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德升户外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涌村沙渡公路工业区四街20号。法定代表人：赖夏玲，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康，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赖夏玲，女，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原审被告：成定国，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广州德升户外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康、原审被告赖夏玲、成定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不需承担8000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成定国是我方的业务员，其没有底薪只有提成，货款无法收回是由其负责。王建康收了成定国的货物后，长时间没有付款，我方将该笔款项记在了成定国的提成上。所以，成定国在该笔业务中没有收取提成和工资。在王建康拖欠货款期间，其躲避不见成定国，经成定国多方寻找，才找到王建康，在与王建康商讨货款问题时，我方无理由拒绝。成定国提出用王建康的车抵押，之后并报警。王建康写下欠据并承诺还款时间。因成定国无地方放车，就将车辆放到我方，因此认定我方存在共同侵权无事实依据。王建康将我方列为本案被告且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我方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为成定国的行为与我方不存在因果关系，我方并未参与成定国与王建康之间货款纠纷处理的任何行为中，不应是本案责任主体。成定国的行为后果不应由我方承担责任。因此，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请支持我方请求。王建康、赖夏玲、成定国未进行答辩。王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退还车辆（粤Ａ×××××），车辆约值10万元；2、德升公司、赖夏玲、成定国共同承担赔偿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扣押车辆费用45000元；3、德升公司、赖夏玲、成定国共同承担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5月31日扣押车期间的维修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建康提供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拟证明其是号牌为粤Ａ×××××（识别代码LSVCB2A47CN148011，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的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赖夏玲、德升公司主张王建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建康是涉案车辆的权属人。成定国对王建康提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涉案车辆为王建康所有。2、涉案车辆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今一直存放于德升公司内。3、关于车辆扣押情况及涉案责任承担问题。德升公司、赖夏玲主张公司与王建康存在货款纠纷，王建康拖欠公司货款，成定国作为公司业务员具体负责向王建康追收货款并对公司进行核算，如果成定国无法收回王建康拖欠公司的货款，就由其本人承担经济责任，故成定国将涉案车辆扣押并存放于公司处，公司只是按成定国的要求暂时保管涉案车辆；王建康向公司法人赖夏玲出具的货款欠条已经注明王建康尚欠公司货款6.4万元，王建康于2019年5月21日前还货款3万元后，返还涉案车辆，但王建康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王建康主张赖夏玲、德升公司承担涉案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建康主张成定国强行要求其将涉案车辆开至德升公司处，属于私自扣押其车辆，且成定国是德升公司的员工，赖夏玲是德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双方已达成货款支付协议的情况下，赖夏玲仍不同意退还涉案车辆，赖夏玲的行为既是公司行为也是个人行为，因此，赖夏玲、德升公司、成定国均应承担涉案责任。成定国表示扣押涉案车辆过程中赖夏玲并不在场，但赖夏玲、德升公司均同意其扣押涉案车辆并停放于德升公司处保管，待王建康支付完毕货款后返还涉案车辆；扣押涉案车辆属于其个人行为，与德升公司、赖夏玲无关。4、关于涉案损失问题。王建康主张因涉案车辆被扣押导致其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车辆从事滴滴业务及车辆返还后将产生的维修费用损失，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5、2019年5月23日，德升公司因与王建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6620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德升公司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粤0113民初662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中，王建康主张涉案车辆为其所有，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赖夏玲、德升公司对王建康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事实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反驳王建康的主张，故对赖夏玲、德升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王健康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物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成定国作为德升公司的员工，虽然有权代表德升公司向王建康收取货款，但其应通过合法的途径，成定国私自扣押涉案车辆，显然侵犯了王建康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物权，鉴于成定国自认扣押涉案车辆属于其个人行为，因此，成定国应就王建康的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被扣押后一直存放于德升公司处，德升公司表示是受成定国要求暂时保管涉案车辆，由此可见，德升公司对成定国扣押涉案车辆一事知情且默许，而且，成定国向王建康追讨的货款与德升公司的利益直接相关，因此，德升公司与成定国构成共同侵权，应与成定国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赖夏玲的责任承担问题。赖夏玲作为德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涉案相关行为系代表德升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行为后果理应由德升公司承担，且现有证据并未显示赖夏玲个人与成定国及德升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因此，王建康主张赖夏玲承担侵权责任，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王建康主张其使用涉案车辆从事滴滴业务，但并未举证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至于王建康主张返还车辆后将产生的维修费用，因该部分费用并未实际发生，该院亦不予采信。但是，成定国、德升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非法扣押涉案车辆，确实影响了王建康对车辆的正常占有使用，对王建康的日常生活造成不便，经综合本案案件事实，该院酌情认定涉案损失为8000元。另，因涉案车辆已经另案查封，故对王建康返还涉案车辆的主张，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成定国、德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建康支付赔偿款8000元；三、驳回王建康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王建康负担3225元，成定国、德升公司负担17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成定国在一审法官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述称：“我先让他把车开到德升公司厂内，跟他谈判，谈不拢又去派出所谈，派出所看调不成让我们自己解决，我们又回到公司谈并形成了欠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确定的赔偿款8000元和成定国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德升公司是否应当对成定国扣押王建康车辆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其一，王建康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德升公司虽与王建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循合法方式解决，不能通过私力方式侵犯他人物权，否则与法律规定和法律原则相抵触。其二，成定国一审时称，第一次报警后，在派出所协调不成后，成定国与王建康回到德升公司商谈并形成了欠条，表明双方就还款意向达成一致，即使王建康未按约定还款，也应当通过协商、诉讼等方式主张，因此成定国的扣押车辆行为，显属不当。其三，成定国扣押王建康车辆，是因为德升公司追讨货款，而成定国扣押车辆后一直将车辆置放于德升公司管理、掌握的场所，德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成定国的扣车行为进行过劝阻或批评，故德升公司既是成定国追款行为的受益者，也默认、支持了成定国的追讨方式。因此，德升公司构成对王建康物权的侵犯。其四，德升公司主张是成定国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根据前述认定，成定国是因工作原因才实施的扣车行为，德升公司也因此获益，因此对于德升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其与成定国之间的内部关系，亦不能作为其无需承责的抗辩理由。故此，德升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德升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德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德升户外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