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宝朋五金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瑞宝村北街18巷6号1楼。经营者：麦观荣，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妹梅，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明，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进东，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珍，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宝朋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因与被上诉人金进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0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朋经营部、张妹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货物506535元继续按承诺退货给金进东；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进东负担。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1665000元是欠款数额，证据、依据不足。2018年1月30日，买卖双方对2013年起至2017年10月30日停止供货期间，长期积压准备退货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和每次多发的零头货物，而进行的全面对账，对账数额为1665000元。这一对账数额，表面上看是货物的欠款数额，实际是准备退货处理问题货物数额。其理由和根据如下：其一、从对账的时间上看，对账不是发生在连续供货期间，而是停止供货的3个月以后。由于长期积压的货物不仅存在每次送货都多发零头货物的问题，更为严重的是还存在电镀起泡、着色不均、物件折断等多种质量问题。账目繁多零碎，品种繁多凌乱。所以，买卖双方是历经几个月的慎重考虑和认真协商，才商定出对多年来积压的问题货物，作出统一对账退货的方案；其二、从对账后的处理来看，不是对拖欠正常货款的对账。如果是对拖欠正常货物的对账，那么，对账后是不需要退货的，而需要的是偿还货款。而本案则不然，买卖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对账后，便开始了连续长达一年的退货，退款总额达104万之多，尚余50余万元，即为本案讼争标的。据此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双方对账的1665000元数额，不是我方拖欠金进东的货款数额，而是买卖双方协商退货的货款数额。二、退货合意已经生效，一审未判决继续履行，于法无据。其一，买卖双方已经达成退货合意。一审认定：从双方对账确定债务货款1665000元后陆陆续续的退货行为来看，买卖双方已经达成了以货物抵偿货款的方式解决讼争债务问题。据此，证明买卖双方已经达成了对问题货物作出退货处理的合意。说明买卖双方达成退货处理的协议，已经成立；其二、金进东已经实际履行。自2018年1月30日合意达成后，双方就开始连续一年的退货，卖方金进东合计接受了其中104万余元的退货。证明买卖双方达成的退货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履行退货的数额己达三分之二。三、双方未达成新合意，依法应判决按原协议履行。金进东于2019年1月14日，突然叫停退货。1月26日，金进东开始提出将剩余未退的货物折价22万元给我方新的合同变更意见，但我方只同意折价20万元。次日，由于双方折价意见不一致，而未达成折价处理积压货物的新协议。四、金进东无正当理由停止履行，依法应判决继续履行。其一，金进东擅自停止退货，毫无正当理由。2019年1月14日，金进东突然叫停退货后，既未达成新协议，也未说明任何理由。直到2019年一审开庭期间，我方才得知之所以叫停退货，是因为金进东想折价。折价不成就凭空编造发现：货物因为我方长期保管不当，出现受潮、发霉、生锈，因此不同意继续退货的理由。但是，金进东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保管不当。其二、如果金进东停止的是1665000元之外的退货，金进东有权拒绝。但是，如果是该对账数额以内的货物，金进东则无权拒绝继续退货。本案自2019年1月14日停止退货以来，金进东拒绝继续退货的数额，全部是本案双方对账确认的1665000元当中的数额，无一件是该数额之外的货物。五、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二审应予纠正。其一，一审认定金进东提出退还全部货物另给付22万元，与一审出示的微信不符，认定事实有误。实际为1月14日停止退货后，金进东首次在2019年1月26日微信提出，欲将未退的约59万元剩余货物，全部折价22万元给我方，不是全部退货后再给付22万元。我方回价18万元，也不是一审认定的不同意15万元方案；其二，一审认定货款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有误，应该为2019年1月14日起。因为本案双方对账后，即开始连续退货，直到2019年1月14日停止退货时，尚余货款的本金数额，才得以确定。其三，一审对退货的原因没有认定。同时，由于金进东拒不承认质量问题，我方曾申请质量鉴定，一审却以我方所谓提出质量异议时间超过二年而未予准许。但实际上双方统一对账，就是我方对长期以来的质量问题集中提出。随后就开始退货，就是金进东已经同意对长期以来的质量问题作统一处理。六、仅对部分金额提起上诉，应部分交纳受理费。被上诉人金进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金进东与宝朋经营部、张妹梅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欠条》和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的陈述证明了金进东向宝朋经营部、张妹梅供应五金货物，一审法院认定金进东与宝朋经营部、张妹梅之间构成买卖关系。张妹梅于2018年1月30日向金进东出具内容欠金进东货款1665000元的《欠条》，结合金进东与宝朋经营部、张妹梅买卖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截止至2018年1月30日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尚欠金进东货款1665000元。从金进东与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在确定债务货款1665000元后陆陆续续的退货行为来看，买卖双方达成了以货物抵偿货款的方式解决诉争债务问题。买卖双方截止至2019年1月14日在微信上共同确认合计退货金额为1014384元，此后未能就剩余货物的抵债问题协商一致。从双方退货的流程来看，张妹梅每次退货都自行制作退货单并发送给金进东核对，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退货单真实性的基础上，采信宝朋经营部、张妹梅主张退货单出现计算错误并少计29081元退货金额的意见，认定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合计退回货值1043465元的货物给金进东，这些货值1043465元的货物抵偿同等金额的诉争货款债务。综上，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在张妹梅出具《欠条》之后合计支付了货款115000元，退回货值1043465元的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尚欠金进东货款506535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对金进东主张宝朋经营部、张妹梅支付货款535616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应向金进东支付货款506535元。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在2018年1月30日确认欠金进东货款1665000元，宝朋经营部、张妹梅拖欠金进东货款未及时支付已实际造成金进东经济损失，现金进东主张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尚欠货款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海珠区宝朋五金经营部、张妹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进东支付货款506535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新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进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2元及诉讼保全费3441元，由金进东负担受理费484元，广州市海珠区宝朋五金经营部、张妹梅共同负担受理费9058元及诉讼保全费3441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承认的事实，双方自2012年至2017年期间连续交易买卖五金产品，交易方式是宝朋经营部、张妹梅早期以电话方式，后期以微信方式下单，双方在该段期间进行的是连续交易，非一次交易完成合同的履行。连续交易至2018年1月30日，双方对以往的交易进行了清结，由张妹梅向金进东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的货款后，双方未再进行交易，故双方在该日期已清结交易，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应当按《欠条》所确认的货款履行还款义务。之后，宝朋经营部、张妹梅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支付不能，也对部分货物作退还折算货款处理。但是，双方并无另外达成一致的书面或口头协议，对剩余的货款全部以退货的方式折算货款处理。实际履行中，只是张妹梅提出退货请求，征得金进东同意则作退货处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2019年1月14日，金进东不再同意以退货方式折抵所欠货款，张妹梅也表示同意。据此，双方已终止退货行为，后张妹梅也仍有转账归还货款。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张妹梅后来有提出将剩余货物折价15万元冲抵货款，而金进东提出至少要按22万元折抵，聊天记录反映了双方有对以货抵款作出协商调解，但并无达成一致的协议。因此，从上述事实可知，宝朋经营部、张妹梅称双方已达成一致退货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双方连续多年交易，随时下单随时送货，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在收到货物时，即应对货物质量进行验收，且其所述的“电镀起泡、着色不均、物件折断”质量问题肉眼可见，如果当初在收货时存在该质量问题，在收到货物时即应提出。但当时两上诉人却没有提出相应的质量问题，现在多年后诉讼中才提出质量问题，故本院对陈述的质量问题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计算，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在退回部分货物及归还的款项后，仍欠506535元货款未付，据此判决要求宝朋经营部、张妹梅履给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义务，处理正确。两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金额，提出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按上述金额为计算依据，两上诉人对上诉费用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不能成立，且诉讼费用之计算不属当事人的上诉内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朋经营部、张妹梅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宝朋五金经营部、张妹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蔡奕坚书记员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