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94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建生，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汉族，中专文化，经商，住兴化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浙江省嘉善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佩进，浙**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建生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浙0603刑初10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建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姚建生在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A成立嘉兴三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先后吸纳陆某、孙某、娄某、杨某、姚某、高某、朱某1（均已判决）加入该公司，该公司在未取得贷款发放资质的情况下，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吸引客户前来借款，实施“套路贷”犯罪。其中，陆某系日常管理人员，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管理、财务管理及放贷业务的审核等工作；孙某系后勤人员，负责公司后勤保障及部分放贷业务；娄某系业务员，负责发放广告并吸引人员到公司借款；杨某、姚某、高某、朱某1系贷后催收人员，负责以暴力或软暴力方式催收债务。 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姚建生在绍兴市“昆仑国际”2号楼成立“三禾零用贷公司”，并吸收苏某（已判决）为财务，唐某、魏某为催收（均已判决）加入该公司，在未取得贷款发放资质的情况下，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吸引客户前来借款，实施“套路贷”犯罪。 在此期间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要分子，陆某、孙某、娄某、杨某、姚某、高某、朱某1、苏某、唐某、魏某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有预谋的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有组织的多次采用拘禁、殴打债务人或至被害人家中以暴力、喷油漆等方式威胁催收债务。具体事实如下： 一、诈骗 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的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或通过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空白借条的形式，制造虚假收款凭证，从而虚增客户债务，或诱使被害人出具虚增债务的借条、签订虚假的租房合同，通过手持现金拍照等方式制造虚假给付痕迹，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后又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为由，向被害人实际发放远低于借款合同记载数额的钱款。在被害人逾期未还款后，贷后催收人员则采用打电话、上门催讨等方式，要求被害人及其家属按照借条数额进行还款，累计骗取客户金额总计925440余元，其中既遂金额95440余元，未遂金额83万余元。具体典型事实如下： 1、2017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柏某欲借款8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12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柏某实际发放5800元。在柏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柏某共计偿还804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2240元。 2、2017年9月9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沈某2欲借款1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5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沈某2实际发放8000元。在沈某2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沈某2共计偿还172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9200元。 3、2017年8月22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赵贤达欲借款2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3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赵贤达实际发放14700元。在赵贤达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赵贤达共计偿还361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21400元。 4、2017年10月9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朱某2欲借款5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1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朱某2实际发放3400元。在朱某2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朱某2共计偿还89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5500元。 5、2017年10月14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张某3欲借款6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5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张某3实际发放4500元。在张某3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张某3共计偿还76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3100元。 6、2017年11月15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朱某3欲借款1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3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朱某3实际发放7400元。在朱某3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朱某3共计偿还92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1800元。 7、201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吴某欲借款7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吴某实际发放4800元。在吴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吴某共计偿还94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骗取4600元。 8、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先后两次让全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24000元、20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实际向全某发放实际借款8000元、5000元。在全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多次进行言语威胁，后全某共计偿还31400余元。 9、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让裘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0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实际向裘某发放借款4500元。在裘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上门进行催讨，后裘某共计偿还5500元。 10、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先后两次让叶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2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两次实际向叶某发放借款10000元，后叶某共计偿还18000元才结清相关债务。 11、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让袁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6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实际向袁某发放借款8400元，后袁某共计偿还15000元才结清相关债务。 12、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让周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8000元，又虚构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费用名目为由，实际向周某发放借款3600元，在周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上门进行催讨，后周某共计偿还13100元。 13、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姚建生等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许某、吕某、张某1、俞某1、应某、陈某、董某1波、孟某、张某2等人钱款，但均未得逞，未遂金额总计为83万余元。 二、敲诈勒索 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的犯罪集团在实施有预谋的“套路贷”过程中，有组织地到债务人家中采用暴力、喷油漆等方式进行威胁，迫使被害人支付钱款，具体如下： 1、2017年8月25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俞某2欲借款10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16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为由，向俞某2实际发放7000元。在俞某2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俞某2共计偿还4693元。 2017年11月26日，杨某、姚某、高某、朱某1至嘉兴市中央公园，强行将俞某2带回家，途中杨某夺取俞某2的手机向自己的微信账号转账5500元。后上述人员将俞某2带至家中，杨某、朱某1采用扇巴掌等暴力方式进行威胁，俞某2家人反抗并报警后，杨某及俞某2等人至派出所调解，最终俞某2被迫支付160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非法索取19100余元。 2、2017年12月16日，被告人姚建生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王某欲借款7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以需要扣除保证金、手续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为由，向王某实际发放5000元。在王某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后王某共计偿还4220元。 2018年1月5日，杨定法、姚斌飞、朱晓军、高平安等人至嘉善县魏塘街道解放一村22幢4梯102室王某的父母家中，采用扇巴掌、强行带走等方式进行威胁，迫使王某及其母亲共同支付9000元。被告人一方从中非法索取8200余元。 3、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姚建生和苏某、唐某、魏某（均已判决）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在陶渝欲借款8000元的情况下，诱使其签订借款24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并向陶渝实际发放4760元。在陶渝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被告人一方遂上门进行催讨，并在陶渝丈人董某2家中喷油漆，期间陶渝共计偿还3300元。 三、非法拘禁 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以被告人姚建生为首的犯罪集团在实施有预谋的“套路贷”过程中，有组织地采用非法拘禁等方式迫使被害人支付款项。具体如下： 1、2017年10月6日，因赵贤达还款逾期，杨某、姚某等人找到赵贤达后将其带至其父亲家中讨债，未果后将赵贤达先后带至嘉兴“速联宾馆”、“莱风尚宾馆”内进行看管，逼迫其还款，直至10月13日还款才被放行。期间，高某至宾馆内看管过程中，用烟灰缸砸打赵贤达。赵贤达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一周。 2、2017年10月15日上午11时许，因沈某1还款逾期，杨定法伙同杨校（另案处理）等人至嘉兴市“人才公寓”一网咖内找到沈某1将其带上车辆，后采用让沈某1观看杨校等人软暴力讨债视频的方式向沈某1逼债。当日下午，被告人一伙将沈某1带至其家中，直到沈某1父亲被迫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才离开。 2017年10月中下旬，沈某1因无力偿还债务外逃至温州避债。同年11月4日19时许，杨某、朱某1等人根据先前安装在沈某1车上的GPS定位系统驾车至温州找到沈某1并将其强行带回嘉兴。后杨某及杨校等人轮流在嘉兴“友家宾馆”、“三禾公司”看管沈某1并逼迫其还款，直至11月6日21时许才放其离开。沈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持续时间长达约50个小时。期间，沈某1被迫支付给杨某2000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姚建生处扣押了手机2部。被告人姚建生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同时查明，同案人员娄某已退赃20000元，陆某、孙某已分别退赃35200元、165640元。本院已另案判决被告人苏某、唐某、魏某退赔给全某人民币一万八千四百元、裘某人民币一千元、叶某人民币八千元、袁某人民币六千六百元、董某3人民币二百元、章某人民币三千九百元、周某人民币九千五百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姚建生伙同他人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向他人强行索取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姚建生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且属首要分子，对犯罪集团所犯全部罪行负责。被告人姚建生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被告人姚建生已经着手实施部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建生诈骗罪以犯罪未遂部分定罪处罚，既遂部分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被告人姚建生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能当庭自愿认罪，且本案部分赃款已退缴，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姚建生的犯罪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建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姚建生退赔给全某人民币一万八千四百元、裘某人民币一千元、叶某人民币八千元、袁某人民币六千六百元、董某3人民币二百元、章某人民币三千九百元、周某人民币九千五百元；退赔给柏某人民币二千二百四十元、沈某2人民币九千二百元、赵贤达人民币二万一千四百元、朱某2人民币五千五百元、张某3人民币三千一百元、朱某3人民币一千八百元、吴某人民币四千六百元、俞某2人民币一万九千一百元、王某人民币八千二百元；三、暂存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的手机二部，予以没收，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负责处理。 原审被告人姚建生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诈骗罪部分认定未遂金额有异议，应按照既遂金额量刑，同时按未遂部分量刑也比同案犯量刑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经审查，二审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 对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认定诈骗罪未遂金额系根据书证微信和支付宝交易记录以及微信借条、收条，还款计划书、银行明细账等证据，证据确凿，足以认定。2.对于按诈骗未遂金额量刑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已经着手实施“套路贷”，但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的，可以根据相关罪名所涉及的刑法、司法解释规定，按照已着手非法占有的财物数额认定犯罪未遂。既有既遂，又有未遂，犯罪既遂部分与未遂部分分别对应不同法定刑幅度的，应当先决定对未遂部分是否减轻处罚，确定未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幅度，再与既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幅度进行比较，选择处罚较重的法定刑幅度，并酌情从重处罚；二者在同一量刑幅度的，以犯罪既遂酌情从重处罚”，于法有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建生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姚建生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建 木 审判员 沈 志 峰 审判员 翟 金 源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张徐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