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8157号 原告：杨镇弟,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 原告：曾荣，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 原告：陈金荣，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 原告：凌小鹗，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胡建业，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 原告：林伟敏，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 原告：陈秀平，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 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紫英，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式敏,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王新生，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 被告：蔡正希，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告：彭水俊，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告：管观友，男，196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耀，上海融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虹，上海融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镇弟、曾荣、陈金荣、凌小鹗、胡建业、林伟敏、陈秀平诉被告龚式敏、王新生、蔡正希、彭水俊、管观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根据原告申请，该院作出（2019）浙0381民初1278号之一、之二、之三、之四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并已执行。被告龚式敏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浙0381民初1278号民事裁定书，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范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高颖蕾、人民陪审员徐张林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合议庭组成人员中审判员高颖蕾变更为沈伟丽，于2020年3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紫英。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耀及被告王新生参加第一次庭审，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虹参加第二次庭审。经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龚式敏签订《合作委托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共计出资400万元委托被告龚式敏作为代表向绍兴中科轻纺城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科轻纺城）进行投资，由被告龚式敏作为中科轻纺城的登记显名股东，但被告并不拥有该出资的任何权益。协议还约定对于项目的所有分红、退出、清算的收益分配，被告龚式敏应在收到分配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各出资人相应分配款打入各出资人账户。被告龚式敏在获得合伙资产运作情况信息后，需及时向原告披露。协议签订后，原告均将出资款共计400万元汇给了被告龚式敏。据了解，被告龚式敏不仅代持了原告股份，还代持了其他人的股份。在被告龚式敏代持期间，其并未向原告披露任何关于股权变更信息，也未事先征得原告同意，就擅自对股权进行多次实质上的处理，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和知情权。根据工商档案显示：2014年10月12日，中科轻纺城形成变更决定书一份，通过总出资额由103490万元变更为31047万元的决议。该决定书同时记载合伙人龚式敏拥有中科轻纺城40.2937%的财产份额（认缴出资12510万元，实缴出资12510万元），并同意龚式敏向被告王新生、蔡正希、彭水俊、管观友各作价转让12.8998%、6.4450%、6.4450%、6.4450%的财产份额，金额分别为4005万元、2001万元、2001万元、2001万元。2014年10月20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中科轻纺城注册资金由103490万元变更为31047万元，同时被告龚式敏及其他被告拥有的相应财产份额亦按照变更决定书通过的决议进行了相应的变更登记。2015年8月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中科轻纺城注册资金由31047万元变更为24619万元，各被告均于2015年6月30日收到相应减资款。原告打听得知上述事实和经查询工商登记及法院档案表明被告龚式敏以买卖的方式将其相应股权转让给了其他被告。但实际上被告龚式敏与其他被告之间并没有实际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且龚式敏转让股权后，又再次发生了转让和减资。目前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价值仅3972725元。被告龚式敏转让股权时并未得到原告同意，也未向原告说明转让及减资事实，也未返还退资款。其他被告在未支付相应对价的前提下无偿享有相应股权，并对股权作出实质性处置，是各被告之间存在相互恶意串通共同损害原告方合法权益，也使原告的合法权益落空。据此，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龚式敏签订的入伙协议并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投资款400万元。原告明确，被告龚式敏与其余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要求根据侵权责任由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另行主张。 被告龚式敏辩称:1.对签订入伙协议无异议。2.解除入伙协议无法律依据。 被告王新生、管观友辩称：1.系为龚式敏代持中科轻纺城股份，代持期间的权利义务由龚式敏享有和承担，且法院也已审理确认系代持行为。2.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蔡正希、彭水俊辩称：1.曾为龚式敏代持过中科轻纺城股份，但在法院立案前，其与龚式敏已不存在代持关系，龚式敏已将蔡正希代持的所有股份收回，并登记在其名下。2.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七原告向本院递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组、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原、被告主体身份的事实。 2.入伙协议一份、汇款凭证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委托被告龚式敏代持股份并支付款项的事实。 3.合伙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委托被告龚式敏代持的股权经多次转让，中科轻纺城经过减资，龚式敏名下股权现状的事实。 4.变更决定书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委托龚式敏代持部分股权在转让给彭水俊后，彭水俊又以买卖的方式转让给案外人的事实。 5.转账回单、说明、结婚证一组，用以证明原告交付投资款的事实。 6.（2018）浙03民终32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在该案中，龚式敏系根据其自身利益选择说辞，且存在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的事实。 五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部分被告主体不适格。证据2，入伙协议无异议，汇款载明龚式敏的无异议，入伙协议的400万元已经收到。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并非瑞安法院受理前的登记情况，并无彭水俊以买卖方式转让给案外人的内容。证据5，不能确认是否与本案相关。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 五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7.变更登记情况复印件一份、合伙企业登记情况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在法院立案之前，被告蔡正希、彭水俊已不是合伙企业名下股东。 七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蔡正希、彭水俊虽不在股东名单中，但转让情况是清楚的。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2、3、4、6、7，其来源合法，记载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依法确认其证明力；证据5，被告龚式敏对收取400万元投资款并无异议，各原告间又无出资金额争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一并确认。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对原、被告关于股份及股东的表述本院一并作财产份额及合伙人表述）： 原告与被告龚式敏签订入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共计出资400万元委托被告龚式敏作为代表向中科轻纺城进行投资，由被告龚式敏作为中科轻纺城的登记显名合伙人，但龚式敏并不拥有该出资的任何权益。协议还约定对于项目的所有分红、退出、清算的收益分配，被告龚式敏应在收到分配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各出资人相应分配款打入各出资人账户。被告龚式敏在获得合伙资产运作情况信息后，需及时向原告披露。协议签订后，原告均将出资款共计400万元汇给了被告龚式敏，其中杨镇弟、曾荣、陈金荣、凌小鹗、胡建业、林伟敏、陈秀平分别出资90万元、10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120万元、20万元。 2016年2月28日，中科轻纺城形成变更决定书一份，记载合伙人彭水俊将其拥有的中科轻纺城10.5904%的财产份额转让给案外人毛琴荣。 另，（2016）浙0603民初5554号、（2017）浙06民终3468号案件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8月1日，被告龚式敏分别与被告王新生、蔡正希、彭水俊、管观友签订财产份额代持协议，约定龚式敏委托王新生、蔡正希、彭水俊、管观友分别持有其在中科轻纺城的财产份额，代持财产份额的金额分别为王新生4005万元、蔡正希2001万元、彭水俊2001万元、管观友2001万元。代持协议同时约定上述四被告不享有龚式敏所委托代持份额在中科轻纺城的任何权利。 2014年10月12日，中科轻纺城形成变更决定书一份，通过了总出资额由103490万元变更为31047万元的决议。该决定书同时记载合伙人龚式敏拥有中科轻纺城40.2937%的财产份额（认缴出资额12510万元，实缴出资额12510万元），并同意龚式敏向被告王新生、蔡正希、彭水俊、管观友各转让中科轻纺城12.8998%、6.4450%、6.4450%、6.4450%的财产份额，金额分别为4005万元、2001万元、2001万元、2001万元。 2014年10月20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中科轻纺城注册资金由103490万元变更为31047万元，被告龚式敏拥有的相应财产份额亦按变更决定书通过的决议进行了相应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在于：1.案由确定。2.入伙协议是否可以解除；3.原告可否主张侵权责任；4.各被告责任承担。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虽然涉及请求权基础的区分，但原告所主张的侵权责任系基于合同履行中违约行为的产生，原告仅仅是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中进行选择，属于责任承担方式的选择，是否产生侵权责任的前提在于审查是否存在合同违约行为。同时，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为解除合同关系。据此，本案仍应按委托合同纠纷确定案由。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龚式敏均确认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从合同性质看，委托人及受托人均可随时解除合同。从合同履行看，被告龚式敏至少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未向各原告分配减资款。2.未经各原告同意处分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3.同时持有或代案外人持有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在目前其自身持有及已做处分的财产份额中无法区分其代原告所持有的份额，致使原告无法明晰的行使权利。据此，龚式敏的违约行为已经足以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入伙协议，该协议自解除通知到达龚式敏之日解除。根据瑞安市人民法院的送达情况，已于2019年2月22日向龚式敏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据此，本院确认入伙协议自2019年2月22日解除。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要求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从原告财产权益受侵害的结果看，原告按侵权责任主张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龚式敏未经原告同意，处分其代持财产份额，而其本身持有财产份额的同时，还为案外人持有财产份额，其也表示无法具体区分明晰其目前所持有及委托他人持有的财产份额中哪部分系原告委托其代持的财产份额。讼争的财产份额实际上无法在原告份额与其他出资人份额间进行区分，存在事实上的履行不能，且可能损害案外人利益。最后，有限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须经合伙人大会批准，已非被告一方可决定。据此，原告认为被告龚式敏的不当履行造成其财产权益的损失，请求依据侵权责任赔偿其全部投资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按入伙协议的投资份额相应确定。 对于原告认为龚式敏作为受托人与其余四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要求其余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被告王新生、蔡正希、彭水俊、管观友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非共同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原告要求前述四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首先应当证明五被告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从原告举证看，仅能反映出龚式敏在各个案件中存在不同的陈述，却不足以证明被告王新生、蔡正希、彭水俊、管观友存在与龚式敏恶意串通的情形，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新生、蔡正希、彭水俊、管观友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杨镇弟、曾荣、陈金荣、凌小鹗、胡建业、林伟敏、陈秀平与被告龚式敏于2011年7月7日签订的《合作委托入伙协议》于2019年2月22日解除； 二、被告龚式敏应分别赔偿给原告杨镇弟、曾荣、陈金荣、凌小鹗、胡建业、林伟敏、陈秀平投资款90万元、10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120万元、20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杨镇弟、曾荣、陈金荣、凌小鹗、胡建业、林伟敏、陈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龚式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被告龚式敏负担，被告应负担部分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范 晟 审 判 员  沈伟丽 人民陪审员  徐张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莉 书 记 员  谢 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