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焕平，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源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沙贝大街112号301房。法定代表人：陈伟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翔，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杰，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焕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源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澧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焕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源澧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源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源澧公司存在对郑焕平应当支付的156578元债务，郑焕平有权行使抵销权对其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用进行抵销。一审法院认定抵销权应该在诉讼时效中进行，对于源澧公司的担保责任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从另案2015年8月3日判决履行义务之日起六个月内，郑焕平没有向源澧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免除。郑焕平认为该保证责任实际并非担保法中的担保责任，是对租赁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即当其出租的房屋质量问题造成郑焕平损失时，相应的损失由其承担的保证，该瑕疵担保责任并不受《担保法》中六个月的限制，因此一审法院此为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便如一审法院所述，郑焕平提出抵销主张超过诉讼时间期间，但超过的时效不会导致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消失，双方的自然之债依然存在。也就是说即使诉讼时效届满，当事人只是丧失胜诉权，不丧失起诉权和实体权利。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时效已届满的债权，可以和相对人的等额债权通知抵销，无论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因超过诉讼时效债权的为自然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只导致债权人不能通过诉讼程序强制债务人履行，不排除其通过另外的途径实现其权利，在双方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情况下，一方行使抵销权无须征得对方同意，更无须通过诉讼程序，只需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故郑焕平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源澧公司辩称：不同意郑焕平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郑焕平主张抵债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216578元是否可以向源澧公司追讨已经有了法院的认定，一审时源澧公司也提供了该判决书，案号为（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1142号案，该案是郑焕平提起，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源澧公司支付赔偿款216578元，但法院已经驳回郑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也就是说其主张的所谓抵债的金额本来就没有事实依据。源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焕平向源澧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5月份部分租金156578元；2.判令郑焕平向源澧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5月份部分租金违约金（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全部租金支付完毕时止，以15657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350元；3.判令郑焕平向源澧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8月份租金滞纳金（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以272130.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4.判令郑焕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环洲二路3号沙凤村置业大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无规划报建手续。2010年3月16日，源澧公司与案外人吴宦、郑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上述合同约定：源澧公司向吴宦、郑勇出租涉案房屋，共计7961平方米的房屋、部分附属设备设施和附属场地；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16日起至2022年3月15日止；租金费用为前三年每月每平方米按25元计算；第四、五年每月每平方米按30元计算租金，往后每两年递增5%；到最后三年每月每平方米递增后加5元。同年10月14日，源澧公司与吴宦、郑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约定：源澧公司将涉案房屋二层架空部分交由吴宦、郑勇自行加建；该自行加建部分使用期为12年；源澧公司与承租人吴宦、郑勇各占6年；前六年（2010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由吴宦、郑勇使用，源澧公司不向其收取租金；后六年吴宦、郑勇需以每月每平方米30元向源澧公司缴纳租金。2013年6月8日，源澧公司、郑焕平与吴宦、郑勇协商后约定：吴宦、郑勇自愿退出承租涉案房屋；《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由郑焕平履行。2016年8月2日，各方协商同意，原承租人吴宦自愿退出承租涉案房屋二层架空部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由郑焕平履行，各方于《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字盖章以兹确认。2019年5月，郑焕平欠源澧公司租金156578元未支付。一审另查明，2014年6月3日，广州市沙湾汇桑拿休闲中心（以下简称沙湾桑拿中心）及源澧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嘉华百货店（以下简称嘉华百货店，实际经营人为郑焕平）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沙湾桑拿中心因在2014年6月1日前发生漏水对嘉华百货店造成影响，承诺自行出资对漏水处进行修补。如因沙湾桑拿中心不及时处理漏水的原因引起的纠纷与经济赔偿，由沙湾桑拿中心处理。原嘉华百货店二楼原有租户罗坤才因漏水问题向嘉华百货店提起的诉讼由沙湾桑拿中心负责处理（包括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用、判决赔偿的金额由沙湾桑拿中心承担等）。源澧公司对上述司法诉讼的执行承担连带责任。当日，上述三方还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约定：沙湾桑拿中心在签订本协议书3日内向嘉华百货店支付因漏水造成场地损失的赔偿款39万元（直接支付给源澧公司，用作抵扣嘉华百货店欠原告的租金）。关于签订和解书之后可能发生的漏水问题或纠纷问题，沙湾桑拿中心向源澧公司出具《承诺书》，并保证按承诺书的内容承担责任。本协议在各方全部履行上述义务后，自2014年6月1日前因漏水而引起的侵权纠纷、租赁纠纷全部终止，各方不再承担相关责任。同年9月17日，罗坤才作为源澧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郑焕平，主张退还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3月租金21万元、合同保证金和场地设施费8万元、赔偿装修费、经营设备损失共计457854元。一审法院以（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078号（以下简称1078号案）立案、审理。同年11月10日，沙湾桑拿中心出资33000元为郑焕平聘请律师就1078号案应诉。2015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1078号民事判决，判决：1.郑焕平退还罗坤才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多收房屋使用费63000元；2.郑焕平退还罗坤才合同保证金3万元、场内装修设备费5万元；3.郑焕平赔偿罗坤才装修损失69300元。同年8月3日，罗坤才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1078号案退还、赔偿款项共计256578元。上述赔偿款由郑焕平向罗坤才支付。同年11月2日，沙湾桑拿中心作为源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郑焕平，主张返还赔偿款39万元。一审法院以（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418号（以下简称1418号案）立案、审理。同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1418号民事判决，确认《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驳回沙湾桑拿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中，郑焕平主张源澧公司因《承诺书》欠其156578元（2017年抵销6万元），并主张以源澧公司欠其的156578元债务抵销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源澧公司、郑焕平就无规划报建手续的涉案房屋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述合同虽然无效，但郑焕平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源澧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对于源澧公司主张郑焕平支付2019年5月部分租金（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其他违约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郑焕平主张的债务抵销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源澧公司作为沙湾桑拿中心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根据《承诺书》的内容推定，沙湾桑拿中心应当在罗坤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履行支付判决款项的义务，至迟也应当在郑焕平履行判决义务前履行约定义务。郑焕平于2015年8月3日履行判决义务。2015年8月3日起六个月内，郑焕平未向源澧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源澧公司免除保证责任。因此，郑焕平主张的债务抵销不成立，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郑焕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源澧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部分房屋占有使用费156578元；三、驳回广州市源澧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郑焕平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经查，除罗坤才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1078号案退还、赔偿款项共计“256578元”应为“216578元”外，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郑焕平于2015月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沙湾桑拿中心支付郑焕平（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078号确定的赔偿款216578元及利息（利息以21657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2.沙湾桑拿中心赔偿郑焕平租金收入损失2167892.14元；3.源澧公司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沙湾桑拿中心及源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作出（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认为在1078号案中，生效判决认定郑焕平因租赁合同无效而需返还罗坤才合同保证金、场地设施费以及装修损失，上述款项返还原因并非房屋漏水，故郑焕平要求沙湾桑拿中心支付1078号案确定的赔偿款并无依据等，判决驳回了郑焕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郑焕平表示对（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郑焕平主张的抵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郑焕平主张源澧公司对其存在应当支付的156578元债务，理由为其因上述1078号案中支付的款项应由源澧公司予以返还，但郑焕平就1078号案支付的该款项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沙湾桑拿中心支付及源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郑焕平的该诉讼请求，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郑焕平现仍主张源澧公司对其存在应当支付的156578元债务与生效判决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其行使抵销权显然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源澧公司免除保证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郑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郑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