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武阳溪南木制品加工场，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熟溪街道向阳村。 经营者：张礼平，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江林，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缙云县益飞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新建镇洋山工业园区6-1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周益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义县武阳溪南木制品加工场（以下简称武阳溪南加工场）因与被上诉人缙云县益飞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武阳溪南加工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支付益飞公司货款40563.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置上诉人提供的与益飞公司之间自2017年至2019年止全部的154份销售清单收据联原件和益飞公司诉前书写的收取上诉人货款明细这二份书证于不顾，以“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及“提前付款与常理不符，付款有零有整”的理由来认定2019年2月4日之前的货款己结算清楚，从而作出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与益飞公司自2017年2月发生买卖业务以来，一直是持续不断的，根据益飞公司开具给上诉人的销售清单收据联，可以认定上诉人与益飞公司自2017年至2019年一共发生154笔买卖业务，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给法院154份销售清单收取联原件，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共发生1685694元买卖业务，而益飞公司诉前根据上诉人要求书写的收取货款明细，证明上诉人实际己付款1645369元，以上两者相抵，上诉人实际尚欠40325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100326元。为什么会出现上述差错？主要原因是：一、上诉人是雇请陈际收货、做工、结账并根据其陈述付款，上诉人自己没有亲自经手，所以容易导致差错。二、双方没有根据收款清单的金额即时付款，而是累积后一次性伍万、伍万整数付款，容易记错。如2017年4月27日双方第一次结账，是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4月18日的货款，实际收货324295元，扣除质量问题1555元，实际付了323140元（不包括押金1万元）。双方两清后，2017年6月23日，第二次计算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6月20日的货款，货款为323101元，扣除质量问题3901元，实际付了319200元。但上诉人实际付款369200元，多付了5万元，原因是2017年5月7日上诉人支付5万元后，同年5月22日付了5万元，6月23日又付了5万元，上诉人多付了一个5万元，由于之后双方继续做生意，且一直也未结账，直至2018年农历年终算账，经手人陈际讲只要付131080元，但自2018年10月9日起，上诉人却付了181080元，后上诉人才怀疑可能多付了5万元。至2019年4月1日，益飞公司要与上诉人终止生意以后，上诉人叫益飞公司提供收款明细，核对后，叫经手人陈际必须将以前多付5万元和1万元押金扣回来，由于益飞公司不承认多收了5万元，才引起讼争。综上，上诉人与益飞公司自发生买卖业务以来，付款都非常及时，从未欠账，本次发生讼争，主要原因是账目不对，从诉前上诉人要求益飞公司提供收取货款明细就可以印证，上诉人提供了所有的销售清单收据联原件，益飞公司完全也可以将销售清单存根联拿出来，双方进行核对，现益飞公司拒不提供，一审中还谎称存根联己交给了上诉人，这与交易习惯不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益飞公司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所以导致判决错误。 益飞公司辩称：1、武阳溪南加工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不止154笔，武阳溪南加工场实际并没有将全部销货清单提交给法院。被上诉人与武阳溪南加工场结算货款时，已将2019年2月4日之前的销售清单全部交还给武阳溪南加工场，武阳溪南加工场也付清了2019年2月4日前的全部货款。收货确实是由陈际经手，但是结账、款项支付全部是由张礼平本人。2、武阳溪南加工场称不是即时付款，而是累计后一次性支付5万整，这与其所称的双方在2017年4月27日第一次结账，明显是前后矛盾。根据益飞公司书写的收取货款明细表明，双方在2017年4月27日已多次结账打款，不存在先付款再发货的情形。武阳溪南加工场所提交的销货清单，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交易154次。同时在汇款打款明细清单当中显示的2019年2月4日（大年三十），张礼平向被上诉人付款31080元，就已经表明在这一天，把前面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否则，不会出现零头。3、在双方的业务往来当中，将被上诉人的日记账与武阳溪南加工场所提交的销货清单进行核对，发现武阳溪南加工场所提交的销货清单当中有这几笔没有提交。其中：2017年7月9日12108元、2017年7月11日11928元、2017年7月12日11350元、2017年5月28日12951元，加起来一共48337元，与5万差额不大，可能出现减扣。 益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阳溪南加工场支付货款10032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飞公司与武阳溪南加工场存在托盘料买卖合同关系，益飞公司从2017年开始向武阳溪南加工场提供托盘料，益飞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9年2月4日，益飞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2月4日的货款已结算清楚。2019年2月22日后，益飞公司分多次向武阳溪南加工场提供了100326元货物，武阳溪南加工场未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益飞公司与武阳溪南加工场之间关于托盘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保护。武阳溪南加工场尚欠益飞公司货款100326元，事实清楚，武阳溪南加工场理应及时支付，其逾期未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益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武阳溪南加工场提出其于2019年2月4日前存在重复支付货款情形，与常理不符，武阳溪南加工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从其前期交易过程看，也不存在货款提前支付的情形，其付款也有零有整，对于益飞公司陈述2019年2月4日之前的货款双方已结算清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武阳溪南加工场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武阳溪南加工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益飞公司货款10032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54元（已减半收取），由武阳溪南加工场承担。 本案二审中，武阳溪南加工场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武阳溪南加工场收取益飞公司货物时间及具体金额明细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两年内一共发生154车木头买卖业务，合计金额是1685694元，尚欠40325元。 益飞公司质证认为：应以销货清单上注明的内容为准。 益飞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日记账一份，拟证明2017年7月9日12108元、7月11日11928元、7月12日11350元、5月28日12951元，合计48337元的货款，在武阳溪南加工场提供的销货清单中没有记录。 武阳溪南加工场质证认为：该日记账是益飞公司单方记录，有无发货给上诉人，无法证明，且在日记账上2017年7月9日、2017年7月11日、2017年7月12日、2017年5月28日前面都有×，上诉人没有收到这些货物。如果对方能拿出发货清单，且有上诉人一方的签字，上诉人就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武阳溪南加工场提交的两份证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武阳溪南加工场的诉讼主张，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关于益飞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该日记账系单方记录，在双方对该日记账有争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武阳溪南加工场是否在2017年存在多付5万元货款的情况，以及诉争100326元货款是否应当扣除该笔多付5万元和预先支付的1万元定金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武阳溪南加工场要求益飞公司提供所有由陈际签字的销售清单存根联进行对账，通过核算双方交易期间总货款的方式进行清算，该要求具有合理性，但益飞公司解释称双方对账后，已将销售清单的存根联交给陈际，故无法提供由陈际签字的存根联，考虑到有收货人签字的销售清单在某种意义上为一种债权凭证，实践中亦存在对完账、支付货款前，出卖人将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单交付给买受人的情形，益飞公司上述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本案无法通过双方核对销售清单的存根联、客户联计算总账的方式进行清算。第二，从审查情况看，双方的交易模式系连续发生货物交易，交易一段时间之后，结算一次，然后买方支付之前的欠款以及本期的货款，再交易、再结算、再付款。从整个交易的送货以及付款情况来看，除去2017年1月13日的1万元定金外，尚不存在武阳溪南加工场提前支付货款的情形；比对双方经营者在一、二审中陈述，益飞公司的经营者对整个交易如何进行、双方曾进行过八次结算、每次对账结算后武阳溪南加工场如何支付货款，以及双方对2018年6月20日到2018年农历年底发生的货款进行最后一次对账后，武阳溪南加工场将2017年2月13日预先支付的1万元定金抵扣后，在2019年春节之前将所有货款结清所作的陈述和辩解，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一般交易习惯，亦与武阳溪南加工场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双方确认的有零有整的付款记录相符，具有可信之处；而相反，武阳溪南加工场的经营者对双方如何结算、货款如何支付以及何时发现额外多付5万元的陈述含糊其辞，相关陈述亦不符合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现武阳溪南加工场对额外多付5万元仅解释为记错，亦未能提供具体充分的理由，武阳溪南加工场的陈述不足以使本院确信其在2017年有多付款5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鉴此，武阳溪南加工场主张多付5万元货款和预先支付的1万元定金未予扣除，该两笔款项应当在诉争100326元货款中予以扣除，理据并不充分，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阳溪南加工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武义县武阳溪南木制品加工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