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羊城风机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韦涌村钟围路自编135号101。法定代表人：刘超唯，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文士，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琳珊，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靖怡，女，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范锦清，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洁，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展成，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梁谓标，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林泽仍，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达良，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羊城风机厂有限公司（下简称羊城风机厂）因与被上诉人农靖怡、关展成、原审被告梁谓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羊城风机厂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农靖怡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农靖怡、关展成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2017)粤0113执8255号（下简称8225号案）执行裁定书是法院执行行为的合法体现，原审法院依照执行程序依法拍卖关展成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1026号602房及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5号2308号房的房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载明，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关展成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农靖怡就涉案两套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原审判决关展成向羊城风机厂返还的款项均发生在农靖怡与关展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是用于关展成与农靖怡的家庭生活支出，农靖怡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关展成的个人债务，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涉案两套房屋均登记在关展成名下，双方于2016年12月21日经法院调解确认涉案房屋由双方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但两年期间，农靖怡未要求变更登记，也不变卖出售，而在法院准备拍卖上述两处房屋时，才提出执行异议，可证实双方的离婚诉讼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四、根据(2016)粤0113民初6538号（下简称6538号案）民事调解书，农靖怡与关展成同意共同将涉案两处房产放盘出售，农靖怡已于2016年12月26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法院组织继续拍卖该房屋也没有损害农靖怡的合法权益，同时可将两件执行案一并解决，提高执行效率，有利于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条的规定，若法院核实涉案两套房屋系农靖怡及其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羊城风机厂同意保留部分租金作为关展成及其扶养人员所需租赁房屋的费用。被上诉人农靖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虽然涉案两套房屋登记在关展成名下，但并不能以此否定农靖怡基于生效民事调解书占有涉案两套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物权效力，故原审法院以此为由，支持了农靖怡停止执行涉案两套房屋的拍卖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羊城风机厂以法院拍卖关展成名下房屋是合法执行行为为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法院执行行为侵害到农靖怡对房屋所享有的产权时，农靖怡依法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停止对原裁定的执行，故羊城风机厂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对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的确认优先于登记。农靖怡依据涉案两套房屋被查封前所作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且该调解书确定了农靖怡对涉案两套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依法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羊城风机厂以涉案两套房屋未登记在农靖怡名下为由，上诉认为农靖怡不是房屋的权利人，是片面的，应当予驳回；四、关展成对羊城风机厂所负债务为关展成的个人债务，与农靖怡无关。关展成所负债务远高于日常生活所需，羊城风机厂在（2017）粤0113民初561号案（下简称561号案）中该也未请求农靖怡共同承担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关展成的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该案也确定债务系关展成对羊城风机厂的个人债务。羊城风机厂在申请执行561号民事判决书时，也未申请将农靖怡列为被执行人。因此，原审法院无权执行农靖怡的财产，无权就农靖怡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进行查封、拍卖；五、农靖怡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依法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羊城风机厂不能以同意保留部分租金为由，试图继续执行、拍卖涉案房屋，侵害农靖怡的产权。其一，农靖怡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的产权份额，该权利在2016年12月21日便已由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其二，涉案两套房屋为农靖怡与小孩生活所必须的居住房屋，法院依法不能直接执行。其三，农靖怡确认份额所依据的法律文书生效在先，其享有的是房屋变更登记请求权，是物权，而羊城风机厂主张债权所依据的法律文书生效在后，其享有的是金钱债权请求权，是一般债权，故农靖怡的请求权优先于羊城风机厂或梁谓标的请求权。其四，农靖怡在2016年12月26日即已申请执行民事调解书，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非因其过错所致，羊城风机厂所述农靖怡时隔两年一直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羊城风机厂无权申请强制执行属于农靖怡的产权份额；六、农靖怡与关展成之间的离婚诉讼并非恶意诉讼。在与关展成离婚时，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农靖怡在离婚诉讼中提交了大量证据予以证明。在离婚诉讼第一次开庭时，关展成未参加诉讼，后经多次联系才找到，双方最终以调解方式进行结案。另，羊城风机厂的执行申请是针对整套房屋，而不是要求执行二分之一的份额，故原审法院驳回其申请是正确的。原审被告梁谓标答辩称：其一，同意羊城风机厂的上诉意见。其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离婚协议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所涉及的6538号民事调解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能够产生设立、变更物权法律效果的法律文书。农靖怡于2019年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2018）粤0113执异444号（下简称444号案）执行裁定书；2、停止8255号案的强制执行，停止对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1026号602房（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及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5号2308号房（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的拍卖，并解除查封；3、确认农靖怡对涉案两套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4、本案诉讼费由羊城风机厂、梁谓标承担。原审诉讼中，农靖怡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停止8255号案的强制执行，停止对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1026号602房（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及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5号2308号房（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的执行；2、确认农靖怡对涉案两套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羊城风机厂、梁谓标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靖怡和关展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1026号602房的登记权属人为关展成，权属来源为购买，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登记时间为2011年6月11日；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5号2308号房的登记权属人为关展成，权属来源为购买，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登记时间为2010年12月3日；以上两套房屋简称涉案两套房屋。2016年8月1日，农靖怡以与关展成的感情破裂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要求分割财产。经主持调解，农靖怡与关展成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6538号案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内容如下：农靖怡与关展成调解离婚；涉案两套房屋归农靖怡与关展成按份共有，双方各占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共同将涉案两套房屋放盘出售，所得房款在付清（2016）粤0104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款及关展成所欠信用卡欠款150000元后，双方平分；等等。后因关展成拒不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12月26日，农靖怡向原审法院申请对6538号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调解内容强制执行，以（2016）粤0113执7869号立案执行。2017年1月10日，羊城风机厂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关展成名下价值4000000元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以（2017）粤0113财保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两套房屋。2017年1月17日，羊城风机厂因与关展成就委托办理融资、购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素社直街29号201房屋及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的事宜产生委托合同纠纷诉至原审法院。经对该案进行审理，于2017年9月20日依法作出561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关展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羊城风机厂返还款项2766271.91元，并以2766271.91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羊城风机厂；二、驳回羊城风机厂其余诉讼请求。因关展成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羊城风机厂向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以8255号案立案执行。2018年5月17日，依法作出8255号案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涉案两套房屋。2018年7月23日，原审法院于8255号案执行案向关展成发出《通知》，责令关展成于2018年8月30日前搬离涉案两套房屋，并将房产交由原审法院处置；上述房产的权利人、利害关系人、承租使用人等，应在2018年8月30日前向原审法院提出主张及提交相应的证据；逾期不提出，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将按不清场交付方式进行拍卖、变卖，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放弃权利人自行承担。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农靖怡作为异议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原审法院在不区分房屋所有权份额的情况下裁定拍卖涉案两套房屋是错误的，损害其合法权益；涉案两套房屋经由作出的已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归其与关展成按份共有，双方各占一半，由于羊城风机厂诉关展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确定的债务是关展成的个人债务，与其无关，认为法院应以关展成的个人财产为执行标的，不应涉及其财产，故请求中止对涉案两套房屋中属于其份额拍卖程序，并解除对涉案两套房屋中属于其份额的查封。2018年10月27日，原审法院就农靖怡的上述异议作出444号案执行裁定书，认定：涉案两套房屋系已登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被执行人关展成名下，故对关展成名下财产的执行于法有据；其次，关展成因与羊城风机厂的执行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后，农靖怡与关展成调解离婚，双方约定涉案两套房屋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民事调解书对上述约定予以认定，但未经物权登记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不能对抗法院执行；至于关展成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该案执行关展成名下的涉案两套房屋无关，对此不予审查；因此综上三点，认为农靖怡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农靖怡的异议请求。2018年11月1日，羊城风机厂与梁谓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561号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关展成所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予梁谓标，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在《新快报》登报对债务人进行了债权转让联合公告。梁谓标据此在前案的执行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追加为该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8255号案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11日，农靖怡签收了444号案执行裁定书。2018年12月25日，农靖怡以其与关展成对涉案两套房屋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为由提诉至原审法院，引致本案纠纷。2019年5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3执异19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梁谓标经过债权转让取得561号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关展成所享有的部分债权，并将债权转让情况对债务人进行了通知，债权转让后，梁谓标是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利承受人之一，故裁定追加梁谓标作为825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基于以上事实，本案依法追加了梁谓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原审庭审中，农靖怡主张其与关展成经法院调解离婚，并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二人就涉案两套房屋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法院并作出6538号案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调解结束后由于无法联系关展成，其向法院申请执行办理涉案两套房屋的变更登记为其与关展成的过户手续，但经其多次催促，法院一直未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致使其对涉案两套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在8255号案执行案中被查封，其一开始不清楚查封情况，法院发现涉案两套房屋被查封时，也没有向其反映，在其申请执行涉案两套房屋变更登记过户手续的过程中，其打电话催促执行案的执行法官时才得知涉案两套房屋被查封，其也曾向诉讼案件的经办法官和执行法官提出异议；结婚后关展成经常不在家，因此其并不知悉关展成与羊城风机厂之间所涉的纠纷；其申请执行涉案两套房屋过户在先，而羊城风机厂诉关展成委托合同中确定的债务为关展成的个人债务，没有生效文书确定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诉讼和执行过程中也没有将其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和执行，却将夫妻共有财产的两套房屋进行拍卖是不合理的；羊城风机厂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其的变更登记权，其确认涉案两套房屋的份额所依据的法律文书生效在先，羊城风机厂的债权所依据的文书生效在后，其执行的指向是房屋物权，羊城风机厂的则为金钱债权，可见其请求权优先于羊城风机厂或梁谓标的请求权；其积极履行物权请求权，要求法院在拍卖房屋时应保留其的份额，退一步讲，即使其也有共同的债权，其仍有权请求分配相应的份额。羊城风机厂则认为农靖怡与关展成离婚纠纷的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12月21日生效，2017年1月11日对涉案两套房屋进行查封，如果农靖怡申请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是不可能不知道房屋被查封的。梁谓标则表示2017年1月11日涉案两套房屋被依法查封，而农靖怡申请变更登记执行是2016年12月26日，在农靖怡申请执行后不到一周，涉案两套房屋即已被查封，故其不认为法院在执行中存在怠于履行职责，由于没有办理房屋变更手续，则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其债权在关展成离婚前已经发生，若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农靖怡和关展成应共同承担相应责任，而无需保留农靖怡的份额。针对涉案两套房屋的使用情况，农靖怡称其与儿子居住在滨江东路1026号602房至今，儿子在此套房屋所在地读书，此外没有其它房屋；而黄埔东路5号2308号房由关展成处理，具体其不清楚。羊城风机厂和梁谓标均表示不清楚涉案两套房屋的使用情况。另，对于8255号案执行案的执行情况，羊城风机厂表示至今没有收到任何执行款项，后因为农靖怡提出执行异议，故被中止执行。梁谓标称其是通过法院和羊城风机厂了解执行案的相关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两套房屋是否为关展成、农靖怡的夫妻共有财产，农靖怡对涉案两套房屋是否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针对农靖怡主张其与关展成就涉案两套房屋以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份额的意见。首先，从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444号案民事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基于该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农靖怡与关展成于200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1日经出具6538号案民事调解书确认离婚，涉案两套房屋分别于2010年、2011年期间购买并办理产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可见，涉案两套房屋确是关展成和农靖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关展成和农靖怡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虽然涉案两套房屋均登记在关展成名下，但农靖怡与关展成于双方的6538号案离婚纠纷的民事调解书中已就涉案两套房屋的处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归农靖怡与关展成按份共有，双方各占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该民事调解书亦已于2016年12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尽管二人之后尚未办理涉案两套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但不能以此否定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农靖怡以按份共有形式分别占有涉案两套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物权效力。综上，涉案房屋为农靖怡、关展成的夫妻共同财产，占有方式为按份共有。至于农靖怡在本案中主张确认其对涉案两套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诉请，鉴于6538号案民事调解书已确认上述份额，农靖怡在本案中再次提出确认权属的诉请属于重复主张，本案不作重复处理。关于农靖怡提出停止对涉案两套房屋的执行措施的诉讼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关展成为8255号案案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依据关展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以及应当履行的债务，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并无不当。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是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对于该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对是否支持该诉讼请求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涉案房屋为农靖怡、关展成夫妻共有财产，而农靖怡对涉案两套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现农靖怡请求不得执行8255号案执行裁定书对涉案两套房屋的拍卖，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至于羊城风机厂、梁谓标提出若涉案房屋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则8255号案所涉债务须按夫妻共同债务由农靖怡、关展成共同承担的主张，因本案审理的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若羊城风机厂、梁谓标认为前案中所涉债务为农靖怡与关展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可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处理。关展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6日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在（2017）粤0113执8255号案中停止对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1026号602的房屋和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5号2308号的房屋的执行；二、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执异444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三、驳回农靖怡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关展成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农靖怡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农靖怡以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并可与关展成平分涉案房屋出售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的余款为由，诉请排除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但其一，涉案房屋登记在关展成名下，且农靖怡也确认关展成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份额，故原审法院将涉案房屋作为关展成财产予以强制执行，合法有据，其二，依据6538号案生效民事调解书，农靖怡与关展成对涉案房屋协商确定的分割方式是对出售房屋的价款进行分割，故对涉案房屋执行拍卖也符合农靖怡与关展成就分割涉案房屋达成的合意。据此，农靖怡诉请停止原审法院就8255号案执行案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缺乏充分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有失妥当，应予纠正。对于涉案房屋在拍卖后的价款分割问题，可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羊城风机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农靖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800元，均由农靖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