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西省鹰潭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38号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鹰潭金蝉汇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袁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鹤，女，该企业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铁，男，194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白燕，女，195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瑛莹，女，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清，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莎莎，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鹰潭企业）与被上诉人徐铁、胡白燕、徐瑛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鹰潭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尽到妥善保管北京市德达数据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达公司）清算必须具备的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未实际提起有效的清算程序。1.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未妥善保管德达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公司清算必需的材料，以至于清算程序无法进行。2006年，德达公司将账册交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担保办（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担保办），并在2019年6月12日称，由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科学技术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景山区科委）搬家导致账册遗失，期间长达13年的时间未向石景山区担保办或石景山区科委提起返还的任何诉讼，也没有积极的采取其他有效方法找回账册。甚至在2007年申请破产清算时也未取回账册，使得破产清算程序并未实际进行。2.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未实际提起清算程序，未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徐铁、胡白燕、徐瑛莹称，在2007年4月6日德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曾委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申请德达公司破产清算，但该所未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也没有任何法院受理其破产申请，更没有法院出具的破产申请受理裁定。鹰潭企业于2018年起诉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对德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人为逃避责任、阻碍诉讼程序进程才提起破产清算。此次破产清算的终结裁定书也证实了是因为徐铁、胡白燕、徐瑛莹三人提供的财务账册资料缺失，最终导致德达公司无法清算，故三人未尽到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综上，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既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也未积极寻求解决方法找回账册，或是穷尽方法弥补账册缺失从而推动清算程序继续进行，故无法免除其对债权人的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16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之日”起算。而无法清算是一种事实状态，通常需要通过强制清算程序或清算责任纠纷案件的审理才能得以确定。徐铁、胡白燕、徐瑛莹辩称，不同意鹰潭企业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如下：一、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已按照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在德达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的情况下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且公司财务账册丢失并非三股东原因导致，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1.涉案财务账册丢失系石景山区科委、北京市石景山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石景山国资公司）以及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制办（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法制办）等部门组成的政府联合工作小组的责任，与三人无关。2005年，德达公司对外经营失败，资金链断裂，导致多笔到期债务无法履行，债权人纷纷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公司经营场所被法院查封,导致公司无法继续正常经营。由于德达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偿还债务，2006年7月，担保人石景山国资公司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景山法院）申请了支付令及强制执行，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召集区法制办、区审计局、经侦队、石景山国资公司、石景山科委、政府法律顾问组成工作小组对德达公司进行全面调查。且在石景山法院的要求下，德达公司分别于2007年1月23日和2007年3月6日将公司财务账册共计25册，以及公司历年财务年度审计报告共10本移交给石景山区科委、石景山国资公司以及石景山区法制办等部门组成的政府联合工作小组。在长达十几年期间，包括德达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期间，三股东从未间断向石景山区科委、石景山国资公司以及石景山区法制办索要财务账册，但均未果。2019年6月12日，德达公司将相关人员诉至石景山法院，在法院组织协调下，石景山科委向石景山法院出具《关于对德达公司财务账册的情况说明》，载明“2007年1月23日，德达公司将财务账册共计25册移交给石景山国资公司、科委及法制办。由于区科委具体经办人员退休、档案管理人员变更调整，区科委也多次搬家，目前德达公司财务账册下落不明。”由此可见，徐铁、胡白燕、徐瑛莹积极采取有效措施试图取回财务账册，但最终因不可归责于三股东的原因，目前财务账册丢失，德达公司无法清算。2.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已积极委托律师事务所进行破产清算，履行法定职责，甚至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股东将个人财产拍卖用于偿还公司债务。2007年4月6日，三股东委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对德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工作，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徐铁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期律师代理费2万元，并向该所提交了公司财务帐簿后，该所梅向荣、刘慧冰律师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由于破产所需部分相关账册和文件被政府调走等原因，未能推动破产清算程序。三股东又于2018年5月22日委托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对德达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法院最终因财务账册被政府调走裁定破产程序终结。为积极配合还款，德达公司股东徐铁将个人名下坐落于北京市金融街27号投资广场的200.29平方米写字楼用于偿还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的法理依据是侵权债权理论，而构成侵权的前提是股东主观上有过错，包括故意拖延的行为和过失。德达公司三股东已尽己所能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并用个人财产偿还公司债务，更不可能存在故意拖延和拒绝清算的行为。二、德达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财务状况已经急剧恶化，严重资不抵债，经石景山法院裁定德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未能进行清算与鹰潭企业债权不能实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德达公司经营失败后，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组成的工作小组核实德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石景山法院于2007年5月20日对（2006）石法执字第1179号案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后原债权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天津分公司）多次与担保人石景山国资公司诉讼，均未直接通知德达公司，说明原债权人及担保人均已知晓德达公司无偿还能力和可执行财产。德达公司股东徐铁委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进行破产清算工作，虽未取得实质性进展，但已表明其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即使认定股东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但该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公司财务账册移交政府机构，并不是凭股东个人力量就可轻而易举取回，且股东从未放弃索要账册，在历经重重艰难下，经石景山法院组织协调才拿到石景山区科委出具的丢失账册说明，足以证明账册责任归属问题，故三股东不应对德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不应适用会议纪要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鹰潭企业上诉请求。本案中德达公司三股东，在2007年就委托律师事务所组织清算，并不存在怠于清算的主观过错和客观行为，不符合会议纪要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前提条件，故不应适用该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鹰潭企业的上诉请求。鹰潭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铁、胡白燕、徐瑛莹：1.对（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德达公司借款本金223万元及相应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0日和2009年5月8日，该院出具（2006）石法执字第1179号民事裁定书，因德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对德达公司与石景山国资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07年10月1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出具京工商石处字（2007）第D19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德达公司营业执照。（2013）石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信达天津分公司借款本金223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判决生效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2018）京0107执10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3）石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原因系德达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无登记机动车、无登记不动产。该院作出（2018）京0107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德达公司破产程序，原因系德达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缺失，且债务人德达公司无力支付破产清算的费用，客观上无法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7月6日，根据德达公司申请，该院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显示对德达公司破产申请予以立案，案号为（2018）京0107破申8号。2018年9月11日，该院裁定受理德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破产管理人。2018年9月11日，该院公告德达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告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间。2019年6月12日，石景山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出具关于对德达公司财务账册的情况说明，显示以下内容：区法院：2007年1月23日，德达公司将财务账册共计25册移交给石景山国资公司、科委及法制办。由于区科委具体经办人员退休、档案管理人员变更调整，区科委也多次搬家，目前，德达公司财务账册下落不明。鹰潭企业主张和信达天津分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确认自2017年12月29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鹰潭企业。对此，徐铁、胡白燕、徐瑛莹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不知晓债权转让情况。双方主要对德达公司股东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是否存在怠于清算行为存在争议，鹰潭企业主张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存在怠于清算及丢失财务账册行为，所以应对德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铁、胡白燕、徐瑛莹不认可存在怠于清算行为。徐铁、胡白燕、徐瑛莹主张德达公司财务账目并非自身原因丢失，而早已向区担保办予以提供，其提交该院（2006）石执字第1179号执行通知、德达公司财务部门移动硬盘开启前封存证据、收材料说明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显示因德达公司和石景山国资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2007年1月23日在区科委、区法制办、国资公司、德达公司共同见证下，封存可能存有德达公司账务资料的硬盘。区科委于2007年3月6日收取德达公司徐铁提交的历年财务年度审计报告共壹拾本。鹰潭企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提交2005年至2007年3月银行对账单证明德达公司实际无经营行为，鹰潭企业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提交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石景山支行向石景山国资公司回复函，函件时间为2006年6月29日，证明2006年6月德达公司无力偿还贷款，由石景山国资公司履行全额担保责任。对此，鹰潭企业不认可真实性。诉讼中，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提交授权委托书、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股东积极清偿公司债务。鹰潭企业认为与本案无关。诉讼中，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提交德达公司关于同意公司申请破产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证明股东积极进行破产清算工作。对此鹰潭企业不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德达公司股东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是否有丢失财务账目等其他怠于清算行为以及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一、是否怠于清算。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重点审查股东是否具有上述行为，首先从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提交的证据能够看出德达公司未实际经营后，股东多次委托律师事务所进行破产清算等行为，不存在怠于清算行为。其次，根据北京市石景山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出具的材料能够认定德达公司财务账目丢失并非系徐铁、胡白燕、徐瑛莹等原因，徐铁、胡白燕、徐瑛莹不存在故意丢失德达公司财务资料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再次，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多次向该院提出破产申请，并非怠于履行股东义务。综合上述原因，该院认为虽然德达公司财务账册存在丢失情况，但并非由于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原因，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已经证明公司财务账册丢失和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鹰潭企业并未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徐铁、胡白燕、徐瑛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主张，本案中无法认定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不应判令其对德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诉讼时效。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之日的第15日后开始起算。德达公司在2007年10月11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信息属于可公开查询内容，后包括多次执行终结、申请破产等情形，均属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的情形。本案中，鹰潭企业并未在合理时间内行使其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综合上述全部原因，该院认为鹰潭企业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鹰潭企业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鹰潭企业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1446号案件传票，证明德达公司的破产清算是在2018年提起的，提起的日期在鹰潭企业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后。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德达公司股东徐铁在2007年就已经委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进行破产工作，已经履行了股东职责。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是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因股东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债权人有权要求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德达公司系依据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徐铁、胡白燕、徐瑛莹作为公司股东、清算义务人，在德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有义务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德达公司由于账册、重要文件下落不明而无法进行清算，但该公司账册、重要文件未能找到系在处理德达公司债务期间，因为第三方原因所致，并非三股东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在此情形下，鹰潭企业要求徐铁、胡白燕、徐瑛莹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鹰潭企业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据此，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德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法院终结其执行程序，均非认定该公司已经处于无法清算状态的直接依据，还应当结合个案的具体情况进一步分析判断。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鹰潭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鹰潭金蝉君汇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