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女,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彬，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国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路173号。 法定代表人：宋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艳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国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采取在线视频的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国嘉公司支付其工程尾款148551.0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工程尾款付清之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艳系挂靠国嘉公司施工，双方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周艳提交的电子邮件能证明案涉工程是其朋友夏某请工作人员以国嘉公司名义制作报价材料后由国嘉公司向业主方提交，国嘉公司提取管理费后将工程款向周艳支付，周艳的银行流水能证实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平时工程都是与国嘉公司副总经理张彦联系，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自己没有保存，都交给了国嘉公司；2.《企业询证函》复印件是国嘉公司会计王红于2017年底或者是2018年初向周艳交付的，当时还签了字。双方对账后，会计还书写了一张欠款明细，明细载明的款项是乐山国融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尾款110000元、乐山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巡逻大队维修工程尾款13166.89元、乐山市市中区公安分局2017年度维修工程的尾款21914.19元及该维修工程质保金3470元，其中乐山国融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于2017年3月开始，4月底结束，总价210000元，已支付100000元，尚欠尾款110000元；乐山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巡逻大队维修工程是2016年4月开工，总价款大概是80000左右，对方已支付部分款项，欠付尾款13166.89元；乐山市市中区公安分局2017年度维修工程于2017年1月开始至2017年年底，对账付款后，还欠尾款21914.19元及该维修工程质保金3470元。工程做完后结算单都交给了国嘉公司，其余工程的款项已经付清了；3.一审中对手写的工程欠款明细陈述不一致是因为代理人之前不了解情况，核实后陈述是国嘉公司的会计手写的，且一审法院调取《企业询证函》后又不采信，采信证据不当。 国嘉公司辩称，1.国嘉公司的员工已经遣散，国嘉公司的所有资料都交给了乐山城建公司，是否有与本案建设工程相关的资料未知；2.国嘉公司对相关人员也进行过询问，周艳所陈述承包的本案涉及的工程确有其事，但是因相关资料缺失，无法判断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是否属实，没有验收及结算依据，且本案涉及工程并没有竣工报告，不清楚欠付款情况，国嘉公司向周艳转款1,462,637.92元是事实，但不清楚款项的性质，周艳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 周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国嘉公司支付其工程尾款148,551.08元；2.国嘉公司支付其利息，利息以148,551.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国嘉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周艳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国嘉公司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以148,551.08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嘉公司向周艳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度的财务报表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维修工程尾款148,551.08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案涉工程包括：乐山国融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乐山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巡逻大队维修工程、乐山市市中区公安分局2017年度维修工程。 该院逐一询问3个工程的开工时间、完工时间、竣工验收合格没有、何时竣工验收合格、签订合同没有、结算没有、结算的总价款是多少、已付多少工程款，周艳均不能准确、清晰、明确的陈述，国嘉公司均陈述“不清楚。” 该院明确要求双方当事人向该院提交案涉工程的合同、周艳实际施工的证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结算的证据、148,551.08元的是如何计算得出的依据等证据，但双方当事人均拒绝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周艳提交的《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即《企业询证函》并非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结算依据，该账目的真实性、合法性还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周艳提交的一份手写的工程欠款明细，周艳先陈述“系周艳本人手写”，后又陈述“是国嘉公司的会计手写”，国嘉公司认为“没有任何人签名，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国嘉公司未盖章确认，且国嘉公司不予认可，也无证据证明系国嘉公司工作人员手写，故对于该手写的工程欠款明细，该院不予采信。周艳申请证人夏某出庭作证，但夏某不能清晰、明确陈述其与周艳的关系，该院无法判断夏某与周艳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且夏某陈述不清晰、不明确，证言疑点重重，故该院对证人夏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周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企业询证函》载明账目的真实性、合法性。 该院明确要求双方当事人向该院提交案涉工程的合同、周艳实际施工的证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结算的证据、148,551.08元的是如何计算得出的依据等证据，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且该院当庭逐一询问3个工程的开工时间、完工时间、竣工验收合格没有、何时竣工验收合格、签订合同没有、结算没有、结算的总价款是多少、已付多少工程款，周艳均不能准确、清晰、明确的陈述，国嘉公司均陈述“不清楚”。至此，该院无法确认国嘉公司是否承建了案涉的3个工程；无法确认周艳与国嘉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违法分包关系、或者挂靠关系；无法确认周艳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无法确认案涉3个工程的总工程款；无法确认国嘉公司已支付了多少工程款。案件事实完全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周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5元（已减半收取），由周艳承担。 二审中，周艳提交了地板送货单一份、电子邮件的截图两张及电子邮件，拟证明周艳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的事实。 国嘉公司质证意见，1.地板送货单上签字的并非是国嘉公司人员，对地板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存疑；2.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不认识发送邮件的是谁，电子邮件反映的是以国嘉公司的名义制作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中，本院向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乐山分所负责人对《企业询证函》出具的过程进行了询问，制作了《笔录》，该公司向我院提交了其保存的《企业询证函》复印件。 周艳、国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笔录》及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周艳提交的地板送货单无法核实签收人、电子邮件截图及电子邮件发送主体身份，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制作的《笔录》及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我院提交的《企业询证函》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案涉工程以国嘉公司名义承包。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27日止，国嘉公司向周艳转款17次，总计1,462,637.92元。 《企业询证函》加盖有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印章，该公司保存的《企业询证函》原件结论部分“1.信息证明无误。特此函复”处签有“周艳2018年1月16日”。《企业询证函》系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国嘉公司进行审计时，按照国嘉公司提交的财务账簿记载内容制作的，委托国嘉公司于2018年1月向周艳送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嘉公司是否应支付周艳工程款项148,551.08元及承担资金利息损失。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以国嘉公司名义承包，对于周艳认为其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的主张，国嘉公司于一审答辩时陈述“周艳所述的是事实，是因为经济原因未支付款项”，二审答辩时亦认可“案涉工程是周艳完成，是否欠付款项不清楚”，其后又辩称“案涉工程是国嘉公司承包的，不清楚是谁完成的”，国嘉公司二审中关于其不清楚该工程实际由谁施工的陈述不符合常理，而且该公司既未提交证据对其之前认可周艳完成案涉工程施工的陈述予以反驳，也未对之前认可周艳对案涉工程施工，而后不予认可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企业询证函》系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国嘉公司进行审计时，按照国嘉公司提交的财务账簿记载内容制作的，并委托国嘉公司于2018年1月向周艳送达。该询证函明确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国嘉公司欠周艳维修工程尾款148,551.08元。国嘉公司对自己的财务账簿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财务账簿是虚假的；再次，根据周艳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国嘉公司与周艳存在经济往来，部分经济往来的时间与周艳主张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相吻合，也与周艳主张案涉工程只有尾款未付的陈述相印证。综上，本院认定国嘉公司差欠周艳工程款项148,551.08元。 关于资金利息损失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维修工程尾款148,551.08元”，周艳于2018年1月16日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对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国嘉公司应于次日支付该笔款项，但至今未履行，故国嘉公司应支付周艳资金利息损失，该利息以欠付款148,551.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周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 二、乐山国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周艳维修工程尾款148,551.08元及资金利息损失（利息以148,551.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均由乐山国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黎 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