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仙游县。 法定代理人：朱庆福，男，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朱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朱飞燕，女，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朱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200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清锋，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朱某2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枫亭海滨小学，住所地，仙游县枫亭镇海滨村。单位代码F2749727-1。 法定代表人：洪珺珺，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素兰，女，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朱某2之母。 上诉人朱某1、朱某2、朱清锋因与被上诉人仙游县枫亭海滨小学（下称海滨小学）、蔡素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过阅卷，于2020年3月9日庭询上诉人朱某1的法定代理人朱某3及委托代理人林志，上诉人朱某2、上诉人朱某2和朱清锋的委托代理人马红，2020年4月13日庭询被上诉人蔡素兰，被上诉人海滨小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朱某2、朱清锋、蔡素兰、海滨小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朱某1系因朱某2追逐致其受伤，原审法院认定朱某1与朱某2各自承担30%的责任，明显划分不当，朱某1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法院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朱某1的伤残属于九级伤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原审法院应以朱某1提供的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作为朱某1伤残及护理期认定的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也不合理。其中护理期有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护理期应按120天计算；伤残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参照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四、原审法院针对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负担，明显不当，对于上诉人朱某1负担的金额明显过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恳请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某2、朱清锋、蔡素兰辩称，一、课间活动是合法行为，学生之间的嬉戏行为不是一种加害行为，朱某1被桌椅绊倒，不是朱某2推搡行为所致，嬉戏行为是一种间接行为，朱某1受伤与朱某2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朱某2对朱某1被桌椅绊倒是不可预见的，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据此，朱某1主张的侵权责任不能成立，朱某1的损害后果与朱某2无关。二、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未被采纳，其鉴定意见无效。法院组织重新鉴定，采纳科胜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朱某1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护理期限根据实际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依赖程度确定，一审确定12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诉讼费是法院根据支持朱某1金额的比例确定，符合法律规定。 朱某2、朱清锋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闽03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朱某1对朱某2、朱清锋的诉讼请求，朱某1的损害由朱某1及海滨小学承担。二、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朱某1、海滨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清事实，朱某1的损害与朱某2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是朱某1自己导致的。1．课间活动期间，同学之间相互嬉戏追逐是孩子的天性，是正当行为。2．嬉戏追逐是被上诉人朱某1挑起，不是上诉人主动挑起，所引发的后果应当由朱某1自行承担。3．朱某1受伤不是在追逐过程中受的伤，事实上是：朱某2追逐朱某1的过程已结束，朱某2去追朱星海时，朱某1回座位后，自以为朱某2还要追他，自己起身跑时被课桌椅绊倒。因此，朱某1绊倒受伤不是朱某2追逐引起，完全是自己太过兴奋，自己导致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朱某2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法律规定责任主体为监护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是责任主体，依法不应当判决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朱某2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朱清锋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朱某1的受伤与朱某2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就是说朱某2没有造成朱某1损害，那么作为朱某2的监护人朱清锋就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朱某2在学校上课期间，朱清锋已经尽到了监护人责任，一审判决监护人朱清锋与朱某1承担同等的责任，明显显失公平，朱某1受伤是自己引起，应当自己承担损害后果。四、朱某1的损害发生于学校课间活动期间，朱某2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过错，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是自己导致的，与朱清锋无关。五、朱某1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偏高，住院5天、复查7天、交通费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某1辩称，朱某2、朱清锋诉称的朱某1的受伤与朱某2没有因果关系不符，客观上是朱某2无故追逐朱某1导致其受伤。 蔡素兰辩称，同意朱某2、朱清锋的上诉意见。 海滨小学均没有辩称。 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某2、朱清锋、蔡素兰、海滨小学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304160.59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2、朱清锋、蔡素兰、海滨小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1与朱某2系海滨小学六年级的同班同学。2018年5月16日上午早课间活动期间，朱某1与朱某2在追逐戏玩的过程中，朱某1不慎摔倒受伤。后送到枫亭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其损伤为肱骨髁上骨折（左），行左肱骨髁上Ｘ线透示下复位经皮克氏针内固定术，花去医疗费7741.02元（该款由朱清锋垫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个月内患肢避免过度活动，逐渐加强患肢锻炼；2、定期复查Ｘ线，骨折愈合后可入院取出内固定物；3、若有异常情况，及时来院复诊。之后，朱某1去福州市第二医院复查2次，花去医疗费709.45元，在九五医院、莆田市第一医院、枫亭医院、福州儿童医院复查分别花去医疗费165.36元、174元、355.98元、529元。2019年5月14日，朱某3自行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对朱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朱某1左肱骨髁上骺板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左手力量稍差尺侧半肌力Ⅳ级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20日，并花去鉴定费180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朱某2、朱清锋申请对朱某1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朱某1摔跌致左侧肱骨下段（骨骺）粉碎性骨折，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朱某2、朱清锋为此花去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仙游县枫亭镇人民政府证明朱某3名下的土地已被政府征用，事发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给朱某1保险金3193.2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和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标准，朱某1因本案受到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9674.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5天＝15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59.09元×12天（住院5天、复查7天）＝1909.08元、残疾赔偿金42121元×4年＝168484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94017.89元。本案发生于在校期间，事故发生时正值第一节早课间活动期间，被告海滨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导致朱某1受伤，海滨小学对此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朱某1与朱某2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事故发生时均已年满12周岁，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应当意识到互相追逐的行为可能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朱某2与朱某1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朱某1、朱某2及海滨小学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海滨小学承担40%的责任，即77607.2元，朱某1与朱某2各承担30%的责任，即58205.4元，朱某2已支付的7741.02元予以折抵。因朱某2系未成年人，朱清锋、蔡素兰作为朱某2的监护人，依法应对朱某2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朱某2、朱清锋提出的朱某1医疗费已通过保险公司意外伤害理赔，说明朱某1是意外伤害，并非第三人加害而不予赔偿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朱某1请求护理费按120天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请求后续治疗费50000元的依据不足，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偏高，予以酌减。被告蔡素兰、被告海滨小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仙游县枫亭海滨小学应赔偿给朱某1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77607.2元；二、朱某2、朱清锋、蔡素兰应赔偿给朱某1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58205.4元，扣除已支付的7741.02元，应再支付50464.38元。三、驳回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1元，由朱某1负担1390元，仙游县枫亭海滨小学负担376元，朱某2、朱清锋、蔡素兰负担105元。 二审审理期间，朱某1对一审认定“朱某1不慎摔倒受伤”有异议，实际上是朱某2无故追逐朱某1导致其受伤。朱某2、朱清锋、蔡素兰对一审认定“朱某1与朱某2在追逐戏玩的过程中”有异议，客观是我们追逐已经结束了，后来朱某1自己摔倒。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查认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朱某2、朱清锋应否对朱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关于一审法院应采信哪一份鉴定意见的问题？三、关于朱某1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朱某1的法定代理人朱某3的陈述及朱某2、朱清锋的抗辩意见，结合枫亭调解委员会情况说明及朱某2已支付医疗费7741.02元，证实朱某1与朱某2在学校追逐戏玩时，朱某1不慎摔倒受伤，造成左手骨折。事故发生是在第一节早课间活动期间，因此，海滨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时朱某1、朱某2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互相追逐的行为可能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海滨小学、朱某1、朱某2分别承担40%、30%、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明确了限制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对限制行为能力人侵权应对被害人的损失负民事赔偿责任，因此，朱某2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清锋作为朱某2的监护人，对朱某2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朱某2、朱清锋诉称关于该节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朱某3自行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对朱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朱某1左肱骨髁上骺板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左手力量稍差尺侧半肌力Ⅳ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对此，朱某2、朱清锋予以否认，并申请对朱某1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朱某1摔跌致左侧肱骨下段（骨骺）粉碎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所以一审法院采信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朱某1伤残鉴定，是正确的。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朱某3系失地农民，朱某1因追逐致其受伤，经鉴定九级伤残，所以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168484元，是正确的。朱某1受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必然给其身心健康造成严重精神痛苦，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因朱某1系左侧肱骨下段（骨骺）粉碎性骨折，酌定其护理费1909.08元，并无不当。朱某1受伤后，分别在枫亭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福州市第二医院复查二次、九五医院、莆田市第一医院、福州儿童医院复查等，所以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某1、朱某2、朱清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朱某1负担105元、朱某2和朱清锋负担1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坤 审判员  陈钟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