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初6号 原告：张玉林，女，汉族，1986年9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玲玉，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莎，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昝加清，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7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奎，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邓安国，男，汉族，生于1983年9月29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告张玉林与被告昝加清、第三人邓安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依法受理，于2020年4月1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玲玉、张丽莎，被告昝加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奎，第三人邓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玉林诉请：1、撤销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8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不得执行第三人邓安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禹天安支行6236683320024960999（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卡上的存款281011.23元，并解除对该账户的查封和冻结等全部强制措施；2、确认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为张玉林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邓安国系同事，2018年初在广州做生意时需要一张建设银行卡收款，因本人出差不方便办理，于是借用邓安国名下案涉账户使用至今，卡上所有的经济往来都与邓安国无关。2020年1月10日，我姐张婷婷向上述银行卡中转款285990元，在我当日购物时才发现该银行账户被贵院冻结。被冻结款项与邓安国无关，是案外人私人财产，请求解除查封，不予执行。 昝加清辩称，张玉林不是涉案账户的权利人，邓安国才是；张玉林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借用银行卡的权利归属应当依法以银行账户名来确认资金的归属的；原执行裁定的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 邓安国述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当时是在特殊情况下为原告办理的这张银行卡，从银行全程记录上看，一直使用人都是张玉林，不是我在使用。 张玉林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为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各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第二组证据为张玉林在执行程序中向本院执行部门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和异议书以及本院的（2020）川08执异1号裁定书，拟证明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各当事人对该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组证据为邓安国未使用案涉银行卡的情况说明、案涉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实该案涉银行卡非第三人邓安国实际使用，张玉林实际控制并使用该案涉银行卡，账户存款应归张玉林所有。 昝加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是利害关系人邓安国出具，不排除是其为规避法律所为。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案涉银行卡一直是张玉林在使用该卡，也不能证明所有的交易都是张玉林完成的，因明细中部分转款备注是转款给邓安国。 邓安国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并陈述其中是有备注给其的转款，但那是张玉林给自己发的过节红包，另一次转款有机票、加油的备注，这都能够说明卡的使用主体不是邓安国。 第四组证据系张婷婷（张玉林姐姐）向邓安国转账285990元电子回单。拟证实张婷婷与第三人邓安国无实际经济往来关系，案涉银行卡一直是由张玉林实际控制并使用。 昝加清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邓安国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陈述其并不清楚该28万元款项的来历。 第五组证据系张玉林与旷玲（母亲）、张婷婷（姐姐）、张天超（父亲），以及其工作和生意伙伴或员工的黄慧娴、覃琼林、李晓慧、陈明微信聊天记录、相关资金转账截图、朋友圈截图、建设银行发送的短信（该组证据系电子证据，原始载体系张玉林使用的手机，原始内容现存于张玉林手机内，其手机号码为186××××3535）。拟证明该微信号是张玉林在使用，所有的对话均是张玉林在进行对话；案涉账户中的资金流动以及建设银行ＡＰＰ的登录账户和密码都是张玉林实际控制的，案涉银行卡的所有支出收入信息均是发送到张玉林使用的手机号，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控制人一直都是张玉林而非邓安国，账户内资金也与邓安国无关。 昝加清对该组证据质证认为：无法证实微信是否是张玉林在使用，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排除系被执行人邓安国为规避法律使用。微信记录和转账凭证实际是否是张玉林在使用的真实性存疑。建设银行发短信证据显示的是邓安国，即银行认可的客户也是邓安国；验证码短信也不足以表明一定是张玉林收到的验证码。 邓安国对张玉林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亦认可其举证目的。并陈述并不存在其将微信借给他人使用的情形。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玉林申请其母亲旷玲、其姐姐张婷婷出庭作证，对二人与张玉林之间经济往来的事实予以陈述。旷玲陈述，因张玉林作生意有时需要资金，就由张玉林将收款账户发给自己，自己再通过手机转账给张玉林指定的账户即案涉账户。张婷婷陈述其与张玉林之间经济往来较多，因张玉林说要给其儿子买保险，故在2020年1月10日给她转款了285990元，账户名显示为邓安国，转款前自己先给张玉林打电话确认，张玉林说该卡是她在使用。 昝加清认为出庭证人与张玉林之间均系直属亲属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存疑，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证明力也较小。 邓安国对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客观性。 昝加清及邓安国均未提交证据。 对张玉林提交的证据中，案涉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张婷婷向案涉账户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提交证据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判。张玉林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款记录、转款截图以及建设银行向张玉林手机号码186××××3535发送的交易验证码及其他业务推介短信，均与原始载体中的原始记录一致，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其证明观点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张玉林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亦有交易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本院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 庭审中，昝加清陈述，其与邓安国之间的经济纠纷系因与邓安国父亲之间的项目合作产生，该经济纠纷发生于2010年到2012年期间。后该纠纷经生效判决，因未履行，于2012年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有效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昝加清、张国珍与邓国荣、邓安国、四川威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广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邓国荣、邓安国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昝加清、张国珍912万元及利息。邓安国未按生效民事判决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昝加清、张国珍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无法查找到被执行人下落，又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作出（2015）广执字第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12月11日，昝加清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人民法院查询邓安国名下财产、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和限制高消费，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1月6日恢复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通过人民法院执行查控系统冻结案涉账户中存款281011.23元。 另查明，2020年1月10日10:05分案外第三人张婷婷向户名为邓安国的建设银行账户中转款285990元。 张玉林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于2019年8月30日通过案涉账户向其母亲旷琼的银行卡转款5万元。2020年1月6日，张玉林通过案涉账户向其父亲转款1.5万元。当月10日，其姐姐张婷婷向案涉账户转款285990元。在张婷婷向案涉账户转款前一日即2020年1月9日，案涉账户余额仅为21.23元。2019年8、9月，案外人黄慧娴多次向案涉账户转款，转款附言均为“茅台利润款”。 另查明，案涉账户内交易记录多为粮油交易款项往来，亦有向包括第三人邓安国在内的员工转款发放工资及中秋福利的交易明细。 再查明，现由张玉林持有、使用的移动电话186××××3535系案涉账户设立时预留的联系电话。案涉账户银行在交易过程中需提交的验证码均系发送至该移动电话。案涉账户银行推荐业务的短信亦是向该号码发送，但显示账户持有人为邓安国。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账户内资金是否应认定为属张玉林所有，是否应当停止执行。 首先，被告昝加清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关于“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认定本院执行部门冻结的案涉账户内资金合法所有权人应系邓安国。对此，本院认为，前述司法解释系适用于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即在执行程序中主要是以登记的账户名作为该账户内现金所有权人的判断标准。而在当事人对账户内资金实际所有权人发生争议而另行提起的诉讼程序中，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进而认定实际的权益人。 其次，就本案在卷证据查明事实看，该账户虽登记账户名为第三人邓安国，但预留联系方式为张玉林使用的电话号码，该号码至今一直为其使用。在账户内资金交易特别是转出款项时，所需交易验证码一直由开户行向该移动号码发送、接受及确认，故应当认定案涉账户系由张玉林在控制、使用。 从交易内容看。账户内往来资金绝大多数交易行为均系粮油买卖所涉款项，而大额交易所涉事由均系因张玉林与其家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以及其与生意伙伴之间的资金流转，该部分事实不仅有案涉账户交易明细记录，且与张玉林跟家人、员工、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交易电子回单等证据相互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而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的案涉账户资金是张玉林姐姐张婷婷的转款部分，该部分款项来源清楚，亦无证据证实该款项与邓安国有关联，并非账户内其他性质的资金结余。 再次，昝加清主张案涉账户可能涉嫌第三人邓安国规避执行而设立的意见亦难以成立。从执行时间看，被告昝加清与第三人邓安国之间债权债务早在2012年即已进入执行程序，若邓安国确有规避执行意图，其也应对本属于自己的资金交易借用他人名义设立账户；即使张玉林有与邓安国协议规避执行之行为，亦应以张玉林之名设立账户。案涉账户的设立明显与被告抗辩意见不符。 本案中，虽张玉林借用邓安国名义开立账户的行为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的有关规定，但并无法律明确规定此类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即应认定实际权利人权利的丧失。通过查明事实表明，案涉账户开户以来确系由原告张玉林掌握并使用，特别是案涉款项的来源明确，故应当认定账户内的资金归属于张玉林所有。据此，其基于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的所有权，能够对抗因昝加清与第三人邓安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争议281011.23元的执行要求。对张玉林关于解除对案涉账户的查封、冻结等强制措施，不得执行案涉账户的存款281011.2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本院（2020）川08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即自动失效，勿需予以撤销。但张玉林借用他人名义设立账户是引起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登记在第三人邓安国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禹天安支行6236683320024960999卡上的存款281011.23元归张玉林所有，并停止对前述款项的继续执行。 本案受理费5515元，由张玉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振茂 审 判 员  郁华冰 人民陪审员  张德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