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和平路17号。法定代表人：解佳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万城镇裕光北门村北门小学附近仙河街98号。法定代表人：林少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辽宁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婧，辽宁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九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王庆海，被上诉人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金小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九局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尚未到达给付期，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5.3款中对于付款具有明确的约定，即“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的货款给付前提为在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再予以支付。而发包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签订合同明确规定了付款比例为80%，剩余15%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被上诉人在起诉中陈述应付货款为18288987.99元，已经收到13611221.47元。按照发包人对上诉人的付款比例，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到期债权1019968.92元，对于剩余部分在发包人尚未支付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认为此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经清楚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且已经认可签字确认。同时，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其款项来源也是根据建设单位的拨款情况来进行支付，所以该条款既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保护，而且条款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未到期债权并不应受到保护。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利息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第5.4款中写明“买方理解并接受因业主（工程发包人）拨款不到位等原因引起的买方延迟付款行为，不再向买方主张延迟付款的责任”，该条款已经明确因发包人等原因导致拨款不到位的，被上诉人不再向上诉人主张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双方合同中对于上诉人未按期付款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向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并且该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忽略该事实，违背双方合同条款约定，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与法不符。辉利公司辩称：一、双方在《地材采购合同》中约定“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属于约定不明。如按上诉人主张，付款进度参照其与建设单位之间的付款进度确定，双方本应在合同中明确按照建设单位付款进度支付货款。案涉《地材采购合同》是由上诉人一方制定的格式范本合同，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披露其与发包方签署的总包合同工程款具体的支付条件是按照月进度产值支付，或按照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应对该部分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条件进行明确，从而实现对付款方式的可预见性。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其与发包方对验工计价款或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的约定，被上诉人对物资价款的支付无可预见性。因此双方对于“验工计价款”支付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按照法律规定，合同中对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义务超过1年之久，上诉人无权拒绝支付货款。二、按照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正常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2月，即双方签订《地材采购合同》时，对付款最后期限的合理预期最迟也不应晚于2019年2月。无论是何种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均不能把不利的法律后果归咎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三、被上诉人已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目前既已入账核销，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辉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4677766.52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467776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9年2月18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货款时止）。判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地材采购合同》，2017年12月21日，原、被告签订《地材采购补充合同》，2018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地材采购补充合同》，约定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采购碎石、石粉等货物及货物的价款等相关事项。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后，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3611221.47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677766.5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自愿签订《地材采购合同》、《地材采购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且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对账单，对应付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故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677766.52元。原告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被告还清货款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逾期付款的损失，根据原告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往来明细表，被告对账后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应从被告停止支付剩余款项之日起主张即2019年6月27日，因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677766.5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4677766.5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1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地材采购合同》5.3款约定：“供货和付款方式：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开票之后15日内将发票送达买方，买方签收发票的日期为发票的送达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次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第5.4款约定：“卖方理解并接受因业主（工程发包人）拨款不到位等原因引起的买方延迟付款行为，不再向买方主张延迟付款的责任。”第7条约定：“卖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3月，自最后一批货物通过验收之日起算。如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质保金。”合同履行过程中，辉利公司自2017年9月19日起陆续向十九局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十九局二公司自2017年10月25日起陆续支付货款，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十九局二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第二十八期《工程进度产值审核表》（计量期：2019年9月25日，制表日期2019年9月25日），载明：本期应支付金额569676.91元，累计支付比例为76.62%。十九局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第三十期《工程进度产值审核表》（计量期：2019年12月29日，制表日期2019年12月29日），载明：本期应支付金额10214430.35元，累计支付比例为79.98%。案涉货物质保期已过。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十九局二公司上诉称，根据双方约定，货款给付前提是发包人向十九局二公司支付验工计价款，而发包人与十九局二公司之间的签订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比例为80%，十九局二公司亦应按此比例向辉利公司给付货款，并且不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对此上诉主张，案涉《地材采购合同》5.3款约定：“供货和付款方式：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开票之后15日内将发票送达买方，买方签收发票的日期为发票的送达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次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合同并未约定按发包人向十九局二公司支付验工计价款的比例支付货款，仅约定十九局二公司在收到发票后扣除该批次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收到验工计价款后60天内分批支付货款。辉利公司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19日陆续为十九局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九局二公司仅提供2019年9月25日、2019年12月29日《工程进度产值审核表》证明工程发包人支付验工计价款及支付比例情况，对于陆续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工程发包人向其支付验工计价款的情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货物质保期已过，因此十九局二公司以未收到验工计价款或未全额收到验工计价款为由拒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十九局二公司给付辉利建公司货款4677766.5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主文对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表述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十九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海南万宁辉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677766.5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677766.5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4222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