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贤波，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斌，福建途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萍，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茂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太平镇新街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203705246R。 法定代表人：程琼，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范贤波因与被上诉人丁小萍、重庆市茂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森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贤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工资款2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范贤波实际是与茂森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茂森公司应当将工资款2万元直接支付给范贤波个人。二、丁小萍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承诺将60万元支付给范贤书小班组农民工，应当将工资直接支付给范贤波个人，并且丁小萍作为茂森公司的特别授权代表，没有监督要求范贤书将工程款作为工资款支付到范贤波个人手中，丁小萍与范贤书的内部结算并不能产生对外的效力，对外仍然应当向农民工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丁小萍、茂森公司未作答辩。 范贤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小萍支付拖欠其2万元的个人工资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决茂森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4日，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八局）中标修建宁德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柘荣至福安，并成立了“宁德沈海复线高速公路Ａ8标项目经理部”，由王健安任负责人。同时中铁八局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茂森公司，茂森公司授权丁小萍负责该项目谈判、现场施工管理组织、相关工程事故进度款项的结算和领取及工程施工总决算的款项领取。合同签订后，丁小萍召集范贤书负责宁德沈海复线高速公路Ａ8标Ｔ2梁场工地的施工。范贤书随后召集范贤波等人进入宁德沈海复线高速公路Ａ8标Ｔ2梁场工地工作，从事管理工作，范贤书与范贤波口头约定月薪为1万元。 2015年2月10日，宁德沈海复线高速公路A8标项目经理部、范贤书、丁小萍三方经过结算，由宁德沈海复线高速公路A8标项目经理部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范贤书小班组农民工工资共计620万元，其中550万元由项目部于2015年2月13日17点前，以现金方式直接发至农民工个人手中，预留10万元待最后一片T梁架设完毕后由项目部即刻付清；剩余60万元由丁小萍与T2梁场范贤书的班组自行协商解决。范贤书、丁小萍亦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 范贤书曾于2018年6月1日向该院起诉要求丁小萍、茂森公司支付范贤书农民工工资60万元及利息。该院（2018）闽0981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书、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182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丁小萍已按《承诺书》的约定向范贤书支付了全部款项，且上述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2月9日，范贤书出具《农民工工资表》一份，确认拖欠范贤发2015年2月至3月间的工资共计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范贤波主张丁小萍支付拖欠的工资2万元，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所提供《农民工工资表》仅有范贤书签字，未经丁小萍确认；且已生效的该院（2018）闽0981民初6244号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182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丁小萍已按《承诺书》约定向范贤书付清了全部工资款，故范贤波要求丁小萍支付工资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丁小萍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采信。茂森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范贤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范贤波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仅有范贤波对“范贤书随后召集范贤波等人进入宁德沈海复线高速公路A8标T2梁场工地工作，从事管理工作，范贤书与范贤波口头约定月薪为1万元”提出异议，主张其是范贤书和丁小萍共同聘请的。经查，一审中范贤波陈述，“丁小萍让范贤书叫一些工人来工作，之后范贤书叫范贤波来到福安这边工作，当时约定每月1万元，加班费另行计算，主要从事管理工作以及日常所有工作，2013年6月份开始范贤波就在这个工地工作，日常的生活费是向范贤书处领取，2015年2月10日范贤书先后和范贤波和其他工人结算工资一共620万元，一同去找丁小萍和项目部，……”。由该陈述可见，范贤波一审中明确承认自己是范贤书招用的，劳动报酬与范贤书约定并由范贤书发放，与丁小萍并无直接关系。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审中范贤波关于自己是范贤书和丁小萍共同聘请的主张部分推翻了一审陈述，除非其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仍以一审陈述为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范贤波提供以下证据： 1.王健安笔录，证明2015年2月13日至15日支付范贤书班组工人工资560万元，剩余60万元是丁小萍与范贤书私人债务纠纷，当时就要求丁小萍与范贤书自行协商解决。因丁小萍与范贤书对该笔60万元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故农民工的工资丁小萍与范贤书双方相互推诿，均拒绝支付。 2.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明茂森公司授权丁小萍为其代表与中铁八局签订相关协议、合同谈判、现场施工、进度款的结算和领取等。 3.范贤波的工资表，证明范贤书和丁小萍共同签字确认和支付范贤波从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前的工资为43896元，不包括2015年2月当月的工资；范贤书与丁小萍之间合伙承包涉案工程的法律关系。 4.请款单，证明2015年2月13日丁小萍申请支付2月之前的工人工资款合计5500600元，王健安、刘玉川等相关人员已签字确认同意支付，其中包括范贤波2月之前的工资款43896元，但不包括范贤波2月和3月的工资2万元在内。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小萍、茂森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2、4反映的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证据3中丁小萍签字能够表明丁小萍对范贤波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工资“金额无误”的确认，但此举可通过查实的“丁小萍召集范贤书负责宁德沈海复线高速公路A8标T2梁场工地的施工”的事实进行解释，故不能直接推导出丁小萍与范贤书合伙承包工程的结论。 本院认为，范贤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茂森公司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范贤波主张其与茂森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茂森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属因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依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即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才予以受理。现范贤波未经劳动仲裁程序而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又无茂森公司的工资欠条为据，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劳动关系的存在是承担劳动法上法律责任的充分条件，而非必要条件，以下规定是用人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述规定中的“损害”“连带赔偿责任”“用工主体责任”等均为侵权责任纠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上的概念，因此用工主体责任的承担应限定在发生侵权责任纠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的场合。本案显然并非由上述两种纠纷引发，茂森公司自然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二、丁小萍不应向范贤波支付报酬 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依法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范贤波由范贤书招用进入工地系不争事实，据此，只有当丁小萍和范贤波间存在劳务关系，或丁小萍和范贤书间存在合伙关系，范贤波才有权要求丁小萍支付报酬。范贤波的举证中，既无证明其与丁小萍缔结劳务关系的证据，又无丁小萍与范贤书协议共同施工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此，范贤波主张丁小萍支付报酬，依据不足，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范贤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范贤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 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 （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 （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 （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 （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 （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 （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 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