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天，女，194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先德，临海市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德申，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仙，女，193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荷凤，女，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敬法，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舟，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洁天、卢德申因与被上诉人王兵、王雪仙、周荷凤、陈宗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8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洁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雇主，原审被告陈宗舟系介绍人；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保障施工人员安全，存在过错；原审被告卢德申未取得吊机操作资质，且作为吊机所有者，未确保吊机安全性，存在重大过错；认定王某自身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定责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事实认定错误。1、谁是王某的真正雇主。本案中，上诉人因房顶维修需要，委托女儿沙绿洲找人施工，沙绿洲找到同事潘泽福，2019年9月12日，潘泽福介绍陈宗舟接了这个活，之后，陈宗舟叫了老伙计娄某去现场看，确定了工程量（一天完工）和施工人数（四个小工、一台吊机、200元钢丝缆绳和一个泥水老师），娄某之后联系了卢德申，卢德申再叫了王某和洪昌均，这样组成了一个施工队。2019年9月14日，陈宗舟带队，将这4人和他另叫的泥水老师带到工地现场开始施工，陈宗舟参与整理现场，负责中饭，一直到出事都在现场。上诉人陈洁天和卢德申、王某自始至终不认识，陈宗舟经常在外承包工程，然后由娄某、卢德申、王某等人具体施工，他从中赚取差价，另外的泥水老师工资不在1450元范围内，由其另外与陈宗舟结算。综上，可以看出原审判决认定陈宗舟系介绍人，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情理，如果陈宗舟是介绍人，那么他就没有必要自己去看现场，再带娄某看现场，也没有必要代表所有人和沙绿洲谈报酬，更没有必要在当天组织施工队进现场后，一直在现场指挥并承诺中餐结账。上述种种行为，表现在一个包工头身上才合情合理。考虑到这个工程仅需一天就能完成，因此，未签承包协议，口头约定以每天工资数和人数、材料款组成承包款是合情合理的。上诉人不需要在现场指挥，仅需在施工结束后验收并支付相关款项，这也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而与雇佣有本质的区别。相反，从卢德中、娄某、洪昌均的笔录来看，他们与陈宗舟的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因此，本案的真正雇主是陈宗舟，而非上诉人。2、王某的死亡原因以及是谁的过错导致其死亡。原审判决认定“王某被吊机断裂的部件砸到并坠落一楼死亡，故卢德申存在重大过失”。但吊机什么部位断裂，为何断裂，之前有无发现，这些有可能影响到最终责任分配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本案在一审审理前，各方经过多次调解，在调解中，上诉人了解到，在案发当天早上施工中，有二次出现吊机钢管断裂的迹象，但均未引起重视，卢德中、娄某、洪昌均、王某经商议后，均认为这么点工程量，坚持做完应该没有问题；陈宗舟也知道这个事情，他要求卢德申更换钢管，但最后也不了了之。结果，正是这根钢管断裂，导致了王某的死亡，现断裂的钢管仍在上诉人屋顶。上诉人认为，明知有断裂危险，仍然继续施工，这个责任不能由卢德申一人承担，其他的施工人员包括死者和陈宗舟，都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定责错误。原判决认为，上诉人系王某雇主，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等规定确定上诉人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是雇主，是定作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等规定来确定上诉人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决以选任过失和未采取安全措施为由确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同时对卢德申请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这毫无法律依据：1、不存在选任过失。上诉人系定作人，将维修工作交给定作人陈宗舟后，只需验收工作成果支付报酬即可。上诉人不知道维修过程中需要吊机作业，也没有联系卢德申，因此，根本谈不上什么选任。2、现场施工由定作人组织、监督，当时都带有安全帽，定作人不知道需要采取什么进一步的安全措施。3、上诉人不是卢德申的雇主，根本不认识他，不应对其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定责错误。特此上诉，请予撤销并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卢德申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提供劳务者关系不清。在本案中关系人出现的人数较多，从庭审中查明的有上诉人陈洁天委托其女儿沙绿洲，通过潘泽福联系到被上诉人陈宗舟，陈宗舟联系到娄某，娄某再联系到上诉人卢德申及王某等人，但从各自对款项的陈述并不一致，而从被上诉人陈宗舟对涉案工程的热心程度，足可判断出有利益可得。因为陈宗舟事前与上诉人陈洁天或沙绿洲并不认识。但一审判决未查明。2、在本案中，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但并未明确是提供劳务者的卢德申还是吊机所有者的卢德申承担责任。如果是提供劳务者的卢德申承担责任，则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如果是吊机所有者的卢德申承担责任，则一审判决应查明该小型吊机是携带的工具还是业主租用的机械。3、各自责任未查明。本案中，除了上诉人陈洁天在选任上有过错，还存在施工指挥上的过错。在本次事故的施工现场，被上诉人陈宗舟明显担任着施工指挥的角色。但一审判决未查明。4、本案相关的关系人未查明，比如潘泽福及娄某在本案的角色。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在本案中，由于对约定款项金额和组成各自陈述并不一致。中间环节仍有利益链条的存在，仍有其他人应承担责任的可能。为查明事实，一审判决应追加潘泽福、娄某为第三人。但一审判决没有追加显属程序错误。2、如果上诉人在本案中以小型吊机所有人的身份承担责任，则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个不同的请求权基础，作为一审判决，应先予释明。但一审判决并未释明。显属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亲属王某在本案中应当注意自身的安全，应当与吊机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但未均注意。本身具有过错，一审判决判其不承担责任显属错误。2、被上诉人陈宗舟在施工现场起到指挥的作用，且在施工前未检查器具的安全。具有指挥错误，但一审判决判其不承担责任，显属错误。3、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显属判决错误。鉴予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兵、王雪仙、周荷凤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关于事实方面。1、雇主是房东陈洁天。这都是按人头按天算钱的，符合法律规定的雇佣关系。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陈宗舟承包了整个防水工程。因此本案法律关系非常清楚，一审也是在查明所有的法律关系上进行的判决。陈洁天是雇主，陈宗舟虽然热心叫人，但是没有实施侵害行为，不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潘泽福、娄某没有侵害行为，跟本案无关。卢德申提供的劳务和吊机是一体的，卢德申提供的劳务至少包含了开吊机，一天500元，因此卢德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是正确的。2、吊机的钢管断裂，致使王某坠楼死亡。在一审的时候，陈洁天代理人明确了是“因为吊机断裂导致人掉下去”。卢德申非常明确，是因为钢管断裂才导致王某死亡。两上诉人在一审中都认可是因为钢管断裂导致人坠楼死亡。钢管断裂和王某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卢德申明确的表示当天上午王某坠亡前钢管是没有断裂过的。陈宗舟陈述“钢管断过”也只是听他人说的，并没有亲眼所见。上诉人陈洁天认为王某的死亡原因及是谁的过错导致其死亡并没查清楚，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在一审的时候对上述的事情已经查的非常清楚。吊机钢管断裂王某坠亡前是没有发生过的。至于“吊机什么部位断裂，为何会断裂。”这两个问题不是侵权事实的构成要件，只要查清楚是钢管断裂致人死亡的，侵害行为、权利受到侵害、有因果关系就可以。因此无需查明“吊机什么部位断裂，为何会断裂”这些和侵权事实构成要件无关的问题。二、法律适用方面。上诉人陈洁天认为其和陈宗舟间存在着承揽关系，本案应该由陈宗舟来承担雇主的责任。上诉人对事实的认识本身就存在着错误。本案雇主是陈洁天，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501页最后两行明确规定：“处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依据主要是《侵权责任法》第35条。”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劳动成果是陈洁天享有，报酬也是由其支付的，陈洁天和小工们形成了雇佣关系。潘泽福、娄某没有侵害行为，跟本案无关。不是法律规定的必须追加的第三人。一审程序并无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佣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可以向陈洁天主张赔偿责任，也可以向侵权第三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一审的时候原告有权同时起诉。对王某来说，其是陈洁天的雇员，卢德申是侵权第三人，同时卢德申又是陈洁天的雇员。对答辩人来说，卢德申就是吊机的所有权人也是陈洁天的雇员。因此上诉人卢德申认为“一审判决并未释明，显属程序错误”是错误的。程序是正确的。王某戴着安全帽，站在安全的位置，本身并无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无需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无误，恳请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陈宗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陈宗舟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要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对上诉人陈洁天的上诉理由发表如下意见：陈洁天是本案的雇主，陈宗舟在全案过程中不是雇主也不是承揽人，只是帮人介绍，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是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1.关于陈洁天是本案雇主的事实需要分析本案证据来看，本案的全案证据主要是公安机关做出的询问笔录，从笔录可以看出来陈宗舟只是出于熟人的面子，帮潘泽福找人过来补漏，陈宗舟是没有拿到任何好处，也没有任何的利益可图，与沙绿洲的笔录可以相印证。卢德申的笔录亦讲到是250元一天，吊机另外按250一天来算，从人工费的支付与询问笔录可以相印证，能够看出本案是有明确约定支付的价格，这是符合雇佣关系的要件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洁天为雇主是正确的。2.上诉人陈洁天讲到本案系承揽关系，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合同法》第251条规定，再结合本案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房东没有将工程承包给陈宗舟，从支付方式可以看出，本案仅仅只是雇佣关系，不符合承揽关系的要件，陈宗舟只是介绍人，与本案的事故没有关系，陈洁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陈宗舟不承担责任是适当的。二、对卢德申的上诉发表如下意见：1.代理人认为卢德申的上诉不能成立，卢德申仅凭陈宗舟的热心来判断是无稽之谈，是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的。2.卢德申讲一审程序错误。代理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需要追加潘泽福、娄某等人为第三人。3.关于上诉人卢德申讲到要求陈宗舟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一理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雇佣关系非常明确，陈洁天为雇主，陈宗舟只是出于熟人关系帮忙介绍，中间没有赚取任何的利益，陈宗舟不存在承揽涉案工程的行为，陈宗舟不是本案的雇主。卢德申从事吊机工作，在一审庭审中卢德申等人也认可这个事故是钢管断裂引起，卢德申在未确保吊机安全性的情况是致本案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其存在重大过失也是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对其判决赔偿责任也是适当的。综上，代理人认为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依法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维持原判。 王兵、王雪仙、周荷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洁天、陈宗舟、卢德申共同赔偿王兵、王雪仙、周荷凤65451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46040元、丧葬费32949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3822元、赡养费197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洁天、陈宗舟、卢德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洁天系临海市古城街道巾山小区1-2幢701室的房主。因陈洁天需要修补该房屋屋顶，陈洁天女儿沙绿洲通过潘泽福帮忙联系修理的师傅。后潘泽福联系陈宗舟，陈宗舟又联系娄某，娄某联系了卢德申，卢德申联系了王某、洪昌均。2019年9月14日，陈宗舟、娄某、王某、卢德申等人到陈洁天房屋的屋顶进行修理，并由卢德申携带吊机。王某负责在屋顶吊机重物的挂取，卢德申负责在楼下开吊机。当天十点左右，王某被吊机掉落的部件砸到并坠落到一楼，致其死亡。另认定，王某系临海市东塍镇泄下村村民，王兵系王某的儿子，周荷凤系王某的妻子。王雪仙系王某的母亲，其另有三子一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具体阐述如下：一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各方对王某的死亡有无过错，承担的责任是多少；三是王兵、王雪仙、周荷凤主张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陈洁天认可由其女儿沙绿洲在联系房屋屋顶维修事项，因此根据陈洁天的女儿沙绿洲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做工工钱250元或者300元一工，具体叫了多少人，需要多少工等完工之后再结算”、“没有，就是临时做的，没有承包也没有协议”等内容，可见房屋屋顶维修不存在对外承包，而是根据工人的人数、工作的时间支付劳动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特征。同时，陈宗舟虽联系了娄某，娄某联系卢德申，卢德申再联系了王某等人，但根据潘泽福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补漏的师傅已经叫了都是专业干活的，250元一个每天，另外机器250元，另外还叫了个泥水匠额外加300元”与陈宗舟、娄某、卢德申所讲的日工资金额一致，可见陈宗舟在房屋维修工作并未获取收益。而陈洁天在庭审中陈述“1450元承包给陈宗舟”、“包括泥水工一起”明显与潘泽福、陈宗舟等人陈述不一致，也与当日小工人数、购买钢丝200元等事实不符合。后陈洁天在庭后补充陈述“叫了单位同事潘泽福找人将整个修整清理承包给他人……后来潘泽福找本案第二被告陈宗舟，谈了谈、价格在2千以上3千以内”，与其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该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综上，该院对陈洁天提出的陈宗舟系雇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该院认定陈洁天与王某、卢德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陈洁云作为雇主，雇佣了不具备吊机操作资质的卢德申施工，存在选任上的过失，且未能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保障施工人员的安全，存在一定过错。其次，卢德申陈述吊机起重量在几千斤，属于特种设备简易升降机，其未取得吊机操作资质而从事吊机工作，且作为吊机所有者，未确保吊机安全性，致使王某被吊机断裂的部件砸到并坠落一楼死亡，故卢德申存在重大过失。再者，陈洁天、陈宗舟等抗辩王某站在屋顶围墙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卢德申在庭审中也陈述王某是站在围墙里面。根据现场照片显示，屋顶边缘有砖墙围栏，且高度较高，正常情况下足以保障安全，故该院认定王某自身并不存在过错。综上，结合陈洁天、卢德申各自行为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过错大小，该院酌情确定陈洁天对损害结果承担40%的责任，卢德申对损害结果承担60%的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1.死亡赔偿金，27302元/年×20年为546040元；2.丧葬费，66432元/年÷12月×6个月为33216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9707元/年÷5人×5年为19707元；4.误工费，考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时间，该院酌情确定2000元；5.交通费，因王兵、王雪仙、周荷凤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该院不予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王某死亡确实对家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诉讼保全费3793元。据此，王兵、王雪仙、周荷凤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654756元。综上，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该院确定由陈洁天赔偿王兵、王雪仙、周荷凤经济损失261902.4元，由卢德申赔偿王兵、王雪仙、周荷凤经济损失392853.6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因卢德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雇主陈洁天应就卢德申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后向卢德申追偿。综上，王兵、王雪仙、周荷凤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洁天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王兵、王雪仙、周荷凤各项损失261902.4元；二、卢德申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王兵、王雪仙、周荷凤各项损失392853.6元；陈洁天对卢德申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洁天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卢德申追偿。三、驳回王兵、王雪仙、周荷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2元，减半收取1836元，由陈洁天负担734.4元，由卢德申负担110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洁天向本院提交了临海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经过一份，拟证实在当天施工的过程中曾出现过钢管断裂的迹象，但是当时参与施工的王某、娄某、洪昌均、卢德申对于施工的安全隐患放任不管，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因此作为死者一方还有提供劳务的洪昌均、娄某都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一定责任。上诉人卢德申质证认为，此份证据调解员应当签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此份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上诉人卢德申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陈宗舟在本案的施工现场是指挥者，死者王某在施工现场并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安全问题。上诉人陈洁天质证认为，对此份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证人与卢德申具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结合相关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阐述如下：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的问题。房主陈洁天是否系受害人的雇主。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并没有签订雇佣、承揽或承包合同，只能凭当事人的口述对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判断。一审根据各方面情况综合分析认定陈洁天系所有参与房屋维修工作的人员的雇主，并无不当。陈洁天、卢德申提出陈宗舟系雇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某是被吊机断裂部件砸中坠落身亡，因此，卢德申作为吊机所有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确定其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洁天作为雇主，雇佣了不具备吊机操作资质的卢德申施工，存在选任过失，且在保障施工安全方面也没有任何措施，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确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陈洁天、卢德申抗辩王某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三、雇主和吊机所有人的责任，是否应当连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卢德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雇主陈洁天应就卢德申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后向卢德申追偿。四、本案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是否得当。上诉人认为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认为，王某的死亡给其家庭人员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结合各方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当地的生活水平、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五、原审程序是否合法。至于程序问题，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潘泽福、娄某没有侵害行为，不是法律规定的必须追加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未追加潘泽福及娄某为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上诉人陈洁天负担1468.8元，由上诉人卢德申负担22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