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娟，女，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女，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江苏马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佳，女，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上诉人汪娟因与被上诉人张琴、原审被告杜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张琴和原审被告杜佳存在合谋欺骗上诉人汪娟、骗取汪娟提供房产抵押借款给杜佳使用的违法行为。汪娟并不认识张琴，是杜佳带着张琴及另一个案外人来找汪娟的，让汪娟提供房产抵押担保，所有的手续都是张琴和杜佳办理的，借款只是从汪娟的卡上过了一下，为了让汪娟放心拿出房产证抵押。杜佳还提供了一份正在卖房子的证据给汪娟，并承诺房子卖出以后及时还清借款，将汪娟抵押的房子解押出来，后来上诉人得知杜佳提供的房产证和房屋买卖协议都是伪造的。2.借款当日，张琴、杜佳让汪娟添加了一个陌生人的微信，在借款转到汪娟卡上之后，并按要求向该陌生人转了17000元，该部分款项应该从本金中扣除。3.杜佳实际偿还的利息己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标准，超出部分应当冲抵本金。4.张琴额外主张的律师费己经超出了年利率24%的最高标准，该部分律师费不应当获得支持；5.张琴属于职业放贷人员，其使用的合同版本系专业放贷的格式合同，并且其在交付借款当时就以各种名义通过第三人走账的形式拿回了部分借款。根据相关规定，张琴的行为符合规定“套路贷”常见的犯罪手法。被上诉人张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上诉状中所述杜佳与张琴合谋欺骗汪娟，纯属汪娟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借款当日，张琴将20万元转账给汪娟，其交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汪娟将款项转给第三人的行为属于其自由处分，与被上诉人张琴无关，而且张琴从未收取该款项，不应从本金中扣除。2.被上诉人张琴认可利息已经偿还至2019年5月20日，是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1.5%收取，自2019年5月21日后上诉人与杜佳再未支付过利息。3.律师费属于因借款人违约而导致出借人用诉讼方式维护权利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不应当包括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中。即便律师费应当包含在24%，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以及律师费1万元，两者相加也未超过法律关于利息规定的上限。4.上诉人汪娟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琴存在套路贷等违法犯罪事实。张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杜佳、汪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请求法院确认张琴对汪娟名下位于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新都南路189号华江润泽苑二期2幢1705室的不动产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杜佳、汪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1日，张琴与杜佳、汪娟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杜佳、汪娟因资金周转向张琴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9月2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当日，张琴又与汪娟签订一份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以座落扬州市江都区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价值叁拾万元。合同签订后，张琴于当日通过手机银行转帐给汪娟20万元。汪娟、杜佳两人出具一份收条给张琴。杜佳、汪娟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2019年6月5日之后的利息也未给付。另查，2019年11月1日，张琴（甲方）与江苏马蓉律师事务所签（乙方）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张琴作为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乙方特派陈婷律师承办该具体法律事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2019年11月4日，乙方收取甲方法律服务费壹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张琴与杜佳、汪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虽然约定了如杜佳、汪娟不按期给付利息，合同提前到期并终止，但张琴起诉时合同履行期已届满，因此，不存在提前到期的问题。汪娟提供的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对其提出的受杜佳欺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汪娟提出张琴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通过调查也未发现张琴存在其他放贷行为，因此，不能认定张琴是职业放贷人。杜佳、汪娟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汪娟自愿以其名下房屋为相关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杜佳、汪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琴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二、杜佳、汪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琴律师费1万元；三、如杜佳、汪娟未能按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张琴有权以座落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新都南路189号华江润泽苑二期2幢1705室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在30万元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多少？2.杜佳有无超出法律规定向张琴支付利息？3.张琴向汪娟主张案涉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琴实际出借20万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琴主张汪娟、杜佳偿还借款，提交了汪娟、杜佳向其出具的借条以及张琴向汪娟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能够证实其与汪娟、杜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汪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收取借款的法律后果。张琴向汪娟转账支付20万借款后，其已经完成出借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汪娟收到款项后向杜佳及案外人转账系其自行支配款项用途，不影响张琴向其主张还款责任。汪娟并无证据证实其向案外人转账17000元系经张琴要求，其主张将该款项从本金中扣除于法无据。关于汪娟上诉认为张琴和杜佳合谋欺骗其借款的理由，汪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已经给付的利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张琴自认汪娟、杜佳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2019年5月之前的利息，并主张从2019年6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汪娟上诉认为杜佳实际偿还的利息超出合同约定，主张超出部分冲抵本金，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杜佳超出合同约定给付利息的事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张琴主张的律师费用，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因订立和履行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张琴主张汪娟、杜佳给付其因主张债权支付的1万元律师费用符合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汪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套路贷”虚假诉讼是指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取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上诉人汪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经查被上诉人张琴也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仅凭本案借款合同的样式不足以认定汪娟主张的该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汪娟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珺审 判 员 蔡胜友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虹书 记 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