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冠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启文。上诉人李祖生因与被上诉人傅冠文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祖生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96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主张的事实。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旁被狗咬伤；2、被上诉人家的狗刚生了崽；3、被上诉人家的狗以前也咬过同村村民李小年；4、被上诉人对自家的狗咬人持一种放任的主观态度，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根据一般人或具有正义感的法律人的看法，依据经验之启发及事件发生的正常经过来进行判断，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家的狗咬伤上诉人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已经提交6段视频证明其他可能伤人的狗之事实。农村生活相对封闭，并不像城市里那样复杂，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完全可以判断出伤人之狗即使不是被上诉人所养，也是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上列可能伤人之狗的主人，对自家狗咬人均持有放任的主观态度，已经预料到所养之狗会咬人产生民事赔偿的可能，发自内心的可以承受相对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这些共同危险行为，今天伤的是上诉人，明天伤的可能是李四，后天伤的可能是王五，如果放任以上共同危险行为恣意存在，致使伤者来自一个封闭环境内存在共同危险行为人互相推诿，而不能在确定的伤情发生后得到赔付，将不利于中央提出的道德文明建设，也会破坏乡村人居软环境，影响到大多数村民的和谐关系。最终因几千元赔偿未果问题，引导村民认为养狗伤人不用赔偿，对当地社会起到负面的法治宣传。综上，原审法院未依据《民法总则》公平原则、守法原则认定放任咬人的养狗村民责任，反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傅某、安某1的谈话录音，原审法院既未进行形式审查，没有审查证人是否签字确认，也未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进行实质性审查，将被上诉人来源不合法的证据予以采信，采信错误的证据，得到的结果也是不公正的。三、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居住在同一个村民小组，附近养狗的村民也是固定的，且被上诉人不承认自家狗咬人，也提交了其他村民家狗可能咬人的证据，本案可以确定实施共同危险行为的行为人，现在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放任狗咬人的养狗村民无人承担责任，应由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2、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养狗要进行管理，防范咬人，咬人要赔偿，这是“公序良俗”的应有之义。总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75岁高龄时在生活了一辈子的村里，遭到被上诉人家狗咬伤后得不到应有的赔付，请求法院依据客观事实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傅冠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本案事实。上诉人李祖生在野外（可能地点：据李祖生妻子说在其自家红薯地里，此说法可信度较高；据李祖生自述在邻居樊清芬家腊树旁边）被一只麻灰色的狗咬伤后，因找不到狗主人，到傅某家询问，傅某误以为麻灰色的狗是被上诉人傅冠文家所养，并告之李祖生。于是，李祖生到傅冠文家要求索赔,于第二天早上到傅冠文家见到傅冠文及傅冠文母亲，傅冠文和其母亲均告之李祖生：“你在野外被咬伤，不知是谁家的狗咬的，你无根无据来找我家，我家管不了那么远”。傅冠文母亲出于邻里关系考虑和同情，给李祖生一百元红包表示慰问。其后，上诉人李祖生了解到傅冠文家所养的狗毛色为黑色，于是改口说被黑狗咬伤。李祖生为了强行将傅冠文家所养的黑狗与其受伤拉上关系，在起诉书和一审法庭上罔顾事实、编造谎言、颠倒黑白：1、篡改肇事狗的毛色；2、篡改事发地点（在一审法庭展示的地图证据上，上诉人女儿李淑贞向法官指称其父是在被上诉人住房西边一米处道路上被咬伤）；3、篡改李祖生当日的行走路线；4、编造傅冠文之妻在场的谎言和傅冠文之妻扬言“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对话内容；5、编造“傅冠文家的狗曾咬伤多人”的谣言等。以上事实，有证人傅某、安某1的证言录音和上诉人亲口描述的录音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多处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诸多证据表明，上诉人李祖生的伤并非被上诉人傅冠文家所养的黑狗所致。二、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成立。1、上诉人不是在被上诉人家旁被狗咬伤。其一上诉人的代理人于原审法庭上向法官所指认的受伤地点（即位于“上诉人家旁”），并不在李祖生当日受伤前的行走路线上；其二李祖生自述的录音证据和邻居安某1、傅某的录音证据中，三人均明确表示，不是在傅冠文家旁边被咬伤的。2、被上诉人家的狗并非刚生了崽。该黑狗下崽后已两月有余，况且李祖生也知道该黑狗下崽后，当时小狗“已经长老大了”（李祖生的录音证言第12分10秒）。因此当时不存在狗因护崽而伤人的环境。3、被上诉人家的狗曾咬伤靠近狗窝的李小年（大概在2016年或2017年上半年），事出有因（狗刚下崽的护崽行为），并非该黑狗生性凶恶。4、被上诉人对饲养的狗已尽管理之责，平时精心照看、管理、喂食等，不存在放任自流情况。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1、上诉人弄虚作假，存在主观恶意。原审中，上诉人李祖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伤是被傅冠文家所饲养的黑狗所致；而被上诉人出示的诸多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欺骗法庭、讹诈被上诉人的事实，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此，相关法律有“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的规定。2、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内容客观、来源合法。被上诉人对傅某、安某1的谈话进行录音时，曾向上述两人告之，该录音将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两人表示许可，虽未签字，但同意留下家庭电话接受法庭的核实。当事人与本案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录音为正常的谈话内容，是当事人自由、真实的意思表示，来源合法、数据完整，并且其内容已得到了上诉人李祖生谈话录音证据的佐证。所有证据已经过原审法庭的审查、举证、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该证据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依法采信，合理合法。3、上诉人李祖生要求被上诉人傅冠文承担道德义务，属于道德绑架。傅冠文虽然无侵权之实，但是作为邻居，出于同情和关心，可以给付李祖生钱款表示慰问。村民养狗不违法也不违背道德，李祖生想得到同情，而要求法官判令既没违法也不背德的傅冠文承担道德义务，这不仅是对傅冠文进行道德绑架，也是在对法官进行道德绑架。显然，李祖生犯了逻辑混乱的错误。4、被上诉人既未违背公序良俗，也无共同危险行为，不存在连带责任。村民饲养动物，如果致人伤害，无论饲养人有无过错，都责无旁贷。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傅冠文家养狗，积极履行管理义务，并无放任行为，未违背公序良俗。并且，有证据证明，李祖生受伤后随即向邻居陈述，是被麻灰色的狗咬伤，排除了傅冠文家饲养的黑狗咬伤李祖生的可能性。因此，李祖生的伤情与傅冠文家养狗，并无因果关系，傅冠文不存在实施共同危险行为，也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如上诉人所说：“…伤人之狗即使不是被上诉人所养，（被上诉人）也是…可能伤人之狗的主人，…”，被上诉人有共同危险行为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共同危险行为人能够证明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李祖生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疫苗及血清费用、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67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仅提供医疗资料及医疗费票据等损害结果方面的证据，未提交被告存在侵权事实方面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害结果是由被告家饲养的狗所造成的，不足以证明原告之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李祖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李祖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祖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某2证明一份；2、肖桥品证明一份；3、照片一张；4、壶天村委会证明一份；5、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1、上诉人李祖生被狗咬伤当日的行动路线以及目的地，李祖生经过晒谷平（腊树附近）到安某2家去。2、被上诉人家的狗下崽的地点是照片中腊树下面，该腊树旁边也是狗咬伤上诉人的地点。3、腊树下有四户人家，只有被上诉人家养了狗，其他三户没有养狗。4、被上诉人曾托人找肖桥品调解，因费用问题调解失败的事实。5、被上诉人找他人借100元钱赔偿给上诉人。6、被上诉人家的狗咬过李小年。7、上诉人被狗咬伤后请求村委会进行调解，被上诉人不认可是自家狗咬伤上诉人，拒绝赔偿。8、安某2对被上诉人的录音不知情。被上诉人傅冠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2、电脑下载卫星图片一张；3、证明一份。拟证明：1、上诉人对证人安某2进行过打击报复、威胁、恐吓，上诉人取得安某2证明来源非法。2、李祖生对狗咬伤地点和行动路线，在一审中有两种不同说法，说明李祖生捏造事实、篡改事实。3、傅进平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属实，附近不是只有傅冠文家养狗，傅进平对当时情况并不了解。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安某2的证言，该证言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安某2证言并没有实质性相反的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四、证据五，不能达到上诉人是被傅冠文家饲养的狗咬伤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录音中的人员较多，无法进行准确辨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图片本身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祖生于二审中提交的安某2、肖桥品、傅进平等证人的证言均未证明上诉人李祖生是被傅冠文家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安某2、肖桥品、傅进平并非目击证人，安某2系听李祖生自己陈述称被狗咬伤而知情的人，肖桥品、傅进平系事后参与调解的人员，上述证人的证言均无法证明李祖生是或不是被傅冠文家饲养的狗咬伤之情况，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害结果是由被上诉人傅冠文家饲养的狗所造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上诉人起诉时并未主张被上诉人系共同危险行为人，应承但连带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共同危险行为之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祖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谭 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