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再23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创新高投资担保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龙观西路165号五楼（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苏瑞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长发，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茵，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大道中46号。法定代表人：刘则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健安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南大道中219号。法定代表人：何跃龙。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创新高投资担保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公司）、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健安医院（以下简称健安医院）托管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83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粤01民申21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创新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长发，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景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新高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源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源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源天公司于2017年3月交接场地和发送律师函，又于2017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其故意不告知原审法院创新高公司的联系方式，故意隐瞒创新高公司与健安医院的相关情况，造成创新高公司无法参加本案诉讼，主观恶意诉讼目的明显。2.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存在“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和剥夺创新高公司反诉、辩护权利”等问题，影响本案判决。（1）本案送达程序违法，在起诉、送达、开庭等程序方面存在不规范、不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没有依法传唤创新高公司，邮寄送达不规范，邮政机构没有在五日内投送三次；原审法院没有查询及穷尽直接送达手段，即直接公告送达，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且原审法院并非在广东省或全国性媒体公告送达，创新高公司无法知悉涉诉案件。（2）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原审审判程序变更、追加第三人健安医院、变更合议庭成员等都未告知创新高公司。（3）源天公司与健安公司是相同的代理律师，存在利益冲突，同时代理违法。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1）判决创新高公司给付源天公司职工工资、水电费、五险一金、体检补偿费、损失费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源天职工工资表、水电费明细说明均未经核对确认；五险一金缺缴费金额及保费明细佐证；体检是员工福利，无法强制源天公司员工到健安医院体检。（2）认定场地占用期间为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并判决创新高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195616.4元没有事实依据，源天公司未举证证明占用期间事实，《健安医院设备、资料交接清单》足以证明双方早于2017年3月1日已完成医院场地、设备、资料的移交。（3）增城区卫生局的行政处罚指向的是健安医院的违规医疗行为，未涉及《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没有年检，并非被吊销，判决创新高公司支付损失费500000元错误。（4）认定创新高公司经营健安医院到2017年1月1日错误。源天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强制创新高公司停业整顿，致健安医院自2016年3月1日起停止经营。（5）创新高公司非故意拖欠源天公司管理费，系因源天公司不予配合健安医院办理社保账户和强制医院停业所致。4.按照国家有关国有企业医疗机构深化改革的意见，源天公司应当对健安医院实施关闭撤销，本案托管协议不能履行责任在于源天公司。5.案涉托管协议书无效，原审对案涉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23条、国家卫计委《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50条、《卫生部关于加强卫生行业作风建设的意见》等规定，“医院托管”被明确禁止；源天公司诉请的管理费、损失费、体检补偿费等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源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原审送达程序无误。2.源天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属客观证据，不存在捏造、伪造事实。45万元管理费有明确合同依据；欠付的水电费用为129300.96元，有明细表说明水电费的计算方式可以佐证。3.源天公司诉请为应付款项而非垫付款项。健安医院发放工资形式依据合同约定，由于创新高公司未发放工资，由源天公司垫付。由于五险一金的缴费是全公司按月一笔发放无法具体至个人，需本人到社保局打印凭证，故源天公司无法提供凭证。4.关于补偿费，根据托管协议第十三条的明确约定，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对于可预见的损失可由违约方承担。原审基于可得利益的可预见性及协议约定支持源天公司主张的体检费并无不当。5.2017年1月4日创新高公司要求健安医院单方停止工作移交，由于创新高公司未在规定期间内将设备搬离，以致拖延了搬离时间。源天公司维权无果后通过诉讼途径维权，案件审理过程中，涉案场地仍被持续占用，故请求被占用期间的场地占用费，源天公司不负有举证被占期间的责任，场地占用的终止时间应由创新高公司举证。基于原审并未作出生效判决，在协议并未解除情况下源天公司单方清理场地无法律依据。6.根据源天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创新高公司在管理期间存在多次违法违规行为，后增城区卫生局多次出具意见书，要求健安医院对违法违规行为整治并对此进行处罚。根据广东省母婴项目管理办法的规定，技术服务许可证需三年进行年审，通过才可继续工作，不合格需整改，仍不合格需撤销。由于创新高公司在健安医院经营期间存在多次违法违规行为严重损害健安医院执业资质导致证书未通过年审，依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责任。7.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另案判决（2011）穗增法民二初字1673号已进行确认，对此无争议；本案中不存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23条情形，源天公司也参与了健安医院的管理，且案涉合同相对方最终均有接受源天公司监督管理，源天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明源天公司有对健安医院的违法违规责令整改；根据案涉托管协议，双方对健安医院共同管理符合规定，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源天公司（甲方）与创新高公司（乙方）于2007年8月9日签订的《健安医院托管协议书》载明有“甲方全权委托乙方经营管理健安医院…在甲方上级单位和卫生局监督下，乙方全权行使医院法人的权力义务，负责医院建设及全面经营管理工作…乙方应遵守医疗卫生的法律法规，严格按照诊疗科目依法经营，医务人员必须持有卫生部门认可的三证方能上岗，保障医院医疗质量及医疗安全，妥善处理医患纠纷或医疗事故，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后果。乙方必须严把医疗药品、医疗材料、医疗设备采购关，采购渠道安全合法，手续要齐全。甲方有监督权利。乙方必须遵守广州市物价局、卫生部门定价标准进行合理收费，甲方有监督权利…”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上述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权衡相互冲突的权益，判断某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的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医疗行为的受众是不特定公民，涉及社会公共利益，需受国家权力干预。国务院发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案证据未有证明创新高公司获取了上述许可证，其缺乏相应医疗资质。涉案合同名为“托管”，但存在源天公司有偿向创新高公司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可能，涉嫌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及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上述问题直接影响托管协议效力的认定。原审法院未予审查上述问题，致基本事实不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涉及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并告知相应诉权，为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本案予以发回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卫勇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龚珏法官助理曾红梅书记员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