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讯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业大道东320号、322号、3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1440113MA59CBLF68。法定代表人：罗哲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群，北京市沁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立发，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乔玮，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讯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立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讯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群、被上诉人庞立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潘乔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讯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庞立发向讯驰公司再支付除一审判决已认定逾期支付的23022.40元之外的承包费39652.50元，及其全部逾期支付承包费62675元的合同约定之滞纳金93187.28元(暂计到案件受理日)，并继续计算到实际清偿日；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请求判令庞立发向讯驰公司支付承包经营期间隐瞒经营收入的约定赔偿金48500元；3.请求判令由庞立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因庞立发经营不善，无力支付承包费，双方经协商，提前解除《广州市迅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由此可见，庞立发既然无力支付的承包费，就不可能只拖欠23022.40元，因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承包费，既不构成“经营不善”，也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双方不可能因为一个多月的欠款而协商解除承包合同，这是一个常识范围以内的判断。事实上，从本案庞立发支付承包费的证据上看，就可以充分证明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庞立发第一次支付承包费的时间是6月10日和14日，支付的数额是19000元，与5月份的经营收入190911元基本吻合(少支付91元)。第二次支付承包费的时间是7月12日，支付的数额是5000元，而6月份的经营收入是187680元，庞立发应当支付的6月份承包费是18768元，加上5月份少支付的91元，应当在7月10日支付18859元；庞立发在支付5000元之后，尚欠13859元。而讯驰公司在5月19日之前通过截留收取的经营款项是158012元，在收取了庞立发的50000元承包押金后，尚剩余的108012元，讯驰公司在5月19日之前通过银行账户退还给庞立发95550元，实际剩余款项12462元，尚不足以冲抵庞立发6月份拖欠的13859元承包费，相抵之后庞立发仍然拖欠6月份承包费1397元。而自此之后的7、8、9月份，庞立发再也没有支付过一分钱承包费，一审判决认定出庞立发只拖欠了23022.40元承包费没有依据。7月份的承包费是23056元，8月份的承包费是21893元，这都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9月份的承包费双方有争议，即使按照庞立发主张的承包费是16327元，那么，三个月的承包费以及6月份拖欠的1397元承包费相加，应当是62673元。既然一审判决认为“庞立发应付承包费99137元给讯驰公司”，而庞立发支付给讯驰公司的承包费(包括讯驰公司截留收取的款项12462元)只有36462元，庞立发应付承包费99137元减去36462元，尚欠的承包费为62675元。一审判决认定收取51××2．50元错误。讯驰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双方款项往来明细表，清清楚楚显示讯驰公司通过截留客户款项方式收取的全部款项是158012元，扣除50000元承包押金之后，剩余108012元，并且在庞立发尚未开始交纳承包费之前的5月19日，就通过银行转账退还给庞立发95550元，也就是说，讯驰公司通过截留客户款项方式收取的款项只有12462元，加上庞立发交纳的24000元承包费，讯驰公司收到的承包费共计是36462元，并无“另通过庞立发经营期间客户缴纳款项的方式收取了51××2.50元”证据。一审判决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其次，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逾期支付承包费的滞纳金变更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计算日期的变更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纠正。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能明确上述已付承包费系何月的承包费，且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付标准过高，故拖欠的承包费宜自合同解除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明显违反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项第4点约定承包费在次月的10日前支付。庞立发2018年6月10日和14日支付的19000元，就是5月份的承包费；7月12日支付的5000元，就是6月份的承包费，而讯驰公司在5月19日之前截留客户的剩余款项12462元，当然只能是冲抵6月份的承包费，冲抵不足仍然拖欠的1397元，自然应当从7月10日起计算滞纳金；7月份的承包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从8月10日起计算滞纳金；8月份的承包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从9月10日起计算滞纳金；9月份的承包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从10月10日起计算滞纳金；合同约定清楚明白，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能明确上述已付承包费系何月的承包费”错误。如果“拖欠的承包费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滞纳金，可以证明合同解除之前庞立发没有拖欠承包费，双方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原因即不存在。另外，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付标准是惩罚性约定条款，而不是补偿性约定条款。因为，每月的承包费大约20000元左右，如果任意变更为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滞纳金，无异于变惩罚性约定为补偿性约定，无异于鼓励当事人违约破坏交易秩序，因为按照银行利息计算滞纳金，根本起不到任何处罚作用，反而会让违约方在利益上更划算，无抵押占有他人的资金。这种强行变更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严重干扰当事人的民事处分权利的裁判，显然与立法的目的相悖。个案裁判在法律效果上虽然只约束案件当事人，但其在社会效果实际上却约束了所有人。正因为如此，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中，对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超过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应当预见的范围，违约方要求调整违约金标准的申请，大多予以驳回，例如：(2011)民再申字第84号判决，(2016)最高法民终106号判决；即使部分支持调整申请的，也都在认定过错的前提下，要求违约方举证证明约定的标准高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并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调整比例，作出符合原约定目的适当调整。讯驰公司认为，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以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出裁决，而非直接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进行调整。（二）一审判决关于庞立发隐瞒经营收入事实的认定及其判决，以质证意见认定事实，违反以证据认定事实的规则，也违反常识常理，属于典型的事实未查明，应当依法纠正。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庞立发是否隐瞒经营收入的问题，讯驰公司就此提供的证据系庞立发移交给讯驰公司的，且其中的结算单也载明未收款，故此，一审法院采信庞立发就此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定存在庞立发隐瞒收入48502元的事实”。这个认定违反证据规则，属于主观臆断。首先，当事人双方之所以在合同中约定隐瞒经营收入的条款，就充分证明存在隐瞒经营收入的可能性。其次，这48502元经营收入，并没有纳入一审判决认定的“庞立发经营期间收入共计991370元”之中，这也是双方都没有争议的事实。讯驰公司主张庞立发收到此款项，并且提交了庞立发已经收取近30000元的证据(其余部分证据因庞立发拒绝提供联系方式，讯驰公司无法取得)，庞立发答辩是“在庞立发未收到款项的情形下，不能视为系承包经营收入”。也就是说，庞立发并未否认存在48502元经营收入的事实，只是认为自己尚未收到该款项，不能视为其承包经营收入。由此可见，争议的不是有没有48502元经营收入的事实，而是这48502元经营收入，是否发生在庞立发承包经营期间，以及庞立发主张的未收款事实是否成立。讯驰公司对自己主张庞立发已经收到近30000元款项，提交了部分证据，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庞立发如果主张自己没有收到该部分款项，应当对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反驳的证据。一审判决依据抗辩主张认定事实，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复次，就是常识和常理的问题了。可以想象，一个客户到维修厂去修车，接待人员检查之后必须开具工单，同时维修保养内容也会输入电脑，维修保养结束之后，正常情况下客户只有结算买单才能开走车辆。客户不结账就把车开走，就必须经过负责人同意才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在工单上注明“未收款”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否则，谁能凭脑子记着。所以，当时记载的“未收款”，只是表明当时的情况，并不意味着以后未收款或者不能再收款。而该部分“未收款”工单，本来就保存在公司前台，且一式三份，庞立发在承包合同解除时，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把此部分工单带走，因为所有工单都保存在公司，根本不存在庞立发专门把此部分工单移交给讯驰公司的事实，也根本不能证明庞立发没有拿走这些工单，就没有隐瞒经营收入，更不能证明工单上当时记载的“未收款”，庞立发就始终没有收款。更为重要的是，这48502元经营收入，发生在庞立发承包经营期间，只有庞立发有权利和义务去收取该部分款项，讯驰公司无权收取该款项。换句话说，只要庞立发承包期间发生了这些没有纳入一审判决认定的庞立发经营期间收入共计991370元”之中的经营收入，就都构成了隐瞒经营收入的行为事实，都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后，隐瞒经营收入是十分严重的恶意违约行为，双方之所以约定该赔偿条款，就是为了通过加倍赔偿的约定，绝对禁止发生这种恶意违约行为。因此，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对恶意违约行为的意思自治，支持讯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实现司法救济尽可能回归合同履行正常状态的目的。综上，讯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讯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庞立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承包费数额的认定正确，讯驰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根据一审判决，庞立发在经营期间共需支付承包费99137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其次，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为庞立发银行转账、讯驰公司截留客户缴纳款项。在一审中及讯驰公司的上诉状中均确认庞立发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4000元。关于讯驰公司截留客户缴纳款项的数额，讯驰公司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已明确表示“原告通过扣除客户款项的方式，收到承包费及原告支付的电话费51××2.5元”，其中电话费1160.89元。但讯驰公司在上诉状中却认为一审判决“另通过被告经营期间客户缴纳款项的方式收取了51××2.5元。”没有依据。讯驰公司的主张前后不一、完全是自相矛盾。且讯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其“在5月19日之前通过截留收取的经营款项是158012元，并通过银行账户退还给被上诉人95550元。”，该项主张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讯驰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承包费数额的认定正确，一审中双方对此亦无异议。而讯驰公司在上诉时，其上诉状的观点和一审起诉状中的观点却完全相反，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拖欠承包费滞纳金的起算日期及计算标准合法合理，讯驰公司认为应该纠正一审判决没有依据。1.关于拖欠承包费滞纳金的起算日期问题。讯驰公司称其“在5月19日之前截留客户的剩余款12462元，用于冲抵6月份的承包费”，但讯驰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其截留客户款项的时间，亦不能证明其截留的具体数额。并且如前所述，讯驰公司对截留客户款项的数额存在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的说法。因此，在讯驰公司在不能明确已截留的承包费系何月的承包费时，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滞纳金。2.关于拖欠承包费滞纳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第一，该滞纳金即违约金的性质应认定为：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2009年7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6条中明确指出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同时指出应当合理调整裁量幅度，切实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而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仍然认为“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但违约金的性质仍以补偿性为主，以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以严厉惩罚违约方为目的”。因此，讯驰公司认为该滞纳金应具有惩罚性明显不当，且讯驰公司机械地以意思自治为由约定明显过高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亦无任何依据，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第二，该滞纳金即违约金的认定标准应以讯驰公司的损失为基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可知，违约金应以守约方的损失为基础，并判断违约金数额是否超过守约方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庞立发拖欠的承包费为23022.4元，该承包费的30%为6906.72元，而讯驰公司上诉请求要求的滞纳金93187.28元已远远超过讯驰公司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因此讯驰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其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实乃通过变相的方式谋取暴利，实在有违交易的公平正义。此外，讯驰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及数额是合理的，是与其实际损失所相符的。第三，庞立发并非恶意违约。庞立发拖欠承包费是由客观原因造成，庞立发经营不善，在后期已无力支付承包费。但庞立发已通过银行转账及由讯驰公司截留客户支付的款项的方式，积极履行义务，在庞立发经营期间，已尽力支付了绝大部分的承包费；同时，庞立发与讯驰公司协商提前解除合同，防止讯驰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拖欠承包费滞纳金的起算日期及计算标准合法合理，讯驰公司认为应该纠正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关于庞立发没有隐瞒经营收入的认定有事实依据，讯驰公司认为应该纠正一审判决没有依据。第一，讯驰公司至今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庞立发存在瞒报行为，讯驰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均显示为客户未付款，在庞立发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不能视为系承包经营收入。第二，即便庞立发后来收到了这些款项，讯驰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庞立发是在经营期间收到的。第三，庞立发主观并无恶意，并非是实际收到了款项却故意隐瞒，瞒报经营收入。讯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庞立发向讯驰公司支付承包期间拖欠的垫付租金、维修返工费、垫付拖欠供应商喷漆款、包餐伙食费、瞒报经营收入的违约赔偿款，拖欠的承包费及其滞纳金共计382320.1元（其中拖欠承包费是51305.39元，承包费滞纳金按每日1%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15326.71元，要求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由庞立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讯驰公司（甲方）与庞立发（乙方）签订一份《广州市迅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兴业大道西320至324讯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门店）承包给庞立发独立进行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6年1月30日；承包经营押金100000元，双方签订本协议十天内，乙方向甲方和支付50000元，其余部分在2018年8月30日前全部付清；承包经营费按每月的营业额10%计算（不含车辆购买保险，代办违章，代办年审业务）；乙方在次月10日前必须交给甲方承包费，延期交纳每日收取1%滞纳金；承包期间累计超过3次未准时缴纳承包经营费用，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作违约处理，押金不予退还；乙方如不按双方协商好的方式经营，甲方发现乙方有漏洞、瞒报、虚报的，涉及到经济损失的按比例1:10赔偿给甲方，并且做违约处理，不退押金；本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自负盈亏，独立进行门店经营管理事务；门店所有各项经营管理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按时缴纳；甲方有义务保证公司正常经营所需的外部环境，不得以除本合同规定事项外的任何方式或理由，阻碍或妨碍庞立发对本协议标的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工作；甲方如无故终止本合同的，应双倍返还庞立发交纳的经营押金，作为乙方的损失补偿。合同签订后，庞立发于2018年5月11日向讯驰公司支付了押金50000元。讯驰公司则将约定的门店交付庞立发承包经营。庞立发承包经营期间，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的经营收入分别为190911元、187680元、230568元、218936元。讯驰公司通过截留庞立发经营期间客户缴纳款项的方式收取了剩余50000元押金。庞立发于2018年6月10日、2018年6月14日、2018年7月12日分别向讯驰公司支付承包费5000元、14000元、5000元。讯驰公司通过截留庞立发经营期间客户缴纳款项的方式另收取了除押金外的金额51××2.50元。因庞立发经营不善，无力支付承包费，双方经协商，提前解除《广州市迅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2018年10月1日，庞立发将承包经营的门店及相应资料交还给讯驰公司。双方交接时，并未对合同进行结算。讯驰公司收回门店后，代庞立发清偿了2018年8月、9月的场地租金105560元、伙食费用3500元。2018年10月6日，讯驰公司对庞立发经营期间维修过的一台车进行返修，更换五样配件，价值476元。庭审中，庞立发质证称原是对该车的发动机进行大修，并未更换过配件，故该次更换配件并非属于保修范围。2018年10月9日，讯驰公司代庞立发支付油漆款5168元，客户出具了相应收据。庭审中，庞立发质证称其之前已付3000多元，实际拖欠款项为1000多元。2018年10月21日，讯驰公司对庞立发经营期间做过后盖喷漆的一台车进行返工，价值200元。庭审中，庞立发质证称该喷漆返工应由原班组负责。2019年1月21日，讯驰公司对庞立发经营期间于2018年8月15日作了更换方向机维修的一台车进行后盖喷漆的返工，价值2080元。庭审中，庞立发质证称原维修时是更换旧件，保修期10天，讯驰公司返修时超过4个月，不符合返修条件。讯驰公司另对庞立发经营期间的两台车进行了返工，费用1700元。庞立发对此无异议。讯驰公司另提供了71页的未计入营业收入的结算单及相应的服务单，拟证实庞立发隐瞒经营期间收入48502元，其中结算单中均载明未收款。庭审中，庞立发质证称，该些单据都载明是未收款，庞立发经营期间并未实际收到款项，因此不能列入经营收入，不能视为庞立发隐瞒收入；该些单据由庞立发移交给讯驰公司，也证实庞立发并无隐瞒；且该些单据的款项已由讯驰公司收取。就2018年9月份的经营收入，讯驰公司提供利润表主张为188145元，庞立发则提供记账凭证主张为163275元。讯驰公司就此认为，按庞立发主张的收入金额，加上其瞒报的该月的收入18910元，则2018年9月的经营收入为188145元，与讯驰公司主张的相差5960元，讯驰公司同意从拖欠承包费总数中扣减该数。至于2018年5月至8月瞒报收入29592元应增加的承包费2959元，讯驰公司放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庞立发经营期间营业收入及应缴交承包费的问题。讯驰公司提供了2018年5月至9月的利润表主张该几月的经营收入，庞立发仅因其中9月份的收入数额有异议而全部不予确认，但并无就其他月份的经营收入提供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讯驰公司提供的利润表认定讯驰公司主张的2018年5月至8月的经营收入。不计讯驰公司主张的瞒报收入，讯驰公司确认庞立发主张的2018年9月的163275元的经营收入，故，不计讯驰公司主张的瞒报收入，讯驰公司经营期间收入共计991370元，庞立发应付承包费99137元给讯驰公司。关于庞立发是否隐瞒经营收入的问题。讯驰公司就此提供的证据系庞立发移交给讯驰公司的，且其中的结算单也载明未收款，故此，一审法院采信庞立发就此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定存在庞立发隐瞒收入48502元的事实。对讯驰公司要求加倍赔偿9700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庞立发已支付承包费数额的问题。讯驰公司确认庞立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4000元，另通过截留庞立发经营期间客户缴纳款项的方式收取了51××2.50元，其中电话费1160.89元。庞立发对讯驰公司确认的前述数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庞立发已支付承包费73981.60元，还应支付承包费23022.40元。关于拖欠承包费的滞纳金问题。因双方未能明确上述已付承包费系支付何月的承包费，且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付标准过高，故拖欠的承包费宜自合同解除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关于讯驰公司代垫油漆款5168元的问题。收款收据由讯驰公司持有，庞立发则并无证据证实其中3000多元系由其在此之前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186元全由讯驰公司垫付。该款应由庞立发返还给讯驰公司。庞立发对讯驰公司垫付的场地租金、伙食费无异议，该两项费用109060元，应由庞立发返还给讯驰公司。关于讯驰公司代为进行返工的问题。发动机大修后返工需要更换配件自属正常，庞立发经营期间的债务自应由其本人负责而不存在所谓由原班组负责的问题，庞立发也未提供证据证实2019年1月21日的返工车辆原是以旧件更换方向机以及因此的保修期为10天的惯例，故讯驰公司主张的返工费用4456元，应由庞立发承担。综上所述，庞立发还应支付讯驰公司承包费23022.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此外，庞立发还应支付讯驰公司代垫的租金105560元、伙食费用3500元、油漆款5168元、返工费用445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庞立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承包费23022.40元给讯驰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庞立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租金105560元、伙食费用3500元、油漆款5168元、返工费用4456元给讯驰公司；三、驳回讯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654元（其中受理费7034元、保全费1620元），由讯驰公司负担5405元，庞立发负担32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庞立发在二审补充提交的与钟润娇的微信聊天记录，讯驰公司质证称，不确认该微信证据。50000多元的数额怎么来的，双方都没有一致意见。6月份的车贷没有收。店面出租的部分每月可收2万元的租金，由于庞立发当时没有账号，所以讯驰公司代收，收至5月、6月份时庞立发称资金紧张，讯驰公司就没有收了，由对方收。此后7、8、9月还是讯驰公司收。庞立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欠多少，付了多少都是查明的。本院认为，微信的结算数据是钟润娇在2018年9月19日发给对方的，所涉及时间段并不包括2018年9月份下旬的，不能视为双方的总结算数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确认2018年5月至9月讯驰公司通过直接收取庞立发款项以及代为收取客户款项的形式收到庞立发232012元。2018年5月期间，讯驰公司通过钟润娇向庞立发转账95550元。讯驰公司为了证实庞立发已经收取双方争议的未收款48502中的近30000元，提交了农业银行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其中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9月21日的四笔转账中，摘要为网络转账；2018年10月13日至31日的四笔款共计5307元，摘要为巨会养车平安洗车款。本院认为：讯驰公司与庞立发签订的《广州市迅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讯驰公司2018年9月份的应收承包费金额，已收的2018年5-9月份承包费金额，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二、庞立发应否向讯驰公司赔偿瞒报收入赔偿金48500元。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讯驰公司2018年9月份的应收承包费金额，讯驰公司主张该月份的经营收入应加上2018年5-9月份的瞒报收入承包费2959元，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瞒报收入，双方已经约定了按照经济损失1:10的比例进行赔偿，该赔偿金额已经包含了原有的承包费，故该费用不管是否实际已经发生，均不再重复列入2018年9月份的承包费中重复计算。另外，双方据以确认经营收入的利润表中，并未列明每笔款的明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讯驰公司主张的该2959元没有列入双方确认的利润表中。综上，一审认定2018年9月份的承包费金额为16327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已收取的承包费金额，讯驰公司主张通过银行转账以及截留客户缴款的方式共收取了232012元，庞立发予以确认。对于讯驰公司主张上述代收款中，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庞立发转账95550元，庞立发予以否认（认为该款项是还款），但讯驰公司提交了原始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讯驰公司总共已收取款项232012元，扣除押金100000元，扣除已向庞立发退款95550元，本院认定讯驰公司已收取2018年5-9月份的承包费36462元（232012元-95550元-100000元=36462元）。庞立发主张承包押金只应扣减50000元，该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庞立发共欠付讯驰公司2018年5月至9月承包费为62675元【（190911元+187680元+230568元+218936元+163275元）*10%-36462元=62675元】，讯驰公司仅主张51305.39元属于其权利处分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滞纳金标准及起计时间，《广州市迅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每日1%的标准收取滞纳金，该标准过高，一审判决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合同约定逾期支付承包费滞纳金的起计时间是次月的10开始计，但鉴于双方并没有总结算，且存在相互的款项往来，难以确认每笔款与哪个月份相关，故一审判决庞立发从最后一个月的次月（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滞纳金较为合理，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庞立发应向讯驰公司支付尚欠的承包费51305.39元，并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争议焦点二，依据讯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未收经营款为48502元，讯驰公司主张该款已经由庞立发收取，但依据讯驰公司提交的平安保险公司转账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庞立发已收2018年10月13日至31日的四笔款共计5307元。另外的款项发生在2018年10月之前，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款没有列入双方已经确认的利润表中。故依据双方的约定，庞立发收取10月份的上述5307元后没有告知讯驰公司并列入经营收入，属于庞立发隐瞒了经营收入5307元，庞立发依约应向讯驰公司赔偿5307元。综上所述，讯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庞立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广州讯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51305.39元及利息（以51305.3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四、被上诉人庞立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赔偿金5307元给上诉人广州讯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五、驳回上诉人广州讯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4元，保全费1620元，由上诉人广州讯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3090元，被上诉人庞立发负担5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7元，由上诉人广州讯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639元，被上诉人庞立发负担3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