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30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欣，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8年4月30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6月4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某，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罗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新3001刑初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罗欣，征求其辩护人意见等，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9日富江果业公司博总字［2013］7号关于罗欣等同志的任职通知罗欣同志为富江果业公司总经理（原董事长助理、总经办主任职务不变）、2014年7月24日博集字2［2014］10号关于转发《集团上半年工作总结暨机构调整会议纪要》的通知内容对集团机构设置重新进行了调整，划出一级公司、二级公司和各自的隶属关系。2014年7月18日博格拉（富江）集团上半年工作总结暨机构调整会议纪要内容：1．集团设董事长兼总经理1人，由依某1担任。副总经理2人，由阿某1和罗欣担任；2．集团下辖三个公司（一级公司），分别是：富江果业公司、阿图什博格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喀什国际大巴扎有限责任公司；3．集团副总经理工作分工：罗欣主要负责喀什国际大巴扎有限责任公司和富江果业公司工作。 2015年至2017年期间，富江果业公司在无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下，虚假收购水果（苹果、梨子、葡萄），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收购）284份，票面金额合计2532.65万元，已抵扣税额315.04万元。2016年1月至4月期间，包装公司在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收购专用）73份，收购品名为：苹果、梨子，票面金额合计655.26万元，已抵扣进项税额85.18万元。2015年至2017年期间，果制品公司在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收购专用）342份，收购品名为：苹果、梨子、葡萄，票面金额合计2856.96万元，已抵扣进项税额351.40万元。富江果业公司与果制品公司、包装公司之间，在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可抵扣税款）699份，虚开发票金额6044.8661万元，已抵扣税款数额造成国家损失751.6226万元。 2015年至2017年期间，富江果业公司在无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下，从果制品公司、包装公司2家公司，共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4份，将其中的188份发票金额为1551.2029万元，用于骗取出口退税，出口退税率为5％，共骗取出口退税款77.56万元。 1.2015年富江果业公司支付果制品公司1124万元，用于购买苹果、梨子，富江果业公司将1124万元支付给果制品公司后，果制品公司随即将此款中566.400317万元转入努某1名下账户，557.599683万元转入古某名下账户。努某1将566.400317万元中的23.08万元转入麦某的账号中，543.320317万元转入富江果业公司，麦某和富江果业公司将1124万元资金回流至富江果业公司，经核实果制品公司并无收购苹果、梨子业务。 2.2016年富江果业公司支付果制品公司1000万元，用于购买苹果、梨子、葡萄，富江果业公司将1000万元支付给果制品公司后，2016年9月果制品公司将1000万元分别打入吐某、阿某、艾某1、凯某、艾某2、许某、吾某1、吾某2八人个人银行卡账户内，后公司财务人员联系以上八人将钱取出后转入富江果业公司。 3.2017年9月，果制品公司以预收账款的形式从富江果业公司收到1000万元的货款，果制品公司收到货款后，在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以预付账款的形式，将1000万元资金以收购款的名义打到艾某3、阿某、买某、吾某2、阿某3五个中间人卡上，之后，阿某、吾某2、阿某3三人卡内的550万元转到依某尾号2094的农村信用社卡上，再由依某转到富江果业公司尾号为8844的农行账户上；果制品公司将买某卡上的250万元资金通过柜台取现后，通过会计努某2存入到依某1尾号为2094的农村信用社卡内，再由依某1转到富江果业公司尾号8844农行账户上；最后一笔200万元资金由艾某3通过柜台取现，由依某2存入富江果业公司9419的基本账户上，至此，收购资金回流完成。 另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检察院阿图什市检公诉刑诉［2019］8号起诉书中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因笔误书写阿图什市富江果业有限公司；该起诉书中依法查明部分的第二笔2016年阿图什市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支付阿图什市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果制品分公司1000万元，因笔误书写10000万元。 又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14日以阿图什市检公诉刑诉（2019）13号向一审法院起诉，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阿图什市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果制品分公司、阿图什市富江果业果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努某1、阿某2、古某、努某2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提请一审法院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已于当日对此案予以立案，案件号为（2019）新3001刑初12号，该案正在审理中。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抓获经过，证实阿图什市公安局收到克州国税局稽查局的材料后，2018年4月30日被告人罗欣被阿图什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4日被阿图什市公安局逮捕。 2．税务处理决定书，证实克州国税局稽查局对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果制品分公司、富江果制品包装有限公司的税务处理决定。 3．被告人的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的自然人。 4．关于转发《集团上半年工作总结暨机构调整会议纪要》的通知、关于罗欣等同志的任职通知，证实罗欣的职务以及任职的情况。 5．富江果业有限公司、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果制品分司、富江果制品包装有限公司税务处理决定书未追缴税，证实以上公司申报税款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未追缴的情况。 6．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家税务局关于农产品增值税管理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征补税款问题的公告。 7．资金回流材料，证实富江果业有限公司、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果制品分公司、富江果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并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存在资金回流现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等24人的证言：于某等24人2015年至2017年从未向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阿图什市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果制品分公司、阿图什市富江果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出售过苹果、梨子、葡萄的事实。 2．证人阿某2的证言：2014年年初罗欣带过来宋某1在依某1的办公室商量了用宋某1的公司出口产品的事实。 3．证人古某的证言：罗欣是董事长，依某1授权他负责阿图什和喀什的所有公司的业务的事实，资金存在回流的事实。 4．证人努某2、努某1证言：2013年罗欣担任富江果业公司的总经理，出口退税都是罗欣负责。 5．证人热某的证言：富江果制品公司存在资金回流的事实。 6．证人吾某2的证言：罗欣大概是2014年4月，提供了部分是喀什泽普县的汉族同志的身份材料，大概有四五十份。2015年9月份，罗欣让吾某2提供农民身份证并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7．证人宋某1的证言：罗欣参与虚假的报关报检出口的事实。 8．证人王某的证言：罗欣当时刚到富江果业上任副总及参与虚假出口的事实。 9．证人宋某2的证言：罗欣参与虚假出口的事实。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税务稽查局在对上述票据取证时，按照税务稽查规程合法程序进行取证，对该企业2015年至2017年涉税事宜及发票情况进行时时检查，经对该3公司进行检查核实发现有上述违法事实，有虚开增值税使用发票，造成抵扣申报税款合计751.62万元，虚开发票合计699份，虚开增税专用发票404份，金额合计3423.76万元，税额合计426.56万元，以上抵扣税款凭证应与追究合计751.62万元，富江公司2015年至2016年期间将从包装公司、果制品公司取得的404份增税专用发票将其中的188份用于出口退税，骗取出口退税款77.56万元，国税机关对出口退税税务处罚决定。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罗欣的供述：2013年是罗欣联系宋某1和依某1一起谈了虚报出口的事情，2014年罗欣向富江公司提供过泽普县果农身份信的事实，罗欣辩称虚开发票是为了增加富江公司的业绩的事实。2015年至2016年出口业务是富江公司董事长依某安排，由罗欣和阿某具体负责执行的事实。富江果业公司和包装公司2015年至2017年没有收购过苹果、梨子、葡萄的事实；2015年的时候宋某1的公司中断了和富江果业的工作，而我也到喀什负责房产业务。在这期间还出现出口退税的行为和现象我并不知情，也不是我安排的。宋某12015年已经到富江果业工作，从事海关监管的申报工作2016年罗欣联系宋某2谈了虚报出口的事实。罗欣负责根据依某1、努某1的决策进行组织、联络客户、虚开发票、出口骗税。 被告人罗欣的辩护人当庭提交证据： 1．书证，各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示意图。证明各公司虚开发票出票方和受票方，各公司之间的关系，虚开发票的份数，申报缴纳的税款等。 2．税务稽查报告三份，证明一是富江果业公司2015年至2017年已经申报缴纳增值税410266元，果制品已申报缴纳增值税244056.8元；二是富江果业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目的，即为申请银行贷款。 3．税务处理决定书三份，来源控方提供的案卷。证明税务机关最终没有对两个公司追缴税款，也没有认定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仅针对出口退税予以追缴77万余元的决定。 4．文件一份，克州农村工作办公室克党农函字（2012）2号关于印发《木纳格葡萄产业振兴分工方案》的通知，证明阿图什市富江果业公司是克州国家级龙头企业，所以有业绩需求。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欣系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单位犯罪业务管理主要负责人，明知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不但未进行制止还积极参与并协调相关部门促成虚开行为的完成，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阿图什市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果制品分公司、阿图什市富江果业果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关联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99份，虚开发票金额6044.8661万元，已抵扣税款数额造成国家损失751.6226万元。2015年至2017年富江果业公司在无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下，从果制品分公司、包装公司两家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04份，并将其中的188份，发票金额为1551.2029万元，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款，造成国家损失77.560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罗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上诉人罗欣上诉称，对一审判决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罪名没有异议，对虚开发票的行为事实认可，但最终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是5.5846万元，并没有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恳请二审依法改判3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罗欣的辩护人辩称，一审认定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行为是事实。实际上给国家税款造成的损失为55846元。本案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刑法205条规定的罪名，主观上应当是直接故意，不仅仅是虚开发票的直接故意，还应当是利用虚开发票的手段偷骗税的直接故意。本案定罪的主观要件不全，客观上虽然虚开了发票，但没有实施偷骗税的行为（出口退税部分例外）。国家刑法打击的仍然是靠虚开发票的手段偷逃税，而不仅仅是虚开发票的行为就是犯罪行为。鉴于罗欣本人也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重新定罪量刑，改判罗欣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一审在案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欣作为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总经理，具体负责组织、协调、操作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果制品分公司、阿图什富江果业果制品包装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均另案处理）的运作，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无实际经营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可抵扣税款）699份，虚开金额6044.8661万元，抵扣税款751.6226万元。同时阿图什富江果业公司在无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下，从阿图什富江果业有限公司果制品分公司、阿图什富江果业果制品包装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04份，将其中的188份发票金额为1551.2029万元，用于申报抵扣，骗取出口退税款77.560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且犯罪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 关于上诉人罗欣及其辩护人提出，并没有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是5.5846万元，罗欣主观上没有利用虚开发票的手段偷骗税的犯罪故意，客观上虽然虚开了发票，但没有实施偷骗税的行为，国家刑法打击的是靠虚开发票的手段偷逃税，而不仅仅是虚开发票的行为就是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只要具有虚开、抵扣行为即构成犯罪，并不以是否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为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原审对罗欣量刑并无不当，故对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霆 审 判 员 朱马哈 德 尔巴坎 审 判 员 买买提艾力赛买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      扬 书 记 员 王   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