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南京桥北路分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48号深国投商业中心（一期）项目1-3层。负责人：郑峰，该公司区域营运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湘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东，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上诉人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南京桥北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桥北路分店）因与被上诉人杨正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须支付杨正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16.75元，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杨正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正东于2016年9月5日入职分店，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系营运部门员工，主要负责推车和保洁。因2018年2月17日杨正东打电话给主管王波，对王波在春节期间只安排他加班一天不满，为多挣加班费，要求王波给他多排班，并进行辱骂和威胁。因杨正东严重违反分店的规章制度，分店于2018年2月28日正式通知杨正东解除劳动合同。2.一审法院确认杨正东与主管之间存在争执事实，即已构成对《员工手册》的严重违反，符合分店《员工手册》中导致立即解聘的情形。《员工手册》第8.2.4条（3)解聘规定，会立即导致解聘的行为包括3.2)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行为，其中包括：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所有不诚实行为，不论其所涉及金额的大小，均构成对本手册的严重违反，具体行为参阅《我们的工作制度——总则8.1》中的规定。《员工手册》第8.1条总则，其中列举的情形之一是（8)避免与顾客、同事和其他工作伙伴发生争执、人身攻击或伤害，在工作场所禁止任何暴力行为。任何一个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希望有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分店通过规章制度明确禁止工作场所任何暴力行为，并明确规定违反的后果是解聘，该规章制度的内容完全合理合法。《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指的是对《员工手册》的严重违反，而不是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3.杨正东对《员工手册》的规定是明知的，那么其就应当受到该声明的约束。4分店在解聘杨正东之前做了认真的调查，并在书面通知杨正东解除劳动合同前征求了工会意见。因此，杨正东严重违反了分店的规章制度，解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杨正东辩称：分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杨正东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制度，且并未给分店带来名誉和经济上的损失，不能认定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店无须支付杨正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16.75元及2018年春节加班费15.7元；2、杨正东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5日，杨正东入职分店，从事运营员岗位，主要负责推车和保洁。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杨正东工资为每小时12.36元，分店按杨正东根据分店安排的每月实际工作时间向杨正东支付工资，但用餐时间不计入工作时间内。杨正东年收入为31667元。杨正东参加了新员工入职培训，签收了员工手册。2018年2月17日，杨正东打电话给主管王波，内容为春节期间安排杨正东一天加班的事。分店提供了杨正东与王波的电话录音、王波的证言，拟证明杨正东辱骂王波。杨正东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暴力。2018年2月28日，分店以杨正东行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向杨正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杨正东2月28日后未再到分店上班。分店认为杨正东于2018年2月17日发生421分钟加班，应折算成小时工资计算加班费，杨正东加班工资应为270.7元，分店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杨正东对分店的计算方法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年收入计算加班费。另，分店提供了《员工手册》、2012年12月18日的会议纪要、及新版《员工手册》内容分享的员工签收记录，拟证明分店的《员工手册》经过合法程序制定。在《员工手册》第8.1总则中规定，员工需遵守工作守则和公司对其岗位的具体要求。……（8）避免与顾客、同事和其他工作伙伴发生争执、人身攻击或伤害，在工作场所禁止任何暴力行为。……在本手册中，列举了一些不诚实行为，无论该不诚实行为所涉及的金额的大小，违反此规则或是包括在此《员工手册》中的其它规则将会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直接导致解聘。第8.2.条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包括不诚实行为或不坚持诚信原则。杨正东为与分店的劳动报酬纠纷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补偿7916.75元，支付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月5日工资差额2300元、电话费100元、季度奖250元、十三薪1200元，支付2018年春节期间代班加班费补差360元。2018年8月16日，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化劳人仲案[2018]458号仲裁裁决，分店于五日内支付杨正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16.75元、2018年春节加班费15.7元，合计7932.45元。上述事实，有分店提供的仲裁决定书、《员工手册》、会议纪要、签到记录表、电话录音、证人证言、解除合同通知书、杨正东提供的员工工资收入表、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分店与杨正东对于仲裁裁决中关于不支持杨正东要求支付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月5日工资差额2300元、电话费100元、季度奖250元、十三薪1200元的仲裁申请结果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分店诉讼请求：分店无须支付杨正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16.75元及2018年春节加班费15.7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正东为春节加班安排与其主管通话，存在争执事实，但分店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杨正东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分店作出解除与杨正东劳动关系的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分店应当支付杨正东违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667元÷12×1.5×2=7916.75元。双方对于杨正东2018年2月17日加班时间7.02小时无异议，分店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的小时工资标准12.86元计算加班费，杨正东认为应按照年收入标准计算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加班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小时工资标准计算，即分店应支付杨正东2018年2月17日加班工资7.02×12.86×3=270.7元。杨正东已足额领取该加班工资，故分店无需再支付杨正东加班工资。对于杨正东认为应当按照年收入计算加班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年收入中已包括加班费及其他不宜计入加班工资基数的费用，故对杨正东的此点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南京桥北路分店无需支付杨正东2018年春节加班费15.7元；二、驳回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南京桥北路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南京桥北路分店应支付杨正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16.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二审中，分店提交下列证据：1.杨正东在仲裁阶段作为证据提交的辞职申请，以证明杨正东称分店恶意让其离职的陈述是不正确的。2.《道德操守规范》第45页关于暴力行为的定义以及第47页载明的行动措施，以证明杨正东违反规章制度，符合分店的解聘制度。杨正东质证认为，辞职申请确实系其在仲裁中提交，但是是为了证明分店欠付工资；对《道德操守规范》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杨正东系电话与远在四川老家的王波进行沟通，不属于工作场所；《道德操守规范》第45页载明任何违反本政策的员工将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处分包括警告、口头警告、书面警告、解聘，本案不构成直接解聘的情形，应当是口头警告。本院认证如下：分店在二审中述称杨正东于2017年年底时将辞职申请交给分店管理层，管理层签署同意意见后，因杨正东表明不想离职，又将该辞职申请还给了杨正东。根据分店的上述陈述，该辞职申请与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杨正东对《道德操守规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分店是否违法与杨正东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分店的《员工手册》中载明违反相应规则的，将会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直接导致解聘，但未对于具体的严重情形予以明确。沃尔玛桥北分店在二审中提交的《道德操守规范》中虽然列举了工作场所暴力行为的各种情形，但仅禁止在工作场所发生规定的违规行为。另外，该《道德操守规范》规定:如果被投诉的行为被确认为是骚扰、暴力威胁、暴力、或持有武器的行为，则将被认为是重大过失，而营运单位总经理或总部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将有权解雇故违反本政策的员工。本案中，杨正东通过电话的方式与同事争执，并未在工作场所发生暴力行为，亦未达到骚扰的严重程度，与《道德操守规范》中列举的其他可予以解聘的重大过失行为在严重程度上亦有较大的区别。因此，分店在对杨正东的行为可以采用其他纪律处分方式进行处罚的情况下，直接采用最严厉的解聘方式，缺乏依据。因此，分店与杨正东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