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苏伟，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宏顺塑胶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工业三区兴盛路。投资人：李东。上诉人王苏伟、苏州市相城区宏顺塑胶制品厂（以下简称宏顺塑胶厂）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苏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其与宏顺塑胶厂自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其于2018年2月宏顺塑胶厂上班，任操作工一职，一审却判决自2018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宏顺塑胶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苏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从用工主体来看，从2018年8月开始王苏伟在宏顺塑胶厂有需要时提供劳务，按照每小时十五元计算劳务报酬，是与宏顺塑胶厂投资人李东之间所做的口头约定。其次，从所从事工作的时间来看，劳务关系一般是短期、临时、松散的关系。王苏伟给宏顺塑胶厂提供劳务的工作时长虽久，但实质未约定长期固定劳动关系，属于不定时的提供劳务模式，可以随时协商去留，工质上并非必须遵守用人单位各项规章制度的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发放工资仅以提供劳务的被上诉人实际的工作时间为基数计算支付。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苏伟自2018年8月起自愿与宏顺塑胶厂投资人李东约定，在上诉人有需要时到其工厂处帮忙做一些劳务工作，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苏伟向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宏顺塑胶厂之间自2018年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查明事实：王苏伟主张自2018年2月进入宏顺塑胶厂工作，宏顺塑胶厂主张王苏伟与其厂自2018年8月起建立劳务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月21日，王苏伟在宏顺塑胶厂工作时受伤。2019年10月25日，王苏伟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相劳人仲不字（2019）1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因王苏伟未能提供其与苏州市相城区宏顺塑胶制品厂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决定不予受理。故王苏伟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企业信息、身份信息、相劳人仲不字（2019）1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为证，一审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王苏伟陈述其于2018年2月16日入职，当时其看到招聘公告后根据公告上的联系方式联系到宏顺塑胶厂的投资人李东，后李东安排其在苏州市相城区上班。应聘时，其与李东口头约定180元/天，每天工作12小时，另外加班的话算15元/小时。2018年2月至2018年10月其工资都是现金发放，李东做工资条，让王苏伟签字，工资发放时间有拖延，有时候两个月发一次，有时候三个月发一次，平时没有生活费就预支，平均下来每个月5200元至5400元左右。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三个月的工资在王苏伟受伤后宏顺塑胶厂统一结算，共计15589元，双方工资已经结清，该款系2019年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至王苏伟妻子的银行账户。王苏伟平时在宏顺塑胶厂处是干杂活，主要做一些塑胶配件，搬货等，岗位不固定，根据李东的安排做事。宏顺塑胶厂主张，王苏伟一开始在宏顺塑胶厂附近开电动三轮车跑运输，后来生意不好，就来宏顺塑胶厂里问需不需要人帮忙，宏顺塑胶厂偶尔需要有人搬运一些设备，打扫卫生，如果宏顺塑胶厂有需要就会叫王苏伟到厂里来做一些劳务工作，并不是王苏伟所称的为操作工。从2018年8月份开始，如果宏顺塑胶厂处有工作要干，就会找王苏伟来，按照每小时15元的标准计算劳务报酬。2018年8月份的工资5473.8元是通过现金发的，后续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份，也就是截止王苏伟实际受伤之日的工资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宏顺塑胶厂投资人李东的媳妇通过网银转账给王苏伟的妻子，共计15589元。对此提供1、2018.08宏顺塑胶（王苏伟）工资情况照片打印件1页（其中有王苏伟的签名）、2、银行转账截屏打印件1页、3、宏顺塑胶厂投资人李东的儿媳妇手写的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王苏伟工资计算明细照片打印件，证明王苏伟自2018年8月向宏顺塑胶厂提供劳务服务，月平均劳务费是3798元。经质证，王苏伟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宏顺塑胶厂未提供原件。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所转账的款项系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系宏顺塑胶厂自己编写，没有王苏伟确认，且工资数额也与事实不符。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苏伟、宏顺塑胶厂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对此一审认为，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具有以下三方面的区别：首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产生组织领导的隶属关系，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领导和管理，系用人单位的成员，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动者必须遵守；劳务关系中，雇员虽也在雇主授权或指示的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但不是雇主单位的成员，也不是仅只为雇主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其次，从所从事的工作时间来看，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建立的是一种长期、持续、稳定的关系，而劳务关系一般是短期、临时和松散的关系。再次，从用工主体来看，雇佣关系对用工主体没有特别限制，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都可以成为雇主，而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必须是我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本案中，一审认为王苏伟、宏顺塑胶厂之间系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从宏顺塑胶厂提供的2018.08宏顺塑胶（王苏伟）工资情况来看，其中记载时间：365时/12=30.41天*180=5473.8，并显示员工签字处署“王苏伟”名字。宏顺塑胶厂解释意思为王苏伟工资约定为180元/天，每天工作12小时，即15元/小时，2018年8月实际工作了365个小时，所以折算为30.41天。后续宏顺塑胶厂投资人的儿媳手写的工资计算清单即证据3也是按这种方式来计算的。从该证据可知，王苏伟2018年8月在宏顺塑胶厂处工作长达365个小时，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法定劳动时间，这样的工作强度但宏顺塑胶厂称王苏伟仅是偶尔搬东西，打扫卫生，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此外，如宏顺塑胶厂所述，王苏伟自2018年8月开始，一直在宏顺塑胶厂处工作至2019年1月21日受伤，连续几个月的工资在受伤后才一并支付给王苏伟，这种工资发放模式也不是临时、松散的劳务关系的工资结算模式，故双方之间并非一种短期、临时和松散的关系，而是一种长期、持续、稳定的工作关系。另宏顺塑胶厂提供的该工资情况还注明“员工确认签字”字样，可见宏顺塑胶厂也认为王苏伟为其员工，此外，宏顺塑胶厂还是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宏顺塑胶厂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故一审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王苏伟主张自2018年2月建立，但对此仅提供录音，里面王苏伟之子称你想嘛我父亲2018年2月就到你宏顺厂上班，也算是个老员工了，这两千元块钱呢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宏顺塑胶厂投资人李东回复我来打他电话，你有没有跟他讲呢。一审认为，该录音的前后内容均是谈王苏伟受伤赔偿事宜，此处单凭王苏伟之子自己陈述王苏伟入职时间，在宏顺塑胶厂投资人没有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单凭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2月建立，故一审认定王苏伟、宏顺塑胶厂双方自2018年8月起建立劳动关系。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王苏伟与宏顺塑胶厂自2018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宏顺塑胶厂负担。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王苏伟在宏顺塑胶厂处提供劳动，2018年8月至12月的工作时间均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时数，王苏伟每月工资情况说明中文字亦表明双方之间的隶属、管理关系，故王苏伟主张的劳动关系是有初步证据证明的。宏顺塑胶厂虽抗辩其与王苏伟系劳务关系，但在王苏伟不认可的情况下，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苏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与其主张的劳务关系不相吻合。一审据此采信王苏伟陈述认定宏顺塑胶厂与王苏伟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苏伟主张其与宏顺塑胶厂自2018年2月起就存在劳动关系，但仅凭其提供的录音内容以及其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一审对王苏伟主张的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不予采信，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认定双方自2018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苏伟、苏州市相城区宏顺塑胶制品厂分别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