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芳村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海龙街龙溪大沙村198号之八。负责人：陈家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127、129、131号102房-7。法定代表人：陈家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廉靖，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佰色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64-66号B区14号铺位第二层。法定代表人：王少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仪，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财后，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芳村分公司（以下简称盈凯芳村分公司）、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佰色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色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盈凯芳村分公司与盈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廉靖，佰色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财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凯芳村分公司、盈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的内容，并依法驳回佰色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佰色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未能全面履行，系由于盈凯芳村分公司的经营场地被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拆除，这一无法预见、无法避免的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盈凯芳村分公司、盈凯公司并无过错。涉案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了合同的有效期为五年，如五年内盈凯芳村分公司向佰色丽公司采购了400万元的产品，则盈凯芳村分公司无需向佰色丽公司返还其所租借的设备及净值款。然而，在涉案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签订半年后，盈凯芳村分公司的经营场地就被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拆除了，导致盈凯芳村分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盈凯芳村分公司在租赁经营场地时，相关的协议均载明了盈凯芳村分公司承租的场地可作为厂房、生产(经营性)场所使用，盈凯芳村分公司、盈凯公司已经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盈凯芳村分公司对于其经营场地被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拆除，是无法预见、无法避免的不可抗力因素，盈凯芳村分公司、盈凯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二）盈凯芳村分公司在其经营场地被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拆除后，及时通知了佰色丽公司来处理或者保管涉案的租赁设备，但佰色丽公司却一直没来处理，因此，佰色丽公司对其自身损失负有过错责任。涉案的租赁设备系可以二次使用的，佰色丽公司出租给盈凯芳村分公司、盈凯公司的部分涉案设备就是属于二次使用的，且《油漆销售合作协议》里面就约定有佰色丽公司回收涉案设备的方案。佰色丽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油漆及喷漆设备供应商，其有多种途径可以利用回收的涉案设备，但其在盈凯芳村分公司通知其来处理或者保管涉案的租赁设备时却不来处理，因此，佰色丽公司对其自身损失负有过错责任。（三）原审法院判决盈凯芳村分公司向佰色丽公司支付设备净值款，是对盈凯芳村分公司的明显不公平。《油漆销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6款、第六条第7款、第七条第3款均约定了在设备能够继续使用的情况下盈凯芳村分公司是可以向佰色丽公司返还设备的，在涉案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系非因盈凯芳村分公司的过错而无法继续履行、涉案的设备是可以二次使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考虑盈凯芳村分公司向佰色丽公司返还设备的可能性，而直接判决盈凯芳村分公司向佰色丽公司支付设备净值款，是对盈凯芳村分公司的明显不公平。（四）原审法院判决盈凯芳村分公司向佰色丽公司支付设备净值款316919元，金额明显过高。《油漆销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设备总价值为358000元，其中的每一项设备的单价均为整数，没有一项设备的单价不是整数，这明显有悖于市场价格或者设备的真实价值。根据《评估报告书》，涉案的设备仅价值165015元。因此，《油漆销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设备总价值358000元明显不合理，且明显高于涉案设备的真实价值。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设备总价值358000元来判决盈凯芳村分公司向佰色丽公司支付设备净值款316919元，金额明显过高。佰色丽公司辩称，一、根据《油漆销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第六条(第6款)和第八条(第2款)之约定，盈凯芳村分公司拖欠货款且经催告却拒不偿还，兼之搬离经营场地而未予书面通知等行为构成合同违约，佰色丽公司依据《协议》第七条，以发《律师函》的形式解除《协议》，并结合《协议》第四条关于设备价值的约定和实际交付情况，以及盈凯芳村分公司实际采购价值等因素，主张盈凯芳村分公司以货币形式返还设备净值，此系案涉争议对应的基本事实，《协议》之解除与盈凯芳村分公司所谓的经营场地被拆除并无关系。二、盈凯芳村分公司之违约行为损害佰色丽公司的合法权益，致佰色丽公司依法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盈凯芳村分公司对《协议》之解除具有过错，其所谓经营场地被拆除既不能成为其执意违约的借口，也不是《协议》未能全面履行的原因，同时也并不构成不可抗力。盈凯芳村分公司于本案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三《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明确列明盈凯芳村分公司为经营而承租的房屋系“可临时作为生产(经营性)场所使用。”，并释明“经营者在使用时应注意以下事项：……(二)政府有关部门依法拆除经营场所所在建筑或要求无条件恢复原场地使用性质的，本证明自动失效，不得作为补偿依据……”。同时，据盈凯芳村分公司提交证据一《限期改正告知书》显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盈凯芳村分公司违法用地为依据(而并非实施新的法律、法规或政策)，通知盈凯芳村分公司停止违法行为和自行整改，因此，盈凯芳村分公司在承租该房屋时即明知该房屋存在权利瑕疵，能够预见标的房屋存在被依法拆除的风险，因而经营场地(房屋)被拆除不构成不可抗力。另需指出，盈凯芳村分公司的经营场地被拆除并不等于盈凯芳村分公司的商事主体资格被消灭，同时盈凯芳村分公司系盈凯公司的分公司，两者在经营范围上高度重合，盈凯公司亦可承继《协议》中盈凯芳村分公司的合同义务，并且，根据佰色丽公司提交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盈凯芳村分公司在实际执行《协议》过程中，也曾以“森宝”厂作为履约主体向佰色丽公司订货，因此，即便经营场地被拆除，但盈凯芳村分公司仍有条件继续履行《协议》。三、佰色丽公司对“自身损失”并无过错，一审法院支持佰色丽公司关于设备净值的主张于法有据，且较为公平。《协议》订立时，盈凯芳村分公司承诺月订货量可达1200幅或5万元以上，五年内采购量达到400万元人民币，鉴于此，佰色丽公司才给予其定制设备及价格下浮等优惠，同时《协议》第四条和第七条关于设备的价值及处理方式约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非常清晰，盈凯芳村分公司通知佰色丽公司协助撤场和处理设备没有合同依据，佰色丽公司回函盈凯芳村分公司敦请其清偿货款并切实履行合同既符合《协议》约定，又符合《合同法》关于诚信履约的规定，因此佰色丽公司对所谓“自身损失”毫无过错。关于案涉设备，《协议》明确约定了设备清单及对应造价，盈凯芳村分公司于订立《协议》时对此予以确认。盈凯芳村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七《评估报告》中关于部分设备(与《协议》约定及佰色丽公司实际提供的尚有差距)估价系折旧后的估值，且该折旧后的估值同《协议》中约定的造价极为接近，亦反映佰色丽公司提供的定制设备价值比较合理，体现出佰色丽公司极具履约之诚，给予盈凯芳村分公司的只有优惠而无利润诉求，同时，按照孰高原则选择设备价值的返还方式系佰色丽公司的合同权利而非义务，因此，盈凯芳村分公司称一审判决支持设备净值款及认定设备价值过高，系罔顾合同约定，刻意颠倒合同权利与合同义务，该观点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支持佰色丽公司诉请较为公平。另需指出，佰色丽公司因盈凯芳村分公司之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远非诉请款项和金额所能弥补。佰色丽公司为履行《协议》提供的设备价值包含人工成本和设备造价，其中设备造价已经达到358000元，盈凯芳村分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佰色丽公司该358000元付诸流水，358000元才是佰色丽公司的部分实际损失，但佰色丽公司依据《协议》约定，结合进货额做了相应扣减，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的设备净值不足以弥补盈凯芳村分公司违约给佰色丽公司造成的设备损失，遑论诸如律师费等其他损失，盈凯芳村分公司不正视自身违约行为给佰色丽公司造成的损失，妄提上诉拖延程序并指摘一审判决，系浪费司法资源之无信之举。佰色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佰色丽公司与盈凯芳村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2.盈凯芳村分公司立即向佰色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88440.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盈凯芳村分公司向佰色丽公司返还机器设备净值335671.15元；4.盈凯公司对盈凯芳村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盈凯芳村分公司、盈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凯芳村分公司是盈凯公司下属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18年10月26日佰色丽公司（甲方）与盈凯芳村分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了《油漆销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为国内知名汽车补漆在中国广东地区的特许经销商，乙方为广州地区的4S店特约维修站，甲方向乙方提供水性汽车修补漆及配套产品；合作模式为乙方根据实际需要向甲方下单，并与甲方结算；乙方配套使用甲方供应的水性油漆和配套辅料产品；乙方承诺合作期间独家使用甲方供应符合标准的整套产品，且在五年内乙方向甲方采购量达到400万元，同时甲方同意借用以下设备给乙方使用，合作期间以下设备所有权属为甲方/提供方所有，乙方应对设备的日常维护和保养负责，该支持设备总价值为358000元；乙方需于每月月底前与甲方结清当月货款；如果乙方在合同期限内违约并经催告30天内不予改正，或者不能按约定完成采购量，或者乙方提前单方终止协议，或者乙方经营发生重大变故不利于各方合作继续履行的，那么甲方有权单方书面终止本协议，并有权按孰高原则优先选择货币方式处理：（1）与乙方协商以设备提供方提供的所有设备总价值为基数，按60个月分摊折旧（折旧计提时间从乙方签收设备的次月开始），将设备净值以货币方式返还给甲方，净值计算标准如下，应返还设备净值=设备总价值×（1-已使用月份÷总分摊月份）,（2）要求乙方以甲方提供的设备总价值为基数，按实际进货额比例以现金形式返还给甲方，计算标准如下，应返还价值=支持设备总价值×（1-实际进货额÷承诺进货额），（3）要求乙方将上述设备退回给甲方，但乙方退回的设备必须保证能够继续正常使用；本协议有效期5年，即2018年9月27日至2023年10月30日，等。协议签订后，佰色丽公司向盈凯芳村分公司提供了约定的支持设备（其中价值两万元的水性漆专业广告宣传没有提供）。盈凯芳村分公司向佰色丽公司采购油漆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截至2019年5月15日盈凯芳村分公司共向佰色丽公司采购了价值249484.4元的货物，尚欠佰色丽公司货款88440.6元。另外，佰色丽公司、盈凯芳村分公司交易过程中，佰色丽公司在每月的货款中扣减3500元的调漆员工资补贴，但2019年5月份没有扣减该补贴，佰色丽公司主张盈凯芳村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在2019年5月10日拆除了，故不应再扣减2019年5月的补贴。诉讼中佰色丽公司表示，要求支付的设备折价是按实际进货金额249484.4元与承诺进货金额的比例计算的。2019年5月盈凯芳村分公司收到国土部门的通知，通知盈凯芳村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存在违法用地行为，要求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农业用途，等。此后，盈凯芳村分公司的经营场地被拆除。2019年6月19日佰色丽公司曾向盈凯芳村分公司发送《敦请函》，要求盈凯芳村分公司支付货款88440.6元等。2019年7月22日佰色丽公司分别向盈凯芳村分公司、盈凯公司发送了律师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要求盈凯芳村分公司支付货款及设备净值费用。盈凯芳村分公司、盈凯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和7月25日收到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佰色丽公司与盈凯芳村分公司签订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按约定盈凯芳村分公司应当在每月月底前向佰色丽公司结清当月货款，在2019年7月盈凯芳村分公司仍欠部分货款没有支付给佰色丽公司，构成违约。佰色丽公司在发函要求盈凯芳村分公司支付货款未果之后通知其解除双方签订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该解除通知合法有效。佰色丽公司要求确认该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佰色丽公司要求盈凯芳村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过，货款金额应扣除相应的调漆员工资补贴1166.6元（3500元÷30天×10天），即盈凯芳村分公司应向佰色丽公司支付货款87274元。考虑到盈凯芳村分公司经营场地拆除的客观情况，对佰色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64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设备净值问题，根据协议约定，佰色丽公司有权选择以设备总价值为基数按实际进货额比例以现金形式返还，其中设备总价值应按338000元为基数，则按佰色丽公司所选择的方式核算，盈凯芳村分公司应向佰色丽公司返还设备净值316919元。佰色丽公司要求盈凯公司对盈凯芳村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3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佰色丽贸易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芳村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二、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芳村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佰色丽贸易有限公司清付货款87274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264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芳村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佰色丽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设备净值316919元；四、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广州佰色丽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广州佰色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65元，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芳村分公司负担7305元，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芳村分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补充责任。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佰色丽公司与盈凯芳村分公司签订的《油漆销售合作协议》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双方对于《油漆销售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油漆销售合作协议》解除的归责问题。2.佰色丽公司主张盈凯芳村分公司以货币方式返还设备净值是否成立？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盈凯芳村分公司应当在每月月底前向佰色丽公司结清当月货款。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至2019年5月15日，盈凯芳村分公司累计欠付佰色丽公司货款88440.6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第二，盈凯芳村分公司因涉及违法用地以致经营场地被拆除，其作为涉案场地的承租方，对于场地存在的权利瑕疵负有审查义务，对相应的风险应有所预知及判断，其认为经营场地被拆除属于无法预见、不可避免的不可抗力因素，并以此为由拒绝承担涉案合同项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可见，在涉案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盈凯芳村分公司先是未能按约定结清货款，后又因涉违法用地导致经营场地被拆除，据此可认定致涉案《油漆销售合作协议》解除及无法继续履行应归责于盈凯芳村分公司。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如果盈凯芳村分公司在合同期限内违约并经催告30天内不予改正，或者不能按约定完成采购量、或者提前单方终止协议，或者经营发生重大变故不利于各方合作继续履行的，那么佰色丽公司有权单方书面终止本协议，并有权按孰高原则优先选择货币方式处理。如前述，盈凯芳村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及经营中发生的重大变故致涉案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协议解除后，佰色丽公司依据协议享有对设备净值处理方式的选择权。现佰色丽公司从协议中确定的三项设备净值的处理方案中，选择由盈凯芳村分公司按“（2）要求乙方以甲方提供的设备总价值为基数，按实际进货额比例以现金形式返还给甲方。”的方式对设备净值予以返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盈凯芳村分公司认为应由佰色丽公司直接回收设备，与协议约定不符；其质疑协议中就设备价值“358000元”的约定有悖于市场价格或设备的真实价值，并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盈凯公司依法应对其下设分支机构，即盈凯芳村分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盈凯芳村分公司、盈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芳村分公司、广州市盈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