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侯波，女，1974年9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英，男，1956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司凤莲，女，1959年7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忠奎，男，1956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侯波因与被上诉人司凤莲、李忠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证据支持。第一，关于两份房屋买卖契约。司凤莲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案涉房屋的买卖契约，一份是司凤莲于2007年12月27日与李忠奎签订的买卖契约，另一份是司凤莲女儿邹娟于2010年6月10日与李忠奎签订的内容完全相同的买卖契约。李忠奎与司凤莲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契约后，又于三年后与司凤莲的女儿签订内容完全相同的案涉房屋买卖契约，说明司凤莲依据2007年12月27日的案涉房屋买卖契约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显系虚假诉讼。基于司凤莲在庭审中陈述，其在2010年欲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女儿邹娟名下，才由邹娟与李忠奎签订了后面的买卖契约，可以证明时间在后的买卖契约否定了时间在前的买卖契约，即司凤莲与李忠奎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在2010年6月10日邹娟与李忠奎签订后面的买卖契约时起，已经自动失效。第二，关于房屋登记过户手续。司凤莲为证明其在十余年时间里一直不间断向李忠奎提出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在一审中提交了若干房产登记机构的格式过户手续。但这些格式过户手续均没有合同双方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关于水电暖等费用发票和居委会的证明。司凤莲为证明其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在一审中提交了买卖契约签订后案涉房屋的若干水电暖等费用发票，还提交了居委会关于司凤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明。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司凤莲实际入住案涉房屋，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产权归属。第四，关于案涉房屋产权证、公证书和李忠奎书面答辩。司凤莲为证明十余年时间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原因是李忠奎原配妻子姜世荣1995年逝世，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时一直没有找到姜世荣的法定继承人李忠奎的女儿李晓宁、岳母冷桂红以及冷桂红10年前逝世后的法定继承人姜世荣的兄弟姐妹（共5人），不是司凤莲个人的责任，其在庭审中提交了案涉房屋产权证、李忠奎经房改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的公证书和李忠奎的书面答辩意见。但案涉房屋产权证记载的案涉房屋产权共有人为0。李忠奎经房改取得案涉房屋产权时的公证书虽然注明案涉房屋产权共有人为姜世荣，但与案涉房屋产权证记载不符。李忠奎书面答辩意见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陈述如属实，则（2019）辽02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遗漏该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六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精神，该判决依法无效。故一审判决没有证据支持。二、案涉房屋的两份买卖契约均属担保合同。结合司凤莲与李忠奎经过长达十二年时间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其在确知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查封案涉房屋的消息后，才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这一事实，以及相差三年的两份房屋买卖契约在2007年至2010年房地产价格普遍持续走高的时间段，而房屋交易价格完全相同的事实，可证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民间借贷合同以买卖合同作担保的行为特征。在房地产价格持续走高的三年后，两份房屋买卖契约的交易价格没有一丝变化，而且一直到十余年后才提起诉讼，只能解释为案涉房屋买卖契约是为借款合同作担保，其行为依法无效，人民法院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司凤莲或者邹娟的诉求。三、司凤莲的实体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司凤莲在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查封案涉房屋之后提起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时隔第一份买卖契约十二年，时隔第二份买卖契约九年，均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司凤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李忠奎未作答辩。司凤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位于瓦房店市文兰街道友和委岗店小区110幢4-3室房屋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波与李忠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辽0281民初2401号民事裁定，查封李忠奎名下坐落于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友和委岗店小区110幢4-3室、建筑面积33.28平方米、权证号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查封期限至2022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81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忠奎返还侯波借款95,000元并承担利息。判决生效后，因李忠奎未履行义务，侯波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号（2019）辽0281执2300号。案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1993年9月30日李忠奎购买全部产权，系李忠奎与姜世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姜世英于1995年死亡。2002年李忠奎取得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李忠奎于2007年12月27日将案涉房屋以61,000元卖给原告司凤莲，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原告司凤莲于当日将61,000房款付给李忠奎，李忠奎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原告司凤莲，原告司凤莲占有使用至今。多年来原告司凤莲一直要求李忠奎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由于涉及到姜世荣的法定继承人的原因至今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司凤莲对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81执异11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原告司凤莲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欲阻止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原告系案涉房屋权利人、该权利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受让人在被执行的财产上的物权期待权如欲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应当符合以下四个条件：1、和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签订变动执行标的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2、已经履行合同的全部价款支付义务；3、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已经以一定方式对外公示；4、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案外人。上述四个要件必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由第三人卖给原告司凤莲，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双方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司凤莲已支付价款，且实际占有至今，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前确实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原告司凤莲多年来一直向第三人提出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根据本案具体案情，不能认定原告司凤莲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综上，原告司凤莲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司法执行，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不得执行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友和委岗店小区110幢4-3室（建筑面积33.28平方米、权证号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房屋。案件受理费1550元（原告司凤莲预交），由被告侯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的“姜世英”纠正为“姜世荣”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四个条件缺一不可。司凤莲作为买受人对于符合上述规定已举证证明，可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司凤莲提供其与李忠奎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其上对于房屋的坐落位置、面积、价款作了明确约定，可证明司凤莲从李忠奎处购买案涉房屋。签订合同的时间早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时间，可认定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至于侯波主张2010年6月16日司凤莲女儿邹娟又与李忠奎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该份《房屋买卖契约》取代司凤莲与李忠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一节，司凤莲认为其欲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女儿邹娟名下，为履行手续，邹娟才又与李忠奎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结合司凤莲提交的收条，系司凤莲向李忠奎交纳的房款，邹娟与李忠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并未实际履行，故侯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司凤莲提交的案涉房屋采暖费收据，该收据上加盖大连北方热电股份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收据上载明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8月7日、2018年6月20日，交款人为司凤莲。且瓦房店市文兰街道办事处岗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为司凤莲出具证明，载明“司凤莲于2007年12月27日购买李忠奎位于瓦市房屋，并在此居住至今”。而案涉房屋查封时间为2019年5月6日，结合采暖费收据及上述证明，可认定司凤莲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且侯波在庭审中亦未否认该节事实。第三，司凤莲与李忠奎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载明购房款为61,000元，司凤莲提供李忠奎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李忠奎收到司凤莲买房款61,000元”，可证明司凤莲已就案涉房屋支付全部房款。第四，关于过户登记，司凤莲提供加盖瓦房店市房地产交易所审批专用章的受理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司凤莲丈夫邹吉波曾于2007年12月27日向该交易所提交过房屋申请材料。且司凤莲在案涉房屋查封前曾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忠奎要求其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故不能认定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系司凤莲过错。关于侯波主张案涉两份房屋买卖契约系担保合同一节，侯波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仅凭推测无法证实，因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侯波主张司凤莲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案系司凤莲基于侯波查封案涉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而侯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司凤莲于查封之后提起执行异议，又在执行异议裁定下发后，进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均在法定期限内，不存在侯波所述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所述，侯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侯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