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启标，男，195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文昌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挺，北京中伦（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娅凝，北京中伦（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清，男，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海口市人，住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循耿，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文昌市人，住海口市。 原审第三人：陈贻河，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文昌市人，住该村民小组002号。 原审第三人：黎志乐，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文昌市人，住该村民小组。 上诉人傅启标因与被上诉人陈学清，原审第三人陈贻河、黎志乐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傅启标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5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请求贵院依法判令陈学清将登记在林某（已故）名下的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1号的土地使用权（地号1-11-48，图号E-49-18-12）协助过户至上诉人名下）；2.请求贵院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11月10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13号终审判决确认维持原审第一、二项：变更第三项为上诉人向陈学清补偿15万元，驳回陈学清上诉请求。法院对徐某系有权代理人，第三人陈贻河、黎志乐基于善意取得涉案房地产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傅启标与林某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关系有效，故上诉人转让土地给第三人的行为合法有效，第三人应当享有并分割原林某名下现已出卖给上诉人的土地。林某2005年11月17日立下的房地产继承遗嘱已被遗嘱人林某生前行为撤销，陈学清不再具有涉案房地产继承权利，陈贻河、黎志乐通过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地产。2.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陈学清在相关公证继承文书已经被司法判决撤销的情况下以公证继承为由取得琼（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土地权证，涉嫌行政办证违法”、已经撤销了琼（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土地权证，土地权证重新回到了林某（已故）名下的文国用（2000）字第WO101381号的土地使用权（地号1-11-48，图号E-49-18-12），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说未载明将涉案宗地变更登记至林某名下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学清辩称，根据已生效（2019）琼96民终958号民事裁定，傅启标与陈学清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已被驳回起诉，且已经生效。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黎志乐、陈贻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傅启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将登记在林某（已故）名下的[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1号]土地使用权（地号1-11-48，图号F-49-18-12）协助过户至原告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林某系被告陈学清的母亲。案外人符某系案外人林某的女婿。案外人徐某是被告陈学清的原女婿，亦即案外人林某的原孙女婿，其与陈学清的女儿在2009年离婚。1980年10月20日，符某向原文昌县文城镇公社后坑大队三生产队提出申请，要求在三生产队后坑林坎上坡处（该建房所在地区后被命名为文城镇新风路）建房，用地三分三厘，分别得到三生产队、后坑大队及文城镇公社的同意。1980年11月4日，符某与岳母林某达成协议，约定符某让出二分之一的建房用地给林某建房。后两家分别建成相互毗连的混合结构、面积均为58.26平方米的一层房屋。房屋均略呈东西向。其中林某的用地面积后被核定为108.3平方米，符某的用地面积为108.56平方米。林某住房的南墙与符某的北墙系共用墙。林某的住房登记在林某的名下，其中，房产证号为原文房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原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1号。上述两证后来由陈学清的妻子保管，后案外人徐某通过陈学清的女儿拿到该两证。符某所建房屋登记在符某名下，其中，房产证号为文房字XXXX号，土地使作权证号为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2号。2005年11月17日，林某在海南省公证处通过公证遗嘱将其房产遗留给儿子即被告陈学清。2007年1月8日，案外人徐某向原告傅启标开具了收条，收取了傅启标的受让款7万元，将林某的文房字第00827号房产证、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1号土地使用权证交给原告傅启标，并在收条上注明同意由傅启标办理过户手续。案外人符某得知案外人徐某出卖林某的房屋后，考虑到自己的房屋与林某的房屋相连，担心拆除林某的房屋会使自己的房屋受损失，便将自己的房屋也转让给了傅启标，并将案外人徐某出卖林某的房屋及自己出卖房屋的情况告知了陈学清。在此期间，林某与陈学清在一起生活。2007年4月24日，傅启标给付案外人符某购房款113000元，案外人符某向傅启标交付了房产证与土地使用权证。但傅启标均未将购买的上述两处房地产过户到自己名下。2008年1月19日，林某病亡。后被告陈学清以林某的房屋所有权证遗失为由，向文昌市房产管理局申请补发。2009年1月13日，文昌市房产管理局在《海南日报》上发布《补发房屋所有权证书公告》。2009年2月7日，文昌市房产管理局为被告陈学清颁发了文房证字第05819号房产证，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陈学清。但陈学清没有申请补办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原告傅启标将买得的林某名下的房地产转让给第三人陈贻河、黎志乐。后第三人将该房拆除。2010年1月，文昌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陈贻河、黎志乐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分别为文国用（2010）第W0104356号和文国用（2010）第W0104358号。2010年10月间，文昌市文城镇受多年不遇的洪水侵袭，两位第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损毁，因而向有关部门申请换发新证。同年11月3日，两位第三人均得到换发新证，新证证号及有关内容与旧证无异。2011年8月25日，第三人陈贻河、黎志乐向文昌市规划局申请建房。同年10月24日，文昌市规划局向第三人发放了（临）建字第469005201100029号《文昌市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两位第三人的建房用地面积均为72平方米，2012年11月建房完工，各建成地上六层、地下一层的楼房各一栋。被告陈学清发现林某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第三人陈贻河、黎志乐名下后，于2012年2月1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文昌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陈贻河、黎志乐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日分别作出（2012）海南一中行初字第24号和第25号行政判决书，分别撤销了文昌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3日颁发给第三人陈贻河的文国用（2010）第W01043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颁发给第三人黎志乐的文国用（2010）第W01043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两位第三人均不服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2）琼行终字第163号和第164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决。原告于2014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林某（已故）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关系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林某2005年11月17日立下的房地产继承遗嘱已被遗嘱人生前的行为撤销，被告陈学清没有依该遗嘱取得文昌市文城镇新风里124号（现65号）的房地产的继承权和产权；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文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傅启标与林某（已故）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林某2005年11月17日立下的房地产继承遗嘱已被遗嘱人林某的生前行为撤销；原告傅启标同意补偿被告陈学清113000元，一审法院照准。被告不服该判决，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变更第三项为：限原告傅启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被告陈学清150000元。被告不服（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琼民申84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另查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生效的（2014）文民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要求被告协助将涉案土地办理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一审法院以原告申请执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原告傅启标的执行申请。同时，被告申请执行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傅启标支付给被告150000元。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执行账户转账支付执行款150000元及执行费2150元。再查明，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遗嘱继承于2018年7月5日将涉案土地办理登记至被告名下，并向被告颁发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琼（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琼（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中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原告名下。一审法院作出（2019）琼9005民初21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的主张属于对物权登记有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琼96民终958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注销被告持有的涉案土地不动产权证书的公告，于同年9月5日，注销被告取得涉案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但未载明登记至已故的林某名下。原告于2019年9月3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协助将登记在已故林某名下的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1号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将登记在已故林某名下的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1号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的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为：被告协助将（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0007744号不动产权证中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原告名下。在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其起诉的裁定生效后，因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注销涉案土地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不动产权证，出现新的事实，原告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的规定，本案原告在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后因为出现新的事实而向法院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将登记在林某名下的【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1号】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对涉案土地登记在林某（已故）名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土地历史登记至林某（已故）名下，一审法院（2014）文民初字第1202号及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也判决确认原告与林某（已故）之间的房地产买卖有效，但是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将涉案土地办理登记至被告名下，在注销依遗嘱继承向被告颁发的琼（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后并未载明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至林某（已故）名下。因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土地现登记在林某（已故）名下的事实，其要求被告协助将登记在林某（已故）名下的土地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傅启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原告傅启标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傅启标二审向本院提交证据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傅启标反映琼（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宗地有关问题的复函》。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有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他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31日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傅启标反映琼（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宗地有关问题的复函》，该复函载明：文昌市文城镇新风里65号，面积108.3平方米，不动产登记单元号为469005100013GB00223W00000000……琼（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宗地已恢复登记至林某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傅启标的起诉是否是重复起诉；2.涉案土地是否应办理过户至傅启标名下。 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陈学清辩称，（2019）琼9005民初219号[二审案号（2019）琼96民终958号]案中，傅启标的起诉要求将登记在陈学清名下的土地过户至其名下，该案被驳回起诉，且经二审生效，本案系重复起诉。本院认为，（2019）琼96民终958号驳回傅启标起诉的理由系该宗地已被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登记在陈学清名下，土地登记系行政机关的职能，傅启标系对行政机关的登记行为存在争议，应当提起行政诉讼。但现在已经出现了新的事实，即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出的公告：注销登记在陈学清名下的涉案土地的证号，并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至林某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一百二十四条(javascript:SLC(183386,124))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上诉人傅启标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1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林某与傅启标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涉案土地是否应办理过户至傅启标名下的问题。本院（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1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生效判决确认的林某与傅启标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傅启标另行补偿15万元给陈学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傅启标已经支付补偿款15万元给陈学清，陈学清作为林某名下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1号土地使用权的继承人，其已因前述案件就涉案土地获得了15万的补偿款，且已申请法院执行。因此，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将涉案土地办理过户至傅启标名下。 综上，上诉人傅启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文昌市××镇，面积108.3平方米，登记在林某（已故）名下的文国用（2000）字第W0101381号[原登记于陈学清名下琼（2018）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不动产登记单元号为469005100013GB00223W00000000，地号1-11-48，图号E-49-18-12）协助过户至上诉人傅启标名下。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被上诉人陈学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燕 审 判 员 白玉琳 审 判 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洪学雪 书 记 员 邱飞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