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垣曲县人民路29号。负责人：裴元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公，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波，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林娟，女，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战峰，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周，男，199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绪锋，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伟刚轿车维修，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经营者：成伟刚，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虎成、张盼明，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垣曲县金泰装卸服务队，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垣曲县新城镇安窝村第九排。负责人：刘备战，该服务队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宣化东街69号。负责人：李文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东波，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静波、卢林娟、李战峰、武建周、尹绪锋、济源市伟刚轿车维修、垣曲县金泰装卸服务队（以下简称垣曲金泰装卸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赔偿金额12182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静波、卢林娟、李战峰、武建周、尹绪锋、济源伟刚轿车维修、垣曲金泰装卸队、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故事实认定不清。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承保的晋Ｍ×××××车辆委托在济源伟刚轿车维修厂修理，在修理期间，该维修厂的修理工武建周在车辆未交付车主前，且在未经车主和修理厂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驾驶车辆出去办私事，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修理人员擅自驾驶机动车发生的致人死亡交通事故，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应由维修人员承担，修理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未提供证据为由，驳回了当事人的答辩，但车辆从交付修理厂修理时，车主仅委托修理厂修理并不会委托其他人驾驶其车辆的客观事实即存在，这是常理。修理厂员工私自驾车办私事，这是驾驶员的主观意思表示，让其提供相关证据有失公允，增加了无谓的流程。二、诉讼费不应由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承担。赵静波、卢林娟在一审中同时起诉了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和驾驶员武建周。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四）之责任免除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故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不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赵静波、卢林娟辩称，不同意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战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武建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尹绪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济源伟刚轿车维修辩称，一、涉案车辆是在公共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相关其它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案属于法律规定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针对的是被保险车辆，而不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换言之，只要被保险车辆在公共道路上发生了事故，除了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以外的财产损失和人身损失，交强险应当在限额内进行赔偿。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只有在行为人故意发生交通事故时才能免责，且本案也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规定的出现三种法定事由保险公司有权追偿情形，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限额内予以赔偿。三、本案的涉案车辆确实是交付修理厂维修的车辆，武建周将车开出修理厂时已经是维修好的车辆，至于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不是保险公司免责的法定事由，且武建周确实有相应的驾驶车辆资质。四、诉讼费属于法院酌定事项，且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且一审法院判决让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限额责任，并不是商业险责任范围，因此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提出的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不能成立。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辩称，同济源伟刚轿车维修的答辩意见。垣曲金泰装卸服务队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赵静波、卢林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战峰、武建周、尹绪锋、济源伟刚轿车维修、垣曲金泰装卸队、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5415.17元；2、诉讼费由李战峰、武建周、尹绪锋、济源伟刚轿车维修、垣曲金泰装卸队、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11时38分许，武建周驾驶晋Ｍ×××××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滨河南街由西向东行驶至韩村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且超过最高行驶速度（发生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60km/h）行驶，与尹绪锋驾驶电动自行车载赵子衡沿滨河南街由东向西行驶至韩村路口向南左转弯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尹绪锋、赵子衡摔倒在路上，赵子衡被沿滨河南街由东向南左转弯、李战峰驾驶的豫Ｕ×××××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右后轮压住其下肢，发生交通事故后，李战峰驾驶豫Ｕ×××××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离开现场，该事故导致尹绪锋、赵子衡受伤，车辆受损。赵子衡于2018年9月26日死亡。该事故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直属大队调查处理，认定：武建周、尹绪锋、赵子衡之间的事故，武建周和尹绪锋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赵子衡不承担责任；赵子衡、李战峰之间的事故，李战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子衡不承担责任。李战峰不服该事故认定提请复核，2019年1月23日，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当天，赵子衡被送往济源肿瘤医院救治，被诊断为极重度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等，同年9月26日抢救无效死亡，住院3天，产生医疗费18307.87元，购买血浆产生费用9122元，购买人血白蛋白产生费用720元。另查：1.赵子衡出生于2005年10月10日，死亡时12周岁；2.晋Ｍ×××××号牌车登记在垣曲金泰装卸队名下，事故发生时由武建周驾驶，该车在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豫Ｕ×××××号牌车登记在李战峰名下，并在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3.经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⑴赵子衡符合因颅脑、肺脏、肾脏及肝脏等头胸腹部多发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而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其主要死因为头胸腹部等多发伤，而创伤性休克为其辅助死因；⑵赵子衡损伤具有道路交通损伤特征；⑶赵子衡死亡主要为晋Ｍ×××××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作用所致，而豫Ｕ×××××号牌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其下肢损伤在其死亡中起辅助作用；4.武建周系济源伟刚轿车维修雇佣的修理工，晋Ｍ×××××号牌车辆因故障送至济源伟刚轿车维修进行维修；5.庭审中，济源伟刚轿车维修与武建周均陈述武建周将维修好的车辆开出该修理厂未经该修理厂经营者同意，且是去办私事途中发生事故；武建周陈述晋Ｍ×××××号牌车辆由其负责维修；6.事故发生后，武建周垫付35000元，李战峰垫付19000元；7.本次事故的其他伤者尹绪锋同意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由赵静波、卢林娟优先获得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处理，认定武建周、尹绪锋和赵子衡之间的事故，武建周和尹绪锋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赵子衡不承担责任；赵子衡与李战峰之间的事故，李战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子衡不承担责任。李战峰不服该事故认定提请复核后，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已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维持原事故认定的复核结论，李战峰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予以确认。赵静波和卢林娟作为死者赵子衡的父亲和母亲，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畴，主体适格。晋Ｍ×××××号牌车在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豫Ｕ×××××号牌车在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庭审中，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虽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后李战峰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其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但其仅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赵静波、卢林娟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和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分别在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经鉴定，受害人赵子衡死亡主要为晋Ｍ×××××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作用所致，而豫Ｕ×××××号牌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其下肢损伤在其死亡中起辅助作用，综合事故各方的行为对受害人死亡所起的作用力大小以及两次事故均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酌定由尹绪锋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战峰驾驶的豫Ｕ×××××号牌车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即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剩余40%的赔偿责任，武建周系济源伟刚轿车维修的修理工，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是由该修理厂维修的车辆，而事故发生于中午11:38许，事故发生地点亦位于该修理厂附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应由武建周的雇主即济源伟刚轿车维修承担该4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虽济源伟刚轿车维修与武建周均陈述武建周将维修好的车辆开出该修理厂未经该修理厂经营者同意，且是去办私事途中发生该事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另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武建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有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项有关“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二）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5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70公里之规定，且事故发生地点位于路口，而经鉴定，事故发生时其行驶速度约为60km/h，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且超过最高行驶速度行驶，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其应与济源伟刚轿车维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晋Ｍ×××××号牌车辆的登记车主即垣曲金泰装卸队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无证据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到庭的李战峰、武建周、尹绪锋、济源伟刚轿车维修、垣曲金泰装卸队、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对赵静波、卢林娟主张的医疗费28149.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60元、丧葬费26804.5元、护理费750.9元均无异议，共计55915.27元，予以认定。赵静波、卢林娟的其他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死亡时12岁，赵静波、卢林娟主张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具备合理性，予以认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损害后果、侵权人过错程度和本市经济发展水平，酌定为30000元；3.交通费。结合受害人住院时间、就医距离，酌定为200元。关于赵静波、卢林娟主张的停尸费，因该费用包含在丧葬费里，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赵静波、卢林娟以上损失共计723599.07元(其中医疗费责任限额项下损失为28359.87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损失为695239.2元)，应首先由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和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为483599.07元，其中的30%为145079.72元，故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和尹绪锋应各赔偿赵静波、卢林娟145079.72元，剩余的40%为193439.63元，由济源伟刚轿车维修和武建周连带赔偿。综上，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应赔偿赵静波、卢林娟120000元；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应赔偿赵静波、卢林娟265079.72元，扣除李战峰垫付的19000元后，其还应赔偿赵静波、卢林娟246079.72元；尹绪锋应赔偿赵静波、卢林娟145079.72元；济源伟刚轿车维修和武建周应连带赔偿赵静波、卢林娟193439.63元，扣除武建周垫付的35000元，济源伟刚轿车维修、武建周还应连带赔偿赵静波、卢林娟158439.6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赵静波、卢林娟120000元；二、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赵静波、卢林娟246079.72元；三、尹绪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赵静波、卢林娟145079.72元；四、济源伟刚轿车维修和武建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付赵静波、卢林娟158439.63元；五、驳回赵静波、卢林娟要求李战峰、垣曲县金泰装卸服务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54元，由赵静波、卢林娟负担850元，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负担1829元，人民财险济源分公司负担3750元，尹绪锋负担2211元，济源伟刚轿车维修和武建周连带负担24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承保的晋Ｍ×××××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符合交强险赔付条件，应当由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上诉另称其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判结果确定各方当事人负担相应的诉讼费，并无不当，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垣曲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