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4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中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711647062F。负责人：任致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杰，男，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沛然，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可生，男，1949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华，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酉阳支行）与被上诉人陈可生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7日对农商行酉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杰、郭沛然，被上诉人陈可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华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酉阳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陈可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三、由陈可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陈可生系农商行酉阳支行退休职工，其于2003年11月以员工股金方式入股1万元，原联社于2004年3月16日印制了股金证，原兴隆分理处于2004年至2006年向陈可生兑付了股息。后企业改制，陈可生因家庭经济困难不同意转股，于2007年11月13日将原股金证交回原兴隆信用社并办理了退股。陈可生于2009年12月退休，多年来从未就股金和股息提出任何要求，直到2017年才首次向农商行酉阳支行声称没有领取到股金证和股息。陈可生作为农商行酉阳支行内部职工，应当知晓股金分红系按年进行，其在持有股权期间每年都在领取股金分红，从2007年退股后从未领取过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陈可生未领取股金分红起计算诉讼时效，而不是从判决作出之日起计算。2．一审法院已认定陈可生退股。所谓退股系指上诉人退还其股金，被上诉人退还其相关股权凭证事实，双方之间因入股事宜生产的权利义务终结。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陈可生股金1万元，自相矛盾，系错误判决。3．上诉人已经将原始股金清退给陈可生。陈可生于2017年首次到农商行酉阳支行申请查询其股金状况，且声称期不知晓入股支行有股金证，要求退还其股金。经多次查阅档案，已找到陈可生领取股金证的领条及领取股息的相关凭证，可以证明陈可生已领取股金证，且经鉴定，股息凭证上的签名系陈可生本人所签。原兴隆分理处在股金退股过程中虽然没有要求员工签名（或虽签名，但因年限久远，无法提供相关佐证材料），但是退股必须收回原股金证，现该股金证已收回，可以证明陈可生已领取股金。农商行酉阳支行对当时的兴隆信用社在岗员工进行调查，3名员工均陈述曾动员过陈可生转股，但其本人不愿意，最终退股，可以旁证陈可生退股的事实。陈可生于2007年11月13日以现金方式清退股金后，次日其儿子陈少培账户上现金存入12000元，根据陈可生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的《声明》，可以佐证陈可生已领取股金1万元。以上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农商行酉阳支行已退还陈可生1万元股金。被上诉人陈可生答辩称，1．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券请求权，本案是请求返还股本费，系返还原物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且从陈可生提供的传票来看，没有约定返还股本费的时间，农商行酉阳支行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可生入股农商行酉阳支行1万元后是否分到股息，因陈可生未上诉，故不是本案要解决的问题。但陈可生在（2019）渝0242民初3355号民事案件中提出了股东资格确认，结合农商行酉阳支行在（2019）渝0242民初3355号民事案件中的质证观点，证明员工股1万元没有退还。且在本案一审时，农商行酉阳支行答辩“即使按照1∶1的比例清退1万元，而不是2万元”，据此也证明农商行酉阳支行没有退还陈可生股金的事实。陈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农商行酉阳支行返还陈可生入股费2万元；二、农商行酉阳支行补发陈可生2006年至2007年股金分红1083.6元；三、农商行酉阳支行以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支付2007年11月1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本案诉讼费由农商行酉阳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可生系农商行酉阳支行（原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退休职工。2003年11月4日，陈可生以员工股金方式在农商行酉阳支行入股1万元，农商行酉阳支行出具了“重庆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收入传票”。2004年10月9日，陈可生出具领条并注明：“今领到股金证一个，金额壹万元正，因原单据以甩失，此据”。2007年因企业改制，经协商陈可生将股金证退回至农商行酉阳支行。2003年陈可生分到股息122.50元、2004年陈可生分到股息475.20元、2005年陈可生分到股息608.40元、2006年陈可生分到股息547.20元、2007年5月8日陈可生分到股息536.40元。2007年4月25日的《酉阳土家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7年度招股说明书》载明，为了进一步增强联社抵御风险的能力，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的通知（银监发［2004］23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重庆银监局关于印发《重庆市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增资扩股操作规程》的通知（渝银监发［2004］83号）文件精神，经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第二届社员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审议批准的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7年度增资扩股实施方案，并决定面向社会定向招募股金。现将有关情况通告如下：……（五）发行方式：1．定向募集，本县内农户、个体工商户、本联社员工等自然人，各类经济组织和企业法人．．．．．．.....4．持有原老股金的股东可退股或按1：1将所持股份转为本联社的股份，并可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认购本联社新增股份。（七）发行期限：本期资格股发行期限为三年。发行起止时间，2007年6月1日上午8点-2007年8月31日下午5点。逾期未募足本期扩股额时，以实际募股额为准，认股人也可以撤回所认股份。在本次发行期间，扩股额达到1000万元，不再接收入股。（八）发行地点：联社所辖52个营业网点。2007年9月6日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筹建工作方案》载明，为进一步深化重庆市农村信用社改革，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方案的通知》（国发［2003］15号）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重庆市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批复》（银监复［2003］109号）精神，按照《重庆市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总体部署，结合重庆市实际，拟在重庆市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以下简称重庆市联社）和渝中区等39个区县法人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基础上合并组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为确保组建工作的顺利进行，特制订本方案。该方案中：四、股本设置：.....（三）股本募集：.....2.妥善处置原有股本：（1）对重庆市联社股本的处置：在清产核资、评估量化后，按1：1比例向39个区县行社全额清退。（2）对39个区县行社股本处置：一是清产核资、评估量化后，按1：1比例全额清退；二是自愿转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的，在入股前与新股东一样按每股增加0.6元用于消化不良资产的基础上，可享有优先转股权利；三是对暂时无法确认身份的股金，打包折算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金，无表决权，以后按相关规定处理。2007年11月13日，农商行酉阳支行通过内部账务将张忠、陈可生、杨娟等七人的股份进行了退股（均没有本人签字），陈可生没有要求转为新股，其他六人按照要求每股加0.60元购买了新股。2010年1月，陈可生在农商行酉阳支行退休。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11月13日，陈可生在农商行酉阳支行退股，农商行陈述退股时，已通过内部账户将1万元股金退还陈可生，但未得到陈可生认可，农商行酉阳支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将股金退还陈可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按照当时方案不转新股的旧股按1：1比例全额清退，则农商行应退还陈可生股金1万元，陈可生主张多余的部分，不予支持。生效判决书已确认陈可生已分到2006年股息547.2元、2007年股息536.4元，陈可生现在本案中主张2006年和2007年的股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可生主张的利息，陈可生庭审中已自认当时只是明确按1：1比例退还，没有明确股金退还期限，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支持以1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陈可生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可生没有收到农商行酉阳支行退还的入股金，也没有转为新股，其先是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农商行酉阳支行补发股金证，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渝024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可生的诉讼请求。现陈可生起诉要求农商行酉阳支行退还股金，则其诉讼时效应从该判决作出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可生股金10000元，同时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陈可生自2019年11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元，原告陈可生负担87元，被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负担。二审诉讼中，农商行酉阳支行向本院递交了3份谈话笔录及陈可生的一份声明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当时农商行酉阳支行的几个职工是一起办理的退股手续，退股权证就退股金，农商行酉阳支行于2017年11月13日退还现金，陈可生儿子账户于2017年11月14日存入了12000元，可证明农商行酉阳支行是退还了股金的。陈可生质证认为，谈话笔录的被调查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具有倾向性。且笔录是电脑打印的，可能是打印好了让其员工签字，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声明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也不是陈可生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3份谈话笔录的被调查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质证，不符合民事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声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农商行酉阳支行退还了股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陈可生起诉请求农商行酉阳支行退还股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农商行酉阳支行是否应当退还陈可生股金1万元。关于焦点一。农商行酉阳支行系金融机构，陈可生以员工股金方式入股农商行酉阳支行1万元，并按年领取股息，陈可生的案涉股金在性质上类似于存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陈可生要求农商行酉阳支行退还股金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陈可生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陈可生于2003年11月4日以员工股金方式在农商行酉阳支行入股1万元以及2017年11月13日陈可生退股的事实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案涉股金款是否已退还陈可生。因本案是农商行酉阳支行在具体办理退还股金等相关事宜，故应当由农商行酉阳支行对已退还股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农商行酉阳支行在本案中仅举示了3份谈话笔录及陈可生的1份声明，不能证明其已将股金退还陈可生的事实，应由农商行酉阳支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重庆市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规定，未转为新股的旧股按照1∶1的比例全额清退，故农商行酉阳支行应当退还陈可生入股的1万元股金予以退还。关于农商行酉阳支行主张陈可生举示的《重庆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收入传票》不能作为其请求退还1万元股金的证据予以采信的问题。虽然陈可生在领条中备注“原单据以甩失”，但该备注并不能排除陈可生之后重新找到该票据，也不能使该票据丧失效力。按照该票据，可以进一步佐证陈可生入股农商行酉阳支行1万元的事实，应当予以采信，农商行酉阳支行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农商行酉阳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应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