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德士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经济开发区佳阳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革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腾健恒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高官台街32号E区9号。法定代表人：陈景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德龙，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德士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德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腾健恒不锈钢有限公司（简称腾健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2690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8）辽民申46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德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被申请人腾健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崔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士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269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1.腾健恒公司主张已付货，而无付货凭证。即履行一方不能举证证明其履行内容。德士公司多年一直适用统一格式的对账，收货单由供货方出具两联据，德士公司收货确认产品种类、数量、价格后，在收货单据上签字，双方各一份，德士公司留存一份存档，附在记账凭证中，作为对账依据。而腾健恒公司没有德士公司收货的凭证，是其自制单据，而未提供送货及我方收货的相关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即无付货的法律事实。2.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德士公司的原工作人员曾明因工作出现严重经济问题被开除，本存在对德士公司的不满，其在腾健恒公司自制的单据上签字，存在不合理性，法院应认真审查。事实是德士公司的核对账目工作均由财务及经理负责此业务，并依据供货方出具的收货等相关凭证进行对账，而曾明是普通工作人员，没有此权限，其不持有对账的基础材料，开除后更不会持有，何出“无误”字样？另，德士公司也没有派出曾明参与此业务，不存在腾健恒公司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限的问题，而二审又以“开除时间跨度较小”、“未通知……”的理由适用表见代理，跨度的合理性和依据在市法院的判决书中没有体现。而曾明在被开除后的签字是明确的，同时德士公司与腾健恒公司之间本无合同，无欠款，签字时间是曾明的自主行为，二审仅以开除人员签字和签字时间来定案系误判。腾健恒公司辩称，德士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并不是即时给付的买卖合同关系，德士公司向腾健恒公司订购的材料普遍金额比较小，最小的金额只有20元，双方长期以来一直是每年结算1-2次，根据德士公司向腾健恒公司付款的情况看，德士公司于2013年付款1万元，2014年分三笔付款6万元，每笔2万元，总计付款7万元，货款总额107601元，所以双方不是即时给付的买卖合同关系。腾健恒公司的送货单虽然有的没有德士公司的签字，但是上述货物均已经实际使用，从德士公司向腾健恒公司付款这一事实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说明由于双方合同标的额非常小，没有履行严格交接手续，是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现德士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货物，而以没有在收货单上签字为由，否认事实，有违诚信。其次，德士公司并不否认曾明是其员工，腾健恒公司也已经举证证明了德士公司为曾明交纳社会保险的证据，证明了曾明是其员工，曾明的行为构成了职务行为。其与腾健恒公司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签字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德士公司承担，同时腾健恒公司在二审中也已经举证证明曾明曾经代表德士公司在东北建材市场天普水暖器材经销处与德士公司往来中以收货人的身份签字确认。也证明了曾明有代表德士公司签字收货对账的权利。所以德士公司称曾明没有权利代表公司与事实不符。对对账单中每一笔供货腾健恒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的供货单，供货单总额只有10余万元。那么在供货单没有收货人签字的情况下德士公司向腾健恒公司支付了7万元的货款，那么德士公司所称的双方没有交易对供货单的内容不予认可的说法是相互矛盾的。既然没有收到货就不应当向腾健恒公司支付7万元的货款，这一事实充分证明双方因为标的额非常小没有严格履行合同手续的客观事实，所以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判决德士公司支付货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德士公司再审请求与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不相吻合，有违诚信，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腾健恒公司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德士公司给付欠款37601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德士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腾健恒公司向德士公司提供板材。德士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4月3日分别向腾健恒公司汇款2万元。腾健恒公司认为德士公司未付清全部货款，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腾健恒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单，其中有4张单据的客户签字栏中有高宏宇的签字，其余单据均是腾健恒公司单方自做，故根据腾健恒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单，无法确认腾健恒公司向德士公司提供货物的实际价款。另外，一审法院向腾健恒公司员工王姣的询问调查中，根据王姣的自述，腾健恒公司与德士公司的对账单系由腾健恒公司员工王姣制作并由德士公司方签字确认，因其无法提供该份对账单，且该份对账单并非腾健恒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应收账款单，应收账款单中的曾明并没有参与过腾健恒公司与德士公司的供货过程。故腾健恒公司根据应收账款单向德士公司要求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阳腾健恒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沈阳腾健恒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腾健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腾健恒公司诉讼请求；2.德士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腾健恒公司与德士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腾健恒公司持德士公司原业务员曾明于2015年6月3日签字的《应收账款》，向德士公司主张货款37601元。德士公司提供《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养老保险变动表》等证据证明曾明在签字时已离职。首先，曾明作为德士公司的业务员，在一般情况下，其有权代表德士公司对买卖合同的数额进行确认；其次，从德士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曾明与德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在2016年5月27日，该签字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3日，前后时间跨度较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曾明原为德士公司销售人员，腾健恒公司与曾明对账符合交易规则，其有理由相信曾明代表德士公司，且德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辞退曾明后向出卖人腾健恒公司发出过曾明已与德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再是德士公司业务员的交易风险提示，因此，曾明的签字行为对德士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行为后果应由德士公司承担。综上，腾健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8255号民事判决；二、沈阳德士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阳腾健恒不锈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6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均由沈阳德士管道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除“德士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4月3日分别向腾健恒公司汇款2万元”外基本一致。另查明，腾健恒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德士管道”表格载明的交易日期为2013年6月22日至2014年11月29日，其中贷方支付的金额分别为2013年10月25日1万元，2014年1月19日2万元，4月4日2万元，4月30日2万元，共计7万元。该表载明的余额为37601元，该表尾部的空白部分写有“帐已对清经手人曾明2015.6.3”字样。2015年5月27日德士公司作出“处罚通告”，载明：曾明同志针对出入库账务管理混乱，填写不仔细，多次被查出填写数据与实物不一致情况。多次将公司出入库情况和销售产品价格等信息外泄，决定解除与曾明同志的劳动关系等内容。2015年6月1日，德士公司作出终止/解除与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与曾明的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6月德士公司的沈阳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变动审批减少表载明，该公司减少1人，减少人员为曾明。该公司2015年5月28日的职工参加养老保险变动情况表载明曾明该关系中止。再查明，腾健恒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共向购货单位德士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9张，分别为2013年7月25日三张，2014年1月20日三张，2014年4月29日三张。金额总计为88889元。还查明，2014年1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载明，德士公司向腾健恒公司支付2万元，票据种类为转账支票，票据号码为90649205。2013年10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载明德士公司向腾健恒公司支付1万元，票据种类为转账支票，票据号码为90586315。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信息载明2014年4月3日德士公司向腾健恒公司转账2万元。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4月29日票据载明德士公司通过招商银行沈阳北站支行向腾健恒公司转账2万元。还查明，腾健恒公司一共提供用户名称为德士公司的订货合同单55张，总计金额为107601元，其中8张有高宏宇签字，总计金额为4830元。腾健恒公司员工王姣在二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德士公司来腾健恒公司提货，我提供订货合同单让德士管道签字，是对方司机的签字”、“提货人叫高宏宇”。还查明，2014年12月6日，购货单位为德士公司的送货货单载明的收货人为曾明，该单据加盖有东北建材市场天普水暖器材经销处印章。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腾健恒公司能否据此向德士公司主张货款。关于腾健恒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单中曾明的签字能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曾明为德士公司员工，虽在签订应收账款单时其已从德士公司离职，但其离职时间与签订应收账款单时间较为接近，而德士公司亦曾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曾明为该公司的业务员、负责销售业务，且曾明亦在同时期与其他公司业务中有过签字确认行为，再结合腾健恒公司为德士公司开具的发票及部分货款转入的账户为德士公司的情况，故从现有证据来看，腾健恒公司有理由相信曾明代表德士公司，在德士公司没有尽到相关说明、告知义务的情形下，应认定曾明的涉案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订货合同单中德士公司员工高宏宇的签字及德士公司的自认来看，德士公司与腾健恒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具有经济往来，腾健恒公司向德士公司主张货款具有事实基础，双方仅就实际供货数量及应付货款数额存在争议。腾健恒公司提供了应收账款单，该应收账款单账目清楚、明确，能够与该公司的订货合同单及德士公司给付货款的进账单相对应，形成基本的证据链条。虽德士公司主张订货合同单中仅有少部分由该公司人员高宏宇确认，且该公司仅与腾健恒公司发生过这几笔业务往来，但德士公司的该项抗辩与该公司实际支付给腾健恒公司的货款数额不符，在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与腾健恒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无法否定腾健恒公司所举证形成的证据链。从德士公司的自身行为来看，德士公司认为该公司与腾健恒公司仅发生过该公司员工高宏宇确认的业务往来，在腾健恒公司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后，德士公司未能就其主张双方之间发生过的业务往来提供明确、具体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包括货物交接、货款支付等交易习惯，再结合该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转账是李德军（尊）（原厂长）个人借款，用公司的账户给对方打的”、“关于和被告（德士公司）之间的供货情况是李德尊个人行为”及在本次审理中“由厂长或经理购买货物”等陈述，足以表明腾健恒公司无法判断德士公司的公司行为及个人行为，腾健恒公司能够形成其厂长或业务员对外代表公司的合理判断，因此，从德士公司的举证责任及自认来看，本案应认定曾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德士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26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