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负责人：杨金柱，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笛珂，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东，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胜利建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日星，北京顺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牌楼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晓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牌楼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晓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晓东要求牌楼村村委会支付租金，应当提交牌楼村村委会欠付其租金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在其未提供以上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几张协议书和张晓东的口头自认就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在牌楼村村委会申请中止审理的情况仍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错误。张晓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牌楼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牌楼村村委会支付张晓东租金1558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牌楼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1日，张晓东作为承包方合同乙方与顺义县李遂镇牌楼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合同甲方签订《顺义县乡村各业承包（租赁）合同书》，合同载明：承包项目为芦苇塘及开发，承包期限从1997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1日止，承包期为三十年，上交指标为30年每年上交3000元，共计90000元。2013年4月14日，张晓东与牌楼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1、牌楼村与张晓东于1997年12月11日所签订的《顺义县乡村各业承包（租赁）合同书》法律效力不变。2、经牌楼村村委会与张晓东共同协商，将张晓东所承包的河北苇地560亩，其中520亩回包给牌楼村委会，用于植树造林，靠该地块南边的40亩，依旧按原合同执行，由张晓东承包。3、牌楼村村委会回包的520亩地，一亩土地每年租金1000元，合计520000元。4、租金给付时间和方式，2013年的租金在2013年底至2014年春节前一次给付张晓东520000元，以后每年的租金顺延。5、回租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6、双方的权利义务，如果牌楼村不按时交纳租金，此协议作废，张晓东继续履行原合同，因违约所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给付对方。若牌楼村信守承诺，在该协议履行期间，张晓东不得主张原合同权力。7、现张晓东承包地上的农作物、水、电、房屋、树木等补偿费，另附协议，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013年4月14日，张晓东与牌楼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两份，约定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河北苇地张晓东所承包地流转给牌楼村村委会，由牌楼村村委会支付张晓东小麦青苗补偿318000元、地上物补偿费700000元。诉讼中，张晓东称：小麦青苗补偿款318000元及地上物补偿费700000元牌楼村村委会已经支付给张晓东了；本案中张晓东主张的是2013年至2018年期间回包租金共计3120000元，牌楼村村委会仅支付了1570000元，尚欠1550000元未付。一审诉讼中，牌楼村村委会称：张晓东拖欠2000年、2002年租金6000元，直到2019年6月12日才补交；拖欠40亩的租金2014年的和2017年的至今没交。一审法院认为，涉诉《顺义县乡村各业承包（租赁）合同书》、《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应属合法有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涉诉《协议书》约定“3、牌楼村村委会回包的520亩地，一亩土地每年租金1000元，合计520000元。4、租金给付时间和方式，2013年的租金在2013年底至2014年春节前一次给付张晓东520000元，以后每年的租金顺延。5、回租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故牌楼村村委会应当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张晓东支付每年520000元的租金。经过计算，2013年至2018年，牌楼村村委会应支付张晓东6年的租金共计3120000元，现张晓东自认牌楼村村委会已经支付小麦青苗补偿款318000元、地上物补偿费700000元及租金1570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鉴于牌楼村村委会就已经支付给张晓东的款项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张晓东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张晓东要求牌楼村村委会支付2013年至2018年剩余租金1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牌楼村村委会提出的解除涉诉合同的抗辩。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张晓东未同意解除涉诉合同，故涉诉合同不符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情形。本案中，《协议书》约定“6、双方的权利义务，如果牌楼村不按时交纳租金，此协议作废，张晓东继续履行原合同，因违约所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给付对方。”该条款中所约定的解除条件是牌楼村村委会违约的情形，故此时的解除权人应为张晓东而非牌楼村村委会，现张晓东作为解除权人并未要求行使解除权，故涉诉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牌楼村村委会尚欠张晓东租金1550000元，即使存在张晓东欠牌楼村村委会租金的情况，因双方的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属于法定可抵销的债务，故涉诉合同并不符合解除条件。牌楼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诉合同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故一审法院对牌楼村村委会关于涉诉合同应予解除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牌楼村村委会支付张晓东租金一百五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张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重点阐明如下三个问题。其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涉诉的《顺义县乡村各业承包（租赁）合同书》签订于1997年，履行时间已长达二十余年，在此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晓东对涉诉土地进行了利用，且牌楼村村委会也未举证证明其村民在此期间提出过异议。此外，在上述合同书的基础上，牌楼村村委会又与张晓东就土地回包事宜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了租金、补偿等相关事宜，对于该协议中约定的租金事宜，牌楼村村委会已履行了过半的义务，对于以该协议为基础所约定的补偿事宜，牌楼村村委会已经履行完毕。故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诉的《顺义县乡村各业承包（租赁）合同书》和《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二，关于张晓东主张的数额及举证责任问题。在《协议书》有效的基础上，各方均应如约履行。张晓东主张牌楼村村委会拖欠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租金，就此，张晓东明确了已经收到的租金数额，尚未收到的数额，已经就此尽到了一定的举证义务。作为诉讼各方，在诉讼中均应遵循诚信原则，均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便于法院查明事实。作为租金的支付方，牌楼村村委会理应保存有租金的支付凭证，故牌楼村村委会如果否认张晓东主张的租金数额，理应也更有便利就此提出反证，然牌楼村村委会并未就此提供反证。此外，二审期间，牌楼村村委会自认支付给了张晓东2588000元，并称其中包括了双方约定的青苗补偿费和地上物补偿费，如此计算，则除却上述两项费用之外，牌楼村村委会自认的已经支付租金的数额与张晓东自认的数额一致。在此基础上，结合《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一审法院确定牌楼村村委会应继续支付的租金数额并无不当。其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牌楼村村委会称有村民在本案一审结束后起诉牌楼村村委会和张晓东，要求确认本案涉诉的《顺义县乡村各业承包（租赁）合同书》和《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上述合同及协议是否有效属于法院主动审查的范围，也是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内容的基础，在此前提下，牌楼村村委会以他人再次起诉主张合同效力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2元，由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史智军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