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小兰，女，194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夏县水头镇张庄村十组老东巷05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梅，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夏县水头镇张庄村十组老东巷05号居民，系樊小兰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晋峰，山西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姚孟办侯运高速运城北收费站北侧。 负责人：侯毅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彤彤，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哲，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小兰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小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30381.4元（按50%责任计）。2、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确认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偏低。本案系高度危险引起的侵权之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6条的规定，做为上诉人固然有过错，故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损失时已考虑在内。而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偏低，为此，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盼。 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樊小兰一审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其受伤情况与运城北高速不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樊小兰被发现系躺在运城北高速公司所辖高速路段，根据《道路安全法》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其行为系其进入高速公路所致，运城北高速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1、樊小兰被发现时在上诉人所管辖的高速路段躺着，至于樊小兰如何摔伤、如何进入、是否他人推搡等均无证据可以证明。另，樊小兰受伤时情况系轻微擦伤，且无法正常与人交流，更无任何证据证明系从缺口不慎跌落，不排除本人主动钻过缺口或自行破坏隔离栅后自行跳跃的情况发生。2、樊小兰家属自述樊小兰已走失数日，其监护人对其受伤情况存在重大过错，与樊小兰诉称中的干农活事实严重不符，运城北高速认为樊小兰系恶意诉讼，旨在无法找到第三方侵权情况下恶意侵犯国有资产；同时运城北高速工作人员收到监控中心电话后就赶到现场并实施救助、拨打120、报警等事宜，已尽到高速管理者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3、樊小兰被发现时地点系高速公路路段，根据《道路交通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本案中樊小兰躺在运城北高速××路段，明显为擅自进入（尚且不论原因）并在高速公路上行走，违反上述法律规定。4、樊小兰系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8、19、20、21、22、23、24条等规定，樊小兰系不能辨认自己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是法律上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28条明确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本案中樊小兰的配偶及子女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致使樊小兰进入封闭性高速公路路段，发生事故，因此应该对事故后果承担全部责任；运城北高速不因樊小兰及其监护人过失及过错而承担任何过错。二、运城北高速不存在无过错责任的适用条件，运城北高速作为事故所辖高速管理者，对事故发生路段设置隔离栅并按期巡查，并且对沿线村庄进行安全宣传、同时设置安全指示牌，已尽到管理责任，不存在樊小兰诉状中提及的疏于管理等事实，答辩人管理上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同时本案系人身权、健康权、生命权纠纷，樊小兰应就其损失与运城北高速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运城北高速并自始至终无过错。1、运城北高速在涉案高速公路路段沿线多次进行宣传教育，同时指派工作人员对沿线隔离栅进行安全排查，并未发现事发前隔离栅有破损，不存在管理过错。2、发现樊小兰的路段高速公路沿线多处悬挂“严禁破坏公共设施、违者追究法律责任”、“严禁穿越高速公路”标语，运城北高速对涉案公路隔离栅尽到警示管理义务，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6条规定及生活习惯任何人均不得穿越隔离栅进入高速公路，樊小兰进入公路段内应为其自身原因，其进入高速公路应自负风险，且其配偶和儿女也应对其樊小兰尽到高度审慎的监护责任，与樊小兰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樊小兰诉称的内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运城北高速公司在其受损事件中已尽到管理和警示义务，不存在无过错责任适用的前提，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樊小兰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晋0828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中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人身损害的事实，且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中只是查明被上诉人被发现时在所管辖的高速路段躺着，至于如何摔伤、如何进入、是否他人推搡等均未查明。另，被上诉人受伤时情况系轻微擦伤，且无法正常与人交流，更无任何证据证明系从缺口不慎跌落，不排除本人主动钻过缺口自行破坏隔离栅后自行跳跃的情况发生。2、被上诉人称自己系在上诉人所管辖路段摔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摔伤原因前提下，忽略发现被上诉人的路段上方至隔离栅之间仍有8－10米的安全距离，因此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被发现时地点系上诉人管辖的高速公路路段，根据《道路交通法》第67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本案中被上诉人躺在上诉人管辖路段，明显为擅自进入高速公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但一审法院并未适用本条款规定，存在明显法律使用不当。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27条规定，判定上诉人有过错，应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并不存在无过错责任的适用条件，上诉人作为事故所辖高速管理者，对事故发生路段设置隔离栅并按期巡查，并且对沿线村庄进行安全宣传、同时设置安全指示牌，已尽到管理责任，不存在被上诉人诉状中提及的疏于管理等事实，不应对被上诉人过错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系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8、19、20、21、22、23、24条等规定，被上诉人系不能辨认自己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是法律上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28条明确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本案中被上诉人的配偶及子女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致使樊小兰进入封闭性高速公路路段发生人身损害，因此应对其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因被上诉人及其监护人过失过错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诉称的内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其受损事件中已尽到管理和警示义务，不存在无过错责任适用的前提，请求贵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樊小兰辩称，一、做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和责任，（如：2019年元月19日事发路段的护栏缺损）。二、本案属高度危险作业的特殊侵权案件，适用的无过错责任原则，且上诉人不能证明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的情形存在，就应当承担责任，这一点在《侵权责任法》第7、69条和民通123条规定的一清二楚。综上，上诉人做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是完全正确的。 樊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承担原告损失154339.7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22日早上7时许，原告樊小兰被被告信息监控中心工作人员发现，躺在被告所辖路段候平高速夏县收费站附近高速路边，其路政员张杰与同事前往处理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高速交警前往事发现场进行勘察，原告亲属随后赶到进行确认并对伤者进行了照护，经樊小兰家属及交警部门排查推定，原告樊小兰存在从受损高速路护栏处进入，从高速路护坡上跌落。 原告樊小兰2019年1月22日早上被送往运城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14天，医疗花费42493.42元，门诊费3012.37元。山西省盐湖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樊小兰患有多发腔隙性脑梗死，肺部感染、阿尔茨海默症；樊小兰颈髓损伤后遗四肢不全瘫I（一）级伤残，樊小兰多发损伤治疗及康复期间暂计评定护理期360日，营养期150日；樊小兰左股骨干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为人民币10000元。事发后被告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给付原告2000元。 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 1、医疗费：原告的医疗费住院花费42493.42元、门诊花费3012.37元、左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10000元，共计55505.79元，减除医保机构报销27916.97元，剩余27588.82元。 2、营养费：150天×50元/天=7500元。 3、护理费：360天×127元/天=45720元。 4、残疾赔偿金：20922元/年×7年=146454元。 5、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 6、鉴定费3500元。 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6076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樊小兰身患阿尔茨海默症难以分辨自己的行为，其亲属对原告缺乏有效的管护是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对辖区内高速路隔离护网缺乏有效的监管，致使原告跌入高速路里受伤住院，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损失承担30%责任，即赔偿原告损失费78229元。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樊小兰各项损失费782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是否正确。高速公路作为全封闭公路，严禁行人进入。上诉人樊小兰为阿尔茨海默症患者，难以分辨自己的行为，其亲属疏于监护导致其进入高速公路发生损害后果，原审认定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樊小兰是主动钻过缺口或破坏高速公路隔离栅后自行进入高速公路，不能证明其在高速公路管理中不存在疏忽，原审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二上诉人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樊小兰负担250元，由上诉人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北高速公路分公司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