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玲，女，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飞洋出入境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6号富力盈隆广场1113-1114室。法定代表人：罗洁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绮萍，女，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葭咏，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世百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东一办公楼1503室。法定代表人：褚良华。上诉人张春玲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飞洋出入境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洋公司）、杜绮萍、北京百世百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百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冰，被上诉人杜绮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张葭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玲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判令飞洋公司、杜绮萍、百世百代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春玲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同时也未对张春玲提出的增加卢有峻为被告人的申请进行实质性的处理，并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及判决，严重侵害了张春玲的合法权益。（一）本案在受理之后，张春玲一直坚持要求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协助张春玲向广东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调取卢有峻的身份信息，以便张春玲能够依法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人或者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但是一审法院却一直未予以回应，并告知张春玲，是否处理张春玲的申请需要开庭之后，结合案件情况决定。但是案件开庭之后也未书面回复就作出了判决。张春玲认为在本案中，卢有峻应当与飞洋公司共同为张春玲的债务承担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案件庭审的情况可知，杜绮萍自认并明确，其在本案当中涉及款项的往来处理，全部是接受了卢有峻的指示进行的，还向法庭提交了其与卢有峻的微信记录。不仅仅是本案的涉案款项，还包括其他的款项进出及其日常工作开展全部是跟卢有峻本人进行的交流。而且杜绮萍在庭审中也陈述了，收到了张春玲200万现金之后，应该是将这笔款用于其他清偿债务的用途，导致后续无法还款。事实上，卢有峻为案件实际的全盘操作人。而且卢有峻对张春玲换汇的行为也存在欺诈的事实。第二，张春玲提供了卢有峻本人最近出具的还款协议证明卢有峻确认欠款人及还款人是其本人。那么在张春玲因客观原因无法有效获得外籍人士卢有峻的身份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必要配合。第三，张春玲的涉案款项的进出安排及后续欠款追偿均是与卢有峻本人进行实际的沟通。虽然与飞洋公司签署协议，那也是卢有峻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安排的，仅是形式体现，而且案件自始至终，张春玲从未接触过飞洋公司的人员。同时百世百代公司也与卢有峻存在密切联系，其向张春玲提供了定期存款单原件作为保证，同时该公司也是卢有峻妻子耿华晶作为投资人的公司。因此，以上的种种事实及证据表明，卢有峻本人并非作为飞洋公司的职员在履行职务行为，其是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及控制人，卢有峻对涉案款项的处理属于其个人行为，其应当对未返还的债务承担责任。（二）杜绮萍未提供有效客观的证据证明其在飞洋公司任职的事实，包括工资领取转账凭证、福利待遇情况、社保购买记录等，不应被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按照卢有峻的指示实际参与了涉案款项的处理事务，依法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法院应当切实落实***主席提倡的“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号召，依法公正公平司法。综上，张春玲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及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为了维护张春玲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裁决。杜绮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飞洋公司、百世百代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张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洋公司、杜绮萍、百世百代公司退还款项1710000元；2.飞洋公司、杜绮萍、百世百代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张春玲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人民币155681.25元（以欠款1710000元为本金，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3.飞洋公司、杜绮萍、百世百代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洋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公民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具体按企业有效许可证书经营），项目投资的咨询，以自有资金对娱乐行业的投资，商业商务咨询，企业经营策划、顾问及管理咨询，资料翻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04年2月3日，经飞洋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及公司章程确认卢有峻受让飞洋公司40%的股权。2004年2月25日，卢有峻经飞洋公司股东会选举担任公司经理。飞洋公司工商资料显示，自2013年6月14日起卢有峻不是飞洋公司的股东。飞洋公司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洁冰。2016年12月9日，张春玲（甲方）与飞洋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同意把总额为200万人民币的款项，汇到乙方指定账户上；2、乙方同意在收到款项后在7-10个工作日内把总额为200万人民币等值的美元款项，按照甲方付款当天的中间汇率折算成美元的价值，退还到甲方指定账户上。乙方收款账户为：户名：杜绮萍；卡号：62×××66；开户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营业部。2016年12月12日，张春玲向上述《协议书》的指定收款账户支付了2000000元。张春玲称卢有峻及飞洋公司向其交付了百世百代公司2000000元定期存单原件《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用以担保张春玲所付款项的资金安全。张春玲据此主张百世百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7月13日，卢有峻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兹有卢有峻欠张春玲人民币171万，还款计划如下：1、如北京款项到位，8月还款140万人民币，余款31万在11月30日前付款；2、如北京款未能到位，分三期还款：第一期：9月30日前付30至50万；保底30万，目标50万；第二期：12月30号前付款50至100万；第三期：农历新年前结清余款。杜绮萍辩称其仅为飞洋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名下涉案收款账户用于飞洋公司日常资金使用，由其按照卢有峻的要求操作，并提供了《劳动合同》、飞洋公司出具的《声明书》、银行交易流水、其与卢有峻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欲予证明。《声明书》载明，飞洋公司确认涉案收款账户仅用于飞洋公司日常资金使用，账户内资金交易与杜绮萍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张春玲因外贸需要，委托飞洋公司将人民币兑换美元并汇至其个人账户。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禁止外币流通，并不得以外币计价结算，但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境内机构、境内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或者从事境外有价证券、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国家规定需要事先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备案的，应当在外汇登记前办理批准或者备案手续”；第四十五条规定：“私自买卖外汇、变相买卖外汇、倒买倒卖外汇或者非法介绍买卖外汇数额较大的，由外汇管理机关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金额30%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违法金额30%以上等值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飞洋公司接受张春玲的委托，为其私下兑换外汇，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张春玲与飞洋公司之间委托兑换外汇行为因违法而无效，飞洋公司应向张春玲退还1710000元，但张春玲要求计付利息的请求，因其亦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春玲还主张杜绮萍、百世百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春玲向杜绮萍名下账户付款系依据其与飞洋公司之间的约定，承上所述，该约定已被认定无效，杜绮萍对此并无过错，张春玲主张杜绮萍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杜绮萍出借其个人名下账户给飞洋公司日常资金使用，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不在本案张春玲与飞洋公司之间合同纠纷审理范围之内。另外，张春玲主张卢有峻及飞洋公司向其交付百世百代公司2000000元定期存单原件用于担保，除张春玲个人陈述外未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该证据的合法来源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不足以证实百世百代公司自愿为本案飞洋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张春玲据此主张百世百代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飞洋公司、百世百代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8日判决：一、飞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玲退还款项1710000元；二、驳回张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春玲负担2219元、飞洋公司负担243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绮萍在二审补充提交了证据：仲裁裁决书、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实其与飞洋公司在2017年、2018年存在劳动关系，现已经解除该劳动关系。张春玲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春玲与飞洋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效力，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张春玲以杜绮萍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要求杜绮萍对款项的返还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杜绮萍提交的仲裁裁决书证实杜绮萍与飞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杜绮萍提供个人账户代飞洋公司收取款项属于职务行为，张春玲主张该行为是实施合谋的欺诈行为，缺乏证据支持，即张春玲要求杜绮萍对返还款项承担共同责任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张春玲主张百世百代公司用存单对涉案款项进行了担保，但未能提交相应的担保协议予以证实，张春玲要求百世百代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应否追加卢有峻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卢有峻向张春玲出具《还款计划书》属于张春玲与卢有峻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张春玲可另诉处理。张春玲要求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卢有峻的身份信息情况亦不是本案审查认定事实所必需，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春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上诉人张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沙宇航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