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3行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铁东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八卦街20甲。 法定代表人程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清泉，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强，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女，汉族，1949年3月20日出生，住址鞍山市铁东区。 委托代理人董彦良，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铁东综合执法局）因强拆违法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行初15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清泉、罗强，被上诉人杨华及委托代理人董彦良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于2001年6月10日与鞍山市千山区东鞍山镇前三家峪村委会签订1300平方米土地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20年，从2001年6月30日至2021年6月29日止。原告在该地块建花窖并经营使用。因原告所建花窖及附属建筑物没有办理建设审批手续，被告以拆除违章建筑为由，于2017年12月5日对原告杨华作出鞍东城综执（大孤山）限拆通字[2017]第17006号限期拆除通知（以下简称限期拆除通知），限原告于2017年12月7日前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被告以张贴通告和电话通知的方式送达、告知原告。被告于2017年12月25日14时许，将原告杨华所建的花窖及附属建筑物（花窖1处323平方米、5处砖混结构建筑物760平方米）予以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遂诉至本院。另查，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告，于2017年12月15日向向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鞍东复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限期拆除通知。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程序规定，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系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鞍山市铁东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杨华花窖及附属建筑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拆除的是花窖四周的五处砖混结构房屋，该五处建筑物是违章建筑，不是花窖。二、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强拆行为“程序违法”，却又判决上诉人强拆行为“行为违法”，前后相互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且上诉人在拆扒过程并没有制作现场笔录，举证不能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二、程序问题是导致行政行为违法的关键。上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一、严重剥夺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第二、没有作出行政强制决定；第三、送达程序违法。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行政行为违法，包含程序违法，一审因行政行为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认定其违法并无不当。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一审认定“鞍东复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限期拆除通知”，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相关事实认定如下。 另查，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对杨华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的主要内容是，“请你（单位）于2017年12月7日前自行拆除在铁东区前三家峪村聋哑学校北墙外违章建筑（临时建筑），同时将拆除部分按原建筑标准恢复，逾期没有自行拆除的，将由相关执法部门对违章建筑（临时建筑）予以强制拆除”。 2017年12月14日上诉人作出《通告》，该《通告》内容是，“为提升市容秩序，营造良好的居住环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规定，现将对前三家峪村的违建房屋进行依法拆除。请于2017年12月15日前将房屋内私人物品自行清理，避免造成个人物品损失，逾期不清理后果自负。特此通告”。 2018年3月14日，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政府作出鞍东复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铁东综合执法局作出的《通告》。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被诉行政行为是上诉人铁东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12月25日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杨华位于鞍山市××三家峪村的建筑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及第七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对强制拆除行为的职权依据、事实认定、行政程序、法律适用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 关于职权依据问题。根据辽政（2007）212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在鞍山市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鞍委发（2017）34号《关于深入推进城市执法体制改革改进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的规定，铁东综合执法局有权执行其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制定和实施城乡规划，在规划区内进行建设活动，必须遵守本法；城市和镇应当依照本法制定城市规划和镇规划。城市、镇规划区内的建设活动应当符合规划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行政强制，包括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本案铁东综合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属于行政决定，本案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对限期拆除通知进行执行，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当同时适用城乡规划法及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铁东综合执法局认为其强制拆除应当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事实认定问题。本案中铁东综合执法局对杨华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及其张贴的《通告》并未对责令限期拆除的建筑物具体情况进行明确，其主张依据《限期拆除通知》对杨华的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事实依据不足。 关于行政程序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意见，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中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等有关规定，未履行催告义务、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拆行为程序严重违法。 综上，本案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缺乏基本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因涉案建筑物已经被实际拆除，强制拆除行为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新宇 审判员  胡 明 审判员  张 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