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斌，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宁，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小燕，女，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上诉人林文斌与被上诉人梁宁、原审第三人胡小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斌、被上诉人梁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被上诉人胡小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文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梁宁故意隐瞒债务成立，应对涪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的绵阳市涪城区科创艾星贝尔幼儿园债务及相关损失和胡小燕持股一事承担责任后，再进行股权转让尾款支付，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其所持有的股份并没有55%，其中包含了胡小燕所持的78000元股权，胡小燕所持股一事并没有处理终结，被上诉人所持股权存在不完整性和合法性。2.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艾星贝尔幼儿园的相关债务，上诉人发现后遂暂停支付股权交易尾款，要求被上诉人处理相关债务，被上诉人一直推诿。案涉多笔债务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而且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定支付了部分转让款时，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罗英，都没有告知幼儿园有多笔债务，《罗英离任审计报告》充分佐证了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债务的事实。3.被上诉人持股55%是在2016年7月29日购买案外人罗英的，付款期限是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是从2014年10月19日至2016年11月24日止，与协议完全不能对应，更不合法。被上诉人也未按约定向上诉人提交案外人罗英股份转让书面同意书及转让协议和股权证明资料，现案外人罗英已故，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表明自己已完成了与案外人罗英的股权转让，进一步佐证了被上诉人所持股权的不完整性及合法性，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隐患。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认定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债务不成立，对被上诉人所持股权的完整性和合法性持异议。 被上诉人梁宁答辩称：上诉人认为股份无完整性无合法性不是事实，第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2016年就已经向案外人明确表示系借贷关系，不属于股份关系。（2017）川07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表明了涉及被上诉人的股份和案外人的股份均已完全到账，占投资比例55%，所以上诉人的投资和股份是完全的完整合法。上诉人所依据的是买卖合同形成的股权转让，即便公司债务通过判决成立，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系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权以公司债务来扣除股权转让费用。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小燕答辩称：本案中我的78000元不是借款，是购买的股份，我是2013年8月11日入股的，他们也承诺在股权转让时把钱给我。 梁宁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林文斌给付转让费30万元，并从2017年4月1日（备案登记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林文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罗英给胡小燕出具《收据》1份，载明：“今收到胡小燕幼儿园入股费78000元”。 2016年1月31日，罗英（甲方）与林文斌（乙方）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拟定出资250万元组建“绵阳市科创园区艾星贝尔幼儿教育有限公司”及科园社区艾星贝尔幼儿园。甲方出资137.5万元，占55%的股份；乙方出资112.5万元，占45%的股份。 2016年7月29日，罗英与梁宁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罗英将其拥有的艾星贝尔幼儿园股份55%转让给梁宁。梁宁承诺以现金受让罗英所拥有的股份。股份收购总价款137.5万元，共收购股份55%。付款期限从合同签署之日起2016年8月31日之前，梁宁向罗英支付股份转让款137.5万元。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0月19日至2016年11月24日期间，梁宁向罗英转账支付136.65万元，扣除罗英在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向梁宁转账支付的9.84万元，梁宁向罗英转账支付金额为126.81万元。 2017年1月18日，林文斌（甲方）、梁宁（乙方）、罗英（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绵阳市涪城区科创艾星贝尔幼儿园（以下简称：艾星贝尔幼儿园）由丙方2016年1月6日投资开办，并吸纳甲、乙两方入股，甲方持股45%，乙方持股55%，根据幼儿园的开办情况，甲、乙、丙三方召开艾星贝尔幼儿园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乙方及其持有的艾星贝尔幼儿园全部股份（55%）转让给甲方，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结束后，乙、丙两方不再参与艾星贝尔幼儿园的开办、经营，同时也不享有转让之日起艾星贝尔幼儿园的任何权利或承担义务。第二条约定：甲、乙、丙三方根据艾星贝尔幼儿园开办期间和目前的现状，并结合民办教育办学许可、教学设施设备、生源、师资、债权债务等诸多因素综合决定，由甲方出资人民币110万元受让乙方所持有艾星贝尔幼儿园55%的股份。第三条约定：乙方应充分了解艾星贝尔幼儿园原持股人（丙方）股份的真实情况及艾星贝尔幼儿园开办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乙方必须保证所持有全部股份完全真实、合法。如果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经全部受让了丙方在艾星贝尔幼儿园的全部股份，乙方应当将其乙、丙两方的股份转让协议（或合同）原件签名备注后提交给甲方，以便共同办理艾星贝尔幼儿园股份转让相关手续。第四条约定：乙方须保证艾星贝尔幼儿园原持股人（丙方—艾星贝尔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书面同意，将其乙方与丙方股份转让协议（或合同）原件签名备注后提交给甲方，并主动与甲方共同办理艾星贝尔幼儿园股份转让相关手续的备案登记至甲方名下。否则该协议不成立、不生效，并由乙、丙两方赔偿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因签订本协议导致的艾星贝尔幼儿园股份转让全部经济损失。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转让款的30%即33万元；2017年春节开学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协议转让款的40%即44万元；剩余尾款于甲、乙、丙三方办理变更艾星贝尔幼儿园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及其艾星贝尔幼儿园股份转让相关手续的备案登记至甲方名下，等一切相关手续后支付剩余的30%（33万元）一次性付清。 2017年罗英及艾星贝尔幼儿园作为申请人向绵阳市涪城区民政局提交《民办幼儿园法人变更申请》，载明：艾星贝尔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罗英因身体原因，需变更法人。艾星贝尔幼儿园已于2017年1月6日召开理事会并一致同意：决定将法人罗英变更为林文斌。罗英已与林文斌完成了艾星贝尔幼儿园的资产、债务、债权的交接公证，从2017年1月6日开始艾星贝尔幼儿园的一切事物将由新法人林文斌全权负责。2017年6月26日，绵阳科技城科教创业园区社会事业发展局同意艾星贝尔幼儿园章程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艾星贝尔幼儿园章程第二章第八条明确规定，幼儿园的出资人是林文斌，占全部出资额的100%。2017年7月7日，绵阳市涪城区民政局颁发给艾星贝尔幼儿园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上载明法定代表人是林文斌。 在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对康钦成与艾星贝尔幼儿园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川07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艾星贝尔幼儿园向康钦成支付材料款10，88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120元。该判决书中记载林文斌在庭审中陈述：林文斌是2016年1月进入幼儿园，林文斌在罗英退出前是幼儿园的股东，投资112.5万元占45%，罗英和梁宁投资137.5万元共同占55%的股份，资金都是到账了的。罗英2016年11月底退出了幼儿园。现在幼儿园就林文斌一个人，罗英和梁宁办了结算，梁宁再和林文斌结算。他们退股的时候，各方按照投资百分比全额退款。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对邱发喜与艾星贝尔幼儿园、罗英、曾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川0703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艾星贝尔幼儿园、曾启明向邱法喜支付借款425,000元及至款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 2017年2月15日，四川公明会计事务所审计出具的川公明会专字【2017】第L02-01号《关于绵阳市涪城区科创艾星贝尔幼儿园法人罗英2016年12月31日离任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审计事务所审计了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罗英任职期间的财务会计报表及其与经济责任有关的资料。截止2016年12月31日，幼儿园负债总额为1004443.24元。 庭审中，对于胡小燕投资款的退还问题，原告陈述，原告大概在2017年1月，就与林文斌、胡小燕的丈夫、罗英在射洪的医院里商量了退款的事情，当时胡小燕的丈夫说有7.8万元的股权，罗英承认有7.8万元的借款以及部分分红，希望原告和林文斌能协商帮助她处理。原告问过林文斌的意见，林文斌说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完后再说。被告陈述大概在2017年1月底，梁宁和胡小燕去医院找罗英之前，原、被告与第三人就协商，第三人的股份款包含在罗英的55%的转让股权里面，后面梁宁把股份转让给林文斌后，在转让费里面扣除7.8万元，支付给第三人。对于股权变更登记的问题，原告陈述，因为幼儿园的性质，无法办理股权转让的备案登记。被告陈述，股权没有办法办理登记，只进行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转让给被告55%的股权中是否包含第三人的股权；二、原告是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三、艾星贝尔幼儿园在原、被告进行股权转让之前存在债务是否是被告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理由。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胡小燕在庭审中陈述，其曾向罗英表示不再入股，7.8万元视为其给罗英的借款，罗英同意，并承诺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梁宁在庭审中陈述，罗英认可胡小燕的7.8万元是借款，并希望原、被告协商借款退还事宜。原告与第三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胡小燕、罗英均同意胡小燕投资入股的7.8万元转为胡小燕出借给罗英的借款，胡小燕不再享有艾星贝尔幼儿园股权。因此2017年1月18日，林文斌、梁宁、罗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梁宁转让给林文斌的55%股权中并未包含胡小燕的股权。第三人要求该款从林文斌应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笔款项，第三人可另案起诉。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九条：“申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举办者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业务主管单位的批准文件；（三）场所使用权证明；（四）验资报告；（五）拟任负责人的基本情况、身份证明；（六）章程草案。”第十五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机关核准。”的规定，原告与罗英已配合被告在绵阳市涪城区民政局、绵阳科技城科教创业园区社会事业发展局完成了对艾星贝尔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章程的变更登记。股权未进行变更登记是因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中，没有关于投资人股权的登记事项，无法进行登记。但艾星贝尔幼儿园章程中已明确规定，幼儿园的出资人为被告林文斌，占全部出资额的100%，并且林文斌认可罗英、梁宁均已退出经营。梁宁已履行完毕股权变更的义务。虽然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与罗英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原件签名备注后提交给林文斌，没有证据证明罗英已认可其享有55%的股权。但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且罗英配合林文斌办理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章程变更登记的行为也能表明其对梁宁享有55%的股权及股权转让行为的认可。因此，原告、罗英以及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实现。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在完成法定代表人、章程的变更登记，2017年7月7日绵阳市涪城区民政局颁发给艾星贝尔幼儿园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手续后，履行相关付款义务，被告逾期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从2017年7月8日起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15日，四川公明会计审计事务所审计出具的川公明会专字【2017】第L02-01号《关于艾星贝尔幼儿园法人罗英2016年12月31日离任的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幼儿园负债总额为1，004，443.24元。该负债中是否包含（2017）川0703民初1893号、（2017）川0703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债务尚不能确定。被告仅提交2份判决书不能够证明原告在进行股权转让时故意隐瞒债务。被告以此作为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文斌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梁宁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7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从2017年7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梁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林文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林文斌向本院提交了审计报告、债权协议、幼儿园合伙经营协议，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前隐瞒了债务，被上诉人梁宁质证称，前两份证据已经在一审出示过，不是新证据，对幼儿园合伙经营协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梁宁向本院提交了邱发喜一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邱发喜所持有的部分借条印章是在起诉之后林文斌加盖的，2016年底整个幼儿园的资产都是正数，没有对外的借款。上诉人林文斌质证称，借条上的印章不是上诉人盖的，庭审时上诉人也不在场，我方一直都是以审计报告为准。胡小燕称不清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梁宁提供的庭审笔录，因林文斌未参加庭审，印章之事是邱发喜陈述，法院对此未做认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梁宁在受让罗英股权之前，与罗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罗英不能偿还借款，2016年2月2日，罗英和梁宁签订《幼儿园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共同出资250万元，罗英出资150万元，占出资60%，梁宁出资100万元，占出资40%。备注：罗英有权在2016年3月1日前对梁宁所持全部股份以原价进行回购，并无任何违约金。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6年12月27日，由罗英作为甲方，赵猛等债权人作为乙方，梁宁、林文斌作为丙方艾星贝尔幼儿园的代表，达成《债务偿还协议》，由幼儿园每年20%的利润作为偿还担保。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上的债务及《债务偿还协议》上也未有邱发喜和康钦成的债务。（2017）川0703民初1839号判决认定康钦成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至2016年10月间，林文斌陈述“2016年1月之前的装修、债权债务都是罗英在办理，但这里没有康钦成的，罗英退股时和我约定了退股前的债务都是她负责”。（2017）川0703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被告罗英、曾启明共同或分别向邱发喜出具借条六张合计金额425000元，借条上均加盖公章（1.2015年10月16日借款70000元，借款人罗英、曾启明，加盖公章为绵阳市科教园区艾星贝尔幼儿园；2.2015年12月31日借款60000元，借款人曾启明，加盖公章为绵阳市涪城区科创艾星贝尔幼儿园；3.2016年1月23日借款75000元，借款人曾启明，加盖公章为绵阳市涪城区科创艾星贝尔幼儿园；4.2016年2月7日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22日前归还，借款人罗英加盖公章为绵阳市涪城区科创艾星贝尔幼儿园；5.2016年8月8日借款20000元，借款人曾启明，加盖公章为绵阳市涪城区科创艾星贝尔幼儿园；6.2016年9月4日借款100000元，还款期限不明确，借款人罗英，加盖公章为绵阳市涪城区科创艾星贝尔幼儿园。2015年7月，幼儿园已开始运营。因上述款项均未进入幼儿园账户，故在几次债务审核中均未向林文斌、梁宁出示相关依据。2017年5月18日，罗英因病死亡，也无法查明上述借款具体用途。2017年1月8日三方协议第11条约定，罗英个人债权债务与林文斌、梁宁无关。 另查明，罗英向梁宁借款后无法按期归还，遂以罗英享有的股权抵偿债务。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是以借款冲抵的方式履行。被上诉人梁宁与胡小燕在二审中达成调解，梁宁同意在执行林文斌的款项中优先支付胡小燕4万元整，梁宁所有的股份中无胡小燕的份额，胡小燕所退股份款剩余的38000元与梁宁无关，胡小燕不再主张股权的权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梁宁转让给林文斌的股权是否完整的问题；2.梁宁是否故意隐瞒债务的问题；3.林文斌是否应当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 关于梁宁转让股权是否完整的问题。首先，林文斌已经按照与梁宁、林文斌的三方协议成为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备案章程显示其占出资额的100%，并且在2017年初全权负责幼儿园的全部事务。因为幼儿园无需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上述章程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已证明林文斌取得幼儿园的全部资产。罗英已经死亡，即使没有罗英股份转让书面同意书、协议、股权证明资料，也不影响上诉人受让股权，亦未实质上产生林文斌获得股权的障碍；其次，梁宁与胡小燕已在二审达成调解意见，梁宁所持55%的股份中已无胡小燕的股份，因此，梁宁转让55%的股份具有完整性。 关于梁宁是否故意隐瞒债务的问题。从庭审查明，幼儿园在交于林文斌管理之前，一直由罗英经营管理。无论林文斌作为股东，还是梁宁以股份抵债，在罗英经营期间均未直接参与管理活动，邱发喜与康钦成的债权并未进入幼儿园账户，也未记载在债务转让协议、审计报告中，对罗英未披露的债务，林文斌在各个案件的审理中都陈述不知情，那么作为股东的林文斌都不知情，更无证据证明以股权抵债的梁宁知情，并存在恶意隐瞒的情况。林文斌在康钦成一案中陈述，罗英退股时约定退股前的债务由罗英负责，表明这些债务是罗英的个人债务，按三方协议约定，与林文斌、梁宁无关。 关于林文斌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艾星贝尔幼儿园作为独立的法人机构，幼儿园的债务与股东个人无关，股东仅在出资额内对幼儿园债务承担责任。梁宁的股权转让与幼儿园的债务是两个独立的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文斌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按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第五条约定股权尾款是以变更股权和办理转让相关备案手续为支付条件，在完成上列事项后，付款条件即成立。梁宁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义务，未存在违约行为，林文斌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自2017年7月8日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付款义务，本院予以支持。就罗英隐瞒的债务，在幼儿园承担责任后，林文斌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林文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林文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川华 审 判 员 李 维 审 判 员 田 苑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欧泳如 书 记 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