损失金额的问题。法院认为，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公估鉴定报告书，亦是经惠山区法院委托后作出的，合法有效，足以证明苏Ｂ×××××号小客车在案涉事故中的损失金额为299500元。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其未参与公估过程，不认可该报告的真实性，但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公估报告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存在，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此外，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苏Ｂ×××××号小客车的损失情况，对其公司关于该车只是轻微受损的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故法院依法认定苏Ｂ×××××号小客车损失金额为299500元。关于胜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为侵权纠纷，事发时胜杰公司为苏Ｂ×××××号小客车的所有权人，就该车在本起事故中产生的损失，其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本起事故发生后胜杰公司通过诉讼从承保苏Ｂ×××××号小客车车损险的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处，获得保险金265540元，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确认不再主张苏Ｂ×××××号小客车残值，该车残值归胜杰公司所有。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关于苏Ｂ×××××号小客车残值暂归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所有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苏Ｂ×××××号小客车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265540元，在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已经全额赔偿的情况下，胜杰公司不再享有债权，对于该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理由是：根据损失填补的原则，即便苏Ｂ×××××号小客车的维修费高于其实际价值，但只要该车没有被毁灭，通过维修能够继续使用，侵权人也仍然需要赔偿该笔维修费用。胜杰公司本次起诉主张剩余的维修费33960元，并未加重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故胜杰公司可就未获赔偿的维修费向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其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苏Ｂ×××××号小客车有无实际维修的问题。本案中，胜杰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和维修发票真实可信，足以证明苏Ｂ×××××号小客车的实际损失为299500元。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胜杰公司不予认可，且与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苏Ｂ×××××号小客车查询单内容不一致，即便该录音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苏Ｂ×××××号小客车在事故发生后被转卖了，并不足以证明该车未被实际维修。而至于该维修费有无实际支付，并不影响胜杰公司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关于本次起诉是否是胜杰公司真实意思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胜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没有日期，但是加盖了该公司公章，且该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提交的情况说明，进一步明确了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律师处理本案的真实性。故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关于本案不是胜杰公司真实意思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苏Ｂ×××××号小轿车在案涉事故中产生的损失为299500元，扣除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在车损险范围内已赔偿的265540元，以及苏Ｂ×××××号小型客车和苏Ａ×××××号小客车两车的交强险无责免赔400元后，应由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赔偿胜杰公司33560元。本案为侵权纠纷，胜杰公司主张该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客运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无锡市胜杰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维修费33560元；二、驳回无锡市胜杰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客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胜杰公司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在惠山区法院诉讼过程中，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定案涉苏Ｂ×××××小客车的损失数额为299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诉人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承保车辆的驾驶员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扣除苏Ｂ×××××号小型客车和苏Ａ×××××号小客车两车的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400元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就其损失先行通过机动车损失保险向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主张，就剩余部分通过侵权关系向上诉人进行主张，既未违反损失填补原则，也未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的残值应当归平安财保无锡分公司，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不足，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起诉是否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状、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均加盖有被上诉人公司印章，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5日提交的情况说明，表明委托**律师处理本案纠纷，上诉人以起诉状、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未载明具体日期、情况说明印章加盖在空白处，进而主张本案起诉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