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爱华，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桂菊，女，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思程，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祥路新居东5巷013号。法定代表人：李广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海南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爱华、苏桂菊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爱华、苏桂菊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金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金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当事人，程序严重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017）琼9026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琼97民终3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应当对李雄承担连带责任的分别是董爱华、金盛公司和苏江山。一审中，金盛公司当庭认可苏江山系金盛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另案董爱华诉苏江山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中，苏江山也在庭审过程中认可与董爱华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在本案中，董爱华、苏桂菊已提供证据证明在涉案宾馆装修过程中，董爱华曾向苏江山陆续转账41万元。可见，苏江山不仅是（2017）琼9026民初231号案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人之一，更是本案的重要当事人之一，如苏江山不参与本案，案件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董爱华、苏桂菊在一审过程中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苏江山为共同被告，但是被裁定驳回。因此，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当事人，属于重大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漏查案件事实，查明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根据一审证据及一审法庭调查的情况，可以认定苏江山是金盛公司项目经理的事实，并且董爱华向苏江山转账41万元，该笔款项就是委托苏江山用于装修的款项。苏江山在董爱华与（2017）琼9026民初231号案件中的李雄之间扮演着介绍认识的角色，同时又利用项目经理这一职务便利，引入金盛公司参与到装修当中，更是收取了董爱华的巨额费用，苏江山是查明案件事实的重要当事人。但一审未追加苏江山，也未查明该部分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重审。3.一审判决苏桂菊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金盛公司依照追偿权的相关规定，向董爱华追偿时应当遵照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追偿权的范围仅限于原判决内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当事人，不应当扩大范围至不属于该案件的当事人。苏桂菊不是（2017）琼9026民初231号案件的当事人，该案件未判决苏桂菊承担责任，也没有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债务。而且，本案中，金盛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董爱华与苏桂菊存在夫妻关系，判决该债务为夫妻债务，显然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金盛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董爱华、苏桂菊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之一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问题。2.董爱华、苏桂菊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之二没有事实依据，董爱华诉苏江山案件中，法院驳回董爱华的诉请，该41万元是用于购买材料并非是宾馆装修过程中产生，与本案无关联性。3.一审判决没有程序上或者实体上的错误。综上，董爱华、苏桂菊上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爱华、苏桂菊偿还金盛公司359500元；2.依法判令董爱华、苏桂菊按照年24％的标准从金盛公司账户被冻结查封之日起向金盛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3.案件诉讼费用[包括（2019）琼97民终332号案件的上诉费10107元]全部由董爱华、苏桂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董爱华因装修成汉宾馆拖欠李雄工程款，李雄于2017年向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7）琼9026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判决董爱华支付李雄装修工程款393808.2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金盛公司、苏江山与董爱华对该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琼97民终332号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终审判决后，李雄向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到金盛公司359500元。另查明，董爱华和苏桂菊系夫妻，是成汉宾馆的经营者。再查明，金盛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被扣划执行35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苏桂菊主体是否适格；2.董爱华、苏桂菊是否应偿还金盛公司工程款及利息；3.金盛公司因不服原判决提起上诉的上诉费用是否应由董爱华、苏桂菊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董爱华和苏桂菊是夫妻关系，本案纠纷是因成汉宾馆装修款而起，而苏桂菊是成汉宾馆的经营者，可知成汉宾馆是董爱华、苏桂菊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因成汉宾馆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有关苏桂菊不是案件的诉讼主体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金盛公司追偿的工程款是董爱华装修成汉宾馆的工程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金盛公司作为承包方承担了连带责任后，向董爱华追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金盛公司因董爱华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被申请强制执行，金盛公司代支付的工程款应由董爱华、苏桂菊向金盛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但金盛公司被冻结查封时并没有确定董爱华、苏桂菊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及应否支付多少工程款，且金盛公司账户被冻结并不影响该资金产生利息，故对金盛公司请求自账户被冻结查封之日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董爱华、苏桂菊应自金盛公司被实际扣划款项之日起支付利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金盛公司系因对（2017）琼9026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的上诉，其诉讼费用不属于董爱华、苏桂菊应当承担的范围，故对其请求董爱华、苏桂菊承担（2019）琼97民终332号的上诉费用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董爱华、苏桂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代偿工程款3595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二、驳回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2元，按规定减半收取3346元，由董爱华、苏桂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董爱华已就其主张的向苏江山支付的41万元向法院另行起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董爱华、苏桂菊是否应共同向金盛公司偿还359500元及利息以及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苏江山。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金盛公司代偿赔偿款系因成汉宾馆装修而产生的债务，虽成汉宾馆登记的经营者为苏桂菊，但董爱华、苏桂菊对一审认定董爱华和苏桂菊是成汉宾馆的经营者的事实均无异议，且董爱华认可成汉宾馆系其与苏桂菊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因成汉宾馆装修而产生的债务应为董爱华与苏桂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董爱华与苏桂菊共同偿还。其次，（2019）琼97民终332号民事判决所判决的装修工程款及利息均因成汉宾馆装修而产生，如前所述，成汉宾馆装修而产生的债务应为董爱华与苏桂菊的夫妻共同债务。现金盛公司因履行（2019）琼97民终332号民事判决而被扣划执行359500元，该359500元为董爱华与苏桂菊的夫妻共同债务，该359500元及利息应由董爱华、苏桂菊共同偿还。再次，关于董爱华、苏桂菊认为苏江山系金盛公司的项目经理且董爱华已向苏江山支付41万元而主张追加苏江山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如前所述，金盛公司代偿赔偿款系因成汉宾馆装修而产生的债务，而成汉宾馆系由董爱华与苏桂菊共同经营，董爱华、苏桂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苏江山支付的41万元与本案工程款的关联性，且董爱华已就其主张的向苏江山支付的41万元向法院另行起诉，该41万元已由另案审理，不宜在本案中再行审理。故一审判决未将苏江山追加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一审未遗漏当事人。综上所述，董爱华、苏桂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2元，由董爱华、苏桂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雷琼艳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小科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