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大桥南路7号。法定代表人：CedricAmman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子月，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普陀区梅川路1247号4幢203室。法定代表人：许志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斐，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燕，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家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侍子月，被上诉人嘉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斐、叶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悦家公司向嘉韵公司支付货款15621.97元。事实与理由：一、悦家公司已经履行了案涉五份《促销服务协议》及两份《优惠券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项下的全部促销内容，有权从应付货款63978.05元中扣减48356.08元的促销费用。1.其他《促销服务协议》证明案涉五份《促销服务协议》项下的全部促销活动已由悦家公司全部履行，悦家公司有权从嘉韵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减案涉促销服务协议项下的促销费用36116.08元。案涉五份《促销服务协议》（编号分别为U990-T-1675199、U990-T-1685811、U990-T-1716027、U990-T-1591591和U990-T-1582678，以下分别简称为5199号、5811号、6027号、1591号、2678号）已经由其他《促销服务协议》〔编号分别为5811号、U990-T-1692758（以下简称2758号）、U990-T-1734755（以下简称4755号）、U990-T-1601275（以下简称1275号）和1591号〕载明的此类信息明确确认：本供应商特此确认，标号为ＸＸ对应的《促销服务协议》项下的全部促销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宣传、促销陈列等）已由悦家公司在相应的促销期间内全部完成，亦即悦家公司完成了案涉五份《促销服务协议》项下的全部促销活动，悦家公司有权从应付给嘉韵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促销费用，故案涉货款中应当扣除促销服务协议项下的促销费用即36116.08元。2.悦家公司有权从应付货款中扣减确认函项下的促销费用12240元。案涉确认函（编号分别为U990-T-1711282、U990-T-1724293号，以下分别简称为1282号、4293号）载明“本确认函中提及的有关优惠券活动已由悦家公司全部履行完毕”，证明悦家公司已经完成了确认函项下的全部优惠活动，确认函另载明：“悦家公司有权立即直接自嘉韵公司对其的应收账款中扣除优惠活动费用”，故悦家公司有权从应付给嘉韵公司的货款中扣除案涉确认函项下的促销费用12240元。二、嘉韵公司开具的发票上所载明的相关退货信息能够表明嘉韵公司对于退货事实予以认可，其他相关事实亦表明嘉韵公司主张未收到案涉增值税发票上所载明的退货商品的说法不属实，嘉韵公司无权要求悦家公司偿还退货商品所涉价款238043.19元。1.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内容能够证明嘉韵公司认可收到了案涉238043.19元退货商品。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主体系嘉韵公司，嘉韵公司在发票中载明的退货单号和退货金额并不包含在价税合计金额中，发票本身就是嘉韵公司收到退货事实的确认。嘉韵公司主张其所载明的退货信息是依据悦家公司的指示完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从嘉韵公司增加诉请的行为可知，嘉韵公司未收到退货不属实。如果嘉韵公司所述属实，其与悦家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过程，从未收到任何退货，且其曾多次以书面方式向悦家公司主张，不可能在诉讼时忘记就该部分提出主张，而是在起诉后通过增加诉讼请求的方式向悦家公司主张退货货款。3.嘉韵公司在结束和悦家公司合作的末期，其关联公司上海钰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栋公司）又与悦家公司签订合同，该行为表明嘉韵公司称从未收到悦家公司退货的事实不成立。嘉韵公司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共与悦家公司签订五份合同，按照嘉韵公司的说法，上述合同期间内嘉韵公司从未收到任何退货，也就是说，在嘉韵公司明知悦家公司并非好的合作对象的前提下，嘉韵公司非但自己继续与悦家公司合作，关联公司钰栋公司还在2014年7月与悦家公司签订合同，这表明嘉韵公司称从未收到悦家公司退货的说法不属实。另外，钰栋公司曾经就未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的退货向悦家公司提出主张，后又主动撤诉。三、退一步讲，若嘉韵公司认为不应从悦家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促销费用48356.08元、认为未收到悦家公司的退货238043.19元，嘉韵公司应当在合同规定的异议期内提出，但嘉韵公司不能证明其在合同规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嘉韵公司辩称，一、悦家公司未履行案涉《促销服务协议》，无权扣除48356.08元促销费用。1.悦家公司作为零售商，其获得促销服务费的前提是签订合法有效的促销协议并提供了相应的促销服务。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悦家公司应对其履行了促销服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悦家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其已针对嘉韵公司的产品提供了相应的促销服务，无权扣除相应促销费用。2.《促销服务协议》以及确认函中无具体签署日期，亦未加盖悦家公司公章，不能认定悦家公司与嘉韵公司之间就促销服务签订或履行达成一致意思，故悦家公司无权扣除促销费用。悦家公司为了摊派费用，预先估算了促销费用并制订相关协议，嘉韵公司在相关协议中盖章仅表明有促销活动的意向，并不代表悦家公司提供了相应服务。3.案涉《商品合同》中约定商业公司应该在收到供应商的服务费十日内向供应商出具相应的发票，悦家公司主张提供了《促销服务协议》项下的促销活动，应当向嘉韵公司开具服务费发票，但悦家公司并未开具。服务费与货款的税收抵扣不相同，发票类别也不相同，不能进行抵扣。二、悦家公司主张的退货并未实际发生。1.嘉韵公司与悦家公司合作期间均是预估退货，实际退货金额应当以嘉韵公司签收盖章的退货报告单上所载金额为准，但悦家公司并未实际退还相应货物。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是嘉韵公司先安排发货，悦家公司收到货物后会进行先期分拣，将不愿意购买的商品作退货处理，通知嘉韵公司开具发票并告知发票中应填写的具体信息，悦家公司在收到嘉韵公司开具的符合其要求的发票后才会安排付款。因此，在开具发票时嘉韵公司并未收到相应退货，根据相关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悦家公司主张已经退货，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增加诉请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能据此推定嘉韵公司收到退货。一审前期立案时，为了案件能够简单顺利地处理，嘉韵公司仅主张了拖欠货款部分，但庭审过程中发现，因双方实际履行中涉及到滚动结算账目，无法简单地进行分割，货款及退货部分的款项有内在关联性，故嘉韵公司选择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一并审理。3.嘉韵公司通过关联公司钰栋公司与悦家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正常的商业决策。因两家公司业务调整及股东变化，故在2010年至2014年是由嘉韵公司与悦家公司合作，2014年至2015年由钰栋公司与悦家公司合作，合作主体的变更是嘉韵公司内部运营的调整，不能据此减轻悦家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嘉韵公司与悦家公司合作末期，因为要变更合作主体，而双方之间账款未结清，故嘉韵公司持续向悦家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悦家公司对合作期间的账款进行结算。4.嘉韵公司与悦家公司自2010年起建立商品供货关系，共签订五份《商品合同》，双方实际采用了滚动结算的交易模式，嘉韵公司向悦家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悦家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而是分批次不定期的打款至嘉韵公司账户，所付款项与应付款项也无法一一对应，即使在新一年的合同签订后，亦未对上一年度的货款进行结算，有些款项甚至是跨年度付款，故双方实际履行中改变了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因悦家公司至今未提供结算单，故嘉韵公司无从知晓款项扣除依据。5.《商品合同》第9.3条系格式条款，排除了嘉韵公司维护合法权益的权利，且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相悖，应属无效。嘉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悦家公司向嘉韵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4539.86元；2.悦家公司向嘉韵公司支付已扣款但未实际退货的货款238043.19元；3.悦家公司向嘉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2583.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为76877.65元）；4.悦家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韵公司自2010年至2014年共与悦家公司签订五份《商品合同》，约定嘉韵公司向悦家公司供应商品（服装），悦家公司支付相应货款。2014年《商品合同》约定：1.1本商品合同项下商品的实际购买和供货，应以各商业公司分别向供应商发出的书面采购单（采购订单）为准，供应商应完全根据采购订单上本商品合同中标明的商品规格、标准净价、质量、包装、数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及其他要求向各商业公司的各商店供应商品（详见供应商手册）；1.4供应商应就送货和收取退货事宜出具相应如附件所示格式和内容的授权委托书给商业公司。商业公司可经其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送货人士的身份，商品交付到商店后，商品的所有权即从供应商转移到商业公司；1.6在不影响前述各条款效力的前提下，供应商和商业公司同意，供应商按照本商品合同向各商业公司开具并交付的每一增值税发票对应的所有收货为每一批次收货，无论该批次收货是通过对单份或数份采购订单的交货完成；2.供应商应按照供应商手册的规定向各商业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3.1付款金额：就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而言，商业公司向供应商支付的款项为考虑到本商品合同第9条的规定后，该商业公司实际应付供应商的数额；3.2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本商品合同附件7中约定的日期；除非中国法律法规或本商品合同另有规定，或供应商未能根据本商品合同的要求向商业公司提交本商品合同规定的正确的增值税发票，或商业公司收到任何行政或司法机关的另行通知，商业公司不得延迟向供应商付款；4.鉴于商业公司拥有大量有关零售商店经营的管理理念，营销方法，并不断创新及推广相关技术以用于持续推动商品销售;商业公司通过提供场地、货架、设施等各种商业资源的形式，与供应商共同促进商品的销售。作为商业公司采购其商品的价格折让，供应商同意给予各商业公司本商品合同附件7所列的一般商业折扣；6.8供应商给予其派遣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代表/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见附件10，供应商亦可另行提供内容能够为商业公司接受的该等授权委托书；如果供应商在该代表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前未能向商业公司提供该等授权委托文件，商业公司有权拒绝其收回退货；商业公司可经其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收回退货人士的身份；供应商或其指定代理人收到退货后应立即签署退货报告，退货报告一经签署即告退货完成等；9.3双方确认，商业公司向供应商的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商业合同要求的前提下，针对之前供应商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而非连续滚动结算，且双方确认，供应商可以通过供应商网站及时及全面地了解商业公司每一笔付款的明细和每一笔扣款的明细及依据。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如果供应商在收到相关商业公司付款后的6个月内，没有对收款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任何发票金额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被视为供应商已经同意接收该等扣款，且同意不在该6个月期限届满后再向商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13.4除非另有约定或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如果商业公司无任何正当理由未向供应商支付到期货款，且在收悉供应商发出的书面催款通知后的三十（30）日内仍未付款的，商业公司应自收悉供应商发出的该等催款通知书后的第三十一（31）日起，每延迟一（1）日，每日按照应付未付的到期货款额的万分之一（0.01%）向供应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5.供应商有义务及时检查商业公司提供的所有促销服务，若供应商对于促销服务的执行情况有任何异议，其应与相关《促销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向商业公司书面提出；若在前述期间内供应商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应视为供应商确认该等促销服务已经全部完成；供应商特此确认，双方进行业务合作以来的促销服务均已按此检查确认，且截止至本商品合同签订时，应当由商业公司其门店向供应商提供的所有2013年度以及之前所有年度的促销服务（如有，无论是在商品合同及促销服务协议中约定还是由各方另行签署促销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海报、堆台、收银处陈列、旺销位置陈列、二级陈列等）已由相关商业公司及门店全部履行完毕；附件7本商品合同约定条款一览表第3.2条付款日：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该商业公司的商店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60天（不超过60天）；折扣，一般商业折扣，相当于商品标准净价的7.5%；《商品合同》附件10授权委托书—关于商品的送货和退货事宜，嘉韵公司方的授权代表为徐善虎，并附有其身份证复印件及签字式样；附件11载明，嘉韵公司指定徐善虎有权就双方业务往来（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宣传、促销陈列事宜的协商、促销服务协议的签署等）作为代表与商业公司进行联系，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特殊陈列、特色促销活动陈列及其他促销活动事宜相关的书面文件，授权代表应当在其上签名或加盖公司印章；该附件并留有徐善虎签字式样和嘉韵公司公司印章样本；附件13嘉韵公司在悦家公司确认函一（适用于所有供应商）上盖章确认，确认函一具体内容为：本公司已经自家乐福供应商网站和/和贵公司处收悉了有关解释商品的交付、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付款方式等内容的供应商手册。本公司已经充分知晓、阅读、理解、接受并同意遵守供应商手册中的所有内容。本公司进一步同意并确认，为使双方更加顺畅的合作，贵公司有权在本商品合同期间不时的对供应商手册进行修改和更新，本公司将及时登录家乐福供应商网站已获得上述修改或更新，并承诺采取一切措施确保完全遵守所有相关内容等等。嘉韵公司与悦家公司签订的2010年-2013年商品合同亦含上述类似内容，其中2010年至2011年的商品合同未约定折扣，2012年商业合同约定折扣为7%，2013年与2014年均约定折扣为7.5%。嘉韵公司自2010年起向悦家公司供货，其自2010年10月起至2015年6月期间开具给悦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047037.82元，悦家公司付款982497.96元，尚余64539.86元。嘉韵公司开具的每张增值税发票上，在备注栏均注明验收单号及退货单号、金额（如有）。嘉韵公司认为是先开票后退货，所以发票开具并不代表其已经收到了退货，而且是账扣，退货部分的金额没有算在发票金额内；发票上载明的退货其均未实际收到，故要求悦家公司支付未实际发生的退货款共计238043.19元；且不论还是票扣还是账扣，都应举证证明退货已经实际发生。悦家公司亦认为票面金额是不含退货的金额，但嘉韵公司开票的时候退货已经完成，退货是嘉韵公司认可的，故在发票的备注栏里有嘉韵公司载明的退货金额；票扣双方已经及时结清，只有账扣才需要相应的手续证明。悦家公司一审提交2014年9月18日至10月8日的退货报告及退货清单共计七份，涉及金额为17320.8元。其中，退货单编号尾号322的退货清单上无嘉韵公司授权代表“徐善虎”的签名亦无嘉韵公司公司印章；尾号422、429退货清单上所盖嘉韵公司公司印章，明显可见与嘉韵公司预留印章样本不符，亦无“徐善虎”签名，上述三份退货清单所涉金额为7574元。尾号470、611、618、622退货清单授权代表处“徐善虎”的签名，经嘉韵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均与徐善虎本人的签名不一致，亦与商品合同中预留的“徐善虎”的签名不一致。嘉韵公司陈述系其出于自我监管、风险控制需要，故商品合同中预留的“徐善虎”签名，系由嘉韵公司员工刘莉华、蒋静雯等代签。悦家公司一审提交《促销服务协议》及确认函，以证明促销费用48356.08元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上述《促销服务协议》及确认函上均盖有嘉韵公司公章。嘉韵公司认为《促销服务协议》里没有相关的项目、内容、期限以及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悦家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实际履行促销义务，无权获得协议项下的对价。另，嘉韵公司对折扣差561.81元予以认可，同意从相应的货款中扣除。一审另查明，自2013年2月起至2015年5月，嘉韵公司多次向位于上海的家乐福东区财务中心邮寄催款异议对账函，其上均列明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的差异，并列明未收到退货金额，此金额与发票上注明的退货金额一致，并要求提供实际取货时间、取货数量的相关凭证等。嘉韵公司陈述：家乐福一共有四个财务中心，南京对应的是东区财务中心负责处理；结账和对账、提出异议也是直接向东区寄送，所有的发票也是寄送到东区的。悦家公司陈述：在东区财务中心结算是不成立的，付款人是悦家公司，所以不可能是全部在家乐福东区结算等等。嘉韵公司并提交2016年6月12日寄送的催款对账函，2017年1月12日的公函。悦家公司认为：收到2016年6月12日的函件，但对内容是否嘉韵公司所称的催款对账函不予认可；2017年1月12日的函件，抬头是悦家公司，但是寄送地址是上海，且也没有上海的签收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悦家公司签订的商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嘉韵公司主张悦家公司尚欠货款64539.86元未付，悦家公司对此金额认可，但认为应扣除退货款项17320.8元、促销费用48356.08元、折扣差561.81元，经冲抵嘉韵公司尚欠悦家公司款项，故无需支付剩余货款，也无需向嘉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合同约定，供应商预留了其派遣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代表/代理人的签名式样、身份证复印件、公司印章样本等；商业公司可经其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收回退货人士的身份等等。就退货款项17320.8元而言，其中，退货单编号尾号322的退货清单上无嘉韵公司授权代表“徐善虎”的签名亦无嘉韵公司公司印章；尾号422、429退货清单上所盖嘉韵公司公司印章，明显可见与嘉韵公司预留印章样本不符，亦无“徐善虎”签名，故对上述三份退货清单所涉金额7574元不予认可。尾号470、611、618、622退货清单授权代表处“徐善虎”的签名经鉴定，虽与《商品合同》中预留的“徐善虎”的签名不一致，但在并非徐善虎本人到场办理退货情况下，悦家公司应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其应就退货清单上“徐善虎”的签名与商品合同上预留的签名进行比较审查。此亦符合悦家公司将上述退货条款列入商品合同中的最终目的。故上述四份退货清单不应视为悦家公司已退货。关于促销费用48356.08元，《商品合同》约定，嘉韵公司指定徐善虎有权就双方业务往来（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宣传、促销陈列事宜的协商、促销服务协议的签署等）作为代表与商业公司进行联系，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特殊陈列、特色促销活动陈列及其他促销活动事宜相关的书面文件，授权代表应当在其上签名或加盖公司印章。悦家公司提交的《促销服务协议》及确认函上，均写明嘉韵公司授权代表徐善虎，虽有嘉韵公司公章，但无徐善虎签名，仅有一份《促销服务协议》系嘉韵公司员工马素英签名，且有多份《促销服务协议》均写明促销服务费支付方式为账扣，但在嘉韵公司开具的发票上不能体现，悦家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悦家公司负有就服务内容具体实施予以举证证明的义务，现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悦家公司认为上述促销费用48356.08元抵扣货款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嘉韵公司对折扣差561.81元予以认可，同意从相应的货款中扣除，应予确认。就嘉韵公司主张的未实际发生退货的款项238043.19元。嘉韵公司自2013年起即就发票中注明的退货提出异议，认为均未收到，且金额一致；而嘉韵公司所述全部发票均直接交付家乐福东区财务中心，与互联网上查询的交付模式相一致；其虽多次将异议函件邮寄位于上海的家乐福东区财务中心，未直接邮寄给悦家公司，但从家乐福财务管理模式上衡量，亦属合理；且不论账扣或票扣，亦应有初始证据相印证。现嘉韵公司所举证据已可证明其未实际收到退货，悦家公司对此应负进一步举证的义务，其不能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对嘉韵公司主张悦家公司应支付未实际退货的货款238043.19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案涉《商品合同》约定，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该商业公司的商店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60天（不超过60天）。嘉韵公司开票、悦家公司付款并非一一对应，嘉韵公司未能区分剩余货款对应货物具体验收时间，对未实际退货部分亦未明确具体货款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按嘉韵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时间2015年6月16日后推60日计算，则2015年7月15日应为悦家公司付款日。其未付款，嘉韵公司有权主张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综上，现悦家公司未向嘉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3978.05元、未实际退货应付货款238043.19元，合计302021.24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嘉韵公司要求悦家公司给付货款302021.2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剩余货款63978.05元；二、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未实际退货的货款238043.19元；三、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02021.2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2元，由悦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悦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5811号、2758号、4755号、1275号、1591号《促销服务协议》，拟证明案涉五份《促销服务协议》项下全部促销活动已经履行完毕，促销金额共计36116.08元。证据二、1282号、4293号确认函，拟证明悦家公司已经履行了确认函项下的全部优惠活动，活动金额共计12240元。证据三、家乐福网站使用说明，拟证明，嘉韵公司可以通过供应商网络及时全面了解悦家公司的支付明细，嘉韵公司对悦家公司的付款、扣款情况是明知的，但其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悦家公司的费用扣减。且根据网站使用说明，开具发票时预估退是指家乐福已退货，但供应商仍未在以后的发票中扣减，或仍未开具红冲发票，说明嘉韵公司在开具发票时已收到退货。证据四、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3472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85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嘉韵公司的关联公司钰栋公司曾就与本案相同的促销费用向悦家公司提起诉讼，二审法院支持了悦家公司从应付账款中扣减相应的促销费用。如按嘉韵公司主张，悦家公司从未交付相应退货，则嘉韵公司明知悦家公司并非好的合作对象，钰栋公司却仍于2014年、2015年与悦家公司签订《商品合同》，不符合逻辑。嘉韵公司质证意见：对悦家公司提交证据形式上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证据一《促销服务协议》中没有日期，也没有悦家公司盖章，无法证明已经实际履行协议，所谓的促销服务费用就是摊派费用。证据二确认函中没有日期，不能证明实际履行情况。关于证据三，2010年-2014年嘉韵公司与悦家公司共签订五份《商品合同》，仅在2014年的合同中约定使用家乐福网站，但因当时双方合作快到期，故嘉韵公司未使用网站。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并非用网站沟通，开发票也不是通过网站。该证据中的预估退也能够表明当时双方的交易模式是预估退货，而不是实际退货。证据四所涉情况与本案情况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嘉韵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悦家公司与嘉韵公司往来账，拟证明，双方之间是滚动结算，悦家公司的付款与嘉韵公司每批供货及发票金额均无法对应。证据二、供应商进货发票明细表，拟证明，悦家公司确认其与嘉韵公司合作期间的交易结算方式为滚动结算，并确认退货金额为预估金额，实际应以供应商签收盖章的退货报告单上的金额为准。悦家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未加盖悦家公司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亦达不到嘉韵公司的证明目的。悦家公司当庭称对证据二形式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明细表上加盖的印章为悦家公司合同专用章，悦家公司没有这样的合同专用章，且该文件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日，且此时双方之间已在诉讼，悦家公司不可能出具该份文件。庭后，悦家公司又称，对合同专用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从悦家公司二审提交证据三可知，嘉韵公司在开具案涉全部发票时，发票备注栏载明的退货已经全部完成。本院认证意见，悦家公司提交证据形式要件完备，且嘉韵公司对真实性均未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嘉韵公司提交证据一系嘉韵公司自行统计的悦家公司付款及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该往来账与嘉韵公司一审提交的往来明细相同。一审中，悦家公司对嘉韵公司统计的总付款金额不持异议，但表示对具体每笔付款金额和时间均不清楚，因悦家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嘉韵公司统计的付款明细，故本院对嘉韵公司主张的付款及开票情况予以确认。悦家公司对证据二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嘉韵公司不持异议，悦家公司所持异议同其上诉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双方不持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商品合同》第15条第1点以加黑及下划线的方式突出体现。5199号《促销服务协议》载明，供应商：嘉韵公司、促销服务种类：（固定金额）旺销位置陈列费、促销服务内容：普通货架端架陈列/主通道货架端陈列、促销服务期间：从2014年3月1日到2014年3月31日、单品号/单品名称：62484201-男式健康布长裤/62303014-TB女式圆领无袖全身印花T恤14SS-005/62303001-TB女式圆领无袖印花T恤14SS-006/、商业公司：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金额：800（元）。各方同意：商业公司可从供应商（包括其分销商）处收取的任何发票金额中，扣除其在本《促销服务协议》项下应向商业公司支付之任何及所有款项。该协议中另以下划线标注：若供应商（包括其分销商）对于本《促销服务协议》项下促销活动的执行情况有任何异议，则其应于本《促销服务协议》所示的促销期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商业公司书面提出。供应商特此确认，在前述期间内供应商（包括其分销商）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的，应视为供应商（包括其分销商）确认该等促销活动已经全部完成。5811号《促销服务协议》中以下划线标注：本供应商特此确认，截至本《促销服务协议》签署之时，编号为1675199对应的《促销服务协议》项下的全部促销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宣传、促销陈列等）已由相关家乐福商业公司及门店在相应的促销期间内全部完成。嘉韵公司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均盖章确认。悦家公司提供的5811号、6027号、1591号、2678号《促销服务协议》内容均与5199号协议内容类似，所涉促销服务金额分别为10457.28元、14736.84元、4842.11元、5279.85元，并均有其他《促销服务协议》对上述《促销服务协议》项下促销活动已完成进行确认，上述5份《促销服务协议》项下促销金额合计36116.08元，嘉韵公司在《促销服务协议》中均盖章确认。1282号确认函载明，鉴于，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供应商与商业公司已决定在相应的活动期间内开展优惠券活动，以增进销售并为广大消费者提供优惠。鉴于，目前双方已经按照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具体参见下文）安排进行、完成了有关的优惠券活动。因此，供应商特此确认并同意如下事项：供应商确认，截止至本确认函签署时，本确认函提及的有关优惠券活动已由以下商业公司和门店全部履行完毕：商业公司：悦家公司等。供应商进一步确认，前述商业公司和门店已按照如下的条款和条件安排进行、完成了有关的优惠券活动。活动种类：（百分比）供应商券补偿、活动主题：1407T恤短裤活动、活动期间：从2014年7月1日到2014年7月31日、优惠券总金额：71025.7（元）、活动城市：南京等、供应商补偿金额：91025.7（元）。备注：供应商补偿金额系根据商业公司在活动期间实际收到的、顾客实际用于抵减其消费金额的优惠券总金额乘以供应商补偿比例计算得出，供应商对此金额予以确认。供应商同意并确认，商业公司有权立即直接自供应商（包括其分销商）对其的应收账款中扣除上述供应商补偿金额。其中涉及南京的优惠券金额合计3358.5元。4293号确认函内容与1282号确认函内容类似，其中涉及南京的优惠券金额合计8881.5元。上述两份确认函涉及的优惠券金额合计12240元，嘉韵公司在确认函中均盖章确认。再查明，2019年8月2日的供应商进货发票明细记载了发票号、发票金额、进货金额、收货金额、预估退货金额等，该表第三页并注明：此表为双方历年交易流动结算的累计数额、此表内退货金额为预估退货金额、实际退货金额以供应商携盖章退货委托书至相关门店签收并盖章的退货报告单上的金额为准、此表为家乐福所属商业公司与供应商的最终结算依据并替代此前所有的结算条款、如供应商有任何异议可向家乐福商业公司所在地法院申请裁判。家乐福网站使用说明中预估进退查询功能载明，预估退：家乐福已退货，但供应商仍未在以后的发票中扣减，或者仍未开具红冲发票。嘉韵公司提交的南京付款汇总表明细中记载了开票情况及悦家公司付款情况，其中悦家公司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与嘉韵公司开票时间及金额无法一一对应。一审中，悦家公司确认票面金额是不含退货的金额，但表示因嘉韵公司开票的时候退货已完成，所以发票的备注栏中明确嘉韵公司确认的退货金额。二审中，悦家公司称，退货时应当有手续，但因为嘉韵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已经载明了退货信息，故没有必要长期保存退货单。以上事实，有《商品合同》《促销服务协议》、确认函、供应商进货发票明细、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悦家公司有无履行《促销服务协议》及确认函项下的促销及发放优惠券义务。2.嘉韵公司有无收到案涉发票中载明的退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商品合同》虽系悦家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但悦家公司对其中涉及促销服务的内容以加粗及下划线的方式特殊标注，合同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当认定《商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应当事先征得供应商的同意，订立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项目、内容、期限；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本办法所称促销服务费是指，依照合同约定，为促进供应商特定品牌或特定品种商品的销售，零售商以提供印制海报、开展促销活动、广告宣传等相应服务为条件，向供应商收取的费用。”《促销服务协议》及确认函中明确约定了促销服务的种类、服务内容、促销商品、服务期间、实施促销服务的具体门店及促销服务费用等，嘉韵公司均盖章确认，故应当认定嘉韵公司与悦家公司就相应促销活动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而根据5811号、2758号、4755号、1275号、1591号《促销服务协议》及1282号、4293号确认函的内容，嘉韵公司已经确认悦家公司完成了上述促销服务。且根据《商品合同》第15条第1点的约定，嘉韵公司应当及时检查悦家公司提供的促销服务，如嘉韵公司对促销服务的执行情况有任何异议，应于相关《促销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向悦家公司书面提出，若在前述期间内嘉韵公司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应视为嘉韵公司确认该促销服务已经全部完成。嘉韵公司虽主张悦家公司未履行《促销服务协议》及确认函项下的促销义务，但在其多次盖章确认悦家公司已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亦未按《商品合同》约定及时向悦家公司提出异议，故对其相应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悦家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促销义务，根据《促销服务协议》及确认函的约定，悦家公司有权从应付款中扣除相应费用，故对悦家公司要求从案涉货款中扣除48356.08元促销费用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悦家公司应付剩余货款63978.05元，扣除促销费用后，仍应支付15621.9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对于增值税发票中所载退货金额238043.19元系嘉韵公司发货后悦家公司要求退回的货物金额并无异议，悦家公司主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记载即能够证明嘉韵公司已收到货物。本院认为，悦家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虽载有验收单号、退货单号、退货金额，但嘉韵公司对此作出相应解释，即悦家公司在收货后付款前，告知嘉韵公司拟退货的相关信息，并要求嘉韵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解释亦属合理；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悦家公司在收取退货时，应当提供相应的授权委托书，并在收到退货后立即签署退货报告，即悦家公司处应留有嘉韵公司授权代表签署的退货单。悦家公司盖章确认的供应商进货发票明细亦载明，实际退货金额以供应商携盖章退货委托书至相关门店签收并盖章的退货报告单上的金额为准。悦家公司一审中针对其主张的部分退货亦提交了相应退货单，虽然该退货单因并非授权代表签署而未获确认，但此亦能表明悦家公司对于退货应有相应的退货手续系明知。但就案涉争议退货，悦家公司却未能提交退货单，而是称时间久远未能保存，且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退货事实。3.就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嘉韵公司一审提交的付款汇总明细表中明确载明了开票情况及悦家公司付款情况，从明细记载看，在嘉韵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悦家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其所付款项与嘉韵公司开票情况并无对应关系，故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经将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变更为滚动结算。据此，在悦家公司所付款项并未实际对应应付款项的情况下，嘉韵公司无从得知悦家公司所主张的扣款情况，更无从提出异议。4.嘉韵公司自2013年起即多次发送对账函件要求悦家公司进行对账，函件中均载明了未收到退货金额，并要求悦家公司提供实际取货时间/取货数量的相关凭证，悦家公司主张相应退货已经实际发生，但在收到嘉韵公司上述函件后，从未提出过异议，此亦不合常理；5.悦家公司主张根据家乐福网站说明，“预估退”系指家乐福已退货，但供应商仍未在以后的发票中扣减，或者仍未开具红冲发票，但双方确认案涉开票金额系悦家公司最终实际收货金额，故本案并不属于供应商未在发票中扣减或未开具红冲发票情形，“预估退”并不表明悦家公司已经实际退货。据此，在悦家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仅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记载主张案涉退货已经实际完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悦家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悦家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致一审处理结果应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5621.97元；三、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南京悦家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53665.16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6日起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五、驳回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8元，由嘉韵公司负担944元，由悦家公司负担4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由嘉韵公司负担945元，由悦家公司负担46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