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刑终129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颢庐，男，35岁（1984年7月27日出生），出生地湖南省临湘市，硕士研究生文化，自由职业者，户籍地湖南省临湘市。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羁押，同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姚宁，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指定辩护人王燕，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颢庐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京0108刑初2084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陈颢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陈颢庐，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3月24日晚上至25日凌晨，被告人陈颢庐在本市海淀区清枫华景园小区3号楼3单元1004号出租房内，违背被害人闻某（女，24岁）意愿，不顾其哀求、反抗，采取压倒、捂嘴、搂抱等方式，强行与闻某发生性关系，并造成被害人闻某身体受伤。经鉴定，闻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陈颢庐的供述证明：其与闻某是2019年3月中旬通过微信认识的，当时是闻某主动加的其。其与她就见过一次，是其与她通过微信聊天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后，在2019年3月24日见的面。在聊天过程中，闻某说很喜欢其，想跟其当面聊天，还表示过要彻夜长谈，可以住在其家里不走，可以跟其睡觉等话。其说可以来其家里，其给她做饭，这样就与她约在3月24日17时许见面。这次见面是闻某提出来的。之后闻某在约定的时间按照其给她发的位置，来到了其家里，其下楼接的她。到其家里后，其室友刘某和朋友向永清也在，大家一起在客厅吃的饭。吃饭过程中，其觉得闻某对其和其朋友都不太礼貌，不太尊重人，提出各种要求。19时许，大家吃完饭后，向永清就走了，刘某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关门了，其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某也过来坐在其旁边。其让她搬过来跟其一起住，她说其养不起她，还说让其掏钱带她去欧洲旅游，之后她就主动靠在其身上。其就提议去其房间，她说其抱不动她，其就把她抱进了其房间，并放到了床上，两人继续在其房间里看电视，同时躺在床上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私密话题了，她说快来例假了，小腹不适，让其用手捂她的小腹，其就伸手进入她的衣服，直接摸在了她的肚子上。她又说让其抱抱她，其就搂抱了她，这时就想跟她发生性关系了，同时把手伸进了她的内裤摸她的阴部。当天晚上到第二天凌晨，其与闻某先后发生了三次性关系，均是其在床上趴在她身上，将生殖器插入她阴道内进行抽插，其中第三次发生性关系时射精了，射在了闻某的阴道内。第二次发生完性关系后，闻某接到网约车司机的电话，说要离开，但其不同意，闻某就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先走了，并说还可以发生一次性关系，赶紧射精，好让她走。第三次发生完性关系后，其想起闻某说前几天刚跟别人发生过性关系的话，很生气，就骂了她，她就与其吵了起来，说要走，还让其给她转账2万元，她还得买避孕药，会造成伤害，她要打车回家。其说没钱，她还说让老家来人修理其，其说其不怕，她自己穿上衣服，其也穿上衣服，就跟着她下了楼，她在小区门口打车走了。闻某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其没有使用暴力恐吓或者言语威胁等手段。在其跟闻某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其室友刘某曾经去过2次厕所，厕所跟其卧室一墙之隔，其能听见厕所的水声，当时闻某让其轻一点儿，把抽插的速度放慢一点儿，怕其室友听见她的呻吟声。2.被害人闻某于2019年3月25日所作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1日，其在探探交友软件上认识陈浩后，通过微信加了他为好友，并与他通过微信聊天，陈浩就开始约其见面，其觉得他这人还可以就同意了，直到3月24日约好去他家见面。当天19时许，其到了陈浩发送的位置后就告诉他其到了，他下楼来接的其，其二人一起回到他家中。在路上他就要搂抱其，其躲开了。他家里还有另两名男子，陈浩说一个是室友，一个是朋友，其四人就在他家餐厅吃饭聊天，21时许吃完饭，陈浩的朋友就走了，室友回到他自己的屋里了。其当时也表示要走，并同时看手机准备打车，陈浩当时拉其，想跟其有接触，其就躲他，他还不让其走，并要拉其去他屋里，其不去，就在餐厅坐着，他又让其去沙发坐着看电视，其还是没去，他就生气了，独自在沙发上坐着。其用滴滴软件打了一个顺风车，显示一个小时后才能到。其觉得气氛有些紧张，为了缓和气氛，也为避免发生冲突，就去沙发和陈浩看电视了。看了会电视，陈浩就要搂其，其拒绝了，他很生气。其说现在就走，他站在对面抱其，其推开他，他又来抱其，其努力挣脱，他就把其的腿向上掀起来。其就喊不要这样，其要喊他室友，但当时电视声音很大，也不知道他室友听见没有。陈浩见其叫喊，就一手搂腿，一手搂脖子，把其抱进了他的卧室，扔在了他的床上。其起来往门口走，他把其拦住后，抱着其直接压在了他床上。其就挣扎，胡乱挥手，他就挡着其的手。大概挣扎了几分钟，其就累了，他说其太倔了，其说不要这样，要尊重其，让其走。他就是不让其走，还说要在床上搂其、抱其，其说去餐厅的沙发上，他也不同意。其说约的顺风车到了，让其走吧，陈浩说不行，让司机等着。后来司机打来电话，他也不让其接听，还说晚上不让其走了的话。其接电话时已经坐了起来，他又把其压倒，搂着其，之后他就开始用手伸进其衣服里，直接摸其胸部，其根本拦不住，他又摸其臀部，并开始亲其脸、耳朵和嘴，其极力拒绝。他又把其上衣从胸部往下拉，直接亲其胸部，其就往上拽衣服，不让他亲，但因为力气没他大，他又开始往下拽，同时又把其皮裙往上拉，要亲其阴部，还往下脱其丝袜和内裤，其拽不住，还是都被他脱了，露出了其阴部。陈浩就开始亲、舔其阴部，其当时哭了，请求他不要这样，他也不理。这时司机电话又来了，其又求他让其离开，他不同意，其就接了电话跟司机说还有事走不了，让司机走了。其当时也想跟司机求救，但不知道陈浩家的具体门牌号，而且陈浩就在旁边，其怕引来危险，就没跟司机求救。挂了电话后，其已经坐了起来，继续求陈浩让其走，他还是不答应，并把其按倒。其一直哭，他还捂其嘴，说其越哭越反抗，他就越想要其。之后他强行把其上衣脱了，把其皮裙也扒了下来，其没力气反抗了，求他不要把生殖器插入其体内，说不想跟他发生性关系。他说不行，今天一定要做，其就用腿顶他，可实在没力气了，他使劲把生殖器插入了其阴道内，来回抽插。其说要去厕所，陈浩也不让其穿衣服，披着浴巾去的，其想去找他室友求救，但要经过陈浩的房间，害怕受到阻拦，也怕他室友跟他一起，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其就没去。回到陈浩房间后，其说要走，他说不行，然后又把其按倒，趴在其身上，强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过了几分钟后，他在其阴道内射精了。其问能走了吗，他也不理，因为其手机没电了，没法叫车，他给其手机充了电，充了大约10分钟后，其自己叫车走的，他把其送到他家小区门口。其打车回到住处，在路上去建国门外派出所报案，建外所的民警说这事没有管辖权，其就回到东升派出所报案了。其不愿跟陈浩发生性关系，一直都在反抗他，其左膝、右膝、左胯、左臂等处都出现淤青，都是陈浩强奸其的过程中造成的。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闻某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陈颢庐就是强奸其的那名叫陈浩的男子。被害人闻某于2019年5月10日所作的陈述证明：其手机里存储有两段视频，之前一直没有提供给公安机关，因为其觉得这个事情对其影响比较恶劣，其觉得丢人。其现在可以把视频提供给公安机关，视频是当时顺风车司机给其打电话，手机在响，其伸手去够，够到的时候电话已经不响了，其就顺手打开照相机偷偷录下来的。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办案说明证明：陈颢庐是在北京市海淀区清枫华景园3号楼3单元1004号合租的室友。其是2018年7月左右搬进去跟他一起合租的，每人一间卧室。2019年3月24日晚上，有个其不认识的女子过来找陈颢庐。当时其在自己的卧室里休息，等其出来准备吃饭时，看见有个女的和陈颢庐在客厅，之后大家一起吃的饭，饭还没吃完，其就自己一个人回屋睡觉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大约25日0点到1点左右，其出了卧室准备去上洗手间，听到陈颢庐的屋子里有女人叫床的声音，其他异常情况没听见。其不知道这个女的是什么时间走的，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就发现这个女的不见了。陈颢庐不是经常带女人回家，但偶尔会带女孩回家，还有时候会有女生留宿在他的房间里。24日晚上来找陈颢庐的这个女孩，其听陈颢庐说是在探探上认识的。4.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东升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3月25日9时17分，被害人闻某在东升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9年3月24日在清枫华景园3号楼1004号与名为陈浩的男子见面后，被陈浩强奸。5.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3月25日，被害人闻某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右膝内侧软组织挫伤，左膝软组织挫伤。同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接受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东升派出所委托，于3月25日至4月4日期间对闻某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在对闻某进行法医临床学查体时，发现闻某左膝关节处可见一处4.2×5.2cm淤青、略肿胀、压痛（+）；右膝关节内侧可见一处2.0×2.5cm淤青、略肿胀、压痛（+）。法医临床诊断为闻某左右膝关节软组织挫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4a）之规定，构成轻微伤。6.现场勘验笔录、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勘验的情况。后经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送检的检材进行鉴定，送检的“闻某内裤上斑迹”、“闻某阴道拭子”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陈颢庐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闻某胸罩粘取物”、“闻某袜子粘取物”、“闻某阴道外侧粘取物”、“闻某颈部粘取物”、“闻某面部粘取物”、“闻某左胸粘取物”、“闻某右胸粘取物”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陈颢庐、闻某的DNA分型。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害人闻某与被告人陈颢庐在见面前的微信聊天情况。8.手机视频录像证明：被告人陈颢庐不顾被害人闻某哭喊、哀求、反抗，采用捂嘴等暴力方式，强行与被害人闻某发生性关系。9.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东升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29日10时许，民警在北京市海淀区清枫华景园小区内将被告人陈颢庐抓获归案，后于同年6月27日执行逮捕。10.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陈颢庐的基本身份信息。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颢庐以暴力、胁迫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据此判决：被告人陈颢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上诉人陈颢庐的上诉理由为：被害人的陈述内容不真实，当时被害人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因此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此外，一审判决量刑过重。陈颢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提交的视频存在疑点，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于二人发生性关系的时间未查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颢庐在发生性关系时违背了被害人意愿；被害人的陈述存在内容不真实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外，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陈颢庐以暴力、胁迫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构成强奸罪。陈颢庐认罪态度恶劣，供述反复，应从重处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辩护人向本院申请调取被害人手机拍摄的完整视频原件以证明视频的真实性，申请向顺风车司机核实被害人预约车辆、拨打电话及与司机交谈情况，申请询问被害人室友以核实被害人感情生活情况，申请向有关部门调查被害人是否还有其他类似报案经历。二审期间，陈颢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诉人陈颢庐所提被害人的陈述内容不真实，当时被害人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因此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提交的视频存在疑点，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于二人发生性关系的时间未查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颢庐在发生性关系时违背了被害人意愿；被害人的陈述存在内容不真实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陈颢庐与被害人案发之前未曾见面，通过网络相识仅四天，微信交流中并无准备发生性关系内容；第二，被害人提交给公安机关的两段视频，流畅完整，未发现存在剪辑、删改等情形，清楚证明陈颢庐对被害人采取了暴力及胁迫行为；第三，被害人案发后立即报警，身上存在多处伤情且经鉴定构成轻微伤，在被害人身体检出陈颢庐的DNA，这些客观证据与被害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害人陈述内容的客观性。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陈颢庐违背被害人的意志，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因此，陈颢庐的该项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颢庐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判决时综合考虑了陈颢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在法定刑幅度之内裁量刑罚，结果并无不当。因此，陈颢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调取手机完整视频原件，询问顺风车司机、被害人室友及有关部门的申请，经查，本案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在案证据已能充分证明公诉机关指控陈颢庐犯强奸罪的事实，二审并无调取其他证据及询问其他人员的必要性。因此，对于辩护人所提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颢庐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陈颢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维平审 判 员 相 阳审 判 员 张乾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廖清顺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