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负责人：梁祥校，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纯伟，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志达，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铸，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芸，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府路1号。负责人：利应都，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路48号。法定代表人：梁泽金，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湛，男，系该村村委会委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四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梁志达、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高镇政府）、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蓼江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四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梁志达的诉讼请求；3.梁志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第四经济社不予确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效力，而一审法院对第四经济社合同签订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就对本案作出判决是错误的。1.因为梁志达据以起诉的载有“承租期限十五年，即200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内容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不是原先签订的那份合同，原先签订的那份合同的承包期限为10年。对此现任社长梁祥校在2017年7月份上任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就和四位社委委员一起到江高镇三资平台查询当年录入的承包合同书，但“三资平台”工作人员以梁祥校未能提交当选社长证书为由不予查询。随后梁祥校请在2006年至2008年担任社长的梁万海辨认这份承包合同书。梁万海辨认后明确肯定合同书的承包期限是10年，绝不是15年。第四经济社仍在世的其他在2002年担任四社社委委员也都认为是10年而不是15年。这就有可能被人调换，就有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2.原先签订合同的梁世樟在2006年不再担任社长，梁万海当选社长，梁世樟将合同交由梁万海保管，至2008年，梁万海不再担任社长，由梁泽金当选社长，梁万海就将合同交给梁泽金保管。梁泽金后来任蓼江村村委副主任、正主任，兼任第四经济社社长，至2017年7月不再兼任第四经济社社长。现任社长梁祥校是在2017年7月由梁泽金移交时而保管这份合同的。而梁志达是梁泽金的姐夫，这就不排除同时调换合同的可能，并且调换的期间是在2008年至2017年7月，因此，一审法院对第四经济社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就对本案作出处理是不恰当的。2.梁志达并非第四经济社社员，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为由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梁志达辩称：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签订时间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第四经济社的上诉请求。1.2002年6月20日，在江高镇政府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经办人江锦辉见证下，梁志达和第四经济社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而在一审中，梁志达提交的涉案合同与第四经济社、蓼江村委会、江高镇政府留存备案的合同一致，第四经济社声称梁志达同时调换留存的涉案合同明显与事实不符。2.即使按照第四经济社猜测认定涉案合同的期限是10年，该合同仍属合法有效。在合同期满后，第四经济社作为出租人并没有提出异议，仍然收取梁志达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因此，第四经济社提及的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不影响合同效力，无鉴定的必要。3.一审庭审中，第四经济社对梁志达是涉案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所有者的事实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所有者所有。2017年梁志达向第四经济社缴纳了2017年整年土地承包租金，根据上述规定，梁志达作为涉案征收土地范围内的合法土地使用者以及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所有者，有权取得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江高镇政府述称：其二审意见与一审庭审意见一致，其持有的合同与梁志达持有的是一致的，对于时间条款是否变更并不知情。蓼江村委会述称：其与江高镇政府意见一致，保存的合同与梁志达持有的合同也是一致的。梁志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江高镇政府立即向梁志达支付非住宅、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款28754.21元，蓼江村委会、第四经济社共同向梁志达支付地上青苗附着物补偿款211243.2元；2.请求判令蓼江村委会、第四经济社协助梁志达办理领取上述补偿款手续；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江高镇政府、蓼江村委会、第四经济社承担。第四经济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载有“承租期限十五年，即200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内容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梁志达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梁志达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可以证实如下事实：2002年6月20日，梁志达（承包方、乙方）、第四经济社（发包方、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经社员大会通过，将沙路田的土地分包给乙方承包，面积12.5亩，作为种植花草盆景场地；承包期限十五年，从200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承包款430元，每隔五年每亩租金增加50元（即2008年至2012年每年每亩租金为480元，2013年至2017年每年每亩租金为530元）；实行先交款后种植的原则，每年12月20日前乙方交清下一年的承包款（即2002年12月20日前交清2003年的承包款，如此类推），逾期缴交加收10%的滞纳金，如超过三个月缴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收欠款；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市、区、镇政府征用此地，双方都要服从，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青苗及拆迁补偿费归乙方所有，除以上征地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乙方承包的土地，如必须用地要经双方同意。江高镇政府、蓼江村委会对《土地承包合同》无异议。第四经济社认为合同属伪造，签订时间不是2002年，应该是在2008年之后签名，并申请对“梁世樟”以及公章加盖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梁志达于2017年7月12日缴纳2017年租金2862元。2017年9月18日，因广州市铁路集装箱中心站项目建设的需要，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穗云国土征预字[2017]38号）拟对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辖区内的土地2597.751亩进行征收，梁志达签订承包合同中承包的土地纳入征收范围，该公告对权利的确认、补偿标准和安置补偿途径等作出了规定。江高镇政府受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的委托，负责实施征地拆迁工作。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州铁路集装箱中心站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方案和补偿办法的通知》(云府办[2017]51号)以及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的《征收土地预公告》（穗云国土征预字[2017]38号】的规定，涉案土地非住宅房屋、建（构）物及附着物的补偿款为28754.21元，青苗补偿款为211243.2元，非住宅房屋、建（构）物及附着物的补偿款28754.21元在江高镇政府代管，青苗补偿款为211243.2元由江高镇政府下拨给蓼江村委会，蓼江村委会再下发给第四经济社。以上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书、收据、征收土地预公告、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争议焦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谁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梁志达已缴纳2017年的租金，按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9月18日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按合同约定合同期内遇征地，土地补偿款归第四经济社，青苗及拆迁补偿费归梁志达。第四经济社对《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效力不予确认并申请对合同签订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梁志达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与在江高镇政府、蓼江村委会备案的合同一致；其次，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即使与记载的时间不一致，也不能否定合同的效力；第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梁志达是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第四经济社对此并无异议，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对第四经济社申请对《土地承包合同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江高镇政府保管的涉案土地非住宅房屋、建（构）物及附着物的补偿款28754.21元应给付梁志达，第四经济社领取的青苗补偿款为211243.2元应返还给梁志达。款项返还由款项持有者直接向梁志达支付，无需协助，梁志达请求蓼江村委会、第四经济社协助办理领取补偿款手续，纯属不必要，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土地承包合同书》是第四经济社与梁志达自愿签订，无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合同合法有效，第四经济社反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向梁志达支付非住宅房屋、建（构）物及附着物的补偿款28754.21元；二、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向梁志达支付青苗补偿款为211243.2元；三、驳回梁志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负担294元，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2156元，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诉讼费部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给梁志达。反诉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已缴纳）。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第四经济社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梁志达提交的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尾页左下方“梁世樟”字迹的形成时间以及尾页左下方所盖“江高镇廖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印章的加盖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归谁所有。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第四经济社上诉认为梁志达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伪造，认为租赁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已届满。对此本院认为，梁志达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与第四经济社、江高镇政府、蓼江村委会留存的合同一致，且第四经济社在2014年至2017年长达四年的时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每年收取梁志达缴纳的租金，并对梁志达是涉案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所有者的事实予以确认。第四经济社二审提出对《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尾页左下方“梁世樟”字迹的形成时间以及尾页左下方所盖“江高镇廖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印章的加盖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其申请鉴定的事项，即使鉴定出字迹形成时间和印章加盖时间在2008年以后，但加盖的印章和签名真实有效，鉴定结果并不能否认《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效力，故本院对第四经济社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次，第四经济社还认为梁志达并非第四经济社社员，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为由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效力并不影响本案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所有权归属于梁志达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市、区政府征用此地，双方都要服从，土地补偿款归第四经济社所有，青苗及拆迁补偿费归梁志达所有”。梁志达作为涉案土地实际耕作人，并享有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所有权，即便涉案合同无效，不影响梁志达依法享有获得涉案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归梁志达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第四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戴巧利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