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弘益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化工路40号20幢1-2层13号。法定代表人：杨凯，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海，男，汉族，1974年5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涛，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利，男，汉族，1975年7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君，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中元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建设西路52号。法定代表人：谷德宝，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河南弘益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春海、张广利、南阳中元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阳光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弘益公司不承担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赵春海、张广利、中元阳光置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1.张广利不是职务行为。在一审庭审前，弘益公司根本不知道涉案项目，与中元阳光置业公司也无任何往来。赵春海在一审中也承认没有见到弘益公司给张广利的授权委托，弘益公司多次提出涉案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公司印章，并申请鉴定。张广利并无弘益公司的委托，无代理权，非职务行为，系其个人行为。2.张广利从未向弘益公司缴纳过任何费用，与弘益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二、弘益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赵春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弘益公司是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对欠付赵春海的工程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弘益公司对任命张广利为执行经理的文件、建设施工合同、劳务承包合同不认可，并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是为了逃避其应承担的责任。如印章是伪造的，双方争议已经发生两年多，弘益公司并未就他人私刻虚假印章向公安部门报案，这与常理不符，并且合同上印章是交由弘益公司南阳办事处加盖的，有充分理由认定印章为真实的，一审未准许其对公司印章进行鉴定是适当的。2.即使张广利没有代理权，其作为弘益公司的代理人与南阳市俊阁建筑劳务分包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也属于表见代理。第一，弘益公司在南阳设立有办事处，并有固定的营业场所，弘益公司针对工程项目下发河弘建字【2015】第3号关于成立南阳市金城蓝郡4#工程项目部通知，成立金城蓝郡4#工程项目部，任命项目经理、执行经理、技术负责人、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材料员，文件后附有相关人员的资格证，注明工作单位为弘益公司并有弘益公司印章，其中张广利被任命为执行经理。第二，弘益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中元阳光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该工程，该合同有弘益公司印章及委托代理人张广利的签名。第三，金城蓝郡4#楼项目工地有弘益公司承建金城蓝郡4#楼项目的标识牌，赵春海在项目工地在合同上签字后交由张广利签字并加盖公章。第四，弘益公司的印章是由弘益公司南阳办事处在合同上加盖的。第五，金城蓝郡4#楼项目开工时，弘益公司的人员参与开工现场。故赵春海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弘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张广利授权的真实性，赵春海对于印章的真实性也没有辨别能力，足以产生合理信赖，即使张广利没有代理权，也构成表见代理。二、弘益公司是适格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张广利辩称，张广利系弘益公司的执行经理，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赵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弘益公司、张广利、中元阳光置业公司连带偿还欠付赵春海的工程款185800元人民币，其中100000元利息自2018年7月19日起、85800元利息自2018年9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合计6574元，以上本息共计192374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弘益公司、张广利、中元阳光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弘益公司下发河弘建字【2015】第3号关于成立南阳市金域蓝郡4#楼工程项目部的通知，决定成立南阳市金域蓝郡4#楼工程项目部，任命项目经理、执行经理、技术负责人、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材料员、资料员和送取样员，文件后附有上述人员的资格证，资格证上注明工作单位为弘益公司，其中张广利被任命为该项目执行经理，但没有相关资格证明。2015年6月26日，中元阳光置业公司与弘益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兹有甲方（中元阳光置业公司）发包给乙方（弘益公司）施工金域蓝郡4#楼项目；二、工程名称：金域蓝郡4#楼；三、工程地点：南阳市建设路与车站路交叉口五交化仓库院内；四、工程内容：按该项目施工图纸内容的土建、装饰工程和防水、门窗等工程；同时还约定了结算方法和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工期、付款办法、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的最后由中元阳光置业公司及法人代表谷德宝签名和弘益公司的印章及委托代理人张广利的签名。2015年8月20日，弘益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南阳市俊阁建筑劳务分包公司作为乙方，订立《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其中约定：“一、工程名称：金域蓝郡4#；工程地点：南阳市建设西路白庄社区；工程结构：剪力墙结构；二、承包方式：大清包工；三、合同工期：自2015年×月×日起至2016年×月×日止；……五、合同价款：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70元计算；六、质量保证金：乙方签订合同时应向甲方交纳质量保证金50万元……合同尾部由甲方弘益公司的印章及张广利、王磊签名，乙方有南阳市俊阁建筑劳务分包公司印章及赵春海签名”。弘益公司对上述2015年1月6日的文件、2015年6月26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均不认可，并陈述其未承包该项工程，文件和合同上加盖的弘益公司的印章均不是公司真实印章，并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2016年7月16日，南阳市俊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声明，赵春海（身份证号）412924197405263950，因承揽河南弘益建设有限公司金域蓝郡4#楼工程劳务承包业务的需要，经我公司同意，于2015年8月20日借用我公司的名义与河南弘益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从签订到履行完毕均是赵春海个人参与和负责，我公司并未参与其中的任何事务，该合同相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由赵春海享有或承担，我公司对此不参与、不干涉、不负任何责任。特此声明，南阳市俊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印章），2016年7月16日”。2018年7月19日，赵春海作为劳务方和张广利作为项目方签订了金域蓝郡4号楼劳务清包结算单，约定：“1.建筑面积：44611.8㎡×390元×95%=16528671.9元。2.应扣费用：清包工：5248664.4元、借支现金210000元、租赁费用127000元、冯雨岑所干费用：126397.6元、电梯井道施工错误：20000元、拆提机时吊车费用，拆挪搅拌机费用5000元、安检罚款（礼）：3000元、外落水44道×800=35200元、外窗口合口费用：20000元、门庭坡道口施工3000元、楼层地平未做？3.已经拨付的工程款：（以房源抵冲）：4号楼南单元：801/2001/808/908/1008/1108/807/1107/1904/2004/905/1205/805/505/1006/1206/806/506/2003/503/1005/802（打白条）;北单元：707/807/907/3007/2008/1505/1605/1705/2105/3005/2106/3006/3304/908，调整后：北802、南206、南1004、五号楼中单元105/205。共计房源：3153.6㎡×3300元/㎡=10406880元。下欠十万元整。综上所列数据，所有工程量的百分之九十五已经全部结清，剩余的百分之五为劳务工程质保金，质保金退还应跟随项目与开发商的合同约定，从交钥匙之日两年内退还。此劳务结算单签字生效。备注：以上工程量的百分之五总款为玖拾万捌仟玖佰元整，交钥匙日期为2019年元月22号左右。”2018年9月2日，张广利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五号楼中单元1楼105室，原红票开出为96㎡，因改为通道，中元阳光置业公司同意事实面积为70㎡，下欠26㎡面积的房源，随后在工程款内追加。张广利，2018年9月2号”。2018年，中元阳光置业公司与弘益公司对金域蓝郡小区4号楼工程进行了承包结算，结算单尾部注明以上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双方无异议后，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生效后，等同于甲方在金域蓝郡四号楼项目总承包给乙方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甲方签字位置谷德宝签名，乙方签字位置弘益公司南阳市金域蓝郡4#楼工程项目部印章和张广利签名。庭审中，赵春海明确表示不再要求中元阳光置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赵春海和张广利签订的金域蓝郡4号楼劳务清包结算单和证明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赵春海庭审中称结算单中的下欠10万元，是在扣除地坪款和罚款后出具的，结算单上列举的数额和下欠的10万元，在一起结算后才算全部结清工程量的百分之九十五。张广利庭审中辩称下欠10万元和结算单中的楼层地坪未做是相冲抵的，且在结算单尾部明确注明所有工程量的百分之九十五已经全部结清，因此，张广利不拖欠赵春海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张广利不拖欠赵春海的款项，则无需在结算单上注明“下欠10万元”的字样，这与常理不符，且结算单尾部也明确载明了“所有工程量的百分之九十五全部结清”的前提是“综上所列数据”，说明结算单是在计算上下欠赵春海的10万元整款项的前提下，结算单上所有工程量的百分之九十五才全部结清，因此，结算之日下欠赵春海工程款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广利于2018年9月2日出具证明，对中元阳光置业公司下欠26㎡面积的房源，认可随后在工程款内追加,结合金域蓝郡4号楼劳务清包结算单中每平方米3300元的价格计算，下欠面积的房屋价格为85800元。因赵春海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中元阳光置业公司已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弘益公司否认承包了该项目，该项目均是由张广利负责，张广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元阳光置业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弘益公司。因此，张广利应承担偿还赵春海185800元工程款的责任。关于赵春海主张的利息部分，因结算单和证明中均未约定工程款的还款期限，张广利拖欠的工程款均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于弘益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张广利提供弘益公司任命其为执行经理的公司文件和中元阳光置业公司与弘益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弘益公司虽对此均不认可，且对公章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但是赵春海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及张广利的授权真实性，因此，弘益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应连带承担上述还款责任。另外，弘益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关于印章真伪的鉴定问题，与作为善意相对人的赵春海无关，不影响弘益公司就本案标的工程款向赵春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且弘益公司未就他人私刻虚假印章向公安部门报案,因此，弘益公司申请对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春海在庭审中自愿放弃对中元阳光置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系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广利偿还赵春海工程款共计185800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河南弘益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河南弘益建设有限公司和张广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弘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赵春海、张广利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弘益公司应否对赵春海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弘益公司在南阳设立有办事处，张广利在代表弘益公司与中元阳光置业公司和南阳市俊阁建筑劳务分包公司签订合同时持有河弘建字【2015】第3号关于成立南阳市金城蓝郡4#工程项目部的通知，该通知盖有弘益公司印章，并任命张广利为执行经理，同时上述合同上均加盖了弘益公司的印章。故赵春海有理由相信张广利有代理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代理行为应为有效，弘益公司应当承担张广利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弘益公司关于公章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判决弘益公司对赵春海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弘益公司主张张广利冒用弘益公司名义，无代理权的问题可在弘益公司与张广利之间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弘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8元，由河南弘益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孙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