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吉帆液压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管城村。法定代表人：庞伍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华，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洁，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研热油泵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虞桥村委章家头50-1号。法定代表人：钱培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生航，系法定代表人钱培玉之子。上诉人常州市吉帆液压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研热油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帆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吉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武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对交易过程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由案外人强晓超与武研公司进行洽谈并由强晓超负责送货及送发票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双方间发生的该笔买卖合同关系，包括价格磋商、货物备货、送货、送发票、催款等均由吉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庞伍兴操办，有吉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为证，送货单上明确标明了送货人为庞伍兴。（二）对武研公司向强晓超支付的款项的性质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强晓超已收取了本案25000元货款。但据强晓超当庭陈述，其与武研公司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案涉25000元能否被认定为本案货款存在不确定性，且武研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强晓超收取的是本案货款。（三）对案外人强晓超的身份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强晓超具有代表吉帆公司的权利外观，武研公司有理由相信强晓超系吉帆公司的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但根据武研公司提供的与强晓超的通话录音证据，其明确表述到：“你（强晓超）介绍的那笔业务”，可见武研公司对强晓超介绍人的身份是明知的，况且武研公司与强晓超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对强晓超的身份是错误的。二、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武研公司证明强晓超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但事实上，武研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一审庭审中确认的事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吉帆公司与武研公司，吉帆公司为出卖人，武研公司为买受人，武研公司当然有向吉帆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而武研公司认为其向强晓超付款即完成了对吉帆公司的付款义务，因强晓超并没有代理吉帆公司的权限，那么就应当由武研公司就强晓超构成对吉帆公司的表见代理进行举证。事实上，强晓超既非整个买卖合同关系的经办人，也非吉帆公司的员工，更未持有吉帆公司盖章确认的委托书，强晓超不能构成对吉帆公司的表见代理。况且，吉帆公司已于付款前向武研公司明确告知了吉帆公司的收款账户，而武研公司仍然向强晓超支付货款，构成支付对象错误，并不能消除其向吉帆公司付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强晓超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武研公司应向吉帆公司履行28597.74元欠付货款的给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吉帆公司的上诉请求。武研公司二审答辩称：我方不同意吉帆公司的观点，请求维持原判。吉帆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武研公司支付吉帆公司货款28597.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武研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6年4月，案外人强晓超与武研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培玉及其子钱生航联系并谈妥销售吉帆公司生产的铸件后，由其分别于2016年4月11日和同年4月18日二次送货给武研公司价值28597.74元的轴承座铸件。前述货物交付后，吉帆公司依据强晓超带回武研公司员工签署的送货单于同年7月7日向武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8597.74元的货物增值税发票。同年7月8日，强晓超持前述增值税发票至武研公司结算货款，武研公司支付给强晓超金额为2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xx2/2xx6）一张，并由强晓超在该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记载“原件已收，强晓超，2016.7.8，轴承座”的收条1张。同年9月17日，强晓超至武研公司收取货款5000元，并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钱生航货款5000元整，强晓超，2016.9.17”。针对尚欠的货款，武研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培玉一审当庭陈述：“强晓超在2016年7月8日拿发票来我处结账，我方付了强晓超2万元承兑，2016年9月17日付了强晓超5000元，还有2000元未付，还有1000多元因质量问题暂时未付”，后钱培玉又当庭称：“时间较久，付了强晓超27000元还是28000元，我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吉帆公司、武研公司发生的轴承座买卖，均由案外人强晓超与武研公司联系洽谈并履行了向武研公司交付吉帆公司生产的货物及发票并收取被告支付的部分货款，虽然吉帆公司未明确授权给案外人强晓超，但强晓超的行为具有代表吉帆公司的权利外观，武研公司有理由相信强晓超系吉帆公司的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故吉帆公司、武研公司发生的轴承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强晓超代表吉帆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吉帆公司承担。本案中，因武研公司对支付吉帆公司的货款金额前后陈述不一，根据禁反言的原则，结合武研公司所提交的付款证据，该院确认，截止本案诉讼，武研公司已支付吉帆公司的货款为25000元，实际尚结欠吉帆公司货款为3597.74元。另武研公司虽抗辩吉帆公司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扣款1597.74元，但吉帆公司对货物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而武研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且该质量问题至今又超过二年的质量异议期间，据此，该院确认吉帆公司所供被告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武研公司应支付吉帆公司货款3597.74元。吉帆公司在承担案外人强晓超的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依法可另行向无权代理人强晓超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货款损失25000元。综上，吉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武研公司支付其货款3597.74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武研公司的抗辩其已付吉帆公司货款25000元的事实，证据确实，该院予以采信，其余理由，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武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吉帆公司货款3597.74元。二、驳回吉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7.5元，由吉帆公司承担200元，由武研公司负担5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能否认定强晓超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首先，吉帆公司与强晓超之间无任何书面委托手续，吉帆公司也否认委托强晓超销售案涉轴承座铸件，故强晓超无代理权。其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轴承座铸件系强晓超与武研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培玉及其子钱生航联系并谈妥后，由强晓超分别于2016年4月11日和2016年4月18日二次送货给武研公司，同时也是强晓超于2016年7月8日持增值税发票至武研公司结算货款，故对武研公司而言，强晓超的行为具有与吉帆公司直接相关的代理权表象。第三，武研公司产生对强晓超以吉帆公司名义销售轴承座铸件的合理信赖，并及时向强晓超支付了部分货款，武研公司对强晓超的付款行为是善意的，且无证据证明案涉轴承座铸件买卖过程中，武研公司存在过失。综上，强晓超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强晓超构成表见代理。故吉帆公司向武研公司主张武研公司已向强晓超支付的部分货款，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吉帆公司的25000元货款损失，可另行向强晓超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上诉人吉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