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1，女，200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理人：姚某2（姚某1之父），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姚某1之母），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歆怡，天津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一小学怀柔分校，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范各庄村。法定代表人：刘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英明，男，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某1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一小学怀柔分校（以下简称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赔偿姚某1各项损失共计500949.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负担各项损失的40%，该比例过低，其应承担70%的责任。姚某1教室在四楼，学校对教室的窗台没有加装任何的护栏等保护装置，学生可以轻易攀爬到窗台，窗户外也没有护栏，窗户可以完全打开也无纱窗保护，教育设施有严重缺陷，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因素。根据其他同学所述，学生的游戏已持续一段时间，巡视老师未能发现、制止，也是事故的主要因素。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对未成年人加强安全教育。此外，姚某1事发时未满11岁，对危险的预判能力低。故，学校应承担70%的责任。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某1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赔偿姚某1医疗费82153.67元（含学校垫付77153.67元）、护理费36000元（180天×200元／天）、营养费21000元（21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含父母餐费）、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79900元（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鉴定费3150元、药费6400元、护垫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91603.67元；2．诉讼费由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1原系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五年级（2）班学生。2017年6月26日中午，姚某1在校吃完中饭后回到教学楼四楼本班教室与同学玩躲猫猫游戏，游戏过程中姚某1从窗户掉下摔伤。后姚某1被送往北京怀柔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北京市怀柔区中医医院等处治疗，其中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5日在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北京儿童医院出院证明书记载：出院诊断为坠楼伤、左股骨颈骨折、胸椎压缩性骨折、气胸、肝挫伤、肺出血等，出院后注意支具固定、卧床休息2个月、避免负重、定时翻身、防止褥疮等。姚某1花费医疗、交通等费用，其中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垫付77153.67元，另给付姚某12万元（该2万元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表示不再要回）。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北京协知司鉴［2019］临伤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姚某1因意外致多发脊柱骨折后遗30度以上后凸畸形构成六级伤残，赔偿指数50％；姚某1本次所受损伤的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210日。姚某2、陈某系姚某1之父母，姚某2就职于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姚某1出示北京通、劳动合同、社保缴费信息、租房合同等，用以证明姚某1一家在怀柔城镇生活，父母在怀柔工作为生。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对北京通认可，但认为仍在农村居住，其余证明亦显示姚某1一家居住在农村。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出示《关于姚某1同学摔伤事件情况说明及学校处理过程》（以下简称《处理过程》）、安全教育材料（含“不扒窗”内容）、现场照片、王子奇老师事件说明等，用以证明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中，《处理过程》记载：“姚某1，……父母二人就职于大北农饲料厂，租住于雁栖镇下庄村281号。2017年6月26日13时左右，该时间属于中午小饭桌管理时段。当时负责管理的老师在五年级四个班级间巡视，五年级（2）班（雁舞楼四楼）12名学生在班内，其中5名学生（包括姚某1同学）蒙眼做躲猫猫游戏，姚某1同学躲在窗帘后，游戏过程中意外跌落至楼外花坛内……事件发生后，我校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通知家长立即到校……参与救治工作……垫付医药费77153.67元、营养费2万元……家里看望，电话沟通……个别辅导。”针对记载内容，姚某1未提出异议。针对安全教育材料，姚某1提出，材料中的几次“不扒窗”均在各部分最后，明显是后加的。对此，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未作出进一步回应。同时，姚某1认为管理制度等材料不能证明已确实普及过，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经法院依法调取派出所民警对学生韩某某、霍某某、赵某某、段某某及王子奇老师等人的询问笔录，段某某陈述：中午吃完饭我回到我们五年级2班教室待了一会儿。有同学想玩躲猫猫游戏，姚某1就参加玩躲猫猫的游戏了，我是中途加入的。我们同学玩了一阵子都不玩了。之后有人又说玩摸人的游戏，姚某1加入到游戏中和他们一起玩。姚某1一开始躲在教室里西南角一桌子下面的空档里蹲着，后来又登上旁边的另一张桌子桌面上去了。这张桌子的外延南面是窗户，她刚开始站在这扇窗户的窗台靠西面，西面的窗户半扇是关着的，内侧有窗帘。她躲在该窗帘后面，身后是关着的西面半扇窗户。我看她在窗台上慢慢地横着往窗台东边走，从窗帘内走了出来，窗台东边的窗户是敞开的。我跟程某某聊天，突然听见韩某某喊姚某1掉下去了。姚某1藏在窗台上是想不被摸到、找到，还能赢。之前玩游戏时，就有同学藏在那里，挺不容易被发现的，所以姚某1也藏在那里。姚某1是河北人，家住雁栖镇下庄村。王子奇陈述：对每个年级组每天都安排了值班老师，今天我是负责五年级组的四个班。我们规定学生就餐后回到教室上自习，我就餐后开始对这四个班巡视，告诉班里学生在自己座位上自习，不许打闹说话，随后我通过教室后门的观察窗观察。我今天一直在巡视，告诉学生不许随便打闹，注意安全。我正在楼道巡视，这时候突然从五年级2班跑出来两个学生，跟我说有个学生从楼上掉下去了。马海波陈述：姚某1母亲陈某和我妻子是亲姐妹，在开发区食品厂上班，父亲姚某2在大北农饲料厂上班。双方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经询，姚某1称无护垫及药费相关证据，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称之前未发现过学生在班里玩躲猫猫游戏。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对学生在午间段的行为提出要求，安排值班老师巡视，正是基于对于该时段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的预见，事发后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亦积极联系、陪同救治并垫付医疗费。然而，午间段无老师全程在场，学生活动相对自由，加之未成年人好动天性使然，一般而言较之课间安全风险更大，更应加强教育、防范。学生们曾玩过躲猫猫游戏，曾躲藏在同一危险处，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未曾发现过。当日，姚某1所在班级教室窗户一侧打开，几名同学在一轮躲猫猫游戏结束后再次开始新一轮躲猫猫游戏，时间上具有一定持续性，巡视老师自始至终未曾发现相关隐患。综上，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于姚某1的受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发时姚某1系年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站或躲在窗台附近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其对此应有较大程度的意识，亦应多加注意，故其对于自身受伤亦需承担相应责任。姚某1要求的医疗费（含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垫付的医疗费及部分交通费），经核算为78247.95元。要求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分别酌定为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要求的鉴定费3150元，有相应证据，要求的交通费1000元，数额适当，法院均予以支持。要求的护垫费、药费，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姚某1在京上学，其父母在京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姚某1要求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679900元，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825897.95元，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各方过错程度，法院确定赔偿数额为330359.18元。姚某1认可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垫付77153.67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一小学怀柔分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53205.51元；二、驳回姚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原名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学校，于2019年9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姚某1的坠楼事故，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与姚某1各自应负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的事发教室窗户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教室位于四楼，窗户一侧打开，没有必要的防护措施，极易发生人、物的坠落事故，此为导致姚某1坠落的主要原因。事发时段虽有值班老师巡视，但却未曾发现学生们已经持续一段时间的躲猫猫游戏藏身处潜在的危险性。此外，学校虽有安全教育材料，但对学生们的安全教育还存在一定的不足。综合以上几项因素考虑，本院认为，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对于姚某1的坠楼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姚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事物的认识、环境的判断、行为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辨别、注意、预见和避免能力，对攀爬窗户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识，但她未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在玩游戏时攀爬窗户最终坠落受伤，其自身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所涉的相关医疗费（含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垫付的医疗费及部分交通费）78247.95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79900元，鉴定费3150元，以及酌定的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等各项数额均无不妥，对前述费用的合计总额825897.95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应赔偿姚某1的数额，根据其过错程度，在扣除其已垫付的77153.67元后，本院在判决主文部分予以明确。综上所述，对姚某1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市怀柔区中关村一小怀柔分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18385.1元。三、驳回姚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1元，由姚某1负担4641元（已交纳），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一小学怀柔分校负担69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姚某1负担2007元（已交纳），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一小学怀柔分校负担30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刘旭萌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