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0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军工路1436号64幢二层B座267室。 法定代表人：田金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珍，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泮金领，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浙江郑和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忠，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兴国，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上海亿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泮金领、胡义忠、郑兴国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作为台州越航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航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破产清算义务，导致破产清算工作无法进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本案有无过诉讼时效，主要是明确上诉人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上诉人虽然作为越航公司的债权人，也曾多次参加债权人会议，但并不知晓系因三被上诉人等股东未向管理人提交财产情况说明、债权债务清册、印章、文书等资料，导致破产清算无法进行及破产程序终结，破产管理人也未就上述情况告知过上诉人。其次，（2013）台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并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过，更没有上诉人签收的记录。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过，2017年5月份知道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向椒江法院提出恢复执行，才发现破产程序终结，再向法院调取了（2013）台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知道破产终结的相关情况。实际上，上诉人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是2017年5月份。2.上诉人于2017年5月11日和2018年3月7日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和恢复强制执行，但均未被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未被受理的申请不会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是错误的。上诉人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和恢复强制执行就是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且上诉人多次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台州中院反映情况，表明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一直在主张权利，应认定诉讼时效已中断。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提出过调取（2013）台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送达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核实，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 泮金领辩称，1.上诉人是债权人委员会委员，不是普通债权人。且终结破产程序前，是要召开债权人会议告知大家终结的，故上诉人应当知晓破产程序终结。2.上诉人称其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和恢复强制执行及向中院、高院口头反映，虽均未被受理，但能引起时效中断。这一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曾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和恢复强制执行或向法院口头反映。退一步讲，即使有证据，也只能说明通过法院向公司主张过，而不能证明向股东主张过。3.上诉人称其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出过调取裁定书送达记录的申请。首先，据上诉人一审当庭陈述可知，事实上，其并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只是庭上作为抗辩意见说了一句法院可以核实之类的话。其次，上诉人所讲的证据亦不属法院调查取证范围。四、事实上被上诉人几位小股东也是受害者。被上诉人占股比例很少，三被上诉人加一起才20%股份，这家企业完全是掌控在大股东法国人手中，印章、账册全部被大股东拿走，该事实企业里的员工都是知道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义忠、郑兴国未作答辩。 亿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泮金领、胡义忠、郑兴国对越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连带向亿扬公司支付货款9913238.50元、利息672365元和律师费300000元，并支付货款9913238.50元自2011年1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泮金领、胡义忠、郑兴国系越航公司股东。亿扬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就其与越航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经审理，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2）甬海法台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越航公司支付亿扬公司货款9913238.50元、利息672365元和律师费300000元，并支付货款9913238.50元自2011年1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越航公司不服判决向浙江高院提起上诉，经浙江高院审理，作出（2012）浙海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扬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临海法院裁定受理了以越航公司为被申请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宁波海事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2）甬海法台执民字第9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亿扬公司作为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请债权，期间有分得部分款项。2016年4月30日，临海作出（2013）台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越航公司股东未向管理人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权债务清册、印章、文书等材料，导致破产清算无法进行，造成债权人利益受损，其股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部分破产财产已分配完毕，故裁定终结越航公司破产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亿扬公司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亿扬公司庭审中自认其系越航公司的主要债权人，参加了债权人会议，而根据破产清算程序，破产管理人如要终结破产程序需提前召开债权人会议，通报相应破产情况，征求债权人意见，由此可见亿扬公司作为主要的债权人，应是知晓了泮金领、胡义忠、郑兴国等股东未向管理人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权债务清册、印章、文书等资料，导致破产清算无法进行及破产程序即将终结的事实；此外，亿扬公司虽然陈述其没有收到（2013）台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但却又能向该院提供了（2013）台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也未能陈述何时从何处取得该民事裁定书，两者自相矛盾，且根据证据就近原则，亿扬公司向该院提交了该民事裁定书，其应当知晓该民事裁定书如何获取以及接收时间，由亿扬公司对此作出说明更为合理，庭审中多次询问亿扬公司该民事裁定书的来源以及接收时间，但亿扬公司却一直未能正面回答，对此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亿扬公司陈述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和2018年3月7日向宁波市海事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和恢复强制执行，均未被受理，对未被受理的申请不会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其效力更不会及于债务人的股东。亿扬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已经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泮金领也主动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亿扬公司针对诉讼时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断、中止或延长情形，亿扬公司就此对股东主张赔偿权已丧失胜诉权，对其相应的民事权利不再给予保护，故对亿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亿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32元，已减半收取56166元，由亿扬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3月27日，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台临破字第1-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3）台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恢复越航公司破产程序。 本院认为，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已裁定恢复越航公司破产程序，原（2013）台临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已被撤销，上诉人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之诉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应对上诉人的起诉予以驳回。上诉人对越航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应在恢复后的越航公司破产程序中依法清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海亿扬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6166元，退还上海亿扬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亿扬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32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