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统一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3357N。 负责人：张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贤生，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尧星，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菊仙，女，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仙花，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良，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邸飞，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潜勇，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广运物流园内7栋1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MA2RJ814X8。 法定代表人：蔡邵曹。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亳州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尧星、金菊仙、金仙花、邸飞、蒙城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贤生，被上诉人邸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潜勇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其中的414465.8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明确载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2、投保单所填写的各项内容及提供的资料均真实有效，本人清楚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且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已经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证明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投保人也在投保人签名处盖章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且未扣减10%的免赔率错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且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案中驾驶人代永在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尚处在实习期内，且车辆存在超载，其行为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审在上诉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前提下对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进行赔偿且未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险内扣减10%，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实体法律法规相违背，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的契约精神。因此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应在商业险内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三、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非医保用药错误。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非医保条款免赔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且根据《绍兴市中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保险领域民商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保险人主张扣除医保外费用的，若医疗费用总额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以内，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若医疗费用总额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部分，且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则可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上诉人已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同时投保人也在投保人签名处盖章予以确认，本案应当扣除相关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原则，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邸飞答辩称，一、对于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人保亳州分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保险单，未提交免责事项告知书，故不能证明人保亳州分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不能证明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发生了法律效力。故上诉人提出的超载免赔10%、实习期内不能牵引挂车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以及非医保部分免赔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二、关于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条款，请求法院参阅（2019）浙06民终1146号判决，该判决认为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规定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立法本意，未支持保险公司的相应免赔主张。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尧星、金菊仙、金仙花、祥瑞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金尧星、金菊仙、金仙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交强险内赔付三原告经济损失542959元（已扣除被告垫付的120000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13日5时5分许，代永驾驶车牌号为皖Ｓ×××××号/皖Ｓ×××××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东向西沿人民西路行驶至绍兴市上虞区道墟街道新里港村路段时，遇受害人杨碧珍（公民身份证号3306221945××××××××）正在斑马线上行走过马路而未停车让行，与杨碧珍发生碰撞并致其受伤及车辆、绿化带和路灯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代永负全部责任。受害人杨碧珍受伤后被告送至上虞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创伤性脑出血、硬膜下血肿、多发肋骨骨折等，住院进行治疗后无效于2019年7月20日死亡。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药费154509.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死亡赔偿金333444元、丧葬费33216元、护理费6734元、家属误工费3822元，交通费用2000元。另查明，原告金尧星、金菊仙、金仙花均为受害人杨碧珍的子女；皖Ｓ×××××号/皖Ｓ×××××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所有人为邸飞，该车与被告祥瑞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代永系被告邸飞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代永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邸飞已垫付医药费、住院押金及现金计人民币149062.6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上述权利的，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代永负全部责任，因代永系被告邸飞雇佣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系从事其指派的工作，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邸飞承担。被告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与邸飞之间系挂靠关系，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代永驾驶的皖Ｓ×××××号/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上述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则根据责任认定，由被告邸飞承担赔偿责任并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予以赔偿；原告诉请要求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并提供其主要在城镇居住的证据，该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代永在事故发生后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保亳州分公司辩称因代永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的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故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拒赔及投保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有超载情形则保险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保亳州分公司关于免赔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所请，该院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祥瑞物流公司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现由拒不到庭，应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金尧星、金菊仙、金仙花事故损失计人民币534465.82元（其中支付给原告金尧星、金菊仙、金仙花人民币385403.19，支付给被告邸飞人民币149062.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尧星、金菊仙、金仙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9230元，减半收取4615元，由被告邸飞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亳州支公司认为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投保人祥瑞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盖章确认，但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的行为主要反映了其为车辆投保保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人保亳州支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以加粗、加黑的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也仅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在人保亳州支公司未提交由投保人签署的免责事项告知书等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盖章并不能直接认定人保亳州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代永处于实习期内，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规定以及根据相应保险条款的规定应免除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代永处于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而A2驾驶证的增驾车型即为牵引车，该情形与驾驶员首次取得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同，故驾驶人在A2驾驶证的增驾实习期内是否可以驾驶相应的增驾车型，以及该情形下保险公司是否可以主张免赔均需要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显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人保亳州支公司对此已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本院对人保亳州分公司据此提出商业险免赔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另外，人保亳州支公司提出超载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本院认为，在投保人已投保不计免赔率险的情况下，超载是否需扣除10%的免赔率也需要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解释说明，故本院对人保亳州支公司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用是否可以在商业险部分扣除，本院确定非医保部分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承担，由于本案中人保亳州支公司未明确非医保部分费用的具体数额，且未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人保亳州支公司提出的非医保部分费用免赔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人保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