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北京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713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酷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乐视北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乐视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优酷北京公司立即停止在优酷网（http：//www.youku.com/）和优酷软件（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电视剧《忘掉我是谁》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2.请求依法判令优酷北京公司赔偿乐视北京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计6万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影片已经删除，乐视北京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电视剧《忘掉我是谁》由北京捷成时代影视有限公司、南宁电视台联合制作出品。该剧片尾标署“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北京捷成时代影视有限公司、南宁电视台”。2010年7月28日，南宁电视台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本单位仅作为署名单位，对北京捷成时代影视有限公司的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同意并确认。2010年11月23日，北京捷成时代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本案原告，授权期限为2011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该电视剧在国内任一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八年，涉案电视剧于2011年11月22日山东卫视上星播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原名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未经乐视北京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优酷网（http：//www.youku.com/）和优酷软件（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北京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北京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依法申请公证处对优酷北京公司的侵权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故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乐视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以打击侵权行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优酷北京公司辩称，涉诉影视作品是用户上传，优酷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平台，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乐视北京公司没有发过通知，其主张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而且主张金额过高，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电视剧《忘掉我是谁》由北京捷成时代影视有限公司、南宁电视台联合制作出品。该剧片尾标署“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北京捷成时代影视有限公司、南宁电视台”。2010年7月28日，南宁电视台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本单位仅作为署名单位，对北京捷成时代影视有限公司的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同意并确认。2010年11月23日，北京捷成时代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片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予本案原告，授权期限为2011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该电视剧在国内任一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八年，涉案电视剧于2011年11月22日山东卫视上星播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163、14164、14165号公证书证明授权书的影印本内容与原本相符。2019年1月15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做出（2019）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048号公证书，显示优酷北京公司的主体情况和在其所属并运营的优酷网（www.youku.com）以及优酷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提供涉案影片在线播放服务。其中有优酷网显示优酷首页设置有“首页”“剧集”“电影”等专区，右上角有上传标志，通过搜索电视剧名称《忘掉我是谁》排在第一位的搜索结果显示海报及“忘掉我是谁剧集201030集全导演王百川主演剧情简介播放源乐视”等信息。上方有广告，点击播放未跳转且可以完整播放。下方搜索出分剧集显示“上传时间2011-1-15上传者：热剧大全”，播放框下方亦显示“热剧大全”字样。优酷北京公司提交上传用户“热剧大全”的详细注册信息。进一步下载安装优酷Android客户端、iPad客户端，设置有“首页”“会员”“剧集”“电影”等专区，搜索“忘掉我是谁”最上方显示涉案电视剧，播放源显示乐视，点击播放可以完整播放未跳转。显示时间为2011-1-15优酷北京公司称涉案电视剧为用户上传，相关页面并未显示上传者名称，优酷北京公司称上传用户亦为“热剧大全”注册者。优酷北京公司提交了优酷网用户服务协议、版权声明以证明优酷网系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已明确要求注册用户不得侵权，优酷网提供了合法有效的版权投诉渠道。乐视北京公司主张涉案影片是由完整权利来源的影视作品，个人不可能提供，本案中优酷北京公司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一审庭审中，乐视北京公司经核实涉案影片已经删除，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上述事实，有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截图打印件、用户服务协议、版权声明、信息截图等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表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优酷北京公司并未举出相反证据，因此，根据乐视北京公司提交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片尾画面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乐视北京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电视剧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乐视北京公司主张优酷北京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和优酷软件（安卓系统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中传播了乐视北京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为，网络环境中任何侵犯著作权的行为的发生都必须以一定的网络平台为依托和前提，本案中离开了优酷北京公司所运营的网络存储空间和平台，网友就无法实施上传行为。但因为网络技术的特殊性，不能因为网站存储或出现了侵权作品，就让提供了该网络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作为网络存储空间的视频分享网站，对其用户上传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具有过错是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本案中优酷北京公司已非通常意义上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而是平台上音视频产品提供者，系使用网友上传的电影、电视剧和原创等各类视频文件以丰富充实优酷网内容、吸引网络用户关注和增加优酷网浏览量，并通过商业运作视频文件获取版权收入以及吸引广告投放以获取经济利益。优酷北京公司应承担审查网友上传至优酷网的电影、电视剧视频文件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之义务，而不能放任侵权视频存在逃避其应负的与其所享有的权利与利益相匹配的义务。从搜索到的涉案电视剧的筛选结果可以明显看出涉案电视剧是专业制作且内容完整的影视作品。上传该电视剧的网友取得相关权利人合法授权的可能性极小。同时根据常理，目前没有任何一家中外著名电影制片公司许可任何网站和个人免费提供其摄制的影视作品。综上所述，优酷北京公司明知和应知网友上传未经授权的影视作品而放任在其经营的优酷网和优酷软件中传播乐视北京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乐视北京公司经核实优酷北京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作品，并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乐视北京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优酷北京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优酷北京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律师费用，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考虑到乐视北京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为必要支出，故本一审法院对乐视北京公司律师费将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二、驳回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赔偿和合理费用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优酷北京公司的经营规模、律师出庭等情况，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优酷北京公司提出的赔偿金额和合理开支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优酷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