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略分公司，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负责人：李小峰，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平，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汉，男，生于1959年7月12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汉中市汉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春，男，生于1946年6月14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升，汉中市汉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汉台区农村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马翔，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系该局副局长。   上诉人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略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高速西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汉、张发春、汉中市汉台区农村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高速西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吴志汉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事发路段汉武路系地方公路，上诉人对该路段无管理的权利和养护的义务；二、上诉人作为修建单位对道路工程质量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修建单位，未就该路段权属管理尽到相应职责也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该认定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基础；三、一审未查明事故路段在事发时由谁行使管理权和履行养护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该路段扩建完工至今已运营8年，并非处于无人管理和养护状态，事实上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一直在行使管理权履行养护责任；四、事故是由于被上诉人吴志汉违章驾驶、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义务和被上诉人张春发在公路上堆放砖块所致。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其损害后果应当有二被上诉人按照各自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被上诉人吴志汉答辩称，一、事发路段汉武路是上诉人十天高速北的唯一引线，无论上诉人如何推脱责任，无法改变汉武路承担这地方交通运输和进出十天高速北这一客观事实；二、离开汉武路引线十天高速北收费站无法收费，上诉人收取巨额过路费，享受权利就应履行义务；三、上诉人与公路局互相推诿，疏于对事发路段管理养护，放任张发春在公路边长期对方砖块导致上诉人受伤，一审判决责任比例正确；四、一审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答辩人觉得过低；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发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承认工程完工后没有移交相关单位，也没有由接管单位进行管理和养护，该路段的管理权还属于上诉人。上诉人疏于巡查，未及时制止和清除路边障碍，应当承担该事故的后果；二、答辩人对一审判决也有意见，吴志汉严重超载，违反交通法规，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公路局答辩称，十天高速北引线工程由上诉人建设完工，截止目前该路段的管理权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2016年和2017年，答辩人向区政府争取到一定的资金给老君镇、武某某支付路面打扫费用，但不是行使管理权。按照规定公路建设完毕后应当向答辩人移交管理权，但上诉人至今未向答辩人移交。考虑到本案的社会效果，答辩人接受了一审判决。原告吴志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垫支的医疗费8586.24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200，鉴定费720元，合计41106.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1日7时许，原告吴志汉驾驶三轮电动车载妻子李某某沿汉台区汉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汉台区老君镇拐拐村一组路段时，撞上路边非机动车道被告张发春堆放的红砖堆，致原告吴志汉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汉中市交警支队一大队交警赶到现场，并叫“120”救护车将原告吴志汉送至汉中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住院至2016年12月18日，共计7天。2018年2月5日原告吴志汉再次入汉中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髌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物，住院至2018年2月8日，共计3天，两次住院共产生住院费、门诊费合计12831.51元，经农合报销相关费用后，原告吴志汉实际垫付6153.1元。另原告吴志汉购买医疗器械费用1680元，合计8586.24元。2017年3月1日，汉中市公安局交警一大队事故处理中队证明：“2016年12月11日7时10分许，吴志汉（男，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驾驶三轮电动车载乘员李某某沿汉台区汉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汉台区老君镇拐拐村一组路段时，撞上路边非机动车道堆放的红砖堆，致吴志汉、李某某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交通事故（后附现场照片）”。2018年10月25日，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及内固定取除术后，其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产生鉴定费720元。后经老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该事发路段汉武路原系地方公路，2010年修建十天高速公路时由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进行修建。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发春未经路政管理部门批准擅自在公路非机动车道堆放砖块，导致原告吴志汉受伤，对这一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区公路局作为地方道路管理职能部门，对被告张发春在该路段堆砖不禁止、也不干预，导致事故发生，未能尽到其监管职责，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高速公路作为修建单位，在该路段修建完成后，未就该路段权属管理尽到相应职责，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的责任而发生事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发生的原因、过程、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原告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由原告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被告张发春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被告公路局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高速公路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原告吴志汉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治疗费8586.24元，因有合法有效票据证明且与住院病历、合疗报销表等证据相印证，予以认可，医疗费确认为8586.24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为9000元，护理标准超出本地医护标准，根据原告伤情结合本地医护标准，法院将原告吴志汉的护理费酌定为80元/天×90天=720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21600元，主张误工期180日，与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相符，予以采信。但请求误工费以每日120元计算过高，根据原告的年龄及生活来源实际，酌定按每日50元计算，其误工费酌定为50元/天×180天=9000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2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5、鉴定费72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共计26706.24元。被告张发春认为原告吴志汉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原告吴志汉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被告张发春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张发春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因此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发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志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共计8011.87元；限被告汉中市汉台区农村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志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共计5341.25元；限被告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志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共计5341.25元；二、驳回原告吴志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吴志汉负担150元，被告张发春负担150元，被告汉中市汉台区农村公路管理局负担100元，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略分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对吴志汉损失的赔偿项目与金额认定合法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现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与汉台区公路局谁应当承担事发路段路政、管理责任；二、一审判定的各方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即道路管理者的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就管理者的界定，应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地方性法规等，按照对公共道路实际支配和控制、负有法定管理职责的角度判断，实现权责一致。本案中，吴志汉诉讼请求陕西高速西略分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实陕西高速西略分公司系该事发路段的管理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十条明确规定：“交通主管部门、公路管理机构负有管理和保护公路的责任，有权检查、制止各种侵占、损坏公路、公路用地、公路附属设施及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公路主管部门负责管理和保护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设施，有权依法检查、制止、处理各种侵占、破坏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设施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挖掘道路、占用道路施工或者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的，由道路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可以依法给予罚款；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公共道路管理部门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与通畅的法定义务。依照上述规定，对公路进行管理保护、制止各类公路违法行为是公路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事发路段原属地方路段，后作为十天高速引线道路由上诉人投资扩建，自身并不属于收费道路，且除了承担高速连接线功能外，更多的承担了地方交通运输功能。虽完工验收后移交手续不全，但事实上汉台区公路局已经将该道路列入了养护计划之内，客观上承担了该道路的管护职责，且公路局作为行政管理部门，对于非法占用道路行为负有处置的法定职责。现虽辩称该路段位置应由上诉人负责管理，但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理由，结合法律法规规定，依据权责一致原则，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修建者未就该路段权属管理尽到相应职责从而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本案中吴志汉作为残疾人，驾驶三轮车搭载他人，理应谨慎操作并对道路路况尽相应谨慎注意义务，其忽视自身安全操作不当与路边堆放红砖相撞是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对其损害后果应自负部分责任。张发春违反上述法律法规，将其用于建房的红砖堆放在事发公共道路路面，妨碍了道路通行，其行为具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汉台区公路局作为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权的机构，应对管辖范围内的公路实施路政管理，及时发现、制止各种公路违法的行为，以保障公路安全畅通。本案中其对侵占道路妨碍通行的问题未及时制止处理，未尽到管理职责，其管理瑕疵与本次事故发生存在关联性，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并非事发路段的管理部门，且对他人非法占有道路的行为没有处置职责和义务，其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一审判令其对吴志汉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酌情判定吴志汉对其损失自负40%责任，张发春承担40%责任，汉台区公路局承担20%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吴志汉各项损失26706.24元，由张发春赔偿10682.50元，由汉中市汉台区农村公路管理局赔偿5341.24元，其余损失由吴志汉自负。以上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履行清结。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吴志汉承担200元，由张发春承担200元，由汉中市汉台区农村公路管理局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吴志汉承担50元，由张发春承担50元。上诉人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略分公司多预交受理费400元予以退还，由其持据到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陈耀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