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勇，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颖，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常张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嵘，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世纪创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忠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嵘，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山水集团）及原审第三人济南世纪创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创新水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勇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山东山水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可高勇提交的中国山水发布的业绩公告，但认为“公告中虽有高管奖金的记载，但该奖金是否系本案中高勇主张的年薪即工资报酬，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查明”是错误的，因为中国山水发布的2016年业绩公告、2017年度业绩公告均明确记载“山东山水已为其高级管理人员计提2016年度奖金人民币1.31亿元，且已于2017年1月全额支付”。一审中，高勇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山东山水集团2017年度1月份会计凭证原件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中，高勇确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由山东山水集团保管的证据，而山东山水集团作为本案当事人，其有义务也有能力向法院提供该会计凭证，但其拒不提供，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而该会计凭证是否记载高勇的年薪报酬已然成为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需要调查、收集的关键性、决定性证据，但一审法院对高勇的申请置之不理，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因此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在本案中仅能够认定双方自2015年12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高勇主张的2008年至2015年的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高勇提交的社保权益单，高勇自2008年至2015年期间的社保均由山东山水集团委托世纪创新水泥缴纳，高勇的劳动关系一直在山东山水集团处。即使无法认定自2008年至2015年11月期间高勇为山东山水集团提供劳动，但高勇自2015年12月3日即被任命为董事、12月4日被任命为副总经理，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成立，高勇亦提供了劳动，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可，那么2015年度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山东山水集团就应该予以支付；而2016年度高勇亦为山东山水集团全年提供了劳动，因此，2016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山东山水集团也应当支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高勇主张的2016年防暑降温费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即使认为防暑降温费不属于劳动报酬，2016年度防暑降温费也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高勇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中国山水发布的公告可以证实山东山水集团于2016年12月20日被非法占领，直至2018年10月7日解除非法占领恢复正常，此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或正当事由”，可以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止，因此，高勇提起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山东山水集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纪创新水泥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山水集团支付2016年度年薪1260000元（1500000元-20000元×12个月）、2017年度年薪1480000元（1500000元-20000元×1个月）；2.判令山东山水集团支付2018年至2019年4月30日的基本生活费25500元（1640元×5个月+1730元×10个月）；3.判令山东山水集团支付2008年至2016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091954.7元（5747.13元×10天×5年×2+5747.13元×15天×3年×2）；4.判令山东山水集团支付2005年至2016年度防暑降温费共计39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勇于1994年7月到山东水泥厂有限公司工作，1998年1月山东水泥厂有限公司开始为高勇缴纳社会保险至2005年4月，2005年5月开始由世纪创新水泥为高勇缴纳社保至2019年3月。2015年12月高勇开始担任山东山水集团副总经理，山东山水集团按照20000元/月为其发放工资至2016年12月，高勇实际工作至2016年12月底。2018年1月山东山水集团的股东会决议免去高勇在山东山水集团的董事职务。后当事人之间因工资、生活费等发生争议，高勇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山东山水集团支付其2016年度年薪1260000元、2017年度年薪14800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30日的基本生活费2550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091954.7元、2005年至2016年防暑降温费3928元。该劳动仲裁委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3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山东山水集团支付高勇生活费20209元。高勇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山东山水集团未起诉。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山东山水集团提交高勇的履历表一份、2017年至2018年的考勤表，用于证明高勇1994年入职山东水泥厂有限公司后的履职情况，高勇2015年12月开始在山东山水集团任职至2016年12月份自动离岗，在山东山水集团任职期间公司足额发放了待遇，但高勇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履历表系山东山水集团单方作出，考勤表未记载与高勇有关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公司单方作出，且高勇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山东山水集团提交2016年的工资发放表，主张工资系当月发放，高勇在山东山水集团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高勇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称认可按照20,000元/月标准领取工资至2016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工资表上有领款人的签字确认，与当事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高勇提交中国山水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2016年12月20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10月7日在香港联交所发布的公告及于2017年3月30日发布的2016年、2017年的年度业绩公告（打印件）各一份，2016年5月6日中国山水薪酬委员会会议记录、山东山水集团2017年1月22日会议纪要及2016年度各级管理人员年度考核奖励说明、山东山水集团人力资源部2017年1月24日“关于发放年度奖励的通知”附2016年度年薪及年度奖励发放汇总表（均系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山东山水集团应按照年薪150万元的标准支付高勇2016年、2017年度的薪资，且2016年12月底离开岗位系因办公场所被非法占领无法进入公司所致，2018年7月山东山水集团恢复正常后仍未发放高勇拖欠的工资及生活费，山东山水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业绩公告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公告及证据系公司处于股权之争的混乱期间出具的，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在香港联交所发布的公告，系向公众发布的关于上市公司的经营状况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对高勇的任免情况及山东山水集团的经营状况，公告中虽有关于高管奖金的记载，但该奖金是否系本案中高勇主张的年薪即工资报酬，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查明；高勇提交的其他证据系复印件或打印件，对于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另查，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济南市长清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640元/月，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济南市长清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73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高勇的社会保险费虽由世纪创新水泥缴纳，但山东山水集团对于高勇2015年12月开始为其提供劳动，双方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山东山水集团主张高勇自2016年12月底离开岗位，劳动关系自此解除，但高勇主张系因办公场所被非法占领无法工作，并非自动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高勇实际工作至2016年12月底当事人无争议，应当予以认定；山东山水集团的股东会虽然于2018年1月免去高勇在山东山水集团的职务，但仅系免去了《公司法》意义上的职务任命，山东山水集团至今未向高勇送达过有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结合世纪创新水泥一直为高勇缴纳社保的情况，一审法院推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高勇在山东山水集团工作期间，山东山水集团按照2万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至2016年12月份，此后高勇未再提供劳动，山东山水集团亦未再支付工资，高勇主张其工资为150万元/年，要求山东山水集团按照此标准补发2016年、2017年的劳动报酬，但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勇主张的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份基本生活费，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对于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亦未到其他单位工作的情况下，企业应支付的生活费进行了规定：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述有关职工待岗期间生活费的规定可以看出，为保障劳动者的基本生活，企业发放的生活费应当合理合法，结合山东省的具体规定，生活费最低限度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70%。本案高勇自2017年1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待岗，山东山水集团即未对高勇做减员处理或者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亦未安排高勇新的岗位，故应当按照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70%发放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虽然生活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但因山东山水集团在劳动仲裁阶段并未针对高勇主张的生活费提出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对高勇主张的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生活费予以支持。经计算，山东山水集团应当向高勇支付基本生活费20,209元（1640元×70%×6个月+1730元×70%×11个月）。高勇主张2005年至2016年期间的防暑降温费，防暑降温费并非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高勇的该项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勇主张山东山水集团应支付2008年至2016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因本案中仅能够认定双方自2015年12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高勇主张的2008年至2015年的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勇在山东山水集团实际工作至2016年12月份，2017年1月起待岗，不符合支付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规定，故对高勇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勇基本生活费20,209元；二、驳回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取5元，由高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高勇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山东山水集团2017年1月份会计凭证原件，以查清高勇年薪数额。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生活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高勇2016年1月1日前并无未发放过其所主张的2016年年薪数额，中国山水发布的有关公告并不能证实高勇个人2016年年薪情况，在此情况下，并无证据证实2017年1月山东山水集团会计凭证与高勇2016年年薪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并无不当。高勇二审再次申请调取，本院不予准许。高勇主张2016年的年薪，证据不足。高勇2017年并未实际提供劳动，其主张2017年的工资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其基本生活费，故一审法院不支持高勇2016年、2017年年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高勇1994年参加工作，2016年应休带薪年休假15天，山东山水集团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安排高勇休假，应当向高勇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高勇2016年月工资为2万元，年工资24万元，本院认定高勇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7586元（2万元÷21.75天×15天×200%）。综上所述，高勇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高勇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元；四、驳回上诉人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曹 强审判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