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省铭睿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扬州街1777号。法定代表人：任占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宏飚，吉林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698号。法定代表人：连小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军，男，该公司销售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成，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铭睿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铭睿公司与华东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XKW2430*80型定梁式数控龙门镗铣床技术协议》，改判华东公司返还铭睿公司已支付的设备价款322万元，改判铭睿公司不支付华东公司货款36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审理期限超过了审限的有关规定。本案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但铭睿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4日，超过了一审案件应在六个月内审结的规定。2.一审法院不准许铭睿公司的鉴定申请，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铭睿公司在获知一审审判人员信息后即邮寄了鉴定申请书，但直至2019年12月16日庭审辩论结束，才告知铭睿公司不准许鉴定的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程序明显违法。3.一审法院在庭审时随意更换人民陪审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诉争设备并未形成具有法律意义的终验收合格报告。案涉设备运抵铭睿公司厂房后，在调试期间即出现各种问题，华东公司维修人员也经常进行维修，并未能达到铭睿公司购买诉争设备的目的，而相关人员签字的报告也并未形成终验收合格的意见。2.案涉设备没有任何合格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应检验合格，但该设备在交付铭睿公司时并没有检验合格的相关证书或报告，也就是说华东公司对该设备在出厂时没有合格证书，不能证明其在目的地安装后为合格设备。3.终验收报告不能作为设备合格的依据，也不能作为华东公司免责的依据。一台设备是否合格，即是否能满足用户要求，不应以终验收报告作为依据，应以设备本身的质量是否合格为依据。案涉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多次出现重大问题，导致不能正常满足铭睿公司使用要求，更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不符。终验收只是设备交付调试后的一个验收程序，并不是对设备质量及是否能达到客户要求的确认，不能以此确定设备是否合格及是否满足客户使用要求。案涉设备在使用中发现众多问题，更是双方所谓终验收无法查明的，而一审法院却以终验收合格作为审判依据，明显有失公平。4.对诉争设备的鉴定是检验该设备是否合格的唯一标准。首先，设备是否合格是一个专业性非常强的问题，如果不是专业技术人员无从判断。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审判经验，对此类事项应当进行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对当事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进行鉴定的规定，正是基于法官并非专业技术人员，对于此类技术性问题应当组织鉴定并以鉴定作为依据评判案件。但本案中，主审法官凭着自己的主观意见，以所谓的终验收确定产品是否合格、是否符合技术标准、是否达到使用要求，置基本事实于不顾，以偏概全地认定终验收报告即能确认诉争设备的产品质量，明显偏袒华东公司，不顾事实枉法裁判。三、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华东公司在未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置铭睿公司鉴定申请于不顾，仅凭所谓的终验收报告就认定诉争设备合格，属于明显错判，应予纠正。华东公司辩称，1.铭睿公司上诉的主要问题，是否认华东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合格，一审时华东公司已提供了双方签署的产品终验收报告和精度测量报告，该两份报告均有铭睿公司员工签字，并且铭睿公司也认可签字人员系其公司员工。铭睿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按照华东公司出厂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进行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否则视为终验收合格。铭睿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的售后服务工作报告中也注明，以上故障经处理，问题已经解除，机床恢复正常加工，售后人员工作认真满意。双方对机床的预验收及终验收，有明确约定，并且签订了技术协议，铭睿公司一审时要求按照国家标准进行鉴定，没有事实依据，并且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在案涉机床已经完成终验收，并且已经交付铭睿公司使用的前提下，华东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案涉设备也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铭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程序合法。铭睿公司参与了一审的全部过程，没有对程序性问题提出异议，并且铭睿公司在使用设备1-2年之后，提出对设备是否属于新设备及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其提出鉴定的适用标准也不符合双方约定，所以一审法院未支持铭睿公司的鉴定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铭睿公司的上诉请求。铭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铭睿公司与华东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XKW2430*80型定梁式数控龙门镗铣床技术协议》；2.判令华东公司返还铭睿公司已支付的设备价款322万元；3.判令铭睿公司赔偿华东公司损失100万元。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铭睿公司支付华东公司货款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铭睿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铭睿公司购买华东公司生产的XKW2430*80型定梁式数控龙门镗铣床，价格358万元，自收到预付款后三个月内，铭睿公司至华东公司车间进行预验收，合格且应付款到账后发货，铭睿公司放弃预验收，则视同预验收合格；机床到铭睿公司后必须进行交接并签署“交接签收单”，机床运抵铭睿公司指定地点之日起30天内，因使用方原因未能进行安装调试，则视为机床验收合格并交付，按照华东公司出厂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进行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否则视为终验收合格；保修期自最终用户签署终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1年，一年后有偿终身服务；预付款100万元，发货前再付222万元，余款36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2017年11月2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对设备的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机床制造完毕后，华东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铭睿公司到华东公司进行预验收，按华东公司出厂《合格证明书》对机床性能及数控精度、工作精度、外观进行预验收；如果铭睿公司放弃预验收，则视同预验收合格；机床终验收在铭睿公司安装现场进行，当华东公司完成机床的安装和调试后，双方共同进行机床的终验收工作，双方的验收以终验收的结果为准，最终验收及任何切削试切时的温度条件与安装、调试的温度条件相同；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机床正式交付使用，机床未经验收合格，铭睿公司不得使用，否则视为终验收合格；机床保质期为安装验收合格后12个月，在此期间，凡由于设计、制造、零配件质量等原因引起的故障，由华东公司无偿处理或更换全新件；华东公司提供长期技术支持，在接到铭睿公司报备信息后24小时内华东公司给以电话或传真知道，必要时应在72小时内派售后服务人员现场处理；保修期过后，华东公司提供终身有偿维修与服务，长期以优惠价格提供备品、备件。2017年12月20日，华东公司向铭睿公司发货，铭睿公司隋修平签收。2018年2月7日，华东公司与铭睿公司（隋修平代表签字）签署《机床附件交接签收单》，确认机床主要外购件、机床标准随机附件及技术文本、合同约定的特殊功能附件均齐全，标注：直角头、延伸头、万向头连接法兰需更换。当天，华东公司与铭睿公司签订《产品终验收报告》，确认华东公司按照出厂标准及《技术协议》制造的XKW2430*80机床于2018年2月6日在铭睿公司现场安装调试完毕，铭睿公司确认机床各项几何精度、工作精度、主要技术参数指标等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合格；铭睿公司收到并确认机床随机附件及文件均齐全，符合技术协议要求。铭睿公司隋修平在该文件上确认签字，并手写注明“因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温度达不到检测要求，后期第三方检测完为终检”。铭睿公司称隋修平原系其单位工作人员，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2018年5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机床附件交接签收单》，确认所有附件均齐全，铭睿公司由庞伟签字确认。同日，双方签署《精度测量报告》，确认双方对机床进行了以下精度的复检，结果为：激光补偿，XYZ三轴均合格；床身导轨水平的复检、直线、扭曲均合格；机床几何精度均合格。2018年7月16日，华东公司至铭睿公司对案涉机床主轴锥孔漏油、延伸头发热、排骨机不工作、地基下有水、X轴加工时出现数据传送错误等故障进行维修处理，并出具《售后服务工作报告》，注明：以上故障经处理，问题已经解除，机床恢复正常加工。铭睿公司庞伟签字确认，并注明“以上处理完成，售后人员工作认真、满意，电机地基存水一事，认为是地基设计问题，未留排水槽，导致积水，要求贵公司在一个月内拿出永久解决措施。”2017年11月3日，铭睿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2017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15日，铭睿公司分别支付货款222万元、22万元。本案的争议事实为：第一，双方是否对案涉设备进行了终验收；第二，华东公司的设备是否存在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的质量问题。铭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铭睿公司向华东公司发送的函件一宗，证实案涉机床在2018年4月2日至4月15日首件生产过程中即开始出现问题，2018年6月、7月、9月向华东公司反映机床质量问题，包括电机失灵、漏油精度差超标等；2.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铭睿公司向华东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一宗，证实铭睿公司向华东公司反映机床问题，但华东公司未处理；3.铭睿公司工作人员庞伟与华东公司丛部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铭睿公司与长春市精艺精铁路客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一份，证实因华东公司机床问题造成铭睿公司向案外人提供的零件不合格，造成了铭睿公司的损失。华东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铭睿公司发送了函件；单纯从内容上看，2018年7月31日的函件中出现的问题是铭睿公司工作人员将系统数据丢失，华东公司到场进行了恢复，不是产品质量问题，铭睿公司主张的其他问题也都已经解决。铭睿公司发送的邮件不是华东公司售后服务的邮箱，华东公司未收到上述邮件，华东公司人员曾上门维修，但铭睿公司拒绝，且铭睿公司的该宗邮件均是2018年12月之后发送的，其没有收到，对方也没有电话联系华东公司，铭睿公司发送上述邮件明显是为诉讼搜集证据。对证据3不认可，合同系铭睿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华东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经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事实，首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于终验收及使用有明确约定，即双方验收后签订《产品终验收报告》，机床未经验收合格不得使用，否则视为终验收合格。其次，铭睿公司对华东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7日《产品终验收报告》中隋修平的签字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验收报告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该验收报告确认机床的各项指标及附件等均符合要求，终验收合格，隋修平虽在该报告上手写“因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温度达不到检测要求，后期第三方检测完为终验”的内容，但通过该验收报告能够认定双方对于案涉机床的各项指标进行了有条件的验收。再次，结合铭睿公司提交的函件，能够看出其自认2018年4月2日至4月15日已经使用案涉机床进行生产，按照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应视为案涉机床终验收合格。结合2018年5月6日双方对精度等进行复检并出具的精度测量报告，能够证明双方在终验收报告及铭睿公司实际使用的基础上进一步确认机床的技术指标合格。综上，足以认定案涉机床于2018年4月2日铭睿公司使用时即终验收合格。关于第二个争议事实，案涉机床已经验收合格并投产使用，虽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但经华东公司上门维修已经解决，铭睿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在《售后服务工作报告》上签字确认，即使有部分问题未解决，亦属于华东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的范围。铭睿公司申请就案涉机床质量是否合格及交付时是否系新设备进行鉴定，因案涉机床已经实际使用一年多，不具备鉴定条件，对其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不能以此推断涉案设备存在足以导致根本性违约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铭睿公司要求解除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由华东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有无依据；第二，华东公司要求铭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铭睿公司与华东公司经协商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华东公司已经将设备交付给铭睿公司，并派技术人员进行安装、调试，铭睿公司也实际使用设备，华东公司已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有关维修等附随义务华东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华东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存在的质量问题足以导致铭睿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铭睿公司主张华东公司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返还货款，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从维修报告等证据能够证实华东公司提供的设备在使用过程中确曾出现过故障，但经维修后正常运行，故障的发生可能造成铭睿公司的损失，但华东公司对铭睿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并不认可，铭睿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东公司的设备故障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数额，故对铭睿公司主张要求华东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东公司已将设备交付铭睿公司并安装调试完毕，铭睿公司至迟在2018年4月2日投入使用，应当认定案涉机床的质保期自2018年4月3日起计算一年，现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过，华东公司要求铭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6万元，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吉林省铭睿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吉林省铭睿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要求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22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吉林省铭睿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要求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四、吉林省铭睿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5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均由吉林省铭睿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铭睿公司提交编号为0006388、0006389两份终验收报告，报告抬头处载明甲方为华东公司，乙方处空白，该两份报告未有签署日期，落款处也无单位签字盖章，用以证明隋修平签署的终验收报告无效。同时，铭睿公司再次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华东公司生产的XKW2430*80型定梁式数控龙门镗铣订设备是否为新设备及该设备是否符合国家技术标准、是否为合格设备进行鉴定。经质证，华东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验收报告没有华东公司签章及人员签字确认，也没有时间，不能证明铭睿公司的主张。双方对案涉设备签订了相关的技术协议，并且约定了终验收标准，在此情况下，有约定的应当依照约定，没有约定的才适用国家相关规定。而本案双方已经依据约定对设备进行了终验收及精度检测，能够证明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上诉人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任何实际证据，一审法院未准许铭睿公司的鉴定申请合法合理。本院经审查认为，铭睿公司提交的两份终验收报告无单位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字，也无落款时间，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于铭睿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准许，将在说理部分加以阐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铭睿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明确约定，在设备运输到铭睿公司安装现场前，由铭睿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准备工作，包括基础的设计，所有和基础有关的工作，同时约定了现场环境条件，包括具体的温度和湿度条件。另查明，合同签订后，铭睿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预付款100万元，2017年12月12日支付货款2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22万元，共计322万元。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时，告知双方当事人，因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人民陪审员丛淑华参与审理其他案件不能参加本案的审理，庭前已经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丛淑华变更为人民陪审员黄相太，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并且不申请回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铭睿公司要求解除与华东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设备价款32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铭睿公司应否支付华东公司剩余货款36万元；3.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铭睿公司要求解除与华东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设备价款32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铭睿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明确约定，按照华东公司出厂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案涉设备进行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并交付使用。未经终验收合格，铭睿公司不得使用，否则视为终验收合格。华东公司将案涉设备交付铭睿公司后，铭睿公司签署了《机床附件交接签收单》，并签署了《产品终验收报告》，明确载明铭睿公司确认机床各项几何精度、工作精度、主要技术参数指标等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合格。铭睿公司收到并确认机床随机附件齐全，符合技术协议要求，铭睿公司收到并确认机床随机技术文件齐全，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其工作人员隋修平虽在《产品终验收报告》中手写注明“因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温度达不到检测要求，后期第三方检测定为终检”，但根据《技术协议》约定，设备安装的现场环境条件应达到约定的温度、湿度的责任在铭睿公司。而且，在此后的2018年5月6日，铭睿公司工作人员庞伟又签署了一份《精度检测报告》，确认对案涉设备的相关精度进行了复检，检验结果为各项指标均合格，当日再次签署《机床附件交接签收单》，进一步明确各项机床设备及配件附件、技术文件齐全，2018年2月7日签收单中载明的需要配备的配件也配备齐全，并且，案涉设备已交付铭睿公司实际使用，依据合同约定，应认定华东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铭睿公司以华东公司未交付产品合格证，《产品终验收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设备质量合格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至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华东公司售后维修人员也进行了检测及维修，2018年7月16日的《售后服务工作报告》亦明确载明所涉问题已处理完毕。铭睿公司提交的维修记录亦表明所出现的问题，经华东公司售后人员检测维修已作出处理。其提交的谈话录音虽显示其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华东公司明确表示需进行检测，才能确定，而从华东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铭睿公司拒绝华东公司进入现场检测维修。铭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足以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铭睿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铭睿公司主张隋修平未经公司授权，无权签署终验收报告。从本案事实看，华东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将案涉设备交付给铭睿公司，系由隋修平代表铭睿公司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18年2月7日再次代表铭睿公司签署《机床附件交接签收单》及《产品终验收报告》，并手写了相关内容，华东公司有理由相信隋修平能够代表铭睿公司签署案涉设备的相关材料。而且，铭睿公司一审时认可隋修平签字的真实性，并主张隋修平手写的内容表明并未作出最终验收，二审又主张隋修平未经公司授权无权签署相关单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铭睿公司以案涉设备为大型设备，在签订合同后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华东公司即交付为由主张案涉设备为旧设备，并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为旧设备进行鉴定无事实依据。双方对于验收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铭睿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鉴定与合同约定不符，而且在案涉设备交付使用一年之久后，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不具备鉴定条件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其二审再次申请鉴定，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铭睿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返还已支付货款322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铭睿公司应否支付华东公司剩余货款36万元问题。诉争合同明确约定尾款36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铭睿公司于2018年2月7日签署了《产品终验收报告》，案涉设备也已交付使用，至铭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了一年的质保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铭睿公司支付华东公司剩余货款36万元并无不当。铭睿公司以案涉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认为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问题。铭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主要理由一是一审超审限审理；二是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且未以书面形式作出决定；三是随意更换人民陪审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审理期限虽超过法定六个月期限，但并未损害铭睿公司的诉讼权利。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该条款系对当事人可以申请鉴定及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情形的规定，铭睿公司依据该条款规定，认为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程序违法，理由不当。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于不准许铭睿公司鉴定申请进行了充分说理，铭睿公司以一审法院未予书面或口头方式告知其不予鉴定的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第三，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更换人民陪审员的事由，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铭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随意变更人民陪审员，并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铭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0元，由吉林省明睿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