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祥，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晴，女，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志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志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径行改判降低张晴有关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调整有关律师费、诉讼费的承担比例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代持股权，本人对张晴能否获得预期利益不负有任何责任，本人在代持股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2.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20万元系本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协议的履行情况，本人逾期付款的时间极短，约定的120万元违约金数额明显远高于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依法进行调整。3.律师费的金额请求法院依法调整。 张晴辩称：1.双方签订协议所转让的股权为原始股，原始股的预期收益较高，马志祥当时也是这么宣传的，其讲可能有8-10倍收益，因此一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作为违约金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也不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律师费没有超过江苏省的有关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志祥返还张晴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并支付利息192万、违约金120万元；2.马志祥支付张晴律师费30万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马志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内蒙古维多利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集团）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邹招斌作为出让方（甲方），与马志祥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维多利集团采取股权激励的方式对集团的高级管理人员按比例配售股权，集团高级管理人员马志祥可获得集团总股权（100%）中的1%的配股权，马志祥支付受让对价6000万元；认配期限至2015年6月20日止；在乙方支付股权受让对价后，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前办理完股权工商登记变更；维多利集团如果不能在2016年3月30日完成上市，乙方如果要求退股，甲方在乙方提出书面文件后十天内以现金方式退还乙方支付的全部股权对价，并承担其间年息8%的利息。 2015年6月22日，张晴与马志祥签订股权出让并代持合同，约定将马志祥受让的维多利集团价值6000万元股权的10%以6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张晴；张晴需于2015年6月15日前将上述对价转账至马志祥指定的银行账户；马志祥向张晴出让的股权由马志祥代为持有，在目标公司上市后，张晴如果要出售流动股票，张晴出具书面授权文件，马志祥无条件立即出售，所获对价打入张晴指定账户；任何一方如有违约行为，需向对方支付本合同股权转让对价20%的违约金计120万元。马志祥与邹招斌签订的维多利集团内部股权转让合同是本合同的附件，附件中载明的条款同样适用于本合同双方。该合同签订前，张晴于2015年4月2日向马志祥汇付200万元；同年6月15日，张晴又向马志祥转账400万元。 2018年10月22日，张晴与马志祥签订一份协议，载明由于目标公司维多利集团未在2016年3月30日前完成上市，现张晴退股，约定：1.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22日签订的股权出让并代持合同；2.马志祥向张晴退还600万元，并按年利率8%承担该款实际进入马志祥账户起至解除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止的利息（利息共计192万元）；3.最终还款日期为2019年8月22日，先本后息。还款方式为分三次还款，2019年4月30日前付100万元，2019年8月22日前付清本息余款计692万元；4.违约方承担对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公司保函费等费用；6.如有任何一方违约的，需向对方支付120万元违约金。2019年4月28日，马志祥给付张晴50万元。 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维多利集团变更登记马志祥为该公司股东。后于2016年5月23日马志祥退出该公司股东身份。 2019年8月19日，张晴与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代理案涉诉讼，律师代理费为30万元，约定立案时付款2万元，余款待执行到位后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马志祥和张晴签订股权出让并代持合同时，尚未实际取得维多利集团股权，但双方将马志祥与邹招斌签订的内部股权转让合同作为上述合同的附件，能够明确张晴知晓且认可马志祥以协议预期的方式受让维多利集团股权，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签订股权出让并代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维多利集团最终未能上市，致使张晴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张晴要求解除与马志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故对双方之间解除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马志祥与邹招斌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同其与张晴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虽有顺承关系，但均为相互独立，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后的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应由马志祥承担，与邹招斌无关，马志祥辩称不应由其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晴与马志祥已经约定返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并支付利息192万元，但马志祥未能按照约定期限足额给付，其行为违反约定，故张晴有权要求马志祥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马志祥辩称张晴主张的违约金120万元过高。对此，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张晴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判断。张晴与马志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预期利益是维多利集团上市后从其受让的股权中获取更多的股权收益，而非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且利息、违约金之和并不超过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从汇付之日起按年利率24%所计算的金额，马志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过分过于实际损失，故马志祥要求调减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在解除协议中约定违约方承担对方所发生的律师费、保全保函费，且张晴主张的上述费用合理，故对张晴要求马志祥承担律师费30万元、保全保险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马志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张晴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并偿付利息192万元、违约金120万元、律师代理费30万元以及保全保险费9000元，合计8929000元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及本案律师费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达成协议，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出让并代持合同，马志祥向张晴返还股权转让对价6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8%从该款实际进入马志祥账户起至解除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止的利息192万元，双方还另约定违约金120万元。现马志祥未能按照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其仅于2019年4月28日给付张晴50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向张晴承担违约责任。马志祥抗辩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20万元过高，但综合全案看，张晴于2015年4月及6月即向马志祥支付600万元款项，马志祥实际占有资金已四年有余，张晴的实际损失为资金被占有的利息损失。而双方约定的利息加上违约金合计为312万元，并不超过被占有资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不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马志祥要求予以调低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双方关于由违约方承担对方的律师费的约定合法有效，经审核张晴为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符合相关规定，马志祥要求予以调整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马志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马志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