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桂花，女，195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霞，南京市秦淮区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怀宝，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广明，女，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磊，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岳志祥，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萍，女，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程桂花因与被上诉人崔怀宝、邬广明，原审第三人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桂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霞、韩俊，被上诉人崔怀宝、邬广明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磊，原审第三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桂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崔怀宝、邬广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16日程桂花向邬广明转账14.45万元凭证、24.5万元借条复印件、录音等证据可证明程桂花与崔怀宝、邬广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不能因程桂花遗失借条原件而否认借贷事实，一审判决对该借贷事实未予认定有误。2016年8月8日（程桂花配偶）孙正淮向邬广明转账16万元也系崔怀宝、邬广明夫妻的借款，基于人情面子，程桂花未要求崔怀宝、邬广明出具借条。2.崔怀宝、邬广明未能证明案涉借条项下14.5万元系偿还崔怀宝以前借款。崔怀宝、邬广明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14.45万元系程桂花、张萍向其借款后的部分还款，程桂花另于2016年8月9日通过孙正淮还款16万元共同构成程桂花所欠款项。2.2014年，张萍与程桂花用崔怀宝、邬广明房屋抵押贷款50万元，借款由案外人陈某支付到崔怀宝账户，崔怀宝收取了好处费2.5万元，其余款项由张萍、程桂花取走。张萍与程桂花共同向崔怀宝出具了借条50万元，2015年两人偿还23.5万元，后来续贷6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50万元，其中张萍通过其女儿还款24万元、程桂花通过配偶孙正淮还款16万元。张萍陈述，程桂花所称其和张萍共向崔怀宝出借23.5万元不属实，该23.5万元是还款，其中程桂花还款14.5万元、张萍还款9万元。2014年其和程桂花用崔怀宝家房屋贷款，先贷款50万元借期一年，到期没钱还，就与崔怀宝商谈续贷一年，找了另外一家小贷公司贷了60万元归还前一笔50万元，10万元是手续费、利息。本案23.5万元借条是张萍、程桂花归还崔怀宝的钱，当时崔怀宝与张萍、程桂花一起吃饭喝酒，借条内容是程桂花写的，崔怀宝签字时没注意，后来贷款到期，张萍还款24万元、程桂花配偶孙正淮还了16万元。程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怀宝、邬广明偿还程桂花借款14.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崔怀宝、邬广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程桂花通过银行向邬广明汇款14.45万元。程桂花现以崔怀宝、邬广明向其借款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程桂花举证崔怀宝于2016年4月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崔怀宝向其借款14.5万元，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为23.5万元，除去向程桂花借款外，另外9万元系崔怀宝向张萍借款。崔怀宝、邬广明认为借条内容不是崔怀宝所写，应该是收条，即便是借条，因为双方债务已结清了，所以被崔怀宝撕毁，张萍表示不清楚，看了以后才知道，崔怀宝、邬广明不欠张萍的钱。一审法院询问程桂花借条原件在何处，程桂花回复搬家搬了好几次，好多东西都丢失了，当时程桂花不知道是复印件。程桂花举证录音，拟证明邬广明认可借款，张萍是因为没有钱所以没有起诉邬广明、崔怀宝的，崔怀宝、邬广明表示不清楚，张萍陈述当时以为程桂花和邬广明、崔怀宝还有其他借款，崔怀宝、邬广明欠程桂花款项，后来程桂花将起诉的借条给张萍看了，张萍说这个钱已经还清了。一审庭审中，崔怀宝、邬广明举证银行流水、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银行业务凭证、还款确认书，拟证明2014年，程桂花和张萍共同向崔怀宝、邬广明借款，崔怀宝、邬广明通过房产抵押给陈某，贷款50万元给程桂花与张萍使用；贷款到期以后，程桂花通过汇款及现金支付14.5万元，张萍支付9万元，共计23.5万元，余款26.5万元未还；崔怀宝、邬广明询问程桂花和张萍怎么还钱，崔怀宝、邬广明没有资金垫付，所以通过中介向鲁丽借款60万元，如何归还陈某借款，崔怀宝、邬广明不清楚，都是程桂花与张萍具体操办的；程桂花和张萍还的23.5万元留在邬广明的账户，邬广明也用过这些钱，但是也存上去了；60万元借款到期后，张萍的女儿李青于2016年8月7日将24万元款项汇给崔怀宝，程桂花的配偶孙正淮于2016年8月8日将16万元款项汇给邬广明，邬广明汇给崔怀宝，加上崔怀宝、邬广明自己凑的22.5万元，崔怀宝将其中的60万元汇给了鲁丽；因为程桂花和张萍没有交最后一季度的利息2.7万元及违约罚款9100元，所以崔怀宝、邬广明要还63.61万元，崔怀宝、邬广明在还钱时，鲁丽说1100元就不要了，所以崔怀宝、邬广明最终还款63.5万元；63.5万元还款中有60万元是通过汇款还的，另外3.5万元是通过现金还的；借款还完以后，鲁丽于2016年8月9日向崔怀宝出具还清欠款确认书。程桂花认为陈某汇款给崔怀宝的银行流水及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只能证明崔怀宝取款记录及贷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崔怀宝把款项借给谁了；认可孙正淮汇给邬广明16万元取款记录，邬广明向其配偶也借款16万元，并未出具借条；认可张萍女儿李青的取款记录、还款记录及还款确认书，但与本案无关；认可邬广明汇款22.5万元给崔怀宝，但与本案无关。张萍对上述证据表示并无异议。据崔怀宝举证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8月9日，崔怀宝分5次在银行取现，每笔均是5000元，取款完毕后，账户内还剩2.15元。崔怀宝、邬广明举证接处警记录，拟证明60万元借款到期后，崔怀宝、邬广明先到张萍家中要钱，因为向张萍要钱的人比较多，就报警了，程桂花认可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张萍表示并无异议。崔怀宝、邬广明举证孙民凯证人证言及证人诉程桂花与张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程桂花与张萍分别于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0月13日、2016年1月28日向孙民凯借款，共计9万元，2016年1月28日，程桂花与张萍分别向孙民凯出具3万元、6万元借条，程桂花与张萍尚向孙民凯借款，不会再借款给他人；程桂花认可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张萍并无异议。据孙民凯陈述，程桂花与张萍在外有不少借款，一起搞挖掘机，都说是搞挖掘机缺钱，要还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为，程桂花以崔怀宝、邬广明向其借款未还为由，要求崔怀宝、邬广明偿还借款，崔怀宝、邬广明抗辩程桂花与张萍以经营挖掘机缺资金为由，向崔怀宝、邬广明借款，崔怀宝、邬广明以名下的房屋作抵押向他人借款，将借得的款项借给程桂花与张萍，程桂花与崔怀宝、邬广明及张萍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不欠程桂花款项，张萍则陈述其与程桂花用崔怀宝、邬广明房屋作抵押借款，贷款已还清，程桂花与崔怀宝、邬广明及张萍的账目已结清，崔怀宝、邬广明不欠张萍款项。第一，据程桂花举证的借条复印件显示，崔怀宝借到张萍、程桂花23.5万元，程桂花陈述其借给崔怀宝、邬广明14.5万元，张萍借给崔怀宝、邬广明9万元，但张萍在庭审中陈述崔怀宝、邬广明不欠张萍款项。第二，一审法院询问程桂花借条原件在何处，其回复搬家搬了好几次，好多东西都丢失了，当时程桂花不知道是复印件。一般情况下，出借人将款项借给借款人，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借条作为借款凭据，出借人都会妥善保管，以便向借款人主张权利。本案中，程桂花作为出借人，在搬家时将10多万元的借条丢失，与一般人的做法不符。崔怀宝、邬广明在庭审中陈述，在60万元抵押贷款还清后，程桂花举证的借条被崔怀宝撕毁，张萍亦陈述在款项还清后，崔怀宝到程桂花家，程桂花举证的借条当场撕毁。第三，据程桂花举证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4月16日，程桂花汇款给邬广明14.5万元，但据程桂花举证的借条复印件显示，崔怀宝于2016年4月才向程桂花出具借条。第四，据崔怀宝、邬广明举证的银行流水显示，程桂花的配偶孙正淮于2016年8月8月向邬广明汇款16万元，程桂花陈述该笔款项系崔怀宝、邬广明向其配偶借款，但崔怀宝、邬广明并未向孙正淮出具借条。第五，据崔怀宝、邬广明陈述，其用名下的房屋贷款借给程桂花与张萍使用，借款到期后，程桂花与张萍仅归还部分借款，尚有部分借款未归还，故又用其名下的房屋向鲁丽贷款，贷款到期后，程桂花的配偶孙正淮汇款16万元，张萍的女儿汇款24万元，加上崔怀宝、邬广明凑的钱，共计60万元，全部还给鲁丽。据崔怀宝、邬广明举证的银行流水显示，张萍的女儿李青于2016年8月7日将24万元款项汇给崔怀宝，程桂花的配偶孙正淮于2016年8月8日将16万元款项汇给邬广明，邬广明又汇给崔怀宝，加上崔怀宝、邬广明凑的20多万元，共计60多万元，崔怀宝、邬广明于2016年8月8日将其中的60万元汇给鲁丽，鲁丽于2016年8月9日向程桂花出具还清欠款确认书。程桂花亦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崔怀宝、邬广明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对程桂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桂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为1600元，保全费1245元，由程桂花负担。程桂花围绕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2017年10月8日程桂花民与崔怀宝电话录音、程桂花与李亚军电话录音、2019年5月16日案外人金平与崔怀宝电话录音，拟证明：崔怀宝所称用自有房屋抵押借款是张萍向崔怀宝借款60万元，与程桂花无关，程桂花未用过一分钱。李亚军是房屋抵押借款时的经办人，其确认当时程桂花不在场。崔怀宝、邬广明质证意见：对前二份录音真实性认可，但录音内容不完整。崔怀宝称“我的房子你一分钱没用”是指2010年程桂花请崔怀宝帮忙用房产抵押为程桂花弟弟在紫金农商行贷款50万元。录音中所涉的借款60万元是原来50万元借款到期不还，又多贷10万元；金平与崔怀宝电话录音无原始录音载体，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对程桂花民与崔怀宝电话录音、程桂花与李亚军电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直接予以确认。该二份录音能否达到程桂花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案外人金平与崔怀宝电话录音无原始录音载体，且崔怀宝对该录音不认可，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就程桂花在本案中不能提供23.5万元借条原件，程桂花一、二审中先后有三种不同说明：1.一是其在一审中称因搬家遗失原件，仅有复印件；二是其在二审中陈述是崔怀宝、张萍到其家中趁机将借条偷走；三是借条原件一直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不知道什么时间没有了，复印件是张萍给的。张萍则否认给过程桂花借条复印件并称，2018年程桂花要起诉崔怀宝，张萍说钱都还了怎么告，程桂花回答说不管，就拿复印件告。如原件在张萍处，张萍没理由仅给程桂花复印件，不给原件。经关联案件检索，自2016年10月起来，以程桂花为被告发生民间借贷诉讼有3件，具体为：黄薇诉程桂花、孙正淮案中涉及借款20.9万元，刘桂兰诉张萍、程桂花案中涉及借款20万元，孙民凯诉张萍、程桂花案中涉及借款9万元。在孙民凯诉张萍、程桂花案中，程桂花否认案涉两张借条上的借款人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后经司法鉴定，确认借条上签名是程桂花本人所写。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9）苏011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程桂花对崔怀宝、邬广明是否享有14.5万元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从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分析，程桂花关于崔怀宝、邬广明向其借款14.5万元未清偿的事实主张真实性存疑，难以认定。第一，程桂花为证明其和张萍共同向崔怀宝出借23.5万元，据此提供了借条的复印件加以证明。崔怀宝、邬广明以及包括程桂花所称的共同出借人张萍在内均对程桂花主张的23.5万元出借事实予以否认，并称该款是还款。本案中，程桂花就本应提供但未能提供借条原件的原因，其先后有三种不同陈述，如此前后内容不稳定的陈述难以采信。程桂花作为证据材料提供的录音是其有意而为之，即便如此，录音中并无崔怀宝确认有14.5万元借款未清偿的类似内容。从程桂花持有借条复印件的行为分析，程桂花对借据保管应持谨慎态度，此后程桂花称其通过配偶孙淮向邬广明转账16万元也是出借款项，其却又不要求崔怀宝、邬文明夫妇出具借款凭证，而且后笔金额更高于前笔金额，程桂花对此不能合理解释。第二，崔怀宝在诉讼中称案涉借条项下23.4万元款项是张萍、程桂花向其的还款，借条是收条性质，其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程度，程桂花要求签名时崔怀宝没有注意。双方在债务了结后将包括案涉23.5万元借条在内的借条已经撕毁，才是程桂花在本案中不能提供借条原件的原因。综合在案证据，并考量程桂花相关诉讼行为，本院认定，崔怀宝关于债务了结借条撕毁的陈述比程桂花关于其不能提供原始借条的解释说明更具合理性，亦与自然人之间借贷中会存在当事人在债务了结后将相关原始条据撕毁或者交还债务人的通常做法相符。据此，程桂花要求崔怀宝、邬广明归还14.5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桂花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程桂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