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翔飞，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兵，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思南县梵净山中学，住所地贵州省思南县思唐街道凉水沟。法定代表人：钟良海，该中学董事长。上诉人安翔飞因与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翔飞上诉请求：1.撤销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思南县梵净山中学支付安翔飞工程款和维修费57683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1、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对金额提出异议，仅是要求上诉人拿出入场施工的证据、把施工图纸、维修清单及花费、工程验收记录。2、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钟良海核实案件事实时，钟良海表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其一，2017年6月21日，记载尚欠183192元；其二，梵中1号楼，记载：会议室窗子25036元、群楼窗子4208元、幕墙17040元、推拉门46080元、卫生间门23040元、窗户门33280元、栏杆47040元，合计221639元（包含因材料变更，被上诉人同意补28439元），但因计算错误2524元，实际应为224163元；其三，水池盖子22000元、足球场栏杆72960元、宿舍水龙头盖560元等等，合计169476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183192元，违背客观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钟良海自认在作出前三份结算后，被上诉人未支付过上诉人费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费用合计为576831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梵中1号楼”结算单（224163元）和另一张结算单169476元未署时间不符合常理，因上诉人两次庭审对结算时间表述不一致，便否认该两份结算单所对应的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自认了该两笔金额，且明确表示2017年6月21日作出的结算单不包含该两笔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两次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不支持该两笔金额。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三份结算单，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否认，也未证明该两笔金额已消灭。3、上诉人虽陈述的时间不一致，但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况且，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明确表示尚欠上诉人三份结算单中的金额。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安某、安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仅依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为由而不予准许。2、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工程量不确定，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是否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依法予以释明，属于程序违法。但上诉人坚持认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三份结算单中的金额。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未发表答辩意见。安翔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维修款602,307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原告安翔飞与被告梵净山中学法定代表人钟良海在原告安翔飞经营的“翔飞不锈钢工程部”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安翔飞维修被告梵净山中学的门、窗及附件、栏杆、广告牌及广告架、仪容镜、防盗网等工程。达成协议后，原告安翔飞一直按照被告方的要求，对学校的门、窗等进行了修建、修缮以及维修。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进行结算，“备注：所有工程款623,172元，已付了共390,000元；备注：已付50,000元，2017.4.21，现余金额183,192元，2017年6月21日”，被告梵净山中学在该单据上加盖“思南县梵净山中学财务室收费章”，张代珍在该印章内签名，钟良海签有“属实”并签名。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安翔飞自述其于2016年与被告方结算“梵中1号楼”，金额为单据上的金额相加为250,078元；另一份载明金额为169,476元的票据，是于2018年3月、4月结算的。三次结算均是在其经营的“翔飞不锈钢工程部”内。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安翔飞自述其于2017年3月开始修建，9月完工，当月并与被告方结算“梵中1号楼”；另一份载明金额为169,476元的票据，是于2017年9月-10月开始修建，2018年5月完工，于2018年6月结算的。三次结算均是在钟良海办公室结算的。该院依职权对钟良海所做的调查笔录，钟良海称从2013年开始，原告安翔飞一直在为学校做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梵中1号楼”是双方于2017年9月动工修建，2018年3月结算的。2017年7、8月，原告安翔飞又对每栋寝室的门、窗以及足球场栏杆进行修缮和维护，金额为169,476元，双方于2018年6月进行结算的。两张票据未签署落款时间是因为工作上的疏忽，另一张票据未加盖印章是因为其当时已经没有在学校里，无法加盖印章。查明，“翔飞不锈钢工程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兰海红，实际经营者为安翔飞，该工程部已于2019年5月6日注销。另查明，“贵州省思南县梵净山中学”、“思南县梵净山中学”、“梵净山中学”三枚印章，均系被告思南县梵净山中学启用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口头协议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和2017年6月21日所做结算，加盖了思南县梵净山中学财务室收费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钟良海签字确认，该结算对原告安翔飞所做工程量以及对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的结算，经原告多次催收后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安翔飞起诉主张被告梵净山中学支付602,30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据实支持183,192元。对原告安翔飞主张的另外的工程款419,115元，其提供两张结算依据，一张“梵中1号楼”载明合计金额为221,639元应付（根据该证据上注明的金额相加实际得185,724元），下方又有“校方应付28439元”，该证据上加盖了贵州省思南县梵净山中学印章，钟良海签上“属实，同意补”，未署结算时间；另一张载明金额为169476元，钟良海签上“属实”，未加盖印章和署上结算时间，两张证据从形式上看不符合常理，且原告安翔飞两次庭审中，对其修建、结算时间和结算地点表述前后不一，并与钟良海的陈述不一致，原告安翔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这两笔款项，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由被告思南县梵净山中学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安翔飞工程款和维修费183,192元。案件受理费9,822元，由原告安翔飞负担5,822元，被告思南县梵净山中学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梵中1号楼结算清单载明：会议室窗子25,036元、群楼窗子4,208元、幕墙17,040元、推拉门46,080元、卫生间门23,040元、窗户门33,280元、栏杆47,040元，合计221,639元（实际合计195,724元），还载明校方应付28,439元，钟良海签字，属实、同意补。金额169,476元的结算清单载明：水池盖子22,000元、足球场栏杆72,960元、宿舍水龙头盖150元、足球场网等项目，该清单有钟良海签字。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向钟良海做了调查笔录，内容为：1、钟良海认可当时宿舍楼所有的门、窗户、隔断、防盗网是安翔飞做的，金额是195,724元，因材料超出约定价格，又补安翔飞28,439元，合计224,163元，该金额结算时间为2018年3月。2、2017年7、8月，修缮寝室门窗和对足球场栏杆修缮、维护，金额169,476元，结算时间2018年6月。3、后面两笔款项未包含在第一笔工程款里，这些项目系钟良海负责，钟良海认可三笔结算单系本人签名。还查明，钟良海至今为思南县梵净山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梵中1号楼结算单224,163元及金额169,476元的结算单，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钟良海作为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其向上诉人安翔飞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承担。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否认后两份结算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与其法定代表人钟良海认可该两份结算单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否认钟良海的代表身份，认为已由过渡委员会处理有关债务，但并未提及相关证据，亦与其2019年5月29日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钟良海签字的事实相矛盾。虽然上诉人安翔飞前后陈述的后两次结算单的时间与地点有差异，但不能据此就否认结算单的真实性。在上诉人安翔飞提供了工程结算清单且得到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的法定代表人认可的情况下，其已完成举证责任。据此，在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梵中1号楼结算单224,163元及金额169,476元的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欠付上诉人安翔飞的工程款金额为：183,192+224,163元+169,476元=576,83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翔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支付上诉人安翔飞工程款576,831元；三、驳回安翔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5元，合计17,027元，由上诉人安翔飞负担415元，由被上诉人思南县梵净山中学负担16,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电赏审判员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景煊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