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 负责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福翠，女，194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云，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丽琴，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琴，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明，女，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克银，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宋克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眉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眉山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30,214.08元；2.诉讼费由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宋克银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考虑原有疾患在本案中对死亡结果产生的作用，尸检报告载明，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外伤起主要作用，原有疾患起轻微作用，外伤参与度建议为61%-90%，故应当在商业险赔付中考虑区分外伤和原有疾患的参与度，取中间值75.5%；2.死者系农村户籍，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辩称，个人体质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且董世全系失地农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克银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眉山公司、宋克银支付交通事故各项损失206,264.8元；2.判令人保眉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赔偿款，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眉山公司、宋克银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董世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机动三轮车搭乘石福翠由夹江县吴场镇政府方向往夹江县吴场镇董坪村方向行驶，15时56分，该车行驶至夹江县处，董世全驾车与从右侧路口夹江县吴场镇工业园区方向沿高陶大道往省道103线方向驶来由宋克银驾驶的川Ｚ×××××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石福翠受伤及董世全受伤送医院后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董世全随即被送往夹江县中医医院治疗，后因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3日死亡。2019年8月26日，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2612019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克银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董世全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石福翠不负此事故责任。川Ｚ×××××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宋克银，该车在人保眉山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8月12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0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董世全的死亡原因鉴定为交通损伤致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面颅骨多发性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伴错位，双肺挫伤并胸腔积液，骨盆多发骨折，右侧锁骨肩峰骨折，腰椎横突骨折，急性重度失血性贫血致创伤性急性呼吸功能衰竭和急性肾功能衰竭死亡，其外伤对其死亡起到主要作用，其原有疾患起到轻微作用，外伤参与度建议为61%-90%。董世全于1940年3月18日出生，至其死亡时已年满79周岁，其亲属关系为：配偶石福翠、儿子董德云、大女儿董丽琴、二女儿董玉琴、三女儿董玉明。 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为证明董世全系失地农民提交了如下证据，1.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与吴场镇XX村X社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载明：建设用地单位为成昆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被征地单位为吴场镇XX村X社；征地数量为32.7842亩，其中耕地28.0078亩，其他土地4.7764亩。2.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出具的成昆铁路扩能夹江段（新增地）图斑分户量算表，载明：董世全户被征土地面积1,389.62平方米，折亩为2.0844亩。3.夹江县吴场镇仁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董世全家中享受国家地力补贴耕地0.69亩/人，2014年成昆复线建设时工程征地第一次征占0.9919亩，2015年11月因附属工程需要征占土地面积0.43亩，合计1.4219亩，其配偶石福翠享受了征地社保名额，本人未享受征地社保，实行了货币安置，实为失地农民。夹江县吴场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注明属实并加盖公章。4.夹江县吴场镇仁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补充说明，载明：董世全因成昆复线被征收耕地，现名下已无承包地。夹江县吴场镇人民政府在该补充说明上注明属实并加盖公章。 庭审中，宋克银主张其垫付医疗费、殡葬服务费、停尸费、丧葬费等55,308元及车损4,78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保眉山公司主张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认可宋克银垫付55,308元、人保眉山公司垫付10,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不同意宋克银的车损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各方当事人就部分赔偿费用一致确认如下：护理费100元/天×16天=1,6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交通费500元。 同一起事故中另案石福翠的相关赔偿费用，未在川Ｚ×××××号小型轿车交强险限额内受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董世全与宋克银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确定为50%：50%。人保眉山公司系宋克银所驾驶川Ｚ×××××号小型轿车的承保公司，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先由人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人保眉山公司主张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的损失按交通事故参与度80%进行折算，其实质是主张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董世全自身体质或原有疾病并非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被侵权人的过错，故人保眉山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45,899.45元，有夹江县中医医院出具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实，该院予以认定。人保眉山公司主张医疗费扣除15%自费药，宋克银同意扣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认定。自费药部分6,884.92元（45,899.45元×15%）由宋克银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即3,442.46元（6,884.92元×50%）。2.营养费，医疗机构未注明董世全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该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25元/天×16天=400元。4.死亡赔偿金，董世全生前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根据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因成昆铁路复线建设工程征地而成为失地农民，故参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死亡赔偿金确定为33,216元/年×5年=166,080元。5.护理费，双方一致确认为100元/天×16天=1,600元，该院予以认定。6.丧葬费64,717元/月÷12月×6月=32,358.5元。7.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双方一致确认为900元，该院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双方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该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9.交通费，双方一致确认500元，该院予以认定。10.车损800元，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提交了车辆维修费增值税发票及维修清单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 上述损失共计278,537.95元，先由人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800元（10,000元+110,000元+8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50,853.03元（278,537.95元-120,800元-6,884.9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即75,426.52元（150,853.03元×50%）。宋克银垫付51,865.54元（55,308元-3,442.46元），人保眉山公司垫付1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宋克银主张其车损4,78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不同意，宋克银也未提起反诉，故该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宋克银可另案主张。上述费用经品迭后，人保眉山公司赔偿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134,360.98元（120,800元+75,426.52元-10,000元-51,865.54元），支付宋克银51,865.54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眉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34,360.98元；二、人保眉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克银51,865.54元；三、驳回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元，减半收取计716元，由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负担250元，宋克银负担46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者的原有疾患能否减轻人保眉山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二、赔偿标准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条是关于侵权责任中过失相抵原则的规定，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损失赔偿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错”仅指“过失”。所谓“过失”，是指行为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者虽然预见却轻信可以避免该后果发生的心理状态。本案中，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宋克银负、董世全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石福翠不负此事故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各为50%，系对董世全的过失行为进行了评价并作出了合理的责任划分。乐山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董世全的外伤对其死亡起到主要作用，其原有疾患起到轻微作用，外伤参与度建议为61%-90%。根据该鉴定结论，即使董世全的原有疾患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此情形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受害人的主观过错。无论受害人自身疾患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有影响，都不能以此为由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即不应参照“参与度”作为确定赔偿责任的依据，故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人保眉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石福翠、董德云、董丽琴、董玉琴、董玉明提交的《征收土地协议书》、夹江县吴场镇人民政府及夹江县吴场镇仁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补充说明》、成昆铁路扩能夹江段（新增地）图斑分户量算表（董坪村2组），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董世全为家庭户的土地已经被全部征用，其配偶石福翠享受了征地社保名额，但董世全未享受征地社保，实行了货币安置，该事实能够反映出其不再依赖于农村土地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保眉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黎 琳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孙 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