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玉胜，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玲，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洋（系被上诉人李燕玲的丈夫），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汪玉胜因与被上诉人李燕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玉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是张克青，在张克青去世之前，其与张克青达成协议，约定该笔借款从四人（即李燕玲丈夫杨海洋、徐进军、张克青、汪玉胜）共同合作的吉首天桥项目的利润中扣除，故其不应再进行偿还。另外，其归还了该笔借款共一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仅支付9个月的利息有误，应予纠正。李燕玲答辩称：张克青作为担保人已经去世，其不清楚张克青与汪玉之间的约定，汪玉胜向其借款的事实清楚，应予归还。李燕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玉胜向李燕玲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24350元（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月1500元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起，从2018年2月15日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为24350元）。2、汪玉胜赔偿李燕玲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3、一审诉讼费由汪玉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玉胜因故向李燕玲借款。2017年5月15日，汪玉胜向李燕玲出具借条，表示向李燕玲借到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每月利息1500元，按月支付利息。张克青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指印。借条下方备注的担保人确认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同日，李燕玲配偶杨*洋向汪玉胜指定的张克青名下账户转账10万元，转账备注为“汪总借款”。李燕玲配偶杨*洋制作一份情况说明，表示李燕玲通过其名下账户将本案借款转账至汪玉胜指定的张克青名下账户。张克青在证明人处签名并按指印。情况说明右下方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9日。汪玉胜对该日期表示异议。款项出借后，汪玉胜共计分三次向李燕玲各转账4500元，共计13500元，转账说明中均注明款项性质为三个月利息。汪玉胜表示除上述13500元外，未直接向李燕玲或其配偶偿还欠款，也未将款项支付给张克青由其代为偿还借款。李燕玲则表示未收到张克青代为偿还的借款。李燕玲为追讨本案欠款，与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支出律师费7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克青因病于2019年8月10日去世。李燕玲向一审法院表示放弃追究张克青的担保责任，撤回对张克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汪玉胜向李燕玲借款10万元，借款到期后，虽经李燕玲追讨，仅偿还部分利息，仍拒不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实为失信之违约行为。李燕玲请求汪玉胜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汪玉胜在欠条中确认每月利息1500元，按照本金10万元换算为月利率1.5%，不超过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汪玉胜应按照上述约定利率向李燕玲支付相应利息。款项出借后，汪玉胜共支付9个月利息，汪玉胜应自2018年2月15日起，以月利率1.5%计算，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借条中有关对律师费包含在担保责任内的约定，按照逻辑关系，律师费也应当是主债务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李燕玲因本案支出律师费7000元，汪玉胜应当予以承担。汪玉胜抗辩称其与张克青口头达成协议，以项目利润清偿本案债务，且张克青表示已向李燕玲清偿债务，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李燕玲否认张克青向其清偿欠款本息。因汪玉胜仅有上述抗辩的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汪玉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汪玉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燕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汪玉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燕玲支付律师费7000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汪玉胜负担。二审期间，汪玉胜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转款凭证，拟证明汪玉胜除支付9个月的利息外，还于2018年2月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燕玲的丈夫杨海洋的微信账户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款共计4500元；证据2、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张克青，现承诺2017年吉首天桥项目在2018年5月30日前办理杨海洋、徐进军、张克青、汪玉胜四个人在此合作项目的结算单及确认每人所分配金额并且签字确认此款找谁收取，否则汪玉胜转让给张克青的广州邦铝建材有限公司股份无效。”拟证明其所述的四人合作项目是事实，该承诺书与证人证言具有关联性，从而证实张克青曾口头与汪玉胜达成协议，以项目的利润抵扣李燕玲10万元借款及利息。李燕玲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确认收到了该利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李燕玲对承诺书不知情，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汪玉胜已偿还案涉借款。二审庭询过程中，汪玉胜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已就案涉借款与张克青达成口头协议。袁某在法庭上陈述：张克青与汪玉胜均找到其作为中间人调处还款一事，当时是说汪玉胜能从怀化项目（即吉首天桥项目）中分得利润14万元，张克青口头承诺用该利润去偿还汪玉胜欠李燕玲的10万元借款本息。李燕玲对该证人证言的内容表示不清楚，称其至今没有收到还款。二审审理查明：汪玉胜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出借人）李燕玲借给（借款人）汪玉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即￥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共12个月，利率为每月1500，按月支付，利息共计人民币￥18000元，全部本息于2018年5月14日一次性偿还。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确认：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本确认条款的效力独立于借条，借条无效不影响本确认条款的法律效力。”二审另查明，双方均确认汪玉胜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11月22日、2018年2月11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燕玲丈夫杨海洋的微信账户支付案涉借款10万元一年的利息共计18000元。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汪玉胜是否应向李燕玲归还案涉10万元借款的本息。关于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汪玉胜、李燕玲均确认汪玉胜向李燕玲借款10万元，汪玉胜在收到该笔借款后，除归还了一年利息18000元外，至今未归还本金10万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该项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汪玉胜与李燕玲之间不仅具有借款合意，亦发生了借款行为，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汪玉胜在收到李燕玲出借的款项后理应依照《借条》约定如期归还，但汪玉胜却拖欠至今仍未能归还，显属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汪玉胜应向李燕玲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汪玉胜辩称其与张克青曾达成口头协议，由张克青将本应支付给汪玉胜在合作吉首天桥项目中获得的利润代为向李燕玲偿还借款的约定，因李燕玲并无参与该两人的商谈，且对汪玉胜与张克青商谈的内容亦不知晓，事后李燕玲更无表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故该口头协议的内容不对李燕玲发生法律效力。现李燕玲至今无收到张克青代为归还或汪玉胜本人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故汪玉胜仍应依照《借条》约定的内容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汪玉胜与张克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条没有对逾期还款约定逾期利率，现李燕玲主张汪玉胜应按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汪玉胜除应归还本金10万元外，还应从2018年5月15日逾期还款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月1500元标准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另外，关于律师费用是否应由汪玉胜支付问题。本院认为，《借条》载明的内容仅在担保人确认的担保范围中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汪玉胜并无与李燕玲在主债务中就律师费的支出进行约定，即出借人与借款人并未针对主债权债务约定律师费用的承担，而担保是针对主债务的担保，担保之债是主债务的从债，主债务的范围及于担保债务的范围，而以担保范围主张主债权的范围却不能成立。因此，本案虽然在《借条》中约定了担保范围包含律师代理费，但在主债权债务无约定的情况下，要求汪玉胜承担该笔费用无合同依据。此外，李燕玲支付律师费用并非是其追讨欠款、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判决汪玉胜向李燕玲支付律师费7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汪玉胜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均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汪玉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燕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汪玉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上诉人汪玉胜负担1265元，被上诉人李燕玲负担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上诉人汪玉胜负担2530元，被上诉人李燕玲负担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