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 负责人：田杨。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 负责人：刘臻荣。 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芝元，女，193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静，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全，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卉，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泽军，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长沙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云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芝元、周文静、周全、原审被告何泽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长沙公司、平安云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上诉人叶芝元、周文静、周全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张旭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泽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长沙公司、平安云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核减保险公司赔偿金额481529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周爱华系农村户籍，无证据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也无证据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死亡赔偿金应核减2938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核减20571元；二、受害人周爱华对其弟周腾科无法定扶养义务，且周腾科系五保户，现由当地政府照料，其扶养费不应计算。如该费因需计算，因周爱华已满67岁，且周腾科身体不好，死亡赔偿金最多计算13年。 叶芝元、周文静、周全辩称：一、周爱华系残疾人不能从事农业生产，生前以理发为生，其所在村系城镇，故赔偿金应依据城镇标准计算；二、周腾科系残疾人，无劳动能力，长期靠周爱华扶养，已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故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一审判决在计算被扶养人时，已将周爱华的两个姐姐计算为扶养人，故依据20年计算赔偿金并未加重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泽军未作答辩。 叶芝元、周文静、周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长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112000元；判令平安云溪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67591元，不足部分由何泽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8时32分，何泽军驾驶湘H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HA挂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沿S308线由湘阴县往益阳市方向行驶，行驶至益阳市赫山区八字哨镇复兴村新电排路口地段时，撞到其行进方向右侧非机动车道内受害人周爱华及其驾驶的人力木制板车，造成周爱华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29日，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泽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遇非机动车、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未避让，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周爱华驾驶非机动车无交通违法行为，无责任。2019年7月10日，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鉴定意见书，受害人周爱华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何泽军与叶芝元、周文静、周全达成和解协议，自愿补偿93800元。受害人周爱华于1951年8月3日出生，系农村户籍，其妻杨香凤于2019年7月28日去世。叶芝元系周爱华之母、周文静系周爱华之女、周全系周爱华之子。叶芝元三人提交甲村村委证明及证人曾某某当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周爱华因患残疾，不能耕种，自15岁起至死前从事理发工作，给周边村民理发。受害人周爱华的被扶养人为：母亲叶芝元，1930年2月27日出生，系农业户籍，育有7个子女，其中大儿子周德保、三儿子周建昆、五儿子周雪兵已故，四儿子周腾科经益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认定为伤残一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受害人周爱华的另一被扶养人为：弟弟周腾科，1959年10月1日出生，由其哥哥周爱华、妹妹周月娥与周风娥抚养。何泽军驾驶的车辆在平安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云溪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叶芝元三人与保险公司未达成调解协议，但与何泽军达成调解协议，何泽军赔偿叶芝元、周文静、周全损失93800元（已支付93800元）。法院依法作出（2019）湘0903民初4460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何泽军驾驶湘H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HA挂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撞到其行进方向右侧非机动车道内周爱华及其驾驶的人力木制板车，造成周爱华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叶芝元、周文静、周全作为受害人周爱华的亲属，依法享有向侵权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划分责任的依据采信。何泽军驾驶的湘H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HA挂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在平安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云溪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平安长沙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叶芝元三人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由承保商业险的平安云溪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损失，由何泽军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叶芝元三人与何泽军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故何泽军应承担的部分，不再作出判决。关于叶芝元三人的损失，丧葬费36650元，依法予以认定。受害人周爱华虽系农业户籍，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理发的收入，故叶芝元三人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法计算为477074元；叶芝元三人主张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支出了交通费及其他费用的请求，对三人主张交通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数额酌情认定3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周爱华死亡，给叶芝元三人精神带来了痛苦，故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数额酌情认定50000元。叶芝元三人主张周爱华母亲叶芝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予以支持，依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依法计算为41773元。受害人周爱华的弟弟周腾科经益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认定为伤残一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由哥哥周爱华、妹妹周月娥与周风娥扶养，故周腾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依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依法计算为16709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芝元、周文静、周全死亡赔偿金项下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叶芝元、周文静、周全损失665590元。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叶芝元、周文静、周全自愿负担。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平安长沙公司、平安云溪公司提交保险公司人员与甲村村委干部张世东的通话录音光盘二份及相应录音文字材料二份，拟证明周爱华无能力扶养其弟周腾科，周腾科有生活来源，因身体状况差居住在敬老院，并由政府照管，故周腾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认定。叶芝元、周文静、周全认为电话录音内容不真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对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调查，形成对甲村村委书记周以文及村委干部张世东的调查笔录二份。周以文陈述周爱华以游走理发为生，其收入为家庭唯一生活来源，但足以供养父母及子女读书。周腾科无生活来源，与周爱华共同生活，周腾科为五保户，曾在敬老院生活几个月，因精神状况差，现在精神病院医治。张世东陈述其对周腾科的情况不甚了解，但知道其与周爱华生活在一起，周腾科为五保户，现在精神病院医治。叶芝元三人对调查笔录无异议，保险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全面反应周腾科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周以文、张世东的调查笔录与一审出庭证人曾某某的证言及村委证明相结合，能证实周爱华以游走理发为生，其生前收入为家庭的唯一生活来源，其弟周腾科无生活来源为五保户，现在精神病院治疗，周腾科与周爱华共同生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据什么标准认定；二、周腾科的被扶人生活费应否认定，如应认定，年限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赔偿标准。本案中，叶芝元、周文静、周全提交证据证明周爱华以游走理发谋生，其收入来源已脱离于农业生产，且周爱华的收入足以支撑整个家庭开支。经国家统计局网站查询，周爱华居住地属于镇中心区。根据其收入来源及居住情况，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作为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长沙公司、平安云溪公司就赔偿标准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周腾科的被扶人生活费。就周腾科是否属案涉被扶养人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该条可知，“死者生前扶养的人”既包括应当由死者扶养的父母子女，也包括其实际扶养的人。叶芝元、周文静、周全提交证据证明周腾科无生活来源且为残疾人，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周腾科与周爱华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周腾科作为周爱华生前实际扶养的人，无劳动能力亦无生活来源，属于应计算扶养费的人员范畴。就周腾科应否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周腾科无生活来源，作为五保户享受政府的特殊政策补贴，但该补贴与侵权赔偿属于两种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事由。故上诉人提出周腾科属于五保户，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就扶养费计算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条可知，扶养费的计算年限应以被扶养人而非扶养人的年龄为依据，周腾科未满60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20年。保险公司就计算年限所提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长沙公司、平安云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负担3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负担21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柯 审判员 陈运泉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卢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