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青霞，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峰，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南，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国，新疆君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青霞因与被上诉人李朝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青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峰，被上诉人李朝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青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朝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李朝南委托上诉人何青霞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其一，被上诉人李朝南委托上诉人何青霞时相对第三方不特定，上诉人何青霞为被上诉人李朝南寻找并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此为居间合同的本质特征，而委托合同中相对第三方是委托人已经选择并确定的；其二，本案中上诉人何青霞为被上诉人李朝南寻找可以开具工程款相关发票的单位，并为被上诉人李朝南和开票单位提供传递开票金额、税金数额等信息和代为收转工程款与税金的媒介服务，为典型的居间服务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青霞受委托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朝南于2017年12月18日收到第三方第一次开具的12张发票后，由其挂靠的收票单位财务人员在纳税申报税务系统中验证通过并入账后，又第二次要求第三方单位开具了13张发票，均表明被上诉人李朝南对开具发票的第三方单位的开票行为是认可的，至于开发票的第三方收到上诉人何青霞代为支付的应付税金后没有依法报税的行为纯粹是第三方单方故意违反税法的行为，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意志所能够决定和控制。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青霞的居间服务行为系有偿提供委托服务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从未商议约定报酬事项，被上诉人李朝南也从未有向上诉人何青霞支付报酬或主张过报酬的行为。四、被上诉人李朝南委托上诉人何青霞帮助找开票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发票金额的税金,因没有发生真实交易，仍属于虚开发票的违法行为，开票单位没有依法申报纳税，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李朝南承担。李朝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7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李朝南委托上诉人何青霞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开具发票所应缴纳税款299112.8元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全部交给上诉人何青霞。上诉人何青霞接受委托后，找到案外人雷雪花帮助开票，雷雪花又找到案外人李伟华开票，李伟华在微信群众找到案外人李磊，后案外人李磊将开好的2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案外人李伟华的指示，交给了上诉人何青霞，对此事实一审中上诉人何青霞均认可，据此，上诉人何青霞主张双方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从上诉书中也能看出，双方的委托关系明确；二、涉案发票并非假发票，因为未上税而不能使用，由于上诉人何青霞的重大过失导致发票不能使用。因此，上诉人何青霞的上诉人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李朝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何青霞返还代开代缴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299112.8元；2、被告何青霞支付利息14240.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朝南委托被告何青霞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何青霞找到证人雷雪花帮忙开票。后证人雷雪花又找到证人李伟华开票。证人李伟华在微信群中找到案外人李磊，后案外人李磊将代开好的2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证人李伟华的指示交付给被告何青霞，被告何青霞又将上述2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原告李朝南。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单位为建邦晨锦公司，发票合计总金额为2492640元。2017年12月11日，原告李朝南向被告何青霞银行转账150000元。2017年12月12日原告李朝南向被告何青霞银行转账6140元。2018年1月8日，被告何青霞从原告李朝南处扣留税金142972.8元。以上合计原告李朝南向被告何青霞支付税金299112.8元。原告李朝南收到上述发票后交入新疆隆恒通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财务账目。2018年5月16日，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向新疆隆恒通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乌高国税通［2018］157141号），载明该单位2017年12月应做进项税额转出262584.6元，2018年1月应做进项税额转出173115.21元，累计进项税额转出435699.81元，抵期末留抵税额208403.42元，补税227296.39元，现提请该单位于2018年5月22日前自行改正。该单位于2018年5月21日补缴税款402111.23元。2018年5月16日，被告何青霞向原告李朝南银行转账支付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原告李朝南向被告何青霞支付税金299112.8元、被告何青霞向原告李朝南交付2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何青霞向原告李朝南返还12000元及被告何青霞向原告李朝南交付的2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未缴税而不能使用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李朝南认为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何青霞认为系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在原告李朝南委托被告何青霞开具发票后，被告何青霞又找到了证人雷雪花，证人雷雪花又找到了证人李伟华，证人李伟华又找到了案外人李磊，案外人李磊才最终向被告何青霞提供了建邦晨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付款也是按照上述顺序，由上家付给了下家。在上述整个过程中，被告何青霞并未向原告李朝南告知其找的代开发票的相对人是谁，原告李朝南亦未与建邦晨锦公司接触或协商过代开发票事宜，故在本案中被告何青霞并未向原告李朝南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被告何青霞系接受了原告李朝南委托之后自行找他人代开发票，故被告何青霞并非居间人。综上，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可以确定原告李朝南与被告何青霞之间就代开发票事宜系委托合同关系。原告李朝南的主张成立，被告何青霞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何青霞作为委托人，因其重大过失导致其为原告李朝南代开的发票未缴税而不能使用，系被告何青霞履行委托义务不符合约定，故被告何青霞应将原告李朝南支付的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299112.8元返还给原告李朝南，原告李朝南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李朝南主张的利息14240.78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何青霞辩解其为原告李朝南提供的是无偿服务。但被告何青霞自己也陈述，其收到原告李朝南支付的税金299112.8元，而其向雷雪花、李伟华合计支付的税金为286190.4元，其中相差12922.4元，在发票因未缴税而不能使用的事实发生之前，被告何青霞并未向原告李朝南退还，亦未向雷雪花、李伟华及代开发票的建邦晨锦公司支付。故从上述事实来看，被告何青霞履行委托合同义务并非无偿，而是有偿的。判决：一、被告何青霞向原告李朝南返还代开代缴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299112.8元；二、被告何青霞向原告李朝南赔偿利息损失14240.7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为居间人与委托人以促成委托人与他人签订合同为目的，由居间人提供媒介服务或机会，由委托人支付居间报酬的合同，即居间服务与提供机会的目的指向促成委托人与他人签订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何青霞第一项上诉理由称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为委托合同错误。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何青霞与被上诉人李朝南均无明确的由上诉人何青霞促成被上诉人李朝南与他人签订某项合同的目的，被上诉人李朝南委托上诉人何青霞代开发票只需上诉人何青霞按被上诉人李朝南的要求完成代开发票即可，无须与他人签订合同，本案中双方法律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上诉人何青霞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何青霞履行受托行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何青霞接受被上诉人李朝南委托后，完全可以直接选定代开发票的具体单位，并向被上诉人李朝南报告，以利其充分预测并控制风险。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何青霞接受委托后并未直接选定代开发票的单位，而是通过雷雪花、李伟华、李磊层层寻找开票单位，致使中间环节增多，风险可控性降低，属于履行受托行为的重大过失。上诉人何青霞第三项上诉理由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青霞的居间服务有偿无事实依据。经查，一审判决理由部分确认“被告履行委托义务并非无偿，而是有偿的”，并未认定上诉人何青霞履行居间义务有偿，上诉人何青霞此项上诉理由与一审判决不符。上诉人何青霞第四项上诉理由认为本案涉及的发票属于虚开发票，涉案发票是否属于虚开发票，应当由税务机关确认。上诉人何青霞主张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李朝南自行承担缺乏发票已被确认为虚开发票的事实依据以及责任承担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青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何青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王 鑫审  判  员   李 娟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四 日法 官 助 理   王 新书  记  员   陈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