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某2，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炼，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浙健，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灵林,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寿某1，男，200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陈某，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二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炼，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浙健，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某2为与被上诉人蒋某、原审第三人寿某1、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0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寿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炼，被上诉人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灵林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寿某2于2013年3月15日从银行卡中止取的105万元款项系企业经营资金，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寿某2与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显然错误。因经营诸暨市同浩针织有限公司的需要，寿某2及陈某的个人银行卡均用于企业经营的转账操作，寿某2以及陈某的银行流水均高达数百万元，存在频繁、大额的资金往来，相关资金均为寿某2在从事公司经营及资金生意所发生的款项进出，一审将2013年3月15日陈某购房的、来源于上诉人寿某2银行卡的100万元直接认定为寿某2与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款项应属于借款或挪用，陈某银行卡于2013年3月26日支取现金100万元，寿某2银行卡存入现金100万元，证明该100万元已经归还。二、蒋某与寿某2达成离婚调解协议时，已放弃对本案讼争房产的相关权利，但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显然错误。寿某2与蒋某离婚一案的审理过程中，蒋某提供了本案讼争房屋的不动产查询证明，双方对房屋权属进行过协商，但因为房屋登记在寿某1名下，蒋某已放弃对该房屋的权利主张，所以虽然在达成的离婚调解协议中没有相关内容，但庭审录音录像可以反映相关事实，可见蒋某无权对离婚调解协议达成之前已经发现的财产再主张权利，上诉人寿某2也提交了书面说明，证明离婚调解时已经说明情况，在蒋某知情的情况下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已分割清楚，不存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没有核实案件事实，直接认定“无证据证明蒋某在签署离婚协议时已知晓寿某2所作的出资购房行为，无法推定蒋某在达成离婚协议时已放弃本案讼争房屋的相关权利”，从而支持蒋某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上诉人寿某2到诸暨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查阅蒋某控告寿某2重婚的案卷，发现蒋某在2019年1月21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我律师帮忙查了陈某的儿子叫寿某1，寿某1名下还有一套房，地址是浙江省诸暨市，我通过亲戚朋友打听，说这套房时我老公买的”，可见蒋某在与寿某2达成离婚调解协议之前已经知晓了该房产的购置情况，结合其在离婚诉讼中提交的该房产的不动产查询证明，证明双方在离婚诉讼中已经涉及了本案讼争的房产。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某答辩称，一、上诉人寿某2主张其于2013年3月15日支取的105万款项是企业经营资金没有事实依据。诸暨市同浩化纤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16年，而上述取款行为发生在2013年，上诉人寿某2主张该款项是诸暨市同浩化纤有限公司的经营资金明显不合理。上诉人寿某2主张该款项系企业资金并认为与陈某的款项往来是经营性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性质，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某参与了企业经营。上诉人寿某2主张房款出资系借款，且陈某已经归还，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2013年3月26日寿某2收到595万款项，并主张其中100万是陈某的还款，但没有提供还款人是陈某的证据。2013年3月陈某的银行卡内有800多万的资金往来，但陈某没有正当的工作和收入来源，不符合常理。寿某2提出的陈某向寿某2借款购房不符合常理，事实是寿某2为了规避债务控制了陈某的银行卡，从一审提交的业务结算凭证及寿某2与陈某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均可以印证上述事实，故陈某返还借款或者参与经营等理由均不能成立。寿某2与陈某在2008年就存在婚外男女关系，并在2009年生育儿子寿某1，陈某在2013年没有能力一次性支付108万购买房屋，寿某2借款给陈某购房明显不符合常理，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寿某2为维持婚外男女关系而出资为陈某、寿某1购买房屋。二、蒋某在离婚时对寿某2的购房行为不知情。蒋某离婚时虽知道本案讼争房产的信息，但不清楚该房产是寿某2出资购买的，离婚调解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作了分割，但不因此妨碍蒋某对没有发现的财产主张权利。蒋某只是听说该房产系寿某2出资购买，但不是明确知晓，且寿某2一直予以否认，寿某2在诸暨市派出所的笔录中也陈述是陈某自己购买的房屋，寿某2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也一直否认其对房产进行了出资。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蒋某在离婚调解的过程中明确知晓本案讼争房产的出资情况，或者明确放弃本案讼争房产。三、本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寿某1名下，蒋某若要对该房产主张权利，只能通过另案起诉要求返还财产，无法在离婚纠纷中一并处理。综上，上诉人寿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寿某1、陈某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寿某2的上诉意见。 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寿某2出资为寿某1购买坐落于诸暨市产的行为无效，该房屋应属原告蒋某与被告寿某2共有，并变更登记至蒋某、寿某2名下；2、被告寿某2返还其擅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19万元，该19万元是指寿某2支付给陈某、寿某1生活费和社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蒋某与被告寿某2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寿某2曾多次出轨，并与她人生育多个子女。寿某2与陈某相识后遂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于××××年××月××日生育儿子寿某1。之后，寿某2长期不间断地以“生活费”名义向陈某支付大量金钱，据寿某2自述为每月3000元。2013年3月15日，寿某2以其与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1087520元为陈某以寿某1名义购买坐落于诸暨市房屋。2019年5月15日，原告蒋某与被告寿某2经该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均同意离婚并就夫妻财产的分割达成协议，但未涉及本案讼争房屋和被告寿某2在婚姻期间向第三人陈某支付生活费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某与被告寿某2虽在达成离婚调解协议时已对夫妻共同财产作了分割，但这不能妨碍原告蒋某就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作约定或未发现财产相关事宜另行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被告寿某2以夫妻共同财产为与其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第三人陈某购买房屋的行为当然无效，那么，作为该无效行为的受益方的陈某、寿某1理应返还因此所获财产。蒋某未在协商签署离婚协议中放弃对该房产的权利，也无证据证明其在签署离婚协议时已知晓寿某2所作的出资购房行为，即也无法推定蒋某在达成离婚协议时已放弃本案讼争房屋的相关权利。故蒋某当然有权要求该房产再行登记至其与寿某2两人的名下，该院应予支持。同样，也无证据证明原告蒋某在离婚协议中已放弃对寿某2以夫妻共同财产向陈某支付生活费行为主张赔偿的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对前述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也应予以支持。被告寿某2及第三陈某、寿某1关于寿某2出资购房属于借款行为等辩称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寿某2出资为第三人陈某以第三人寿某1名义购买坐落于诸暨市(含户号为004的架空层)的不动产（权证号：Ｆ0××94）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寿某2、第三人陈某、第三人寿某1应于判决生效后，自物权登记部门可以办理相应权属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蒋某将坐落于诸暨市的不动产变更登记至寿某2、蒋某的名下；三、被告寿某2应支付给原告蒋某赔偿款15万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蒋某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38元，减半收取3319元，由被告寿某2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寿某2申请本院调取诸暨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蒋某控告寿某2重婚案件中的询问笔录，证明蒋某与寿某2达成离婚协议前已经知晓本案讼争房产的购置情况。对此，被上诉人蒋某认可其在离婚诉讼时知晓寿某1名下有该处房产，但上诉人寿某2否认该房产系由其出资，且该房产登记在寿某1名下，无法对该财产进行处理。综合上述情况，被上诉人蒋某对上诉人寿某2申请调查取证所主张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诉人寿某2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讼争房产是否系寿某2以其与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二、蒋某是否有权对本案讼争房产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寿某2认为其与陈某的银行卡均作为企业经营账户使用，其于2013年3月15日即本案讼争房产购房当日取款的105万元系企业经营资金往来，陈某也于2013年3月25日归还了相应款项。对此，上诉人寿某2主张的其与陈某的银行卡均作为企业经营账户使用，即寿某2与陈某银行账户上频繁的资金往来并不代表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上诉人寿某2又主张其银行卡中于2013年3月15日支取的105万元用于借予陈某购买讼争房屋，且陈某已于2013年3月26日归还了相应款项，即上诉人寿某2主张该105万元款项往来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从陈某银行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看，可以认定陈某的银行卡作为寿某2企业经营的账户使用，但在已查明陈某与寿某2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情况下，陈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合法收入来源，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独立购买讼争房屋的经济能力，故本案可以认定寿某1名下的房产实际系寿某2出资购买并用于陈某、寿某1居住使用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寿某2提出的涉案房产由陈某出资购买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寿某2认为其于2013年支取的105万元系企业经营资金，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意见，寿某2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经营性收入亦属于其与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上诉人寿某2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寿某2认为蒋某在离婚时已知晓本案讼争房产的存在，但未在离婚调解时对该房产进行处理，应视为蒋某已放弃对该房产主张权利。在蒋某与寿某2离婚一案中，蒋某虽在离婚时已知晓本案讼争房产登记于寿某1名下，并怀疑该处房产系寿某2出资购买，但寿某2对此一直予以否认，即蒋某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对于讼争房产的购买资金是否来源于寿某2与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尚未查明，故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蒋某在离婚时已明知讼争房产的出资情况，且蒋某也未在离婚调解协议中或以其他方式明确放弃对本案讼争房产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现已查明本案讼争房产系寿某2出资购买，并非由陈某出资购买，故寿某2以其与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为与其存在婚外男女关系的陈某及婚外生育的儿子寿某1购买房产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公序良俗，该行为应属无效。蒋某据此要求陈某、寿某1返还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寿某2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8元，由上诉人寿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