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培，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青州人，户籍地山东省青州市，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果园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军，贵州创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行军，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开阳人，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琼，女，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开阳人，住贵州省开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健，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培培因与被上诉人詹行军、李仁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首先，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说明转让的是贵州群音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音汇商贸公司）的资产，也是两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故群音汇商贸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应当参加诉讼，但一审未依职权追加，遗漏诉讼当事人。其次，一审查明群音汇商贸公司现已注销，且未经清算，故应当以群音汇商贸公司的股东为当事人，一审未将另外两名股东石仕学、罗灿红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也属漏列诉讼当事人，且该两名股东作为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也应当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合同不仅转让股权，同时也是企业资产转让，但一审对资产转让未提及。石仕学、罗灿红未参加诉讼，何时对代签字进行追认，不清楚。群音汇商贸公司在资产转让前未进行清算，其行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有效明显不当。其次，群音汇商贸公司违法注销，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被上诉人投资的60万元依据是什么？认缴的出资资金是否转移至群音汇商贸公司名下？一审并未查清。另，补充一点，我方在一审提起反诉，一审未开具缴纳反诉费的票据，一审在宣判的时候才以我们没有缴纳诉讼费的理由在笔录里面予以说明，还有就是一审并未受理我们的反诉请求，却又把石仕学、罗灿红作为当事人列入进来，属于程序错误。詹行军、李仁琼辩称：一、一审已对群音汇商贸公司的注销进行了审查，且注销系上诉人委托财务公司代办完成，该公司已经注销，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同时，一审查明该公司另外两名股东均对案涉股权转让知情，且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该两名股东与本案无权利义务关系，无需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合法。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后，转让人与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公司是否还有资产均由现有股东管理、使用和控制。公司另外两名股东虽不是判决当事人，但一审在审理时已对案涉协议的签订情况进行核实，两名股东均未提出异议。现案涉公司已经注销，该注销行为是否合法应系另一法律关系，合同目的是否能实现完全取决于上诉人，上诉人并未通知被上诉人即办理了公司注销，充分说明上诉人根本不想实现合同目的，责任在于上诉人。至于投资60万元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在签订协议书时，双方是进行了对账、核算。上诉人主张提出的反诉一审并未受理的问题，二审可以与一审法官沟通及查看一审庭审录音录像，一审法院是明确要求其缴纳费用，且一审法院在当庭予以释明，如果上诉人对按照撤诉处理有异议，是可以提出的，且上诉状没有提出反诉问题，现在提出来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詹行军、李仁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分别归还二原告投资款各人民币20万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李仁琼支付贷款利息每月2400元，自2019年2月1日起直至银行贷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16,800元；3、判决被告分别以欠款2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为利率向二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暂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为各24,00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1日，原告詹行军、李仁琼、被告张培培与案外人石仕学、罗灿红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约定共同经营贵州群音汇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7月25日，原告詹行军、李仁琼、被告张培培与石仕学、罗灿红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张培培自2018年8月1日起向詹行军、李仁琼各归还投资款30万元，归还方式为每月各5万元，并向李仁琼支付每月的贷款利息2400元，至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完毕。同时约定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由张培培一人负责；张培培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一条付款协议后，股东同意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张培培，并提供办理股权转让的有关资料。协议签订后，截止2018年12月19日，张培培向李仁琼、詹行军各归还了投资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及部分利息，现尚欠李仁琼、詹行军投资款各20万元；2018年12月28日，被告张培培向二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如数归还李仁琼、詹行军应退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2400元/月计算）。同时查明，2019年3月8日，贵州群音汇商贸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上述事实有二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联营协议》、2018年7月25日《协议书》、银行流水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管理合作协议》、贵州群音汇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记录、证人陈某、刘某出庭作证证词；被告提供的《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档案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能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被告双方2018年7月25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原告詹行军、李仁琼与被告张培培及案外人石仕学、罗灿红达成了转让协议，约定二原告将其在“贵州群音汇商贸有限公司”中的投资款各30万元全部转让给被告张培培，待被告张培培履行完付款义务后二原告提供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资料，各股东之间经协商后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达成协议当日股东石仕学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而是由股东罗灿红代为签字，但事后石仕学认可了罗灿红的代签行为，认可该协议；且协议签订后，被告张培培也履行了部分协议，归还了二原告投资款各10万元，截止到2018年12月19日止每月支付了利息2400元，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根据2018年12月28日欠条，被告张培培再次对所欠二原告的投资款已转换为张培培的债务予以明确，由此，原、被告双方等人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应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其次，关于利息约定。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张培培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每月贷款利息2400元及自2019年2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9年7月31日止24,000元的诉请，庭审中查明该协议系银行贷款30万元的利息，虽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已作出了每月给付利息2400元的约定，因庭审中被告不同意继续再支付每个月2400元利息，且截止2019年1月31日止，被告张培培已归还了本金共20万元，因此，再继续按月息2400元给付利息不合理，应根据归还本金数量而增减，但对于已支付部分随其自愿；由于被告张培培在双方约定付款截止时间2019年1月31日前没有付清全部款项，二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3月1日起给付利息的请求合法，由于双方对于利率约定不明；考虑到不能给予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同时又给付每月利息2400元的双重处罚，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考虑利息计算以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对于被告张培培提出因案涉公司贵州群音商贸有限公司因为被原告李仁琼申请并办理了注销，导致被告不能正常经营的意见负有举证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提出并非自己申请并办理的注销登记，因该注销登记行为时间在双方约定付款截止时间之后，二原告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陈某与张培培的聊天记录，证明系张培培委托陈某办理的注销登记，与原告无关，反之被告张培培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工商登记行为系行政行为，是否注销与本案张培培所欠二原告债务无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属守承诺”、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培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詹行军转让款2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20万元付清为止；二、被告张培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李仁琼转让款2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20万元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詹行军、李仁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6元，由被告张培培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群音汇商贸公司财务人员罗红与詹行军妻子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公司用于经营的账户、60万元是通过明细表上序号为1、6、9号转入的钱，其中第9号转款人系李仁琼的丈夫）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钱进入之后的支付情况，我方不仅投资了60万元，而且上诉人将款项全部用于公司对外的经营及相关费用。协议书是经过清算之后签订的，并不是没有任何前提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该组证据并非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交，违反一审法院送达的举证告知书，不应作为新证据。2、收款人与打款人均与公司本身没有任何关系，款项的性质不清楚。3、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石仕学、罗灿红作为股东当然应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恰好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经审理查明，李仁琼、詹行军、张培培、石涛、罗灿红系群音汇商贸公司的股东，詹行军、李仁琼于2019年8月24日起诉后，张培培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将詹行军、李仁琼作为反诉被告，将群音汇商贸公司、石仕学、罗灿红列为反诉第三人，请求解除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返还已支付的20万元投资款。2019年9月25日一审向张培培送达了预交反诉费通知一份，并于2019年10月29日就本反诉一并进行了开庭审理，反诉第三人石仕学到庭参加了诉讼，石仕学质证时对案涉协议书无意见。因张培培未按期交纳反诉费，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121民初34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就张培培提出的反诉按撤诉处理。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李仁琼、詹行军、张培培、石涛、罗灿红作为群音汇商贸公司的全体股东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李仁琼、詹行军将其在群音汇商贸公司中的股权作价各30万元全部转让给张培培，待张培培履行完付款义务后李仁琼、詹行军同意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张培培，并提供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资料。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并未涉及公司资产的转让，故张培培关于案涉协议涉及群音会商贸公司的资产转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张培培主张群音汇商贸公司以及该公司其余两名股东应当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案涉协议的性质实为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除石仕学外其他股东均签字捺印，石仕学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而是由股东罗灿红代为签字，但事后石仕学认可了罗灿红的代签行为，认可该协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股东之间转让股份达成的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案涉协议签订后，张培培按约履行了部分义务，即支付了李仁琼、詹行军股权转让款各10万元；根据2018年12月28日欠条，张培培再次对所欠李仁琼、詹行军的转让款已转换为张培培的债务予以明确，但张培培仍未按照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判决张培培向李仁琼、张行军支付转让款各2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群音汇商贸公司的注销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张培培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群音汇商贸公司系二被上诉人违法注销，故本院对张培培关于因公司违法注销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之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是否受理张培培的反诉请求以及一审反诉按撤诉处理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已经受理了张培培的反诉并进行了开庭审理，因张培培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一审按照法律规定作出视为按照撤诉处理的裁定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故本院对张培培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培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2元，由上诉人张培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