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撤11号原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路5号1001-1012,1101-1112房。负责人：张丽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翠屏国际支行，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广场17幢01室。主要负责人：孙芹，该支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支行员工。被告：周友珍，女，1954年7月8日出生，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因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翠屏国际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翠屏国际支行）与被告周友珍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被告建行翠屏国际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奭、成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友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9)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友珍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2016年3月3日，周友珍依其与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祖士约定在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存入150万元用于投资借款交易被好得公司划扣后，当日曾祖士便通过中间人陈龙转款4.5万元高息到周友珍南京银行尾号为0678的银行卡内。原一、二审判决对于周友珍已收回部分投资款的事实未予认定，对周友珍故意隐瞒的同意和放任其名下存款被扣划用于与他人进行投资借款交易等核心案件事实未能查明，导致将本应由周友珍自行承担的投资风险，错误判决由建行翠屏国际支行承担，而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又根据该判决结果转而要求天翼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侵害了天翼公司所持有国有资产的稳定和安全，即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天翼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建行翠屏国际支行答辩称，同意天翼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天翼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周友珍于2018年6月12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翠屏国际支行返还存款150万元，并支付至起诉之日止产生的活期存款利息；2.判令建行翠屏国际支行支付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3月3日，原告周友珍在被告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开设卡号为62×××39借记卡，并于当日汇入150万元，该存款为活期存款。当日，该150万元以每笔5万元分30次被扣划至广东天翼银行划扣资金过渡户，银行交易摘要为代收。广东诚实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受广州市公安局委托于2017年6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流水及天翼公司数据记录：…周友珍建行62×××39账户被扣划资金150万元，对于该数据，天翼公司提供的“好得公司银行卡交易资料的好得收款清单”电子数据和调取的周友珍建行62×××39账户银行流水均可印证…；中国建设银行广州越秀支行提供的“关于内部账户的说明”，“天翼公司是由中国电信集团合资组建成立，是第三批取得人民银行《支付业务许可证》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天翼公司目前与我行合作的业务主要为代收代付业务，通过我行中间业务平台的项目编号为440000570000100。好得公司一案持卡人被扣资金是先通过内部账户10144040010122955000100001（广东天翼银行划扣资金过渡户）承接后，T+1天再将资金清算至备付金账户44×××06（天翼公司备付金）”。另翼支付、银盛支付、畅捷通支付三家支付平台当事人资金被扣划及返还明细表中记载：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12月1日周友珍被扣划150万元，转入为无。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周友珍在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处办理了案涉借记卡后，双方之间形成了兼具储蓄存款、转账结算、消费支付等内容的合同关系。银行应保证储户在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安全，并按储户的要求支付本金及利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友珍授权好得公司扣划其存款，故扣划行为缺乏合同依据，违反了周友珍与建行翠屏国际支行之间的借记卡合同约定，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应承担返还存款责任。关于利息，周友珍在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处存入150万元系活期存款，周友珍对该笔存款的可期待收益即为该笔存款的活期利息，且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对该笔存款的可预见损失也仅限于活期利息，故周友珍的利息损失应按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翠屏国际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周友珍存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建设翠屏国际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行翠屏国际支行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后，根据建行越秀支行与天翼公司签订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与建行越秀支行共同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翼公司承担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赔偿责任。天翼公司据此认为该案判决损害了其权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日，天翼公司与建行越秀支行签订了《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天翼公司运用建行越秀支行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为其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服务。之后，天翼公司与好得公司签订了《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湖北好得公司》，对好得公司使用天翼公司的资金归集业务合作事宜作了约定。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曾祖士。2016年3月3日，周友珍在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开设卡号为62×××39借记卡，并开通了网上银行、手机银行功能。建行翠屏国际支行提供的客户须知第一条规定，客户如将密、印、账号或电子证书提供他人使用或泄露本人资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客户自行承担。周友珍于开卡当日汇入150万元，该存款为活期存款。当日，该150万元以每笔5万元分30次被扣划至广东天翼银行划扣资金过渡户。当日，周友珍名下南京银行尾号为0678的银行卡内收到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祖士通过中间人陈龙转款4.5万元。另查明，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祖士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该案正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根据曾祖士及相关人员的供述，曾祖士以存款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陈一星及陈龙等中间人为其发展客户，曾祖士按照陈龙等中间人提供的包括周友珍在内的存款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开户行信息、银行卡账号、存款金额五项信息，以虚构交易并收取货款的方式按每笔5万元的标准划走周友珍等存款人的银行存款，不需要存款人授权或者密码。曾祖士会在周友珍等存款人存款当天将高额利息转给存款人本人或者中间人。上述五项关键信息系周友珍主动向陈龙、陈一星提供并由陈龙或者陈一星告知曾祖士，且周友珍明知其银行卡上的钱款会被他人扣划使用，借此可获取高额利息。借款到期后周友珍还可以从银行获取活期存款利息。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公二刑诉（2017）197号起诉书指控，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曾祖士与他人合谋，以存款付高息等为诱饵，诱骗被害人将资金存入相关银行，再由曾祖士伪造《委托划扣授权书》等手段，通过包括天翼公司在内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将被害人存款划走，造成被害人上亿元人民币损失，周友珍为起诉书认定的被害人之一。又查明，周友珍之子陶敬路于2016年6月28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岔路口分理处（以下简称建行南京岔路口分理处）返还存款150万元及利息。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3月2日，陶敬路在建行南京岔路口分理处开设一张尾号为9865的借记卡，并汇入150万元，该存款为活期存款。当日，该150万元以每笔5万元，分30次被扣划至天翼广东分公司银行划扣资金过渡户，银行交易摘要为代收。2016年6月21日，陶敬路名下的案涉借记卡收到案外人陈万泽汇入的5万元。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建行南京岔路口分理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陶敬路存款14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4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自2016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5万元的利息为230.81元）；二、驳回陶敬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建行南京岔路口分理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苏01民终4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天翼公司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8)苏01民撤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苏01民终400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以上事实，有银行卡交易记录、客户须知、天翼公司与越秀支行签订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天翼公司与好得公司签订的《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湖北好得公司》、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传票、曾祖士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陈一星、陈龙证言、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公二刑诉（2017）197号起诉书、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苏01民终3215号、（2018）苏01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周友珍在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开设银行账户，并在该账户内存入款项，即与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保障存款人的存款安全。建行翠屏国际支行未经存款人授权，直接依据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签订的代收代付协议，按照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扣划指令，将存款人的存款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划出，造成存款人的存款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周友珍作为存款人，应当知道对自己的存款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且建行翠屏国际支行提供的客户须知中也提示了泄露本人资料的后果，但其为了获取高额利息，明知存款会被他人扣划使用，仍然将个人存款信息资料提供给他人，造成个人存款损失，周友珍对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天翼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为了获取商业利益，未经存款所有人明确授权，将存款人的存款通过自己的平台扣划进入诈骗人控制的账户，最终造成存款人存款损失，天翼公司未经授权扣划存款人银行存款的行为具有过错，对由此造成存款人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本案存款人周友珍的存款被非法扣划造成存款损失的后果，系由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周友珍、天翼公司共同的过错造成，该损失应由建行翠屏国际支行、周友珍、天翼公司三方根据各自过错责任承担。因曾祖士涉嫌犯诈骗罪案件已进入刑事审判程序，周友珍为该刑事案件受害人，其被诈骗损失数额需经刑事判决认定后，先行通过刑事追赃解决，刑事追赃未能追回部分，作为其实际损失，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按照三方过错责任承担。现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尚未结束，尚不能确定周友珍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及实际损失的数额，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在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结束前，周友珍不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条件，原一、二审对周友珍的起诉作出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撤销。周友珍可在刑事审判及刑事追赃程序结束并最终确定实际损失后，另行主张民事权利。周友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周友珍负担。审 判 长  仲新建审 判 员  刘 杰人民陪审员  宋 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任景卉速 录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