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英特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虹路66号。法定代表人：尹克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辛唯，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洪，男，1978年5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玲，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无锡英特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洪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特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永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0年4月29日，其公司与李永洪签订《参与TFT配套项目制作人员的特别协议》，其中脱密期条款约定：“当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辞职时，甲方应及时将乙方调整到其他非配套工程岗位并与调整后的工作岗位同工同酬。乙方必须在调整后的服务时间超过三年”。特别协议系由双方平等协商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法同样赋予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另行签订保密协议的权利，并旨在通过对劳动者部分权利作出一定程度的限制，以保护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也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与其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就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提前通知期以及提前通知期内的岗位调整、劳动报酬作出约定”。二、脱密期条款不因约定超出六个月而无效。虽然脱密期条款约定的服务时间为超过三年，该约定超过了《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七条中“提前通知期不得超过六个月”的规定，但仅能得出“超过六个月的部分无效”，而非整个条款无效，一审判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显属错误。三、从情理角度出发，其公司对李永洪精心培养，即使在其涉嫌犯罪后，公司也未将其开除，李永洪作为公司高管和重要项目参与者，掌握公司大量的商业秘密，如果在双方存在保密协议的情况下，仍认可其可以未经脱敏期而离职，这将使得其公司的商业秘密难以保护。李永洪辩称，1.其于2019年2月22日提出辞职，当时与英特派公司商量好，为英特派公司带下一任接任人，英特派公司同意一个月即可交接完毕，故其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英特派公司也同意其离职，并于2019年4月1日发出文件，确认其的离职。双方劳动关系本已解除，但英特派公司又莫名其妙于2019年5月27日给其发出人事任免决定，其当场予以拒绝。英特派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很大困扰，导致其至今还未就业。2.双方签订的特别协议针对液晶电子基板玻璃生产配套工程的特定项目，根据特别协议的约定，英特派公司需每月向其支付500元保密费，但英特派公司并未支付。其并未参与该项工程，特别协议并未实际履行。3.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的规定，脱密期最长为六个月，但特别协议中签订的脱密期为三年，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2.判令英特派公司退还股金共计人民币4万元及2018年分红共计人民币2.2万元。审理中，李永洪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李永洪向英特派公司提交书面辞职信，由英特派公司副总孙鲁签收。李永洪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后未再上班。2019年4月1日，英特派公司出具英特派发[2019]008号关于人事任免的决定，免去李永洪销售副总经理职位。2019年5月27日，英特派公司出具英特派发[2019]010号关于人事任免的决定，任命李永洪为统筹规划部负责人，享受主任级待遇，全面负责统筹规划部事宜。李永洪作为乙方与甲方英特派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参与TFT配套项目制作人员的特别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6点约定：“当乙方向甲方书面提出辞职时，甲方应及时将乙方调整到其它非配套工程岗位工作并与调整后的工作岗位同工同酬。乙方必须在调整后的工作岗位服务时间超过叁年。”2019年10月24日，李永洪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锡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李永洪遂诉至该院。以上事实，有李永洪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辞职信、人事任免的决定、英特派公司提供的特别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依法享有选择职业的权利。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永洪于2019年2月22日向英特派公司提交了辞职信，并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后未再上班，充分表明了其并非提出辞去原职务，而系要求解除与英特派公司的劳动合同，该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英特派公司所抗辩的双方签订的特别协议中第二条第6点约定的“辞职”，如理解为“辞去职务”，则并不符合本案情形；如按通常意义理解为“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则该条约定的服务期限违背了劳动者可以提出辞职的法定权利，限制了劳动者的就业自主权，对劳动者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对英特派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确认李永洪与英特派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英特派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参与国家863项目工程计划-液晶电子基板玻璃生产项目的配套工程，李永洪作为乙方与甲方英特派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参与TFT配套项目制作人员的特别协议》，该协议第九条第2点约定：乙方参与甲方配套工程期间，甲方应向乙方额外支付每月500元的保密费，并与工资同期发放。对此，李永洪认为，由于特别协议没有履行，英特派公司也未支付保密费；英特派公司则认为，保密费包含在李永洪的工资之中，没有单独列明。本院认为，劳动者依法享有选择职业的权利。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永洪于2019年2月22日向英特派公司提交了辞职信，并自2019年3月31日后未再至英特派公司上班，李永洪要求解除与英特派公司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虽然李永洪与英特派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签订《参与TFT配套项目制作人员的特别协议》，约定：当乙方向甲方书面提出辞职时，甲方应及时将乙方调整到其它非配套工程岗位工作并与调整后的工作岗位同工同酬。乙方必须在调整后的工作岗位服务时间超过叁年。但该协议系双方为参与国家863项目工程计划-液晶电子基板玻璃生产项目的配套工程而签订，协议同时约定英特派公司需每月支付500元保密费，而英特派公司并未另行向李永洪支付每月500元保密费，英特派公司也未举证该特别协议已按约履行，故英特派公司以双方签订特别协议约定李永洪必须在调整工作岗位后再为公司服务至少三年才能离职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李永洪离开英特派公司已超过一年，英特派公司也未举证李永洪因为辞职可能存在侵害公司商业秘密的情形，故一审确认李永洪与英特派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英特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