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金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负责人：陈芃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棣，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圣长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郑仕光。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金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花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东圣长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花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圣公司向金花街道办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34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圣公司向金花街道办支付利息（以本金340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11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4、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中，原告另提交《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银行支票存根》、《借条》以主张被告于2000年11月15日因支付工人工资需要向原告借款50000元；但该呈批表中原告没有作出同意出借50000元给被告的意思表示；《银行支票存根》亦仅显示原告向被告支付50000元款项，并未载明用途，且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00年11月，而呈批表时间是2000年1月相差过长；《借条》显示的主体为蔡明基与案外人张伯年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上述证明并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有5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997年7月至2000年12月，东圣公司因购买原材料和支付拖欠工人工资等，向金花街道办借款共计340000元。其中2000年11月15日，东圣公司因需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向金花街道办借款50000元，并约定在十天内归还借款。对于该笔50000元的借款，《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载明了东圣公司向金花街道办申请借款的用途及理由，且该呈批表交由金花街道办存档。即使金花街道办在该呈批表上未有街党委的审批情况，但金花街道办根据该呈批表向东圣公司实际借出了50000元，且将该50000元的借款据实计入金花街道办的财务账册中进行管理，并制作了《暂付款明细分类账》。金花街道办的上述一系列操作，足以证明金花街道办同意向东圣公司借款50000元，且亦实际支付该笔借款。关于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支票存根》显示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00年11月，而呈批表时间是2000年1月相差过长。金花街道办作为政府部门，其资金能力有限，为了解决东圣公司作为其街属企业的工人工资问题，多方筹措资金，直至2000年11月方有能力向东圣公司支付借款。该时间差并不能否认金花街道办向东圣公司借款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支票存根》并未载明用途，进而否认金花街道办借款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金花街道办提交的证据，被一审法院确认的200000元借款，其中亦有相关的《银行支票存根》，该笔200000元支票存根中同样没有记载资金用途。支票存根未记载用途并不能否认金花街道办借款50000元的事实。以上，金花街道办提交的《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银行支票存根》、《借条》足以证明对主张东圣公司于2000年11月15日因支付工人工资需要向金花街道办借款50000元的事实。二、一审认定“原告另提供其单方制作的《暂付款明细分类帐》以主张被告于1997年7月至2000年12月期间向其借款90000元；对于该90000元借款，原告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金花街道办作为政府机关单位，对财务账册的制作要求严格，严格按照《政府会计准则》的精神和要求制作《暂付款明细分类账》。该《暂付款明细分类账》即使是金花街道办单方制作，但能与金花街道办提交的《关于催促归还办事处借款的通知》以及一审庭审金花街道办陈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金花街道办与东圣公司之间9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的事实。东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金花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圣公司立即偿还金花街道办借款34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00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东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7月22日，东圣公司因流动资金周转困难向金花街道办借款，东圣公司向金花街道办出具《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用途及理由为流动资金周转困难、急须资金购买原材料，还款日期为1997年7月30日等。在该呈批表中，东圣公司加盖了公章，其单位负责人蔡明基进行签名；金花街道办的原负责人在表中写明“同意借支，请街财所催促按时还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997年7月23日的《银行支票存根》显示：金花街道办通过其银行账号向东圣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借款。一审庭审中，金花街道办陈述称东圣公司于2000年11月15日因支付工人工资需要向金花街道办借款50000元，并提交了《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银行支票存根》、《借条》予以证明；该《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载明：借款人为东圣公司，借款金额为50000元，借款用途及理由为支付欠工人工资款，东圣公司加盖了公章，其单位负责人蔡明基进行签名，但其余为空白；该《银行支票存根》显示：出票日期2000年11月15日，收款人东圣，金额50000元等；该《借条》载明，“借到张佰年先生人民币伍萬元正，此据。拾天内归还此款。借款人蔡明基二ＯＯＯ年十一月十五日”等。同时，在1997年7月至2000年12月期间东圣公司又向金花街道办借款了90000元，但找不到相关凭证。借到款项后，东圣公司至今未向金花街道办清偿过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金花街道办提交的《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银行支票存根》以及一审庭审金花街道办陈述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金花街道办与东圣公司之间借款的合意，以及金花街道办已出借200000元给东圣公司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金花街道办、东圣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金花街道办向东圣公司出借200000元，而东圣公司并未向金花街道办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故金花街道办要求东圣公司向其偿还借款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花街道办另提交《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银行支票存根》、《借条》以主张东圣公司于2000年11月15日因支付工人工资需要向金花街道办借款50000元；但该呈批表中金花街道办没有作出同意出借50000元给东圣公司的意思表示；《银行支票存根》亦仅显示金花街道办向东圣公司支付50000元款项，并未载明用途，且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00年11月，而呈批表时间是2000年1月相差过长；《借条》显示的主体为蔡明基与案外人张佰年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上述证明并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金花街道办与东圣公司之间存在有5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金花街道办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金花街道办主张东圣公司向其清偿5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金花街道办另提供其单方制作的《暂付款明细分类帐》以主张东圣公司于1997年7月至2000年12月期间向其借款90000元；对于该90000元借款，金花街道办并未举证予以证明，金花街道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金花街道办主张东圣公司向其清偿9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金花街道办主张从2000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圣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东圣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花街道办清偿借款本金200000元；二、东圣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花街道办支付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11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三、驳回金花街道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圣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2元，由金花街道办负担3350元，东圣公司负担76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询中，关于涉案《借条》载明“借到张佰年先生人民币伍萬元正”的事实，金花街道办解释称，张佰年是东圣公司的工人，因东圣公司欠了张佰年50000元工人工资，故东圣公司向金花街道办借款50000元偿还张佰年的工人工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金花街道办上诉主张的50000元借款问题。针对该笔借款，金花街道办提交了《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银行支票存根》、《借条》予以证明。《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中，东圣公司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银行支票存根》显示的款项支付时间虽与《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的签章时间相差较远，但收款主体及款项数额均能相互印证。金花街道办另提交了与款项支付时间同一天出具的《借条》佐证涉案借款事实，《借条》显示的出借人虽并非金花街道办，但金花街道办对此能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反观东圣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到庭作出任何抗辩，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合上述，本院认为，金花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笔50000元借款未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荔湾区金花街财所借出款项呈批表》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条》的出借主体并非金花街道办，故《借条》中约定的还款履行期限并不必然适用于涉案50000元借款。金花街道办主张自2000年11月25日起算借款利息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其有权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收该笔50000元借款的利息。关于金花街道办上诉主张的90000元借款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关系成立与否，需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达成借款的合意，以及出借人是否向借款人支付借款两个要素。本案中，金花街道办仅提交了其单方内部制作的《暂付款明细分类帐》，无法证明其与东圣公司之间达成了借款90000元的合意；金花街道办亦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东圣公司实际支付了借款90000元。因金花街道办对于90000元借款关系成立的两个要素均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金花街道办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金花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广州市东圣长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金花街道办事处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金花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金花街道办事处负担291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东圣长毛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金花街道办事处负担1993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东圣长毛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