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清树，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双，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踏疆骥汽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恒源经济开发区远征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金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广，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清树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踏疆骥汽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踏疆骥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鲁14民终11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鲁1424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鲁1424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清树的诉讼请求；驳回踏疆骥公司的反诉请求。刘清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形成本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清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许秀双，被上诉人踏疆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弟、陈自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清树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424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刘清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踏疆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其作出的判决，改判支持刘清树的诉讼请求。一、租赁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中刘清树提交有加盖踏疆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合同，合同不存在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等合同无效的情形，符合合同的形式要求，已成立且生效。踏疆骥公司辩称，其是为了帮助安林海制造的虚假合同，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可踏疆骥公司所辩称的理由缺乏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踏疆骥公司因经营状况持续恶化，近几年纠纷不断，且早已将案涉厂区等不动产抵押，在此情形下，对外出租案涉厂区，很难找到承租人。刘清树在承担巨大风险的前提下，以每年3万元的价格承租涉案厂区是合情合理的。一审中的评估报告未考虑踏疆骥公司的经济状况和案涉厂区里错综复杂的关系作出结论，不客观、不真实、不准确。因此，在此背景下，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合意，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合同已实际履行，涉案厂区已实际交付。（2019）鲁14民终1172号民事裁定书及现场勘验笔录可以证明，刘清树案涉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非双方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撤销其作出的判决，改判支持刘清树的诉讼请求。踏疆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刘清树的上诉请求。刘清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本案诉讼费用由踏疆骥公司承担。踏疆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租赁合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清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清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的甲方（出租方）为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踏疆骥汽贸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为刘清树。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1日，合同上有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签章和陈桂芬（合同签订时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清树的签字。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临邑县经济开发区房屋及土地证号为临国用（2014）第0342号、临国用（2014）第0343号的土地及土地上全部无证房屋租赁给乙方，租金为每年三万元，每年交纳一次，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37年5月1日。踏疆骥公司称合同上陈桂芬的签名不是陈桂芬本人所签，合同上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签章是真实的。刘清树是安林海的会计，安林海联系到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智弟，称想要注册一个汽车检测线，需要一份租赁合同，请求李智弟在打印好的租赁合同上加盖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为注册汽车检测线提供帮助，李智弟考虑到和安林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就同意了。安林海安排刘清树找到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刘艺楠，刘艺楠请示李智弟后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并非真的要和刘清树签订租赁合同，只是为了安林海注册汽车检测线帮助安林海制造了一份虚假的合同。刘清树称租赁合同上的陈桂芬是刘艺楠代签，刘艺楠对此不认可，称不知道是谁签的。刘清树称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注册临邑金亚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且实际进行了注册，只是经营许可证没有得到批准。该案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在此之前刘清树并未向踏疆骥公司支付过租金。2018年6月13日，赵民、张萍丽向临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踏疆骥公司、李智弟偿还欠款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滞纳金。该案于2018年8月3日开庭审理，庭后，赵民、张萍丽向临邑县人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要求在计算欠款本息时扣除6万元作为刘清树支付给踏疆骥公司的租金，踏疆骥公司并未同意赵民、张萍丽的该请求。该案判决中载明在欠款本息中扣除6万元，但踏疆骥公司、李智弟在该案中不认可赵民、张萍丽主张的欠款，判决书送达后提起了上诉。根据踏疆骥公司提交的案涉厂区（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及房屋所在的厂区）电费的缴费发票，2017年1月至7月的电费是以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电费共计29745.04元；2017年8月至10月的电费是以山东锐格石油装备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电费共计6352.99元。踏疆骥公司称案涉厂区在2014年就已经租赁给山东锐格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但电费一直以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用电单位变更为山东锐格石油装备有限公司后，电费以山东锐格石油装备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经质证，刘清树称电费由踏疆骥公司缴纳，不用自己负责。踏疆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厂区土地的土地使用税税收完税证明，根据该税收完税证明，案涉厂区土地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土地使用税为221681.1元，滞纳金为32291.55元，以上共计253972.65元，已由踏疆骥公司向税务机构缴纳。刘清树向一审法院提交《钢结构合同书》一份，合同甲方为临邑金亚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乙方为临邑县新亚新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合同载明工程地点为临邑县开发区，工程造价为709400元，合同约定乙方按照图纸要求施工，但合同并未附图纸，刘清树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图纸。刘清树向一审法院提供《硬化路面合同书》一份，合同甲方为临邑金亚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乙方为李守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合同载明工程地点为临邑县开发区，工程造价为580000元，合同约定乙方按照图纸要求施工，但合同并未附图纸，刘清树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图纸。刘清树提供上述两份合同用于证明租赁合同签订后其对租赁场地进行了维护、修建。经质证，踏疆骥公司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刘清树也未举证证明上述两份合同已实际履行。刘清树向一审法院提交许德峰的书面证言一份、李方春的书面证言一份，两人在（2018）鲁1424民初1840号案件（该案原告为山东锐格石油装备有限公司，被告为踏疆骥公司，第三人为刘清树）中出庭作证。许德峰称2017年6月份，其应刘清树的要求在案涉厂区进行施工（主要是装修、铺瓷砖、砌隔墙、改造洗手间），施工款共计9万多元，双方是口头约定，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刘清树只给了24000元，是现金支付，没开发票，施工时案涉厂区的警卫室只有一个老头。李方春称2017年5月份，其应刘清树的要求到案涉厂区清理场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费用为35000元，刘清树只给了10000元，是现金支付，没有开发票，当时案涉厂区的传达室只有一个60岁左右的人。刘清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案原二审时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厂区的现场勘验笔录，勘验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勘验时在场人员有刘清树、周鹏、许秀双、李凤伟、李荣花、李晓飞、陈桂芬、李培岭、弭云泉、王春雷、李方春、王双龙，其中周鹏、许秀双是刘清树的委托代理人，李凤伟是踏疆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勘验笔录中，刘清树称案涉厂区路北平房内有七把椅子、一张老板台桌、一台空调、一张会议桌、茶几上的物品是自己的，从东边数第二个门的纱窗、纱窗门、门扇是自己换的，从东至西七间房子刮瓷、铺地板砖是自己干的，两间房子的吊顶是自己干的。路南房子铺地板砖、吊顶、刮瓷、水管、化粪池是自己干的，路南的草坪是自己修整的。刘清树称上述装修大约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是在2017年5月、6月、7月期间。勘验人员询问踏疆骥公司装修期间是否报过警，踏疆骥公司称没有报过警。刘清树提供上述证人证言及勘验笔录用于证明自己实际占有并使用租赁场地。经质证，踏疆骥公司称刘清树在案涉厂区摆放了少许办公用品并在几间办公室内铺设了地板砖，当时案涉厂区已经停产，留守人员以为刘清树的行为是经过李智弟同意的，故未加以阻止，李智弟发现后便将刘清树、安林海等人驱逐出了厂区。另查明，李智弟与安林海之间存在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因案涉厂区多次发生冲突，并多次报警。本案原一审时，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对案涉厂区的年租金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案涉厂区的年租金为1623300元。刘清树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临邑县的经济情况不好，案涉厂区也已荒废多时，双方在这种情况下以每年3万元的租金达成租赁合同符合逻辑。以上事实经过，由刘清树、踏疆骥公司陈述、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踏疆骥公司（更名前为山东远征石油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作出了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即是否作出了将案涉厂区按照租赁合同载明的条件租赁给刘清树的意思表示。踏疆骥公司称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只是为了帮助安林海注册汽车检测线，并非真的与刘清树签订租赁合同，因此案涉租赁合同是一个虚假的合同。刘清树对此不认可，称双方均作出了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租赁合同是双方合意的产物，是真实有效的。踏疆骥公司是为了给安林海提供便利（帮助安林海制作虚假合同而注册检测线）而在租赁合同上盖章，还是为了与刘清树签订租赁合同而盖章，这是一个主观的问题，但只能通过客观情况来判断，本案中只能通过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来判断。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应结合两个方面的情况综合判断，一个方面是刘清树是否按照合同载明的期限交纳了租金，另一个方面是踏疆骥公司是否将案涉厂区交给刘清树占有、使用。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1日，合同约定租金每年交纳一次，刘清树向一审法院起诉时（2018年6月5日）尚未交纳过租金。刘清树主张赵民、张萍丽同意在踏疆骥公司、李智弟欠赵民、张萍丽的借款中扣除6万元作为刘清树向踏疆骥公司交纳的租金，因此刘清树已经向踏疆骥公司交纳了租金。刘清树作出上述主张时赵民、张萍丽与踏疆骥公司、李智弟因欠款产生的纠纷正在另案审理中，踏疆骥公司、李智弟是否欠赵民、张萍丽借款尚不确定，踏疆骥公司也不同意以此种方式支付租金。而且，此时刘清树与踏疆骥公司已经对租赁合同是否真实发生了争议并提起了诉讼，此时也已经超过租赁合同中载明的交纳租金的期限，即便刘清树以现金或转账的形式补交租金也不能说明刘清树按照合同载明的期限交纳了租金，何况以刘清树主张是代扣的方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清树并未按合同载明的期限交纳租金。第一，踏疆骥公司对刘清树提供的《钢结构合同书》、《硬化路面合同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刘清树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述两份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刘清树据此证明自己对案涉厂区进行了道路硬化、建造了钢结构建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勘验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刘清树对案涉厂区进行了一定的装修并摆放了一些办公用品，踏疆骥公司称刘清树装修及摆放办公用品等行为是在踏疆骥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没有得到踏疆骥公司的同意。许德峰、李方春均称其应刘清树的要求在案涉厂区施工时案涉厂区只有一位60岁左右的看门人，结合安林海等人（包括刘清树）与李智弟之间的债权债务争议及就案涉厂区多次发生冲突并多次报警的事实，踏疆骥公司主张对刘清树的装修等行为不知情有一定的可能性。第三、经评估，案涉厂区一年的租金为1623300元，刘清树以每年3万元的价格租赁案涉厂区不合常理，即使刘清树主张的经济形势不好、案涉厂区荒废等情况属实，案涉厂区一年的土地使用税至少20多万（合同并未约定土地使用税由刘清树负担，刘清树实际也未负担），以3万元的价格出租也不符合逻辑。而且，出租后产生的电费由出租人承担本身不符合惯例，结合约定的租金数额等情况则更不符合逻辑。综合以上三个方面，一审法院认定踏疆骥公司并未将案涉厂区交给刘清树占有、使用。刘清树并未按照租赁合同载明的期限交付租金，踏疆骥公司也未将案涉厂区交给刘清树占有、使用。因此，踏疆骥公司主张其在租赁合同上盖章只是为了帮助安林海制造虚假合同用于公司注册，并未作出将案涉厂区租赁给刘清树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缺乏一方的意思表示合同不成立，也就不存在是否有效及是否可撤销的问题。因此，刘清树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及踏疆骥公司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均应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刘清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踏疆骥汽贸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50元，以上共计2820元，由刘清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踏疆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踏疆骥公司自认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前，安林海曾电话联系李智弟，并告知其为注册公司需要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后，李智弟电话联系财务人员，允许在租赁合同上盖章。2017年5月26日，临邑金亚达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住所地为租赁的厂区即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经济开发区。另查明，踏疆骥公司自认在刘清树对租赁厂区进行室内装修、草坪修整、布置办公用品的两个多月时间内，未曾报警。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清树与踏疆骥公司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虽然踏疆骥公司未对（2019）鲁1424民初2482号判决提出上诉，但本院综合刘清树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踏疆骥公司的答辩、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一并分析如下：一、案涉租赁合同依法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1日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租方、承租方、具体租赁房屋、租金及缴纳方式、租赁期限等内容，且落款处由踏疆骥公司、陈桂芬、刘清树分别盖章、签字，因此，该租赁合同已依法成立。二、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一）该合同不存在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该法律规定，通谋虚伪行为应具备四个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二是须表示与内心目的不一，三是须有虚伪故意，四是须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实施。本案中，虽然踏疆骥公司主张其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签章是为了帮助安林海注册公司并非实际出租厂区，但刘清树对该主张予以否认，即本案中仅有踏疆骥公司一方存在虚假意思表示，并非双方均有虚伪故意，亦非通谋实施。且，踏疆骥公司作为一个至今经营近十七年的公司，应当对其盖章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有预见的能力。因此，本院对踏疆骥公司提出的因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该合同超过可撤销的法定期间。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踏疆骥公司在一审诉状中主张欺诈、重大误解以及显失公平，在二审调查中又明确双方存在重大误解。且不说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即使客观存在重大误解，判断该合同能否被撤销，仍然要审查行使撤销权是否超出法定期限。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5月1日，踏疆骥公司自认的刘清树进厂装修、草坪修整、布置办公用品的时间为2017年9月-10月份，踏疆骥公司起诉撤销案涉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8月9日，显然超出了可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丧失了撤销案涉租赁合同的胜诉权。（三）该合同已实际部分履行。合同生效后，刘清树对租赁的厂区进行了房屋装修、草坪修整、办公用品布置，时间长达两个多月，说明租赁厂区已经实际交付，租赁合同已实际部分履行，从而印证了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虽然踏疆骥公司主张对此并不知情，但不符合常理，且在上述施工期间内并未报警，厂区门卫并未禁止工人进厂施工，因此本院对踏疆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踏疆骥公司已将案涉厂区租赁给其他公司进行经营使用，案涉租赁合同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双方当事人应通过合理合法的方式予以解决。但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不成立，虽未审查案涉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踏疆骥公司却没有提起上诉。因此，在双方当事人没有要求终结案涉租赁合同履行的情形下，本院不宜依职权判决终结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清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即：“二、驳回反诉原告山东踏疆骥汽贸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一、驳回原告刘清树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刘清树与被上诉人山东踏疆骥汽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踏疆骥汽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廷廷书记员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