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11民初2203号原告：南京中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固城镇人民南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571552490P。法定代表人：朱拥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吴俊才，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告：刘先明，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平，江苏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中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淳公司）与被告吴俊才、刘先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被告吴俊才、刘先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3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吴俊才于2014年6月5日就南通雨润星雨华府7#、9#住宅楼及对应地下室工程中的土建工程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瓦工班组分包合同》后（以下简称《瓦工合同》），吴俊才与刘先明合伙共同施工。后双方因工程款纠纷诉至法院，经法院审理认定案涉工程款为4655129.29元，被告认可实际已经收到工程款4519300元，加上2017年1月26日原告为被告垫付的350000元，扣除5%的质保金23万多元后，原告已经超付了工程款，被告应将超付的350000元退还给原告。此外，双方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系赌博性协议，有违等价有偿、公平诚信原则，属无效协议，遂提起本案之诉。吴俊才、刘先明辩称，原告曾以同一事由诉至法院，并已由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原告提起本案之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如原告在（2017）苏0611民初315号案件中败诉，则应承担该款项的支付，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原告败诉，故其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该350000元；此前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按照图纸计算的工程量，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除（2017）苏061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4655129.29元外，因原告未及时安排塔吊进场、工地停工、未为被告雇用人员购买保险，致使被告产生相应费用，但结算单中给付的工伤补偿、塔吊补助及停工损失过低（即第18、19、23项），工伤补偿应为100900元、塔吊补助应为260700元、停工损失为280800元、抢工费为105800元，被告应得工程款为5403329.29元。即便按照原告在《吴俊才班组结算单》中自认的工程价款4872348.94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519300元及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350000元后，原告仍欠付工程款，并未超付，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证据。原告提交了《瓦工合同》、情况说明、付款明细、（2017）苏061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协议；被告提供了《吴俊才班组结算单》、付款凭证、付款明细汇总等。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5日，中淳公司（甲方）与吴俊才（乙方）签订了《瓦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南通雨润星雨华府7#、9#住宅楼及对应地下室工程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劳务分包内容为：从人工配合机械清土开始直至竣工验收的全部设计图纸、变更及甲方要求的全部土建工程、二次结构初装修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中途退场，如发生退场，乙方所做的全部工程量按90%结算，不合格的工程不予结算；工程竣工交付、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5%余款作为质保金，竣工交付半年内付清；本工程的团体意外伤害险由甲方负责支付办理，乙方施工人员进场必须办理工伤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后才能进入施工，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负，并为施工场地内自有人员生命财产办理保险，支付保险费用（保险费用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如发生在40000元以内的工伤事故，超出保险赔偿额以外部分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吴俊才和刘先明共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中淳公司在此过程中陆续向吴俊才和刘先明支付施工人员生活费及工程款等共计4519300元（不含2017年1月26日原告垫付款350000元）。2016年春节后，吴俊才和刘先明未再组织人员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竣工验收交付。在双方结算工程款过程中，原告曾向被告出具过《吴俊才班组结算单》一份，载明25项施工内容工程量价款计4872348.94元；此后又出具了《吴俊才班组南通项目结算单》一份，载明25项施工内容工程量价款计4556990.37元，同时备注：按合同结算总额为4556990.37元，我方为照顾班组以4847424元与吴俊才班组进行结算的。因被告认为上述结算单部分项目没有足额计算而未予认可。2017年1月25日，中淳公司以其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4605053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34368元，并承担违约金230252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不认可原告在结算单载明的结算价格4847424元，中淳公司遂申请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7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瓦工劳务分包价款无争议总价为3883437.29元；有争议造价分别为：1.地下车库阴影部位造价93876.48元；2.地下二层（按照工程量考虑）为82259.94元；3.地下二层（按照建筑面积考虑）为234755.84元。2018年2月12日，本院作出（2017）苏061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认定《瓦工合同》无效，结算单中1-9项施工内容和有争议部分的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确定为4212069.61元为宜，加上结算单中10-25项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443059.68元，被告施工内容工程价款合计4655129.29元，原告未超额支付工程款，驳回了中淳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苏06民终13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7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载明中淳公司与吴俊才、刘先明合同纠纷已进入法律程序，目前还未有相应判决结果，年关已到，本着对法律和劳动者的尊重，经南通市建管处领导调解下，双方达成如下意见：1.中淳公司先垫付民工工资350000元；2.剩余民工工资待中淳公司与吴俊才、刘先明合同纠纷判决书下来，谁败诉谁负责民工工资的支付；若中淳败诉，中淳支付剩余的工资（本案中数额不详）；若吴俊才、刘先明败诉，吴俊才、刘先明支付所有民工工资，同时支付中淳此次垫付的350000元；3.所涉及民工在合同纠纷判决未下来之前，不到建管处及相关部门上访讨要工资。后中淳公司向吴俊才、刘先明所雇请的民工支付了350000元工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提起本案之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原、被告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效力如何？3.原告是否超付了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尽管本案与（2017）苏0611民初315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但（2017）苏0611民初315号民事案件中并不涉及本案中所争议的原告于2017年1月26日为被告垫付的民工工资350000元，两案争议的事实和诉讼请求不同，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认为双方于2017年1月26日订立的协议系赌博性协议，有违等价有偿、公平诚信原则，属无效协议，被告应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被告抗辩认为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原告在（2017）苏061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中败诉，故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垫付款。经审查，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为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而签订，因当时双方对原告是否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存在争议，而原告为此提起的（2017）苏0611民初315号案尚未作出裁判，协议内容主要是确定由原告先行垫付案涉工程所欠350000元农民工工资，最终由（2017）苏0611民初315号案件的败诉方支付所欠农民工工资，并未约定原、被告之间的工程价款如何结算或明确结算结果。因此，该协议仅是双方关于外部债务支付责任主体的约定，并不能作为判断原告是否超额支付工程价款及被告应否返还工程款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纵然，原告与被告吴俊才签订的《瓦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被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方参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原告以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4655129.29元，应扣除质保金230000余元，而其实际已付工程款4869300元为由，要求被告返还350000元。被告认为其应得工程款为5403329.29元，即使按照原告在《吴俊才班组结算单》中自认的工程价款4872348.94元计算，原告仍欠付工程款，何况结算单中因工伤补偿、塔吊补助、停工损失金额过低而未得到被告的认可，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告并未超额支付工程款。理由如下：1.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4655129.29元，是基于双方讼争的《吴俊才班组结算单》和《吴俊才班组南通项目结算单》所列25项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认定，并不等同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总额；2.原告在《吴俊才班组结算单》所列25项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为4872348.94元，因被告认为其中工伤补偿、塔吊补助、停工损失金额过低而未得到被告的认可，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不应低于4872348.94元；3.原告在《吴俊才班组南通项目结算单》所列25项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为4556990.37元，同时备注：我方为照顾班组以4847424元与吴俊才班组进行结算的。表明原告自愿在合同价的基础上同意对原告施工部分补助290433.63元（4847424-4556990.37），该补助款应作为原告需向被告支付工程款总额的组成部分；4.尽管被告认为“结算单中给付的工伤补偿、塔吊补助及停工损失数额过低（即第18、19、23项）”，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三项结算价格低于相关损失，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被告关于工伤补偿应为100900元、塔吊补助应为260700元、停工损失为280800元、抢工费为1058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5.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即已竣工验收交付，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质保期内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产生了修复费用，故5%余款应支付给被告，原告无权扣除。因此，原告需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应为4945562.92元（4655129.29+290433.63），扣除已付款4869300元（4519300+350000）后，原告并未超付工程款，故对其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5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京中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南京中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张亚松审 判 员  徐剑峰人民陪审员  姚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邓述勇书 记 员  翟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