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6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晨，男，汉族，1992年7月18日出生，自由职业，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适之，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林，男，汉族，1974年1月18日出生，抚松县实验学校校长，住抚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松县松江河镇。 法定代表人：孙喜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轩，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禹岑，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分公司，住所地抚松县松江河镇长白山旅游度假区南区A-16。 负责人：马春野，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轩，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禹岑，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晨因与被上诉人张焕林、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白山旅游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适之，被上诉人张焕林，长白山旅游公司、管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孟禹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焕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焕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体育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案件，不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442号文件《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第49项规定“对于在体育活动中发生的人身损害，考虑到受害人对参加体育活动所可能发生的风险具有合理的预见、该损害发生在体育运动场合、行为人的手段和行为方式等因素，对其请求行为人分担损失的，原则上不予支持”，本案张焕林的人身损害是发生在滑雪运动过程中，2006年12月26日，国家体育总局将滑雪公布为我国正式开展的体育运动，故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原则。二、即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季晨无违法行为主观无过错，与张焕林自身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现行法律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焕林承担举证责任，但张焕林并未举证证明季晨有任何违法的事实，其在诉状中诉称的季晨从后方撞倒张焕林不是客观事实，无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抚松县滑雪协会出具的“关于张焕林和季晨滑雪事故责任划分的说明”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该份说明不是民事诉讼法定义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该份说明不属于专家辅助人意见的范畴，抚松县滑雪协会是抚松县民政部门注册的群众组织，其不具有责任划分的条件；再次，该份说明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焕林提供的视频真实性并未得到证实，视频内容也无法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抚松县滑雪协会将季晨、张焕林认定为视频内人物没有事实依据；最后，诉讼阶段侵权责任的分担是法院独立行使司法裁判权的范围，侵权责任分担本身不属于证明对象的范畴，法院采纳抚松县滑雪协会的说明是一种严重的司法权的让渡。四、本起事故的发生，系张焕林从后方冲撞季晨所致，张焕林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滑雪者要明确滑雪的危险以及在滑雪中可能遇到的危险，要主动躲避危险，确保安全滑行。本案事故发生在瞬间，系由于位于后位方的张焕林未能与季晨保持安全距离，在雪道边缘回转处剐蹭季晨的滑雪板尾部所致，对于本案的发生，张焕林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张焕林答辩称，1.本案诉争的损害发生情形不存在竞技性和对抗性，在可参与方面有很强的随意性，且参加人员不是以比赛和对抗为目的，属于大众性的自娱自乐活动，与上诉人所称的体育运动有本质上的区别，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正确且适当。2.季晨辩称其无违法行为、主观无过错，与张焕林的人身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无理无据。首先，所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焕林的人身损害系上诉人碰撞所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次，《国际雪联10条安全准则》和《中国滑雪运动安全规范》均规定滑雪参与者在运动过程中应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在前面的滑行者具有优先权，后面的滑行者必须与前方滑行者保持安全距离。从雪场的视频监控可以看出，张焕林一直位于季晨前方，且滑行速度适当，季晨在滑行过程中将前方滑行的张焕林碰撞致伤，是其未尽到注意义务，未能及时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所致，季晨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事故发生时，张焕林在季晨前方，以正常可控的速度滑行，符合相关要求和规范，对于损害结果张焕林完全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抚松县滑雪协会出具的“关于张焕林和季晨滑雪事故责任划分的说明”不是鉴定意见书，属于书证，从专业角度给出了明确评价，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系综合各项证据并依据侵权责任法作出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长白山旅游公司、管理分公司答辩称：1.季晨提出是体育活动中发生的损害赔偿，不适用过错原则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公文中只有司法解释才有效力，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判案件法律上的依据。本案在法律已经作出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当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关于过错原则的规定。2.季晨主张是张焕林从后方冲撞季晨所致事故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事发当日，季晨下滑时速度较快，从后方撞上张焕林，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发现场的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真实合法。3.原审法院对“关于张焕林和季晨滑雪事故责任划分的说明”作为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辅助法官作出正确的责任划分的判断。综上，季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焕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晨赔偿医疗费38,76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住宿费8264元，交通费18,252.00元。经司法鉴定，张焕林构成十级伤残。此次事故给张焕林造成的残疾赔偿金60,3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鉴定误工期90天，产生误工费1800元，营养期45天，营养费4500元，护理期75天，产生护理费12,144.75元，鉴定费及差旅费4295元，购买复方杜仲健骨颗粒3900元，购买轮椅、拐杖、消毒药品861元。以上共计159,525.64元；2．诉讼费由季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张焕林与季晨均在长白山旅游公司滑雪场小白虎赛道上滑雪。季晨在下滑时速度较快，追上了前方的张焕林，从后方冲撞张焕林，致使张焕林受伤，滑雪场的工作人员用120救护车将张焕林送至抚松县人民医院救治。张焕林住院九天，出院诊断为：右膝关节损伤，右膝前十字韧带断裂，右膝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股骨髁间脊胫骨平台骨挫伤。经上级医院远程会诊，建议患者住院手术治疗。张焕林与季晨电话沟通后，2019年3月8日，张焕林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手术治疗，3月12日出院，共住院十四天。经司法鉴定，张焕林构成十级伤残。张焕林的残疾赔偿金30,172.00×20年×10％＝60,3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张焕林治疗及其他费用为：医疗费38,76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住宿费6000元，交通费17,202.00元。经鉴定误工期90天，产生误工费1800元，营养期45天，营养费45×100＝4500元，护理期75天，产生护理费75×161.93＝12,144.75元，鉴定费及差旅费4295元，购买轮椅、拐杖、消毒药品861元。以上共计152,332.39元。张焕林对本次事故过错责任提出鉴定申请，经长春林区中级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抚松县滑雪协会出具咨询意见，11月4日，抚松县滑雪协会出具滑雪事故责任划分说明。综合分析季晨给张焕林造成的伤害，其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应承担过错全部责任。长白山旅游公司及管理公分司滑雪场在运营期间已尽安全警示提示义务，在多处张贴了安全警示标语，救援电话，提供救援队救助，滑雪者入场时管理分公司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安全护具的检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的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自然人享有健康权。张焕林与季晨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滑雪爱好者，二人对滑雪这项高风险运动的风险及运动规则均应明知并应严格遵守。《国际雪联10条安全准则》第一条规定，尊重原则：无论双板还是单板滑雪者，都应该遵循以下行为准则：绝不做出将会损失或致使他人受伤的行为。第二条规定，自控原则：无论双板还是单板滑雪者，都应当让自己的滑行处于可控范围之内。其滑行速度和方式应当和其个人滑雪水平相符，并且应根据地势、雪质、天气和雪场人口密度来选择以何种方式滑行。第三条规定，选择安全线路原则：后方滑雪者务必要选择不危及前方滑雪者的路线滑行（前方滑雪者有雪道使用的优先权）。第四条规定，超车原则：从后方或侧方超越其他滑雪者时，请保持足够距离。抚松县滑雪协会出具滑雪事故责任划分说明中认为，季晨应遵守《中国滑雪运动安全规范》中“滑雪者应确保控制适当速度滑行，避免失控造成与他人相撞”；遵守“优先”规则“在前面的滑行者优先”等滑雪规范；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分析季晨给张焕林造成的伤害，其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应承担过错全部责任。根据该说明及相关滑雪运动规则，结合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在非职业的群众性、对抗性的体育运动中，如双方均无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致害方不承担过错侵权责任，但也不能完全认定受害方自甘风险，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滑雪运动并非对抗性运动。在滑雪过程中，季晨如能严格遵守运动规则，此次事故完全能够避免发生。季晨作为后方滑雪者，应当与前方滑雪者保持距离并控制速度，由于其在下滑过程中未能遵守安全准则，下滑速度过快，将有雪道优先使用权的前方滑雪者张焕林撞倒并致伤。故，季晨的行为有过错，与张焕林受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案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季晨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张焕林作为前方滑雪者，对其受伤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其不承担责任。长白山旅游公司及管理分公司滑雪场在运营期间已尽安全警示提示义务，并且张贴了安全警示标语，救援电话，提供救援队救助。滑雪者入场时管理分公司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安全护具的检查。长白山旅游公司及管理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履行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责任。二、关于季晨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张焕林伤后到北医三院治疗的医疗费用。首先，张焕林在抚松县人民医院就医时，抚松县医院明确不能治疗，需要聘请其他医院医生。在此背景下，张焕林寻求更为专业的医院进行治疗，以保障自己能够顺利康复，张焕林的行为并无不当。其次，季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明确三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提交对张焕林医疗的合理性及必要性的鉴定申请，季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三个工作日内并没有提交申请，放弃了鉴定。再次，张焕林在去北京治疗之前与季晨电话沟通过，季晨并未明确反对。综上，对张焕林到北医三院治疗的这一行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焕林缴费小票上载明的人名、时间及项目能够证明张焕林因本次受伤到北医三院治疗。因此，张焕林到北医三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用，应当予以保护。张焕林在抚松县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季晨无异议，以上医疗费共计38,76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应予保护。经司法鉴定：误工期90天，产生误工费1800元；营养期45天，营养费4500元；护理期75天，产生护理费12,144.75元，应予保护。因张焕林构成十级伤残，对张焕林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住宿费共计6000元。交通费用：三次去北京的费用总计16,260.00元，予以保护。2019年6月9日至11日，张焕林到北京复查产生的车费942元，予以保护。张焕林购买轮椅、拐杖、消毒药品861元。张焕林鉴定发生的住宿费631元，车费364元。以上共计149,032.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季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焕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用具费等共计149,032.39元；二、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张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60元，减半收取1700元，鉴定费3300元，共计5000.30元，由季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二审期间，季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以视频显示的影像资料不能认定为事发时现场，视频资料不能看出系双方，否认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通过视频回放，结合长白山旅游公司、管理分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张焕林自认及其与季晨的电话录音，能够确认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季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抚松县教育局抚教信字（2020）5号信访受理告知书、抚教信字（2020）6号“关于李晓琼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张焕林受伤后休病假90天，依据国发〔1981〕52号《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病假期间生活待遇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工资正常发放。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张焕林提交季晨于2019年2月23日书写的先垫付医药费2万元书证，各方对季晨已付2万元医药费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长白山旅游公司、管理分公司提交照片一张，证明白虎雪道入口处有警示标志及安全事项告知。季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张焕林对该照片证明的问题无异议。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管理分公司系长白山旅游公司的分支机构。2019年2月23日，张焕林与季晨同在管理分公司白虎中级雪道滑雪，滑行起始张焕林在前方，季晨在后方，滑行一段后双方并列，并以斜向回转动作进行滑行，双方在第三次以斜向回转动作滑行相遇时碰撞，碰撞时季晨在前张焕林在后，碰撞后张焕林摔倒随后季晨摔倒。事发当日季晨给付张焕林医疗费2万元。 另查明，事发后张焕林病假90天工资正常发放。张焕林所在的单位抚松县实验学校考勤制度规定病假每人每天扣20元，每加班一天可以折抵病假一天。张焕林受伤后交纳了47天共940元的病假款，另43天病假未扣款，以之前的加班折抵；张焕林到北医三院治疗的医疗费为31,105.67元、轮椅拐杖及消毒药品861元、抚松县人民医院医疗费3,75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940元，护理费12,144.75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00元，鉴定发生的住宿费631元、车费364元，以上费用总计115,950.3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对损害结果的责任负担问题。 1.滑雪是一项具有高度危险的娱乐活动，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及潜在损伤风险，作为滑雪者，在参与滑雪运动过程中，应根据自己的体能情况、技术水平等选择适宜的滑雪道、滑雪路线和滑行方式，同时应具备相应的风险识别及防范意识，比如与其他滑雪者靠近、冲撞发生的危险、自己滑行失误造成的危险等，对于各类危险，要时刻保持警惕主动躲避危险。季晨、张焕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选择了滑雪运动，就应当对滑雪的高危性有充分认识和判断，即要确保在适当的速度中滑行，避免失控造成与他人或者物体相撞，又要时刻关注周围环境和将要遇到的危险并主动躲避。本案中，双方以回转动作并第一次交叉滑行之后，即应高度注意周围环境，与他人保持安全距离主动躲避危险。季晨、张焕林均未能对周边环境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进行及时、有效避让以及采取合理措施，导致事件的发生。通过视频资料，不能判断季晨从后方冲撞张焕林，一审法院以抚松县滑雪协会出具的滑雪事故责任划分说明采用“在前面的滑行者优先”原则，认定季晨从后方冲撞张焕林依据不足，且抚松县滑雪协会不具备评估鉴定事故责任的资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季晨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此次事故的发生系因季晨、张焕林均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发生碰撞且不能明显看出双方责任大小。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长白山旅游公司、管理分公司作为滑雪场的经营者，应负有高于一般运动的安全保障及注意义务，对于难度较高的滑雪道，应当由专业人员随时进行引导、提示、巡视，以避免滑雪者在对自身滑雪技能不能适当评估时在难度较大雪道上滑行产生的人身损害。其仅能证明在入口处设置安全告示，未能证明在事发雪道设置明显安全告示，也未能证明在雪道内的管理人员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长白山旅游公司、管理分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长白山旅游公司、管理分公司应对此次事故及损害后果负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管理分公司应由其自身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长白山旅游公司承担。 综上，依据本次滑雪碰撞事故形成的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案涉当事人处置措施的恰当程度等因素，按照季晨、张焕林、滑雪场所管理者三者各自的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酌定上述三者的责任份额为：季晨对张焕林的合理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焕林自身应承担40%的责任，长白山旅游公司、管理分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 二、关于各项赔偿数额认定问题 1.张焕林伤后到北医三院治疗的医疗费用问题。抚松县人民医院建议张焕林手术治疗，张焕林及家属要求出院，在主治医师向张焕林及家属交代住院及手术治疗的必要性，且并未建议张焕林的伤情需到其他医院手术治疗，张焕林仍表示要求出院并办理出院手续，后张焕林与季晨电话沟通要求到北医三院手术治疗，季晨未明确表示同意，且无相关去北医三院手术治疗的医疗建议，据此，考虑到张焕林的伤情需手术治疗的必要性，对张焕林到北医三院治疗的医疗费用31,105.67元及轮椅、拐杖、消毒药品861元予以支持，对于其去往北医三院治疗及复查期间所产生的租车费、住宿费等其他费用，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张焕林申请伤残鉴定、三期鉴定问题。张焕林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申请鉴定，季晨认为张焕林的委托鉴定事项未包括营养费的标准，超出委托事项范围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虽然张焕林的鉴定申请中没有提出对营养费标准的鉴定申请，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体现张焕林治疗伤病期间有增加营养的必要，并提出了营养期限，同时建议营养费每日100元，具有合理性，故对营养费4500元应予支持。另外，关于张焕林伤后病假期间误工费问题，张焕林受伤后休病假90天，向其所在单位交纳940元的病假款，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1800元数额有误，应以病假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940元计算。 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在滑雪过程中均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发生碰撞而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张焕林对自身损害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故对张焕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4.原审判决张焕林住院14天，伙食补助费1400元认定有误。经审查，张焕林实际住院13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300元。关于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季晨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 二、季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焕林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6,380.16元； 三、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焕林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3,190.08元； 四、对张焕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980.30元，季晨、张焕林各负担1,992.12元，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分公司共同负担996.06元；鉴定费3300元，季晨、张焕林各负担1320元，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分公司共同负担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艳红 审 判 员 李 群 审 判 员 邵 汀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权华 书 记 员 滕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