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秋霞，女，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少乐，系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铸辉，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英，系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志标，男，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何秋霞因与被上诉人梁铸辉、原审被告郭志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秋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何秋霞无需向梁铸辉支付185500元以及利息、律师费损失1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铸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郭志标与何秋霞虽现已解除婚姻关系，但前述债务发生于此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何秋霞提交的《离婚协议》来看，郭志标、何秋霞并没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视为夫妻共同所有，郭志标经营酒吧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财产，此期间，郭志标因经营酒吧产生的债务亦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何秋霞认为，首先，何秋霞并未参与郭志标的酒吧经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铸辉要求何秋霞作为债务人郭志标配偶的身份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本案不应予以处理；其次，虽然本案交易发生在何秋霞与郭志标夫妻存续期间，但是该借条的产生是基于郭志标经营酒吧生意而产生，而梁铸辉并无证据证明何秋霞参与郭志标的酒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郭志标欠款系用于家庭生活上。因此，郭志标因经营酒吧生意而向梁铸辉出具的欠条应属于郭志标个人的债务，并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认定实属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由于何秋霞对该债务无共同意思表示或事后追认；梁铸辉无证据证明何秋霞参与郭志标的酒吧经营，亦无证据证明该欠款用于共同家庭生活支出上，因此该债务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何秋霞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梁铸辉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审认定，郭志标产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协同一审何秋霞提交的清单可以看出，该交易发生期间，何秋霞账户交易频繁，基本每天都有大笔资金进出，且与郭志标之间都有频繁转账，也反映了何秋霞与郭志标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而且，在郭志标与梁铸辉的微信记录中，郭志标也多次提到价款的钱用于家庭开支，郭志标经营酒吧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债务也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清楚。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原审法院以上述事实为基础，且梁铸辉诉求的债权是发生在梁铸辉与郭志标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郭志标述称，经营酒吧是我个人经营，何秋霞不知道我的经营情况，有资金往来是我向何秋霞借的。梁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志标、何秋霞立即向梁铸辉支付所欠货款共计185500元；2.判令郭志标、何秋霞向梁铸辉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30929元（以实际欠款为基础，按照24%年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7月16日暂计至起诉日2019年3月27日止，实际应计至最终清偿日为止，具体明细见附件1）；3.判令郭志标、何秋霞承担本案律师费12800元；4.判令郭志标、何秋霞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志标为其经营的酒吧向梁铸辉购买啤酒等拖欠梁铸辉货款，截至2016年3月19日，郭志标累计拖欠货款180000元。2016年3月19日，郭志标对前述欠款向梁铸辉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向梁铸辉借到现金180000元，承诺从2016年5月1日开始归还，每月还款一次，每期还款15000元，2017年5月1日前还清，如本人不向广州市润丰行杂货店（梁铸辉）购进百威英博系列啤酒，或者本人有任何一期没有按时足额还款的，梁铸辉有权提起诉讼要求清偿剩余全部欠款及利息，利息以18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从停止还款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和律师费由本人承担。本人已于2016年3月19日收到上述借款18万元。之后，梁铸辉又陆续向郭志标供货，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累计产生新的货款23750元。2018年7月16日，郭志标通过微信转账向梁铸辉支付1000元，并确认截止该日尚欠186000元。2019年2月15日，郭志标又通过微信转账向梁铸辉支付500元，尚欠185500元至今未付。梁铸辉多次催收未果，提起本案诉讼。郭志标与何秋霞系夫妻关系，二人已于2017年2月15日解除婚姻关系。梁铸辉认为郭志标与何秋霞虽然解除婚姻关系，但是前述债务发生在郭志标与何秋霞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志标经营的酒吧收入亦是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故要求何秋霞对前述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何秋霞对此不予确认，称其有正常收入，并未与郭志标共同经营酒吧，对前述欠款亦不知情，二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进行了分割，故其不应该承担清偿责任，并提交了其二人的《离婚协议》予以证明。另查明，梁铸辉为本案诉讼委托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代为参加诉讼，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1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梁铸辉与郭志标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有实际交易发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016年3月19日，郭志标以货款转借款方式确认尚欠梁铸辉款项18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双方继续交易，并产生新的拖欠货款。现梁铸辉主张郭志标尚欠其货款18550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铸辉要求郭志标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约定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现梁铸辉明确以年利率24%标准要求郭志标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利息以年利率24%标准，以18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另梁铸辉要求郭志标赔偿其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28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志标与何秋霞虽现已解除婚姻关系，但前述债务发生于此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何秋霞提交的《离婚协议》来看，郭志标、何秋霞并没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视为夫妻共同所有，郭志标经营酒吧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财产，此期间，郭志标因经营酒吧产生的债务亦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梁铸辉要求何秋霞对郭志标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7日判决：一、郭志标、何秋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铸辉支付185500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标准，以18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郭志标、何秋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铸辉支付律师费损失12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38元，由郭志标、何秋霞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秋霞提交了如下证据：1.结婚证；2.出生医学证明；上述证据拟证实何秋霞与郭志标离婚后已重新组建家庭并生育一女，双方确因感情问题离婚，何秋霞在离婚时对郭志标的债务并不知情。3.《借据》，显示：郭志标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何秋霞借款人民币350000元，经协商由2017年9月份开始每月还款叁万元，直至全部还清，郭志标在《借据》上签名，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经质证，梁铸辉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不予确认，案涉债权发生在何秋霞与郭志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据》也是两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以此对抗梁铸辉的债权。郭志标对上述证据均认可，其表示记不得有无根据《借据》向何秋霞还款，何秋霞表示郭志标并未还款。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是何秋霞与郭志标离婚后的个人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梁铸辉知晓上述情况，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何秋霞与郭志标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首先，案涉债务发生在何秋霞与郭志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何秋霞和郭志标均称郭志标在婚姻存续期间工作不稳定，经营酒吧并未盈利，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再次，何秋霞提供了证据证实其有独立经济来源，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郭志标的经营收入并无用于供养家庭共同生活。最后，根据何秋霞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虽然何秋霞称上述资金往来是因为郭志标向其借款或还款，但上述转账并未注明是借款，且郭志标也有向何秋霞多次转账，仅凭双方在离婚后签订的《借据》不足以证实何秋霞和郭志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在何秋霞和郭志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郭志标的经营活动系为供养家庭共同生活而进行，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郭志标因经营酒吧产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何秋霞应对郭志标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何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何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怡斐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