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八路33号云松大厦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1921776786。法定代表人：曾晓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奔，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平，男，汉族，1985年4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希，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辉，男，汉族，1965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国平、胡小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接受了邓国平的劳务，与事实不符。原审仅依据胡小辉的陈述、欠条就认定邓国平在案涉工程项目部从事项目采购工作，证据不足。二、胡小辉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理人，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胡小辉是转承包人，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发包人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消防专业设备移交手续》等是其正常工作内容。在胡小辉自认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仅凭其与发包人签订的前述法律文书，就认定胡小辉是上诉人委派的项目负责人，证据不足。三、邓国平与胡小辉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邓国平是胡小辉招聘，工作由胡小辉安排，工资由胡小辉支付，案涉工程的利益归属于胡小辉，并不属于上诉人。四、胡小辉出具欠条不是代理行为。胡小辉明确表示是其欠工资，欠条是以胡小辉名义出具，并不能代表上诉人。五、现有证据足以排除欠条上欠款金额。胡小辉称邓国平每月工资仅5000元，欠条载明的款项中只有6万元是工资，其余是借款本息。整个工程施工周期不足一年，工资总额6万元比较合理。认定所欠工资金额为185750元依据不足。六、即使胡小辉出具欠条是代理行为，因胡小辉无代理权，该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胡小辉并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胡小辉有代上诉人出具工资欠条的表象。被上诉人要求胡小辉出具欠条，将个人借款计入工资中，并要胡小辉加盖项目部印章，从而达到要上诉人代胡小辉清偿债务的目的，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并非善意。邓国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广安公司承包了“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项目15-18号楼的消防工程”，广安公司与发包方签署了《协议书》《安全生产协议》《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等文件，其中《安全生产协议》由一审被告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的公章；2015年5月14日签署的《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的公章，另一份《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的公章；协议书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九条约定广安公司委派胡小辉为公司常驻现场并负责全面协调。2.一审被告胡小辉系上诉人广安公司承包的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15-18楼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对外全面代表公司，胡小辉代表项目部聘请被上诉人邓国平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项目竣工后得到工程款的主体是广安公司，故邓国平的劳务报酬应由广安公司支付。3.邓国平自2015年5月底进入项目部工作，月工资7000元，项目部一直拖欠工资未结清，2018年1月20日胡小辉给邓国平出具欠条，并加盖了项目部公章。4.欠条上已加盖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公章，该印章是用于银川工程施工、文件签收、结算等与项目有关事务的。无论是胡小辉作为银川项目的负责人，还是欠条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上诉人欠付邓国平工资的事实是客观清楚的。胡小辉未进行答辩。邓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胡小辉、广安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劳务报酬187500元；2.判令胡小辉、广安公司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以18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邓国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清偿上述债务之日止；3.判令胡小辉、广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广安公司承包了“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项目15号至18号楼的消防工程”，广安公司与发包方银川新华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银川新华联公司）签署了《协议书》《安全生产协议》《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等文书。其中《安全生产协议》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的公章；2015年5月14日签署的《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的公章；另一份《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由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签署，并加盖了广安公司的公章；《协议书》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9条约定，广安公司委派胡小辉作为公司代表长驻现场并负责全面管理协调。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雇请邓国平从事材料采购等工作，但是项目部一直未向邓国平支付劳务报酬。2018年1月20日，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银川项目部向邓国平出具《欠条》，记载：欠邓国平工资185750元。《欠条》上加盖了银川项目部的公章。但是，广安公司、胡小辉未按时付款。另查明：2016年6月23日，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与银川新华联公司办理消防专业设备移交手续，在移交清单上加盖的银川项目部的公章与邓国平提交的《欠条》上加盖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胡小辉代表广安公司与银川新华联公司办理了签证、结算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焦点一，哪个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中，胡小辉作为广安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对外全面代表被告广安公司，其使用银川项目部公章的事实被告广安公司知情并认可。胡小辉雇请邓国平从事材料采购等工作，项目竣工验收结算后得到的工程款的主体是广安公司，邓国平的劳务报酬，理应由广安公司支付。胡小辉是广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雇请劳务人员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广安公司承担。所以，广安公司应当向邓国平支付劳务报酬。焦点二，被告广安公司欠付原告的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根据《欠条》的内容，广安公司欠付邓国平的款项性质为劳务报酬（工资）。广安公司辩称该款是胡小辉欠邓国平的借款，但是此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广安公司欠付邓国平的款项性质为劳务报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广安公司应向邓国平支付劳务报酬185750元。邓国平请求判令广安公司、胡小辉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履行期限不明确，邓国平可以随时要求付款，法院酌定判定广安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1857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9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邓国平对广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大部分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胡小辉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邓国平支付劳务报酬1857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857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国平对被告胡小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邓国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0元，财产保全费1480元，共计5530元，由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广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川金凤新华联广场IV地块15#-18#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3日；2.消防验收备案报告与消防验收意见书，拟证明案涉消防工程的施工周期仅为半年，2015年7月签订合同，2015年12月进行消防验收，实际工期仅为半年，被上诉人邓国平诉称提供劳务的工作期间明显不合常理；3.宁夏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公布的2019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拟证明被上诉人诉称的工资标准和拖欠的数额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邓国平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内容不全面，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协议书，应以我方提交的为准；证据2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该两份证据与邓国平的工作时间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应当以签署的工资欠条为准，不能证明工资条是假的，且胡小辉在一审中已认可是他写的并且是他盖的章。被上诉人胡小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与一审中邓国平提交的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系工程验收资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欠款的性质如何认定，以及广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欠款的性质。首先，胡小辉出具的欠条注明是欠工资，上诉人广安公司提出欠款金额中包含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故，对本案欠款的性质应当以《欠条》为依据认定。其次，胡小辉认可邓国平在案涉建设工地从事材料采购工作，表明其有提供劳务的行为，可与欠条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款性质为劳务报酬并无不当。二、关于广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首先，上诉人广安公司和被上诉人胡小辉对《安全生产协议》《银川新华联广场项目分包管理规定》《银川新华联华美汇潮流广场消防专业设备移交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胡小辉在上述协议或文件上代表广安公司签字，上述证据能证实胡小辉在案涉工程中是上诉人的代表人。其次，上诉人提出胡小辉不是其代表人或代理人，而系实际施工人。该主张除《项目承包合作协议》外，无其他证据证实。且从该协议来看，一是协议双方为罗勇和胡小辉，虽备注罗勇为广安公司委托人，上诉人广安公司也认可罗勇系其员工，但上诉人广安公司未加盖公章，无法确定其是否代表广安公司签署；二是该协议的名称和内容均写明承包，无法区分其系内部承包还是对外转包或分包；三是该协议落款时间在《安全生产协议》之后，明显有违常理。故，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小辉是广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雇请劳务人员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后果由广安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贺 曦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