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6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光荣，男，汉族，1968年XX月XX日出生，陕西省吴起县人，现住吴起县前头，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环，男，汉族，1990年2月16日出生，陕西省吴起县居民，现住吴起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秋生，男，汉族，1979年XX月XX日生，陕西省吴起县人，现住吴起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栋，男，汉族，1955年12月25日出生，陕西省吴起县村民，现住该村，公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马光荣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吴起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光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环、被上诉人薛秋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光荣上诉请求：1、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吴起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本案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交的吴起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上诉人驾驶车辆与徐军所在施工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份调解协议书就交通肇事给上诉人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进行赔偿，且可充分证明徐军应承担本次交通肇事故的全部责任，调解时，被上诉人未向任何一方主张过其受有损害。再者，在农村熟人社会中，搭乘行为是普遍可见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同村村民，且具有亲戚关系，上诉人车辆也非营运车辆，不可能收取被上诉人任何费用，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为好意施惠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承担非法运营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明显判决错误。故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客运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应以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进行审理本案。二、本案责任主体并非上诉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应当依职权追加徐军、安徽润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而未追加，且经上诉人申请追加后，原审法院仍未追加被告。被上诉人陈述中说明“高速公路施工方（‘安徽润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2.7万元”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吴起县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充分证明承担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主体及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应为徐军及其单位“安徽润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应向直接责任主体主张合法权利，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当参加诉讼的被告未参加，经上诉人申请后仍未追加，程序严重违法，案涉基本事实也无法查清。三、医疗费用属于损失补偿性质，被上诉人未达到任何伤残等级，医疗费用却花费41323.7 元，显然过高，不符合常理，另应扣除直接责任主体已经支付的27000元医疗费，还应扣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0000元；其次，对于后续治疗费4000元，被上诉人受伤轻微，未达到基本的伤残等级并且强行在医院挂床多日，无疑扩大了不必要的损失，原审法院办案法官在没有基本生活经验及常识性认知的情形下对此进行支持，显属不当；再者，鉴定费属扩大损失部分，经鉴定未达到伤残等级，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鉴于此，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薛秋生辩称，一、答辩人认为吴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6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款得当，判决公平公正。二、被答辩人上诉辩称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客运合同纠纷的观点是错误的；本案答辩人事实是经过被答辩人同意，且口头协议支付乘车车资乘坐被答辩人的车辆，在法律意义上，已经形成乘坐期间的零时合同关系，一审的案由审理是正确的，被答辩人辩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情关系显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答辩人只是肇事车辆的乘坐人，是本次事故被动受害者，交通事故是被答辩人与他人发生的，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申诉被答辩人赔偿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按照客运合同纠纷审理是正确的。三、被答辩人辩称，应追加安徽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责任主体的理解是错误的；本案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客运合同赔偿责任关系，被答辩人和安徽润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纠纷与本案答辩人无关，是另案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薛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非法营运私自闯入未建成的高速公路，将原告撞伤就医产生的医疗费41323.7元，由被告赔偿，并赔偿原告住院70天生活补助费7000元，交通费按照实际产生的费用222元；2、被告赔偿原告120天误工费20256元、护理费9100元、营养费210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1740元，以上费用共计85741.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原告薛秋生在XX街道乘坐被告驾驶自己所有的陕JXXXXX号小型面包车到吴起县城，被告同意让原告坐在其自己驾驶的面包车上，当途径正在修建的XX公路XX段XX号隧道时，在隧道里面与高速公路正在施工的设备机械相撞，当场致原告与被告受伤。当日送往吴起县人民医院救治，因原告的伤情严重于2018年4月14日又转入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治疗66天。当时在事发后向交通部门报警，交警告知原、被告正在修建施工的路段，不属交通部门管理路段，发生事故由车主承担非法营运赔偿责任。另查明，发生事故时，该路段非正常行驶道路，为正在修建的施工路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薛秋生乘坐被告马光荣驾驶私家车从吴仓堡镇向吴起县方向行驶，被告非法私自进入未建成的高速公路施工现场发生事故，致原告薛秋生受伤；被告马光荣辩称与原告并非客运合同关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分。法庭认为，原告经被告许可乘坐被告的车辆，应对乘坐车辆的乘客的安全承担义务，被告作为一名驾驶员，应知且明知未建成的高速公路非该道路施工车辆不得私自闯入，且施工现场有明显的禁行标识牌，被告有明显的过错，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马光荣承担，故对原告薛秋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叁佰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原告薛秋生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3543.7元[其中1、医疗费4132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30元/天×68天），3、营养费2040元（30元/天×68天），4、误工费15600元（130元/天×120天），5、护理费6800元（100元/天×68天）6、后续治疗费4000元，7、鉴定费1740元]，由被告马光荣赔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薛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8元，减半收取819元，由被告马光荣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马光荣的儿子马金环与薛秋生的主治医生的电话录音（当庭播放），拟证明1、2.7万元是上诉人垫付的；2、被上诉人有额外挂床费用。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录音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并无直接关系，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损害事故发生在“好意同乘”的过程中，承运人并未向同乘人收取任何费用，是一种无偿服务行为，应适当减轻承运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马光荣诉称薛秋生系免费乘坐其车辆，双方未形成客运合同关系。经审查，被上诉人薛秋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有偿搭乘，上诉人马光荣的车辆也非营运车辆，应认定被上诉人薛秋生经驾驶人上诉人马光荣同意无偿搭乘其驾驶的车辆属于“好意同乘”关系，本案应属健康权纠纷，原审认定本案系客运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马光荣作为驾驶人，在同意薛秋生搭乘后即负有将其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而其明知道路正在施工，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依然驶入该道路，导致发生事故，被上诉人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其系无偿提供服务，应当适当减轻其责任。且被上诉人薛秋生作为成年人，理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给予必要的注意义务，其未阻止马光荣驾驶车辆进入正在修建的道路，应视为次要的默示风险自负。故，综合案件情况，上诉人马光荣作为驾驶人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58834.96元（73543.7元×80%），薛秋生作为乘坐人，应自负20%的责任即14708.74元（73543.7元×20%）。上诉人认为原审未追加徐军、安徽润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经审查，薛秋生作为被侵权人，有权选择其主张权利的对象。本案中，其以与马光荣之间存在客运合同起诉要求马光荣给予赔偿，该法律关系并不涉及第三方，故原审基于其主张确定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其垫付了医疗费27000元医疗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又称应扣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0000元，但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故扣除交强险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后续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系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系被上诉人薛秋生因本次受伤实际遭受的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吴起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马光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赔偿被上诉人薛秋生各项损失共计58834.9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薛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上诉人马光荣负担655元，被上诉人薛秋生负担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上诉人马光荣负担1310元，被上诉人薛秋生负担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彩 虹审   判  员    郭    丹审   判  员    武    烨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一号 法 官 助 理    张 少 卿书   记  员    杨 红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