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财富广场A区3号楼802、803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325472188J（1-1）。法定代表人：汪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国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山西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594268564M（1-1）。法定代表人：张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中利，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国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承担赔偿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各项损失1778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皖Ｃ×××××、皖3189挂车辆损失、施救费损失、污染损失的认定依据不足。1.关于车辆损失，事故认定书记载两方面因素：一是采取转向措施不当；另一个原因是超载50.33%。车辆超载这一危险因素一直伴随车辆，在遇到紧急情况后由于惯性作用驾驶员未采取及时有效的转向措施导致事故发生。事故认定书未明确提及“直接因素”字样，但严重超载是本次事故的前提因素，也是重要因素。一审法院以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因素的先后顺序，以不能排除“未采取转向措施不当”的可能性，直接推断超载非事故的主要因素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施救费，因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未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投保货物险种，对车辆货物施救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不应承担。一审法院应当公正看待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投保险种，不能因其是否非恶意选择就由保险公司承担。3.关于污染损失，污染属于车辆事故导致的间接损失，路面污染27000元不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承担。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辩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存在免责条款，而且也不能证明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生效，并且保险条款免责部分与应当赔偿部分，存在着相互矛盾的约定，一审判决适用90%的标准是正确的。污染损失实质上仍然属于第三者责任险造成的直接损失，是路面损失，因为受到污染路面不能再使用，是直接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赔偿各项保险金合计154720元；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Ｃ×××××”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均为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并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2018年8月20日，泮顺芳驾驶上述车辆途经S14长宜高速公路煤山南收费站往杭州方向匝道内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坏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驾驶员泮顺芳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直属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泮顺芳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使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采取转向措施不当）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2.泮顺芳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核载33200千克，实载49910千克，超载50.33%）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事故认定，泮顺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车辆定损维修费用为102700元，向长兴君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10880元，赔偿浙江长宜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路产损失41140元。以上事实由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提供的身份信息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抄单）》、机动车辆定损单、施救费用清单、《长宜高速公路路产损害索赔单》《长宜高速公路路产损害现场勘查表》、照片、发票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基本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对于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成因、责任及造成的伤害后果等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投保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2.本案路产损失是否属于免责范围。现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于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九条第四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因此，该免责事由适用的前提是区别于第八条的“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即超载应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才免除保险金给付责任。本案中，泮顺芳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采取转向措施不当；另一个原因是超载50.33%。并且，由于两种事故原因在事故认定书中是按照上述顺序先后排列，不能排除“采取转向措施不当”才是事故主要原因的高度可能。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辩称应当免责，就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提供证据证明超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以此反驳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在不能举证的情况下，辩称的只要车辆超载构成事故原因就免赔的理解有违保险合同订立的目的和公平确定双方权利与义务的原则，因此，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不能证实车辆超载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及在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其免赔比例应当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对于绝对免赔之外的损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其次，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因车辆事故需要救援，在人亡车损的情况下，让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对于施救主体和施救费用进行反复对比、选择有悖常理。即便施救费用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日常了解的“行情”不符，只要没有过分超出合理范围、只要不是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自行恶意选择、只要是事故发生时合理的施救范围，应当予以支持。因此，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诉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支付施救费108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含义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这里直接损毁指的是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直接造成事故现场他人现有财产的实际损毁。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因事故直接造成了浙江长宜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财产损失，并且，该损失是直接产生，所谓“污染”也是直接对于沥青清除、恢复道路通车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虽然辩称该费用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不负责赔偿范围，但其在投保人声明处只是对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等向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进行了笼统确认，没有体现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污染”的定义、范围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作为非保险、非法律从业者，其作为投保人的知识和社会经验也并不足以推定对上述条款和内涵是明知。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关于适用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不负责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的损失为102700元，施救费10880元，赔偿路产损失41140元，合计15472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财产损失保险金2000元，其他部分按照152720元×0.9=137448元是标准给付，合计139448元。并且，本案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违约引发的诉讼，因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保险金139448元。二、驳回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4元，减半收取169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负担1527元，怀远国顺汽车运输公司负担17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投保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超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施救费的认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称本案事故车辆未在其公司投保货物险种，其不应承担对车辆货物施救产生的费用，但此施救费系事故发生后实际支出的费用，是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承担。关于污染损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上诉主张的污染属于车辆事故导致的间接损失，其不应赔偿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约定的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之“污染（含放射性污染）”，结合该条文义及体系应解释为不可抗力类事故引发、总量上不易确定的污染损失，与涉案事故中车辆遗撒滴漏造成路面污染的损失性质不同。一审认定涉案损失并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中的污染情形，并无不当。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蚌埠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2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家才审判员  汝元琼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张智瑶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