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盛平街8号2-75室。法定代表人：陈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清，男，195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直，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之，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水清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43735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陈水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请求判决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陈水清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股东会决议已实际召开，真实存在，并非虚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为：一、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后，系以传签形式寄给各股东签字，陈水清的签字是其本人亲笔或者授权他人代签，润丰公司无从知晓；即使经笔迹鉴定非其本人所签，也属于轻微瑕疵，其他股东并未否认股东会的成立，不影响股东会会议真实存在这一客观事实。二、润丰公司作为家族公司为了便于各个股东参与公司的事实管理，公司章程第五十一条特别规定了“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为股东参加股东会提供便利”。案涉股东会的召开是通过电话、口头通知各位股东、签字采用传签，这符合公司实际情况，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三、涉案股东会决议已经成立，其他股东未提出异议，陈水清一审的诉讼请求属于对于表决程序瑕疵的异议，本应提起股东会决议的撤销之诉，但其已经丧失诉权。四、本案不存在司法解释规定的认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提议召开涉案股东会会议的主体资格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召集和主持涉案股东会会议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召开前的通知程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决议表决内容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中，涉案股东会由全体股东出席参加、100%表决通过，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润丰公司请求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即便笔迹属于伪造，但是按照章程规定，陈水清不参加的情况下也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陈水清辩称，??根据《民法总则》134条的规定，需要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才成立，本案润丰公司从来没有依据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就案涉股东会决议召开过股东会。这份股东会决议文件上没有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股东陈水清的签字经鉴定机构鉴定并不是本人所签署，其本人也没有授权他人签署。本案一审时经一审法院释明，润丰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股东会召开，会议记录等进行举证。究其原因是因为润丰公司根本没有采取过上述的方式召开会议，因此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的公司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另外要强调一点，就是本案的决议并不涉及到可撤销的问题。此外，案涉润丰公司对高达4.8亿元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严重损害了陈水清和公司其他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陈水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予以维持。补充意见是，案涉当事人也是润丰公司的股东，这些股东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非常的和睦。同时，即便是一个家族企业，也应该在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约定下来行使公司的权利。股东会作为公司的权力机构，其形成决议也应当符合公司的相关的章程规定及法律的相关的规定。包括他的召集，表决等相关的程序。且事实上，润丰公司的另一个股东陈某2对于这份股东会决议也有相同的意见，也提起了相关的诉讼。所以也不是像润丰公司所述的，所有的股东对于股东会决议都没有意见。陈水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润丰公司于2016年12月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23日，润丰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亿元。现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陈水清出资4000万元、陈某1出资4000万元、陈某2出资4000万元、陈某3出资4000万元、杨某出资2000万元、李某出资2000万元。润丰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会召集人应在临时股东会召开前15日书面通知、电话、电子邮件等方式通知各股东；股东会通知包括以下内容：会议的时间、地点和会议期限，提交会议申请的事项和提案，以明显文字说明全体股东均有权出席股东会，并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参加表决，会务常设联系人姓名和电话；出席会议人员的会议登记册由公司制作，会议登记册记载参加会议人员姓名、身份证号码、住所地址、持有公司有表决权的出资数额及比例、被代理人姓名等事项；股东会应有会议记录，由董事会秘书负责，会议记录记载：会议时间、地点、议程和召集人姓名或名称，会议主持人以及出席或列席会议的董事、监事、经理和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姓名，出席会议的股东和代理人人数，所持有表决权的股份及占公司股份总数的比例，对每一提案的审议经过、发言要点和表决结果，股东的质询意见或建议以及相应的答复或说明。润丰公司工商档案中有一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润丰公司于2016年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由公司董事长主持，会议召开程序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经审议，通过以下决议：同意公司为2016年京国信借字第014号《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与鑫塔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人民币资金贷款合同》项下4.8亿元借款提供第三方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签署编号为2016年京国信保字第012号的《保证合同》。同意公司与信托公司签署《债务重组协议》。尾部有股东陈水清、陈某1、陈某2、陈某3、杨某、李某签名。诉讼中，陈水清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法院予以准许。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就案涉股东会决议中陈水清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的样本有：1、2015年5月26日，陈水清与招商银行泉州南安支行签定的《最高额抵押合同》，2、2015年5月26日《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3、2016年6月8日《授权书》，4、2016年6月8日《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5、2016年6月8日向招行银行泉州南安支行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6、陈某2身份证复印件，7、2016年6月8日《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8、2016年6月8日《授权书》中陈水清的签名，因以上文件均形成于陈水清与银行签订的协议中，其签名真实性已经过银行的确认。经鉴定，检材中陈水清签名与样本中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润丰公司未能就诉争股东会召开的通知方式、会议记录等环节举证。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由于鉴定样本为陈水清在银行面签的材料，银行已经审核其签名的真实性，鉴定中使用的样本真实性应予确认。经鉴定，股东会决议中陈水清的签名与样本中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可以确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中签名并非陈水清所签。另，润丰公司在本案中称股东会已经实际召开，但是其不能就股东会的通知方式、会议召开过程、会议记录等提供证据。在润丰公司的章程中明确规定股东会应有会议记录，由董事会秘书负责。现公司称未留存股东会记录，明显与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符。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非陈水清本人所签的情况下，润丰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股东会实际召开，故法院确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关于润丰公司的答辩意见。润丰公司称案涉股东会通过电话通知、股东传签股东会决议。考虑到润丰公司的股东之间具有亲属关系，股东会的召开及表决可能存在随意性，但股东对股东会决议有异议，润丰公司应就其主张的传签提供证据，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为各股东传签形成。法院对润丰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案涉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2月做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润丰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已实际召开，真实存在，并非虚构。润丰公司作为家族公司为了便于各个股东参与公司的事实管理，公司章程第五十一条特别规定了“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为股东参加股东会提供便利”，案涉股东会的召开是通过电话、口头通知各位股东、签字采用传签，这符合公司实际情况，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已经成立，其他股东未提出异议，陈水清诉讼请求属于对于表决程序瑕疵的异议，本案不存在司法解释规定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润丰公司虽然在本案中坚持称股东会已经实际召开，但其并未就股东会召开的通知方式、会议召开过程、会议记录等提供任何证据。润丰公司称案涉股东会通过电话通知、股东传签的方式进行的股东决议，但就其主张的曾经进行过电话通知及要求股东用传签方式确定股东决议一节，其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而根据润丰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应有会议记录，由董事会秘书负责。现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该事实明显与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相符。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非陈水清本人所签，润丰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股东会实际召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润丰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