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洪，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洪军，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马鞍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立洪、上诉人程洪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一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立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上诉人程洪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被上诉人四川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立洪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3.改判程洪军支付李立洪505,639元及利息；4.改判程洪军支付李立洪停工损失240,000元；5.四川一建司对前述程洪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中，李立洪自愿撤回第5项上诉请求，明确不再要求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李立洪经与程洪军、四川一建司多次核对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结果为505,639元。一审判决认定“李立洪变更诉讼标的额为192,917元”，该变更不是李立洪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因建设工地的停工，客观上给实际施工人李立洪造成损失，应当酌情予以认定。三、四川一建司将建设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资格的程洪军等人，程洪军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李立洪，李立洪属于实际施工人，故四川一建司应当对程洪军的前述债务承担责任。 程洪军辩称，一、李立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变更了诉讼标的额，李立洪当时在场，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李立洪主张的损失不存在的。三、四川一建司与程洪军发生的合同关系，李立洪向一建司主张权利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四川一建司在2020年3月上旬已经将欠付程洪军的工程款付清了。 四川一建司辩称，四川一建司不是李立洪的合同相对人，其与程洪军的债权债务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了，且已经执行完毕。 程洪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立洪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李立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天棚抹灰款项268,668元应从李立洪劳务总价款中扣除。1.《劳务承包协议》第二条约定，李立洪承包范围为工程施工图图纸所示泥工工种全部内容。合同签订后，因设计图变更，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和要求，天棚达到不抹灰要求的可以不抹灰。在之后的施工过程中，李立洪班组未实际施工天棚抹灰。2.李立洪承包的是劳务，应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作为计算标准。虽然双方约定的单价138元，包含砼浇筑、天棚抹灰等泥工工种在内的建筑单项，但程洪军与李立洪实际结算中，均是以单项施工量计算劳务价款的。天棚抹灰没有做，应当从总价款中扣除。3.虽然在程洪军与四川一建司的工程款结算中未扣除天棚抹灰，是因为程洪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不仅负责提供施工劳务，同时负责相应建筑材料、建筑机具的提供和现场施工管理等责任，该项费用的承担不仅是劳务工资，还包括材料费、机具费、施工管理费等成本，比如为了达到天棚不抹灰要求，程洪军购买了大量的新模板在天棚施工过程中使用。程洪军为了达到天棚不抹灰要求付出了相应成本。故依据程洪军与四川一建司之间的合同并结合实际情况，未扣程洪军天棚抹灰费用。而李立洪班组并未实际施工天棚抹灰，未产生相应的人工和成本，故应在劳务总价款中扣除。二、程洪军应支付给廖明贵款项252,029元应从李立洪劳务总价中扣除。1.由于李立洪下面外墙镶贴面砖班组中途退出，程洪军、李立洪、廖明贵三人商议由廖明贵完成后续工程量，劳务费包干为3万元。外墙镶贴面砖本属李立洪承包范围，故此款应从李立洪劳务总价款中扣除。2.李立洪班组施工期间对已完成的工程成果造成的部分损坏修补及李立洪班组未完成的后续工作等属李立洪承包范围内的内容，由廖明贵组织人工完成，经程洪军与廖明贵结算，此部分费用为215,029元，应从李立洪劳务总价款中扣除3.程洪军已支付罗明忠电梯前厅贴砖款项34,172元，该款亦应从李立洪的劳务费中扣除。三、李立洪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1.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利息未作约定。2.程洪军及通过四川一建司实际已支付李立洪及下面班组工程款约360万元，已超出李立洪应得劳务费。3.支付的前提是双方有结算，未结算则无法确定债务。程洪军多次向李立洪提出结算，由于李立洪无法召集下面的班组对账，导致无法结算。未进行结算，也就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此责任不在于程洪军。综上所述，根据工程量结合合同单价，合同总价款为3,683,539.72元。扣除程洪军及四川一建司代为支付的金额、天棚抹灰的款项268,668元、应支付给廖明贵款项252,029元，实际支付金额已超出李立洪应得金额，应驳回李立洪诉讼请求。 李立洪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 四川一建司辩称，程洪军的上诉请求与四川一建司无关。 李立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洪军支付李立洪未付款505,639元，并自2017年8月18日起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由四川一建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上述款项；2.退还李立洪劳务保证金20,000元；3.判令程洪军、四川一建司支付李立洪因顺延工期造成的损失240,000元；4.诉讼费由程洪军、四川一建司负担。一审中，李立洪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程洪军支付李立洪未付款192,971元，并自2017年8月18日起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由四川一建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2年11月30日，城投公司（发包人）和四川一建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四川一建司承建乐山市中心城区啤酒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总建筑面积55,365.2平方米，1号楼12-31层、2号楼32层、3号楼20层；项目建设内容包括房屋建筑安装工程及小区内配套基础设施工程等。开工日期2012年11月30日（以监理工程师批准的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20天。 后，四川一建司乐山分公司（甲方）与程洪军、刘其明（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在该合同的首页载明甲方为四川一建司乐山分公司、乙方载明为乐山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工程施工的人工工资、低值易耗品、周转材料、施工机械、机具、脚手架、安全防护设施及施工临时用水、用电、施工临时设施等（除消防、暖通、弱电、强电工程外），设计施工图表达的全部内容，按工程竣工测绘的建筑面积承包给乙方，经双方协商拟定如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中心城区啤酒厂棚改工程2、3号楼；工程建设地点：中心城区斑竹湾啤酒厂；工程施工质量目标：合格（市标化工地）；一般工伤事故频率控制在1‰以下，确保安全生产，达到“市标化”标准，若未达到此标准则扣除标化工地费用的50%。施工工期：总工期720日历天。按施工现场项目部要求的工期完工。承包内容：施工图所示的全部（除专业分包工程外）劳务、低值易耗品、周转材料、施工机械、机具、脚手架、安全防护设施、施工临时用水、用电、施工临时设施搭建等；同时包括楼地面、厨房、灶台、卫生间、楼梯间、设备用房、电梯前室的二次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本工程乙方施工机械：塔机、施工电梯、外墙装饰用的吊篮满足施工要求。除施工图或者施工场地以外的用工不再发生任何签证用工。其中砖（泥、砼）工：施工图所表达的砖砌体、砼施工、天棚、墙体抹灰、室内楼地面、楼梯间、设备用房、厨房、卫生间等的施工内容。砖（泥、砼）工所需要的施工机械、机具、脚手架等自理。外墙内保温由甲方找专业队伍施工。甲方承包工资单价：按测绘建筑面积平方米单价计算。单价为398元／㎡（其中标化工地10元／㎡计算），标化工地（10元）费用包括的工程内容：按照标化工地的要求、投入满足标化工地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专员保洁等。达到标化工地的标准，最终取得标化工地的称号。如未取得标化工地的称号，则此费用按50%支付。付款方式：基础至±0.00完工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70万元，以后每完成六层，付乙方完工工程量的85%，以此类推。主体完工后，每月支付完工工程量的80%。余下的工程劳务费除扣除（总价1%）的质保金外，工程竣工验收后60日内办理结算，90日之内一次性付清。甲乙双方的决算办理：按建设单位的测绘建筑面积，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务单价（398元／㎡）计算劳务总费用。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10万元／万㎡的劳务保证金。主体验收合格7日内返还保证金总额的100%（均不计息）。在该合同的尾部乙方处签字为刘其明、程洪军。 2013年1月16日，刘其明、程洪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前述《劳务承包合同》的劳务承包主体由刘其明、程洪军二人变更为由程洪军个人承包该工程的劳务，前述《劳务承包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由程洪军享有和承担。 2013年4月13日，程洪军、刘其明与李立洪签订《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乐山中心城区啤酒厂棚改工程2、3号楼；承包范围为工程施工图图纸所示泥工工种全部内容；承包单价以138元/㎡计算（具体面积以项目部确认面积为准）；价款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月内支付到总价的97%，余下的3%作为工程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月内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当时缴纳2万元劳务保证金，主体验收合格7日内返还保证金100%。2013年6月6日，刘其明收取李立洪做工保证金20,000元，收取后将该款支付给了程洪军。 施工过程中，前述工程取消了天棚抹灰层，做仿瓷面层。但是《劳务承包合同》和《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承包单价进行变更。程洪军与李立洪均未作天棚抹灰施工。 在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显示，啤酒厂棚户区改造工程“醉卧三江”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程洪军与四川一建司均认可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建筑面积为26,610.04㎡。 二、案涉《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 （一）从2013年4月23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程洪军支付李立洪工程款共计3,007,900元。 （二）四川一建司代程洪军支付李立洪金额共计312,668元（李立洪款项80,000元、曾建平款项100,000元、李小林款项132,668元）。 三、2019年1月16日，程洪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就《劳务承包合同》向四川一建司主张工程劳务费1,580,796元、延误工期造成租赁损失554,204元和退还保证金250,000元。该案诉讼过程中，四川一建司主张应该扣除天棚抹灰的工程款324,642.48元、程洪军也认可未做天棚抹灰层，但其认为其按照会议纪要的施工要求完成了天棚部分的施工工作，不应该扣除该工程款。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1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认定程洪军、四川一建司双方共同确认程洪军施工工程面积为26,610.04㎡，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单价为398元/㎡，双方亦无异议，予以确认。程洪军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0,590,795.9元（26,610.04㎡×398元/㎡）。程洪军完成的工程款为10,590,795.9元（26,610.04㎡×398元/㎡），对四川一建司乐山分公司关于扣除天棚抹灰工程款的324,642.4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程洪军主张的停工损失金额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四川一建司、四川一建司乐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程洪军工程款428,636.29元；二、四川一建司、四川一建司乐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程洪军保证金125,000元；三、驳回程洪军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四川一建司、四川一建司乐山分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程洪军和四川一建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11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认为：1.双方并未就原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进行变更，应按合同单价进行结算，对于四川一建司主张扣除天棚抹灰相应的工程款不予支持；2.对于程洪军主张的停工损失532,227元，主要包括塔机、电动吊篮、施工电梯使用费用以及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由于程洪军本身不具备施工资质，违法承包案涉工程，在发生长时间停工的情形下，未及时退出施工避免其租赁的塔机、电动吊篮、施工电梯等机具长期闲置，自身亦有过错。因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由四川一建司、四川一建司乐山分公司支付程洪军停工损失200,000元，对程洪军主张的其余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程洪军保证金125,000元”；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程洪军工程款428,636.29元；三、驳回程洪军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分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三、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程洪军剩余工程款312,115.68元；四、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程洪军停工损失200,000元；五、驳回程洪军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分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程洪军、李立洪对双方签订《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的规定，案涉《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应属无效，但该合同所涉工程已于2017年5月19日竣工且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程洪军应该按《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 一、关于李立洪应该获取的工程款数额。 诉讼中，程洪军对李立洪主张已完成工程面积26,610.94㎡、单价138元/㎡、杂工费11,230元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可。对程洪军又抗辩称支付应当以结算为前提，由于没有结算，因此缺乏支付依据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李立洪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683,539.72元【（26,610.94㎡×138元/㎡）+11,230元】，本案查明程洪军支付李立洪工程款共计3,007,900元，四川一建司代程洪军支付李立洪金额共计312,668元，程洪军对此无异议，但主张应该扣除天棚抹灰的工程款25,078.99元、工程其他已完工单项造成损害的修复费用79,225元。 关于天棚抹灰所涉工程款，（2019）川11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认为程洪军与四川一建司并未就原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进行变更，应按合同单价进行结算，对于四川一建司主张扣除天棚抹灰相应的工程款不予支持。故在本案中，对于程洪军主张扣除天棚抹灰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其他已完工单项造成损害的修复费用。由于程洪军提供的证据系其单方记载，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院只对李立洪认可的费用5,775元予以确认，应在其主张款项中予以扣除。 故，对于李立洪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程洪军支付其未付款192,971元，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关于李立洪主张的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支付起算时间，参照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月内支付到总价的97%，余下的3%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月内全部付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3%工程质保金应为110,506.19元（3,683,539.72元×3%），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月内支付，故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6月19日前支付，李立洪主张其余工程款82,464.81元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8月19日前支付。故逾期利息支付时间应当从2017年8月20日，2018年6月20日分别起算。计算标准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关于保证金20,000元，程洪军同意退还，该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李立洪主张的因顺延工期造成的损失。 李立洪主张该损失是由于工期延误导致泥工人工费每立方上涨50元导致。该院认为，李立洪主张的损失并非因停工造成的机械设备使用费用以及停工期间停工人员人工费，对其工价上涨的事实和数额未提供证据证明，又无合同可参照条款，其也获得了相应的工程款对价，主张损失内容超出了因合同无效主张损失赔偿的范围。故综合上述因素，对于李立洪主张由程洪军支付损失24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李立洪要求四川一建司共同承担支付损失的责任，由于程洪军不应支付，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院亦不予支持。 四、关于四川一建司是否应在欠付程洪军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李立洪承担责任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城投公司（发包人）和四川一建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四川一建司与程洪军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四川一建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啤酒厂棚改工程2、3号楼工程分包给程洪军承建，该合同虽然是名为劳务分包，但从内容反映出实际是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分包，其性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非仅是劳务分包。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单位、业主，不应扩大发包人的范围。四川一建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该公司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身份。故即使四川一建司差欠程洪军工程款，李立洪也无权以其与程洪军签订的承包合同，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四川一建司在差欠程洪军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另外，（2019）川11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四川一建司支付程洪军剩余工程款312,115.68元，该判决生效且具有执行力。现李立洪再次以诉讼请求的形式要求四川一建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如获得法院支持，将会让四川一建司就同一债务对不同主体承担双重支付责任。故该院对李立洪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立洪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程洪军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立洪192,971元及利息（以82,464.8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10,506.19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92,97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程洪军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立洪保证金20,000元；三、驳回李立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728元，由程洪军负担1,604元，李立洪负担4,124元。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6月6日，刘其明（甲方）、李立洪（乙方）签订《醉卧三江啤酒厂棚改房2、3#楼泥工班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由于泥工班组主合同中的工程范围不很明确，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同意增设补充协议，此协议与之前的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防水、门窗、保温、栏杆、防筑，李立洪不管不做，望板（天棚）木工支模达到不抹灰的要求，所以泥工班组不负责望板（天棚），即望板（天棚）抹灰;3.若木工所支模不平整或成型效果差，需要打砼，或打磨砼表面，甚至抹灰这些全由木工班组负责与泥工无关。如果确实需要泥工处理，则费用由甲方在木工班组里扣除，支付乙方，此费用不包含在泥工合同内。 2015年9月23日，李德文（外墙镶贴面砖施工班组）、李立洪（外墙镶贴面砖承包人）、程洪军（劳务承包人）签订《2、3#楼外墙镶贴面砖施工班组退场处理的协商意见》，主要约定：1.2、3#楼外墙施工班组与施工现场承包人李立洪由于协调配合问题，出现的分歧得不到解决，提出主动退出施工现场；2.外墙面砖施工班组承包的外墙面砖镶贴施工完成工程量（约20,500平方米），施工承包费用按40元/平方米已结算清楚，不存在任何纠纷和法律追偿；3.外墙面砖施工班组退场后，由程洪军直接进行管理，其工程费用由程洪军按实际完成外墙镶贴面砖总的完成工程量（扣除已完成工程量的费用），按40元/平方米对李立洪进行最后工程费用结算（同时扣除质保金），因为程洪军接管外墙面砖施工项目，属于捡摊子、收拾残局的工程项目，由此产生的增加施工费用进行外墙镶贴面砖结算费用（在结算的总费用中进入实际施工成本）；4.产生的增加费用（外墙砖余下工程量）由退场班组剩余资金内支付，以后外墙渗漏与李立洪无关，成品保护，谁损坏谁负责。 案涉工程泥工班组的劳务总价为3,683,539.72元。从2013年4月23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程洪军已支付李立洪3,007,900元。四川一建司代程洪军支付李立洪312,668元。李立洪承包的案涉工程泥工项目中，有部分项目由罗明忠、曾建平、廖明贵完成，相对应的价款为罗明忠33,640元、曾建平5,775元。 2020年1月16日，程洪军依据（2019）川11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102执121号《结案通知书》，该案执行完毕。 以上事实有醉卧三江啤酒厂棚改房2、3#楼泥工班组补充协议、2、3#楼外墙镶贴面砖施工班组退场处理的协商意见、结案通知书和本院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规定，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李立洪是否在一审中降低诉讼标的额的认定。 李立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包括请求判令程洪军支付李立洪未付款505,639元。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8日庭审中，李立洪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做最后陈述时，明确表示：“把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92,971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请求支持李立洪的诉讼请求。”李立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庭审笔录上签名确认。该陈述能够反映出李立洪在一审中自愿降低诉讼标的额。李立洪关于其未变更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李立洪应得工程款的认定。 李立洪、程洪军在二审中均同意以案涉工程泥工班组的劳务总价3,683,539.72元为基数，再扣减已付工程款等项目后，计算出李立洪应得工程款。李立洪、程洪军均认可扣减项目包括程洪军已支付李立洪3,007,900元、四川一建司代程洪军支付李立洪312,668元、罗明忠款项33,640元、曾建平款项5,775元。程洪军主张还应扣减天棚抹灰款项268,668元、廖明贵款项233,629元（未扣除已支付37,000元）。李立洪主张不应扣减天棚抹灰款项，认可扣减廖明贵款项128,895元（未扣除已支付37,000元）。 1.关于是否应扣减天棚抹灰款项268,668元的认定。 2013年4月13日，程洪军、刘其明与李立洪签订《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为工程施工图图纸所示泥工工种全部内容和承包单价以138元/㎡计算（具体面积以项目部确认面积为准）等内容。2013年6月6日，刘其明、李立洪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由于泥工班组主合同中的工程范围不很明确，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同意增设补充协议，此协议与之前的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防水、门窗、保温、栏杆、防筑，李立洪不管不做，望板（天棚）木工支模达到不抹灰的要求，所以泥工班组不负责望板（天棚），即望板（天棚）抹灰;3.若木工所支模不平整或成型效果差，需要打砼，或打磨砼表面，甚至抹灰这些全由木工班组负责与泥工无关。如果确实需要泥工处理，则费用由甲方在木工班组里扣除，支付乙方，此费用不包含在泥工合同内。根据查明的前述事实，反映出双方对李立洪的承包范围于2013年6月6日再次进行了明确，排除了天棚抹灰这一施工项目，但并未对劳务承包工程款的计算方式进行变更。虽然《补充协议》并无程洪军签名，但结合程洪军、刘其明与李立洪于2013年4月13日签订了《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和刘其明于签订《补充协议》当日收取李立洪保证金20,000元并将该款支付给程洪军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本院认定刘其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补充协议》对程洪军发生约束力。程洪军关于应扣减天棚抹灰款项268,668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扣减廖明贵款项金额的认定。 程洪军在二审中提供了廖明贵2016年2月1日、2016年3月11日、2017年4月30日《清单》，并申请廖明贵出庭作证。李立洪根据《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2、3#楼外墙镶贴面砖施工班组退场处理的协商意见》的约定，认可廖明贵《清单》中与其承包范围相关的款项为128,895元，其余款项与其无关。由于廖明贵《清单》并无李立洪签名确认，且程洪军未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定扣减廖明贵款项金额为128,895元。 根据前述分析，本院认定劳务总价3,683,539.72元，扣减程洪军已支付李立洪3,007,900元、四川一建司代程洪军支付李立洪312,668元、罗明忠款项33,640元、曾建平款项5,775元、廖明贵款项91,895元（扣除已支付37,000元）后，李立洪应得工程款231,661.72元。鉴于李立洪在一审中自愿将诉讼标的额降低为192,971元，故一审判决程洪军支付李立洪工程款192,971元正确。 三、关于程洪军是否应支付李立洪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 程洪军未按照《乐山市啤酒厂棚户区改造醉卧三江2、3＃楼劳务承包协议合同》第九条关于劳务价款支付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程洪军应支付李立洪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程洪军关于其不应支付李立洪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程洪军是否应赔偿李立洪因顺延工期造成损失的认定。 李立洪主张该损失是由于工期延误导致泥工人工费每立方上涨50元。由于李立洪主张的该项损失并非因停工造成的机械设备使用费以及停工期间停工人员人工费，且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工价上涨，一审法院未支持李立洪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虽然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5元，由李立洪负担9,327元，程洪军负担5,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