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赔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清华，女，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镇府街32号。 法定代表人郑显华，镇长。 行政负责人方银强，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毓灵，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雪，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清华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4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4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吴清华系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前庄头村村民。张某（现已转为城镇户口）、吴清华为夫妻，张乐系张某、吴清华之女。1995年，原告张春荣向同村村民张芳根户受让宅基地80平方米（张芳根已取得土地使用证），并建成三层农房1幢。原告涉案房屋所在前庄头村集体土地已经于2016年11月30日，由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2017年8月28日，前庄头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向原告送达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告知书。2018年1月21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房屋征收和补偿安置决定书，并送达原告。要求原告于7日内腾空房屋。2018年1月31日，被告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4月3日，经原告申请，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婺政复决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对原告吴清华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前庄头村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12月21日，被告作出了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书认定：“1、关于房屋赔偿。因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且位于改造征迁范围，恢复原状无实际意义，不予支持。为保护吴清华利益最大化，同时实现户有所居权益，决定给予其公寓式安置赔偿方案。房屋评估价值537999元，房屋搬迁费2750.40元，其他各类补助费1308元，临时过度安置费60678元，共计602825.40元。安置给吴清华户房屋位于前庄头安置小区，安置面积464.40㎡，其中按建安工程价予以购买安置房面积430㎡（1915元/㎡），按工程综合价予以购买安置房面积34.4㎡（3355元/㎡）。2、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原告提供的申请人财产受损情况及损失清单系其本人单方制作，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且要求赔偿的物品价值不具有合理性，不予确认。同时根据公证录像，在拆除时，已经搬出屋内物品，并未对其造成损失。决定：赔偿吴清华户房屋损失602825.40元，同时对其进行公寓式安置，安置地块为前庄头安置小区（暂名）。（安置面积464.4㎡）”原告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房屋拆除当天，被告罗店镇人民政府将原告家中的物品统一搬离至罗店镇北山路金华市第一中等职业学校以南的詹明烈家庭一楼及三楼。经清点，大部分物品与原告提供的清单一致，灭失部分根据原告的清单价值大约为133045.6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罗店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吴清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已经认定违法，因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利益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吴清华向被告罗店镇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被告作出赔偿决定书后原告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由于被告罗店镇人民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履行相应法定程序，致使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物品的合理损失情况，该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在拆除前、拆除过程中均请公证处进行了录像，并提供了录像资料。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现部分存放在租用房内，原告可随时去领取，庭审中原告认为物品因被告保管不善已无使用价值应由其全额赔偿，此说法与事实不符，与法律法理也不相符，不予支持；对于清单之外的物品，从被告提供的录像中可以证实其大部分存在，经核对原告标明的价值为133045.60元，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置价格或评估价格，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物品的新旧程度，酌情由被告增加赔偿人民币5万元；房屋装修材料部分，考虑到原告的房屋已使用多年，不能按新装修成本价来计算，评估公司在评估房屋时已对此作出评估，故对装修材料部分不予支持。对房屋的损失，被告在收到原告赔偿申请后，重新公证选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程序合法，作出的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对屋内物品损失保管不善部分未给予赔偿之处予以纠正。原告坚持要求房屋恢复原状，因前庄头村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并规划为金华山旅游集散中心，其诉请目的已无法实现，经本院释明，原告仍坚持恢复原状。但原告因房屋征迁而享有的安置权利应予以保护，被告在赔偿决定书中作出了说明，房屋恢复原状无实际意义，决定对原告给予公寓式安置，并且给原告三个安置方案供其选择，因此原告可再与被告协商安置问题，协商不成的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四）项、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吴清华损失房屋评估价值537999元，房屋搬迁费2750.40元，其他各类补助费1308元，临时过度安置费60678元，赔偿原告吴清华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5万元，共计652825.40元；二、驳回原告吴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负担 吴清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8年1月31日,被上诉人事实认定错误且未经合法程序将上诉人的房屋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人屋内部分物品被掩埋、损毁。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018年4月3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编号婺政复决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申请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1日对申请人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前庄头村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作出了案涉的《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房屋损失602825.4元。其他损失包含屋内物品损失则不予赔偿。2019年11月15日，上诉人收到兰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编号。(2019)浙078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赔偿各项损失总计652825.4元。上诉人对此不服。理由如下：一、室内装修部分的赔偿明显错误。1、评估报告关于室内装修部分只有评估结论数据，没有任何装修清单和实地查勘数据，该估价报告不能作为赔偿依据。2、上诉人己经提供了详细的室内装修部分的清单明细及价格构成，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二、屋内物品。1、被上诉人证据清单中的独有部分的物品全部损毁，该物品在视频中均有记录，在拆除之前均客观存在。但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该生活物品的购置价格或评估价格显然强人所难，上诉人已经提交详细的物品清单及明细价格，法院仍酌定5万元没有依据；2、被上诉人证据清单中的共有部分的物品虽没有灭失但已经失去使用价值，应当予以全额赔偿。2019年11月，被上诉人才整理出物品清单并告知了存放地址，但此时距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2018年1月已近2年时间，长时间静置杂乱堆放导致物品无法正常使用。另外从视频中可以看到食品、药品和农药被混放一处。三、赔偿决定中的三个安置方案均不合法。1、《罗店镇前庄头村房屋征收和补偿安置方案》只有2种安置方式，回购补偿方式明显不合法。2、赔偿决定中的货币补偿方式明显不符合《罗店镇前庄头村房屋征收和补偿安置方案》，不能作为赔偿依据。赔偿决定的货币补偿计算方式为房屋重置价的三倍，但是本村安置方案规定的货币补偿计算方式为根据规划安置点区块类似商品住宅的市场评估价格，扣除当年建造就成本价和土地出让金来确定。对此，上诉人也要求被上诉人应根据本村安置方案的具体内容测算赔偿金额，只有被上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在制定全面、合理、合法的赔偿方案基础上，上诉人才能作出理性客观的选择。四、具备在本村范围内安置宅基地的条件。上诉人补充提交《金华市规划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及《关于同意罗店镇前庄头村村庄建设规划局部调整的批复》、《村庄建设规划图》，证明在本村范围内仍存在未被征地但属于村庄规划村民住宅建设的区域，上诉人要求在本村范围内恢复原状的诉求合法合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装修部分与屋内物品均已有相应的赔偿方案。1、装修部分已经依法评估。2018年11月9日，被上诉人邀请浙江省金华市公信公证处抽签确定评估机构。经公证抽签，确定评估机构为金华市正大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金华市正大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鉴定，确定房屋价值，形成房地产估价报告。装修部分经过评估机构评估，评估机构作为无利害关系第三人，评估机构人员已实地查勘，有相应的视频和照片等证据附件在后，对涉案房屋装修部分进行了全面与公正的评估，该评估结论系合法且经正当程序作出，理应采用。上诉人提供的室内装修部分的清单明细及价格构成中，存在重复计算且系单方作出，而上诉人的房屋已使用多年，不能按新装修成本价来计算，价格部分无任何票据佐证。单价和数量与实际不相符，价格过高，明显不合理。2、一审判决独有部分物品赔偿金额合理，同时并不存在共有部分物品失去使用价值等情况。独有部分的金额为133045.60元，一审法院已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5万元整，是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物品的新旧程度，酌情让被上诉人增加的赔偿金额，价格合理。原审判决己充分考虑了双方的证据材料，结合上诉人的数据与公证人员的视频以及书面材料，现有存放于詹某屋内的物品仍具有实用性，上诉人可随时取走，法院依照现实状况酌定的数额合乎情理。拆除案涉房屋时，上诉人的配偶张某在现场，已知存放地址，不存在2019年11月被上诉人才告知其存放地址的情况。同时，上诉人称“证据清单中的共有部分的物品虽没有灭失但已经失去使用价值，应当予以全额赔偿”与事实不符，与法理不符。上诉人认为物品因被上诉人保管不善己无使用价值应由其全额赔偿，此说与事实不符。共有部分的物品经由被上诉人合理安置，大部分物品放置于三楼，环境干燥，衣物等用布品包裹扎实，均可正常使用。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安置方案合理且合法。《罗店镇前庄头村房屋征收和补偿安置方案》中已经写明房屋回购和货币补偿两种方式，不存在回购补偿方式明显不合法的情况。加上赔偿决定书中的货币补偿方式，共有3种安置方案可供选择，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的方案已经足够全面、合理、合法，最大化地保护了上诉人利益。而上诉人拒绝与被上诉人协商安置问题，故就安置方案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方案可供上诉人任选。三、前庄头村不存在安置宅基地的规划。前庄头村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并规划为金华山旅游集散中心，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求无法实现，本村范围内安置宅基地己不可能，不具备现实条件。而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根本不足以证明前庄头村有安置宅基地的规划，该诉请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吴清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建设部关于双龙风景名胜区黄大仙景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函、建设规划指标一览表。证明案涉区域规划用途是住宅区的规划不是旅游点的规划。原审中规划局出具的证明明显与建设的审批结果有冲突并且金华市规划局没有出具正式的规划文本和规划证，因此上诉人认为具备回迁的条件和建造住宅的条件。 2、金华市规划局的信息公开答复、本村的村庄规划批复以及村庄规划图。证明本村范围内还仍存在未被征地，且属于村庄规划范围，村民住宅用地的区域，上诉人要求在本村建造合法合理。 3、前庄头村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证明被上诉人作出的赔偿决定明显违法。涉及到货币补偿方案是明显违法的。安置方案第12条确定货币补偿的安置标准是根据安置面积，根据安置户应安置的宅基地面积，人均25平方米的4.3倍计算，每平方米安置面积货币安置额度按同类住宅用房的评估价确定，但应扣除工程综合价和补交的土地出让金按标定地价的15%来确定。但是被上诉人赔偿方案中确定的赔偿标准是造价的1：3，没有按照安置方案的标准，这个安置方案和金华市52号令中关于货币补偿方案的标准是相同的，所以赔偿决定涉及的货币补偿方式存在重大违法，与其制定的补偿方案不相符，导致上诉人无法全面客观的选择赔偿的方式。 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合法建筑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且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故被上诉人对该合法建筑需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被拆除房屋的价值（包括装修部分）经浙江省金华市公信公证处抽签确定评估机构为金华市正大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鉴定，确定房屋价值，形成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现部分存放在租用房内，上诉人可随时去领取，对于清单之外的物品，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中可以证实其大部分存在，经核对上诉人标明的价值为133045.6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置价格或评估价格，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物品的新旧程度等，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人民币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清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