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街368、370号。 代表人：吴生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越、蔡志铭，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埭溪镇上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朱士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妮，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州，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民锋，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新强，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亚西，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洞庭湖路111号31幢二楼及一楼105、106室。 代表人：胡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新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州、包新强、姜亚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人保公司无需承担运输费9270元和维修费366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李清州与物流公司签订委托运输协议时已经确定了运费金额，评估机构中停运损失已经包含了运费。同时结合评估机构对停运损失的核定可以看出，运费属于停运损失核定的范围，属于间接损失，人保公司不予赔偿。 李清州辩称，9270元运输费是因为事故造成主车不能启动，为此另行委托施救车辆拖车产生的费用，主车和挂车的费用是分开支付的。因为挂车所载货物系发往泉州，故事故发生后主车在事故发生地维修，挂车委托其他车辆拖至泉州卸货后维修。一审认定的损失是正确的。 绿色新材公司辩称，运输费和维修费不属于停运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对该部分的判决是正确的。 绿色新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对李清州主张的全部款项直接承担赔付责任，并降低赔付标准，诉讼费由李清州、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估报告》关于停运损失的核定严重失衡，不足以作为认定停运损失的依据。该份报告仅采用了2019年3月的数据作为依据对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而非全年的平均值，有失公允。该报告未将驾驶员的工资作为支出编入计算标准，导致停运损失畸高。二、人保公司未尽免责条款的提醒义务，停运损失属于理赔范围。三、李清州非本案适格原告，道路运输证上的户主并非李清州，《挂户协议》并无案外人五河县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盖章,李清州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 李清州辩称，一、一审公估报告系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依法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作出的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停运损失已实际产生，绿色新材公司作为侵权主体，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李清州提交了加盖挂靠公司印章的协议书，李清州是实际车主。 人保公司辩称，运费属于经营损失范围，系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太平洋保险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辩称，对一审事故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太平洋保险承保的车辆在本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已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付100元，赔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包新强、姜亚西未作答辩。 李清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包新强、绿色新材公司、人保公司、姜亚西、太平洋保险赔偿车辆维修费、拖车费、施救费、吊车费、货物损失费、车辆停运损失等共计138218元；二、人保公司、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直接支付李清州，不足部分由包新强、绿色新材公司共同承担；三、诉讼费由包新强、绿色新材公司、人保公司、姜亚西、太平洋保险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5日11时39分许，包新强驾驶浙Ｅ×××××号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至G15沈海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1636公里+100米附近处，车辆追尾碰撞由李清州驾驶的皖Ｃ×××××/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致使皖Ｃ×××××/皖Ｃ×××××号车前移，碰撞由姜亚西驾驶的苏Ｎ×××××/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该车无责任，损失轻微，放弃赔偿），造成包新强受伤、皖Ｃ×××××/皖Ｃ×××××号车车内物品（导航仪、手表）损坏、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1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台州支队三大队出具浙公高台三认第00040528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包新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清州及姜亚西无责任。2018年11月26日，人保公司对皖Ｃ×××××/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进行了定损，确定车辆损失为45470元，并由李清州对车辆进行了维修。2019年1月15日，李清州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皖Ｃ×××××/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本次事故中的营运损失进行公估，认为营运损失为61758元，并花费公估费3000元。诉讼中，绿色新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皖Ｃ×××××/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准许后委托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6月20日，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出具浙江新东方公估嘉兴XDF2019050001Z号皖Ｃ×××××/皖Ｃ×××××号车辆停运损失公估报告，公估结论：皖Ｃ×××××/皖Ｃ×××××号车辆因2018年10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停运时间（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7日，合计三十三天）的停运损失金额为58179元。另查明：皖Ｃ×××××/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李清州实际所有（实际车主），挂靠于五河县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李清州支付了车辆施救费2800元，皖Ｃ×××××车上货物运输费9270元、维修费3660元。再查明：包新强驾驶的浙Ｅ×××××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绿色新材公司，包新强系绿色新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包新强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浙Ｅ×××××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还查明：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姜亚西所有，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依法不受侵犯。李清州的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台州支队三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包新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清州及姜亚西无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纳。绿色新材公司系浙Ｅ×××××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且包新强系绿色新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依法应由绿色新材公司对包新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人保公司作为浙Ｅ×××××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李清州赔偿款。现李清州提出要求赔偿各项财产损失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审核为准。关于李清州主张的手表损失，一审审查后认为，李清州对手表并未进行维修，且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金额的成立，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李清州主张的车辆维修费2450元，该项费用不在人保公司定损的范围，且提交的证据为收款收据，项目内容也填写了驾驶员自负，无法证实李清州主张的款项系本案事故所造成，故对该部分金额不予采信；对李清州主张的停运损失，以一审委托公估的金额58179元为准；关于李清州主张的停车费1010元，该项费用不属本案损失的范围，亦不予准许；关于李清州主张的评估费3000元，考虑到本案重新进行了公估，且公估的价值低于其自行公估的金额，故酌定为2500元。至于绿色新材公司认为，皖Ｃ×××××/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停运损失也属保险理赔范围的意见，一审认为，绿色新材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赔付的范围为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而本案所涉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保险合同理赔的范围，故对绿色新材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至于人保公司认为皖Ｃ×××××/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五河县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清州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本院审查后认为，李清州已向本院提交的挂靠协议，可充分证实皖Ｃ×××××/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李清州，李清州主体适格，人保公司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核定李清州的损失为：1.施救费2800元；2.车辆维修费58400元（45470元+9270元+3660元）；3.停运损失58179元；4.公估2500元；李清州损失合计为121879元。人保公司应在浙Ｅ×××××号重型普通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59100元，以上两项合计61100元。太平洋宿迁公司应在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00元（无责赔付）。绿色新材公司除上述赔款外，尚应赔偿606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绿色新材公司应赔偿李清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各项损失121879元，该款项由人保公司在浙Ｅ×××××号重型普通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李清州61100元，由太平洋保险在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李清州100元，绿色新材公司直接赔付李清州60679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李清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2元，公估费3000元，合计诉讼费4532元，由李清州负担181元，绿色新材公司负担4351元。 二审中，包新强、姜亚西、太平洋保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李清州向本院提交五河县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五河县鸿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说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李清州为实际车主。绿色新材公司、人保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仅有公司盖章，无负责人签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用以证明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李清州质证认为，该条款没有投保人签字，不具有合同约束力，不能证明免责条款生效。绿色新材公司质证认为，对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若人保公司未尽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则免责条款无效。包新强、姜亚西、太平洋保险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李清州提交的证据在结合一审中《挂靠协议》、行驶证等证据后可以证明李清州是车辆实际车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人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结合其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停运损失属于商业险免赔事项且人保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清州是否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采纳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公估报告》中的评估结论认定停运损失是否正确，该损失是否属于人保公司的理赔范围；三、货物运输费9270元、维修费3660元是否应由人保公司赔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皖Ｃ×××××/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为李清州实际所有（实际车主），挂靠于五河县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故李清州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停运损失数额问题，一审中，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对皖Ｃ×××××/皖Ｃ×××××号车辆停运损失进行公估，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应当予以采信。故一审依据该公估报告的结论认定停运损失为58179元并无不当。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人保公司理赔范围的问题，根据人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的停业、停驶等损失属于责任免除的范围，且人保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认定该损失不属于人保公司赔偿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故李清州主张的货物运输费9270元、维修费3660元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而非间接损失，人保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人保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绿色新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分公司承担1532元，由湖州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周寅潇 书记员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