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禄口华商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陈振中，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龙，男，1955年7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宁戎，男，1970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农庄公司）与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农庄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按苗木数量按比例酌定计2.5亩不符合本案事实。第一，两被上诉人2013年移栽的树木只有6份销货清单，且抄写此销货单的周建生与2019年2月12日手写证词证明销货单上所载苗木数量与实际移栽数量并无关系，证据不充分，上诉人至今不认可。第二，苗木减少非因王宝龙、汪宁戎原因导致,故在计算租金时应当减少租赁面积，这因果关系不成立，苗木损失有多种原因，法院审理中自始至终没有审理树木损失的原因。一审法院主观认定苗木的损失非王宝龙、汪宁戎原因导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租赁协议中明确载明“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以苗木管理的主体应该是被上诉人。而且从（2016)苏0115民初14535号判决书上反映，被上诉人自2013年租赁协议签订后就一直处于违约状态。第三，2018年6月22日一审法院单方面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确认现有各类苗木808棵中，凭空冒出直径28-30的龟树6棵，直径30-40公分的柏树11棵。这两种类的树木在6份销货清单里找不到，但二审法院却在判决书里予以确认，严重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误，判决依据错误。(一）根据上诉人与农民签订的协议，面积充足且仍在有效期之内，被上诉人也从未以书面形式要求退租，一审法院怎么能强行将被上诉人租赁土地减为2.5亩。再者承包合同里并没有明确约定按苗木的比例由乙方承担租金，一审法院判决明显破坏原合同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而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也非合作关系纠纷。财产的损失与租赁没有任何关系。王宝龙辩称：答辩意见同我们上诉状，这是第一。第二，2017年12月13日前面租金都结算过了，付完了，不存在拖欠租金且要承担利息的事由。汪宁戎辩称：当初约定把我所有的苗木移植到鑫农庄公司，然而鑫农庄公司那边与对方农户没有沟通好，中途出了问题，导致我方剩余苗木无法移植到鑫农庄公司，造成我方重大经济损失。一直以来我对承包亩数都没有与鑫农庄公司进行确认。请求法院以法律为准绳、依据合同进行判决。王宝龙、汪宁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鑫农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就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租金事实有部分未查清。被上诉人曾经因租金问题向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给付租金18125元。上诉人也因被上诉人疏于管理造成种在田埂上的树木损害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应赔偿30475元，以及诉讼费558元，后经法院执行，二项冲抵，我方于2017年12月12日另行支付了15851元租金，双方无其他往来，租金结算完毕后，自2017年12月13日起，上诉人未付租金，其理由是上诉人种植在大田里的树木再次遭到破坏，损失惨重，2018年5月，上诉人再次诉至法院，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对损失的现场进行勘验，并对损失进行评估，由于被上诉人的阻挠，直至2018年6月22日，法院才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评估。最后上诉人的树木只剩下808棵，因此上诉人所欠租金应当自2018年元月开始计算，并应当按2.5亩计算租金。二、关于迟延支付租金的利息问题。由于上诉人的财产遭到了破坏，上诉人迟延给付租金，于理于法均有依据，故不存在违约之由，不应当承担利息。鑫农庄公司辩称：坚持上诉请求，希望能查清事实，结合以往的历年判决的卷宗，维护我们跟王宝龙、汪宁戎之间公正平等的租赁关系。王宝龙、汪宁戎要依法依据合同相关约定支付我方费用。鑫农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宝龙、汪宁戎支付鑫农庄公司租赁费用32400元、违约损失7776元（32400元×6%×2年），合计40176元；二、王宝龙、汪宁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0日，鑫农庄公司（甲方）与王宝龙、汪宁戎（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由王宝龙、汪宁戎承租鑫农庄公司的土地用于移栽树木（苗）。合同约定：一、承包面积18亩，以甲方发放农民租金和实际丈量为准共同种植田里苗木，乙方承担租金；二、承包年限，与甲方和农民土地签订时间同步；三、承包租金，年租金900元/亩，农民租金由甲方支付；四、支付承包金时间，每年11月1日前；五、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苗木以记号区分双方核定品种、数量为准；……七、甲方看管、护理、协调当地主管社区、农民等有关事宜；……九、乙方按合同支付租金后，甲方不得提高租金和以外负担；……十一、甲乙双方均自觉遵守本合同所有条款，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给另一方的所有经济损失，按市场行情价格2倍的罚款，否则依法申诉处理。合同签订后，王宝龙、汪宁戎的苗木移栽至鑫农庄公司土地中，与其他苗木混种。2016年11月，鑫农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王宝龙、汪宁戎的《承包合同》、移除树木、支付租金等。2017年5月，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5民初14535号民事判决。王宝龙、汪宁戎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本院作出（2017）苏01民终5845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宝龙、汪宁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租金1812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以48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以1812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生效判决按18亩、900元/亩/年计算王宝龙、汪宁戎应付的年租金。2018年1月，王宝龙、汪宁戎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以鑫农庄公司未尽看管、养护苗木的义务为由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2019年1月，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15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判决鑫农庄公司赔偿王宝龙、汪宁戎苗木损失43583元。王宝龙、汪宁戎、鑫农庄公司对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2019年7月，本院作出（2019）苏01民终38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依据2013年的6份销货清单确认王宝龙、汪宁戎移栽的苗木数量（经计算为5962棵）、种类及大小，依据2018年6月22日现场勘验笔录确认现有各类苗木808棵，两者之差为毁损苗木，由鑫农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鑫农庄公司陈述2013年至2017年6月11日的租金与本案无关；明确违约金按（2017）苏01民终5845号民事判决暨以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租金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算，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租金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王宝龙、汪宁戎认可2017年6月之后的租金未付；主张合同约定每年11月1日前支付租金，并未约定先付后租，2018年至2019年的租金未到支付期限，不存在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鑫农庄公司与王宝龙、汪宁戎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鑫农庄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租金32400元，王宝龙、汪宁戎辩称实际交付土地面积不足18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承包面积18亩并以实际丈量为准，2013年王宝龙、汪宁戎的苗木移栽至鑫农庄公司土地后，王宝龙、汪宁戎未对交付面积提出异议，双方发生租金纠纷后，王宝龙、汪宁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土地使用面积减少，故对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的租赁面积，一审法院仍认定为18亩。2018年6月22日勘验笔录确认现存苗木808棵，较合同签订之初移栽的苗木数量已显著减少，且苗木减少非因王宝龙、汪宁戎原因导致，故在计算租金时应当相应减少租赁面积。因王宝龙、汪宁戎的苗木与其他苗木混种在鑫农庄公司土地中，无法丈量实际所占土地面积，故对于2018年6月22日后的租赁面积，一审法院按苗木数量按比例酌定计2.5亩。王宝龙、汪宁戎应支付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租金18838.4元[（18亩×375天/365天+2.5亩×356天/365天）×900元/亩/年]。王宝龙、汪宁戎辩称合同并未约定先付后租，2018年至2019年的租金未到支付期限，但结合合同签订日期、约定的支付租金时间以及租赁交易习惯，可以推定租金支付期限为每年11月1日前支付当年10月20日至次年10月19日的租金，故对于王宝龙、汪宁戎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王宝龙、汪宁戎迟延支付租金，存在违约，应支付违约金。鑫农庄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计算利息作为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宝龙、汪宁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租金18838.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769.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以11613.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以1454.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二、驳回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元，由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9元，由王宝龙、汪宁戎负担23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判决生效的（2017）苏01民终5845号案件中，鑫农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鑫农庄公司与王宝龙、汪宁戎之间的《承包合同》；2、王宝龙、汪宁戎限期移除种植在承租土地上的树木；3、王宝龙、汪宁戎支付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租金48600元（900元/亩×18亩×3年=48600元）；4、王宝龙、汪宁戎偿还移栽苗木的人工费用36000元（100元/天/人×90天×4人=36000元）；5、王宝龙、汪宁戎支付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8月20日维护费219000元（100元/天/人×365天×3年×2人=219000元）；6、违约金59996元（以租金及维护费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2倍，自各款项应付时间起分段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与王宝龙、汪宁戎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7年1月20日解除；二、王宝龙、汪宁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移除种植在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土地上的树木；三、王宝龙、汪宁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三年租金48600元（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违约金5167.8元及2013年11月移栽苗木的人工费用4200元，合计57967.8元；四、驳回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为，鑫农庄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王宝龙、汪宁戎欠付租金的行为进行催告，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解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王宝龙、汪宁戎应当支付的租金，因王宝龙、汪宁戎未支付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的租金共计48600元，其应当予以支付。因王宝龙、汪宁戎诉鑫农庄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判决鑫农庄公司赔偿王宝龙、汪宁戎树木损失30475元。2016年12月，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王宝龙、汪宁戎与鑫农庄公司之间的互负的债务于2017年6月11日相互抵销部分金额，王宝龙、汪宁戎还应向鑫农庄公司支付18125元。因王宝龙、汪宁戎迟延支付租金，存在违约，故应支付违约金。鑫农庄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计算利息作为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判决：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4535号民事判决；二、王宝龙、汪宁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租金1812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以48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以1812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上诉人王宝龙和汪宁戎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鑫农庄公司支付租金和利息；二、上诉人鑫农庄公司主张的租金中2018年6月22日后的租赁面积应当按照18亩计算还是按照2.5亩计算。一、本案上诉人王宝龙和汪宁戎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鑫农庄公司支付租金和利息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曾因租金问题诉至法院，后本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应向上诉人鑫农庄公司支付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租金48600元（后抵扣树木损失30475元），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亦在本案中认可2017年6月之后的租金未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向上诉人鑫农庄公司支付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租金和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主张其在执行案件中已经将租金交至2017年12月12日，该主张与本案生效民事判决不符，对此上诉人鑫农庄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在庭审过程中还主张其曾预付2万元要求抵充本案租金，对此事实上诉人鑫农庄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二、上诉人鑫农庄公司主张的租金中2018年6月22日后的租赁面积应当按照18亩计算还是按照2.5亩计算本案上诉人鑫农庄公司向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主张租金，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抗辩租赁面积不足。因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鑫农庄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苗木损失负有赔偿责任，且认定2018年6月22日现场仅存各类苗木808颗，故一审法院根据苗木实际使用面积减少的情况依法酌定2018年6月22日后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应当支付租金的租赁面积为2.5亩并无不当。上诉人鑫农庄公司上诉对涉案土地上现有苗木的数量、造成苗木损失的原因等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应当承担管理责任，该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对此上诉人鑫农庄公司亦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鑫农庄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和上诉人鑫农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元，由上诉人南京鑫农庄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元，由上诉人王宝龙、汪宁戎负担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