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华，女，1945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凤，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琼，女，1974年7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政全，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桐坪社区谊隆时代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8746916XE。法定代表人：徐沛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凤华因与被上诉人徐树琼、卢政全、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对上诉人张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凤、张磊，被上诉人徐树琼、卢政全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原审被告吉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沛云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华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清偿上诉人的贷款256万元及利息；三、由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徐树琼、卢政全并非形式上的借款人和实际控制人，判决不承担责任错误。徐树琼借款时，并未说明其是替吉品公司借款，而借条上写的借款人是吉品公司，并在借条上签字：同意借款，徐树琼。因徐树琼告知张凤华借款人写公司和写她本人名字是一样的，张凤华基于信任并未深究。张凤华在多次借款中是先把钱转给徐树琼，7张借条有的是由徐树琼亲自交给张凤华，有的是徐树琼通过邮寄方式寄给张凤华。前六次借款，全部借款都是汇入徐树琼的账户。最后一次借款是2019年1月，徐树琼发给张凤华的卡号是徐沛云的账户，基于对徐树琼的信任，就转款给了徐沛云账户。约十几天后，卢政全就电话告知张凤华“资金出问题了，用喜万家的股份来抵账”，通话内容能证明该借款是徐树琼家庭借款。上诉人2019年1月23日20万元的借款利息都没收到。吉品公司在2014年的四名股东就包含徐树琼、卢政全，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自2014年至今一直在变换，但均与徐树琼家人相关，徐树琼的身份也在股东、法定代表人之间不停转换。在一审中举示的余世芳诉徐树琼、吉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录音摘要内容，徐树琼承认吉品公司是她自己的，但在庭审中，徐树琼否认自己是实际控制人。在该案庭审中，徐沛云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徐树琼是吉品公司员工，徐沛云对法官询问的回答与其所举示的证据相互矛盾。凡是吉品公司与徐树琼为共同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吉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次都为徐树琼辩解不承担责任，由吉品公司承担偿债义务，与常理相违背。同时张凤华提供的借款处理协议，卢政全对协议进行部分修改后直接加盖了公章，说明卢政全就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凤华给卢政全购买乙肝药的款项都是吉品公司通过银行转帐，足以证明徐树琼和卢政全是吉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与公司资产混同。2．一审法院判决徐树琼、卢政全不承担责任，是在支持二被上诉人用合法形式行骗。一审判决结果明显会形成不利导向，致民间借贷市场更为混乱，债权人本意是支持二被上诉人的民营企业的发展，而带来的结果是血本无归，还要背负偿还他人的借款，不仅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更造成严重的社会不良风气，影响社会和谐稳定，导致大量的不稳定因素。一审判决机械套用二被上诉人不是借款人和不是吉品公司实际控制人而作出判决，该判决只是满足于形式公正，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徐树琼、卢政全答辩称，张凤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真实借贷关系是原审被告与张凤华之间产生，与徐树琼、卢政全没有关系，徐树琼和卢政全没有占有原审被告的借款。原审被告吉品公司述称，公司借款是事实，都是公司出具的借条并盖章。张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吉品公司、徐树琼、卢政全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56万元及利息（以2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吉品公司、徐树琼、卢政全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9年期间，吉品公司分7次共向张凤华借款256万元，并约定每笔借款均按月利率1%计息。借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10月27日借款13万元、2016年4月12日借款70万元、2016年4月29日借款58万元、2016年12月11日借款10万元（借条上将借款时间写成了2016年12月12日）、2017年5月19日借款67万元、2018年7月26日借款18万元、2019年1月23日借款20万元。上述7笔借款发生时，均由徐树琼出面与张凤华商定，且徐树琼在每张借条上均注明：“同意借款徐树琼”。上述7笔借款产生后，徐树琼、徐沛云按约定利率向张凤华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吉品公司向张凤华借款，并给张凤华出具了借条，张凤华已向吉品公司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张凤华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现张凤华请求吉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6万元及尚欠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凤华主张徐树琼、卢政全系吉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与吉品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凤华为此举示了U盘1个及相应的录音摘要2份。经审查，张凤华举示的录音为复印件，且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徐树琼与卢政全系吉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无法证明徐树琼、卢政全作为吉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侵害了张凤华的合法债权，故对张凤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凤华还称徐树琼也是借款人，应与吉品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张凤华在庭审中出示的7张借条均明确载明：“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虽在借条上签名，但其并非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名，而只是“同意借款”，同时徐树琼收到张凤华交付的借款后，便将借款转交给吉品公司。故对张凤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凤华借款本金256万元及利息（以2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凤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0元，减半收取136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张凤华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黔江媒体报道，拟证明徐树琼是吉品公司的董事长。证据2．银行流水，拟证明卢政全的药款是吉品公司支付的，是徐树琼签字。证据3．照片4张，拟证明吉品公司从2019年11月至今为止没有进行经营。同时门面上贴了4个公司牌子，经查询。该4家公司均与徐树琼有关。证据4．银行流水，拟证明公司财务很混乱，给张凤华的还款标注有货款或者工资。徐树琼、卢政全质证意见为：证据1，只是报道了徐树琼参与吉品公司经营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控制人，并且只是打印件，不是新证据。证据2，标注的地方都是徐沛云，但看不出是谁的账号，徐沛云和卢政全的个人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通过照片拍摄情况来看，这些公司都在同一栋楼一起办公是事实，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4，天眼查的信息是真实的，而且在一审中也对此事实进行了查明。关于备注为货款或者其他的款项，实质就是利息，他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买卖关系。吉品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徐树琼、卢政全的质证意见，所涉款项支付的都是利息，是财务在操作。徐树琼、卢政全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2020）渝04民终1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的借条形式与本案一致。张凤华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徐沛云质证认为无异议。吉品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未举示证据。本院经审查，张凤华举示的证据1中，徐树琼当选为重庆市快消品商会会长的照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其余照片仅能证明徐树琼以吉品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参加评选活动。证据2只能证明徐沛云与张凤华之间有资金往来，即使是张凤华主张的用于为卢政全买药，也是卢政全与吉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卢政全是吉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予采信。证据3只能证明四家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4证明张凤华向徐树琼转款的事实，予以采信。徐树琼、卢政全举示的（2020）渝04民终11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案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30日，吉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树琼变更为徐沛云，公司股东为徐沛云、常正香。徐树琼仍负责吉品公司日常经营和管理。2015年10月27日，吉品公司向张凤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在张凤华处借到现金壹拾叁万元正（小写：13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借条还载明利息结到2016年4月27日。当日，张凤华通过廖谷清（张凤华之夫）账户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树琼账户。次日，徐树琼向吉品公司账户转账12万元，2015年10月30日，徐树琼向吉品公司账户转账8万元（其中1万元系张凤华前述借款）。一审认定该笔借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16年4月12日，吉品公司向张凤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凤华现金柒拾万元正（小写：70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分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当日，张凤华通过廖谷清（张凤华之夫）账户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树琼账户。当日，徐树琼向吉品公司账户转入20万元。2016年5月7日，徐树琼分三次向徐沛云账户转入10万元（分别为3.25万元、3.15万元、3.6万元）。2016年7月5日，徐树琼向吉品公司账户转入40万元。2016年4月29日，吉品公司向张凤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凤华人民币现金伍拾捌万元正（小写：58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当日，张凤华通过廖谷清（张凤华之夫）账户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树琼账户。当日，徐树琼向吉品公司账户现金存入63万元。2016年12月12日，吉品公司向张凤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凤华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12月11日，张凤华分两次（每次5万元）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树琼账户。当日，徐树琼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沛云账户。2017年5月19日，吉品公司向张凤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凤华人民币陆拾柒万元正（小写：67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5月18日，张凤华向徐树琼账户转入1万元；次日分两次向徐树琼账户转入66万元（其中一次49万元，一次17万元）。2017年5月19日，徐树琼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沛云账户。2018年7月26日，吉品公司向张凤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凤华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正（小写：18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分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当日，张凤华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树琼账户。2019年1月23日，吉品公司向张凤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凤华现金贰拾万元正（小写：20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分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当日，张凤华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沛云账户。2019年4月4日，因吉品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张凤华作为债权人与吉品公司作为债务人达成《借款处理协议》，该协议加盖了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卢政全作为借款债务人吉品公司的联系人签名盖印。该协议对计息和还款方式做了调整。但在一审庭审中，吉品公司、徐树琼、卢政全均同意该协议作废。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徐树琼、卢政全应否与吉品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从借条载明的内容看。首先，借款单位为吉品公司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款人应为吉品公司，不是徐树琼、卢政全；借款用途也明确说明为“公司打货款”，为公司使用，不是徐树琼、卢政全个人使用。其次，《借条》由吉品公司出具给张凤华，张凤华掌握《借条》并以此向吉品公司主张过借款利息，张凤华应当熟知《借条》内容，应当知道借款人为吉品公司并用于公司“打货款使用”。2019年4月4日张凤华与吉品公司签订的《借款处理协议》上亦明确债权人为张凤华，债务人为吉品公司。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吉品公司正确。徐树琼虽然是吉品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者，但并不是法律意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借条》上签字同意借款是履行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职责，是职务行为；徐树琼作为吉品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者向外借款也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也得到了吉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沛云的认可，因此，徐树琼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吉品公司承担。而卢政全既不是吉品公司的股东或者管理人员，也未在借条上签字，只是作为吉品公司的联系人在《借款处理协议》签名，不能认定卢政全系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从借款资金流向看。张凤华将前六笔借款转入徐树琼个人账户后，徐树琼随后将绝大部分款项转到吉品公司账户或者吉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沛云账户。张凤华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徐树琼将案涉借款截留用于个人使用和徐树琼、卢政全系吉品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将借款用于个人使用，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成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前提条件，但本案并不存在此种情形，徐树琼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案涉借款也未经过卢政全个人账户或由卢政全使用，故卢政全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张凤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0元，由上诉人张凤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