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敏，女，1968年6月1日，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艇（系张淑敏之夫），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明，天津国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鲁恒升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西路24号。法定代表人：常怀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荣新，山东德兴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丰收路128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诺顿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招远市府前路85号内34号。法定代表人：孙绍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咸德芬，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淑敏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鲁恒升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恒升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山东诺顿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顿公司）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7）鲁1402民初3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淑敏的起诉。张淑敏对裁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鲁14民终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3816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指令审理后，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鲁1402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张淑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淑敏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2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因高危作业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共计人民币323405元(截止2017年9月12日之前的);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发生系三被上诉人过失所致。张淑敏系华鲁恒升公司职工,为301变电所副值班员。2015年3月29日0点班接班后,有施工人员告知301变电所北侧有管道探伤检测施工,要求在岗工作人员撤离。张淑敏把此情况打电话告诉同班在外巡检的主值班员刘玉坤,刘玉坤告诉张淑敏安排好工作后到307A配电室碰头。张淑敏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对重点部位、重点指标的检查后,301变电所是大氮肥厂区的供电中枢,这么重要的岗位,门都没顾上锁,去一趟卫生间后,迅速下楼,不意,张淑敏出楼门后,发现探伤检测工作已经开始的警示灯闪烁,中石公司、诺顿公司在没有确认探伤检测危害区域内工作岗位工作人员没有撤离的情况下,就开启了高强度的探伤设备,开始了对华鲁恒升公司管道探伤的检测。张淑敏快速跑向307A配电室与主值班员刘玉坤碰头,此时大约是2015年3月29日0点20分。张淑敏认为,三被上诉人在探伤检测开机前应认真检查在其检测危险区域内是否还有工作人员,应在检查确认无人后方可开机。可惜三被上诉人都没有严格依照探伤操作的工作流程,造成了张淑敏直接裸露在辐射区域的人身伤害。特别是华鲁恒升公司,对自身厂区各部位的具体情况应当充分了解,探伤工作应该有详细的预案,涉及的区域、人员及如何清空探伤区域确保人员安全,就目前事故的发生结果来看,恒升公司忽视检查工作。中石公司作为施工的总负责单位,又是管道铺设的专业单位,应该清楚管道检测应注意的事项。诺顿公司作为金属探伤检测设备的操作控制单位,应对其检测设备及放射源对周边区域的危害,对人体如果裸露在探伤区域的危害后果应当十分清楚。就因为诺顿公司更应当充分了解人体一旦裸露在探伤区域内造成的危害,针对可以避免的危害更应当有完备的检查作业区域的措施和方案。很可惜,三被上诉人的安全管理意识已经淡漠到视人命如草芥的程度。张淑敏要求赔偿并不是本心所愿,试问谁愿意用牺牲生命或健康的代价换取金钱呢?高强度射线对张淑敏造血系统的损害是不可逆转的,上诉人每天在恐惧与担心中生活着,为了维持生命上诉人及亲属已经倾其家庭所有,债台高筑。二、本案侵害发生的环境及原因。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人提供的单位同班同岗同事刘玉坤的询问笔录,及张淑敏与刘玉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已认定2015年3月29日张淑敏上零点班,被上诉人当天在301变电所北侧进行管道探伤,2015年3月30日张淑敏出现严重的腹痛与腹泻,去德州市运河医院门诊进行治疗,2015年5月13日去德州市人民医院初步确诊为白血病。张淑敏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要说明的是张淑敏工作的岗位是在探伤源的南侧直线距离7米左右,而距离张淑敏使用的卫生间只有3米多距离。张淑敏出301变电所楼门口跑向307A配电室,唯一通行路线距离探伤检测源7米左右,这就是本案的客观事实。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因原告生病是与高浓(强)度放射线的照射有因果关系,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张淑敏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9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72条规定“占有或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应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有重大的过失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国家法律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应该是很清楚的,并也认可高度危险作业适用无过错责任,高度危险作业的从业者无论是否存在过错,只要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就构成了侵权行为,就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还阐明“赔偿义务人承担无过错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赔偿请求人要求证明其因高度危险作业后发生的侵害,加害人从事了对其有高度危险的作业,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案来讲,2015年3月29日探伤工作是本案的事实,张淑敏工作岗位是在探伤源南侧7米左右的301变电所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通知301变电所工作人员,说今天有管道探伤,要求工作人员撤离,张淑敏是3月29日零点接班,要求完成交接班工作并检查设备仪表运行情况后撤离301变电所。被上诉人让301变电所工作人员撤离,也就是说张淑敏就算不离开301变电所,照样会受到高强度射线的辐射伤害。张淑敏在接到通知后迅速完成接班检查工作快速下楼,按照要求去307A配电室碰头研究工作,令上诉人吃惊的是,被上诉人在没有确认工作岗位工作人员,没有撤离的情况下,探伤工作已经开始,警示灯已经闪烁。张淑敏快速从唯一的撤离路线跑向307A配电室与主班负责人刘玉坤碰头,到307A配电室的时间大约是0点20分。令人难以接受的是原审法院认为,张淑敏提供的刘玉坤询问笔录及张淑敏与刘玉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仅能证明2015年3月29日当天301变电所北侧管道做探伤工作,并不能证明原告暴露在探伤范围内,遭受了高强度放射线的损害。原审法院忽视了,众所周知射线对人体的危害极大,普通砖墙连三类医用射线都挡不住,更何况工业用二类高强度的射线,所以只有安全距离是有效的,X射线是30米,伽玛射线是60米,有被上诉人项目射线许可证可以证实。况且张淑敏在卫生间时,只与探伤源相距3米左右。张淑敏在301变电所工作时距离探伤源7米左右。张淑敏在按要求撤离301变电所到307A配电室完全暴露的距离探伤放射源也只有7米左右。上述这些事实,充分说明张淑敏工作地点和撤离路线也都在放射探伤源的危害区域内,距离远近只能说明伤害的程度,否则如果没有伤害,被上诉人也不会要求人员撤离。三、本案是高危作业造成的伤害,张淑敏的损害与被上诉人的探伤工作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称《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A、众所周知,到医院照相、透视对人体都有伤害,何况本案工业金属探伤,它的强度已经超过人体细胞能承受的损害程度。B、自然规律及定理,是全部情况都得到了证明。C、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本案的发生是2015年3月29日0点左右,发生的地点是在张淑敏工作的场所。本案的证据已证实,被上诉人在张淑敏工作场所北侧开探伤机进行作业,要求张淑敏撤离其工作场所301变电所,张淑敏也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工作迅速撤离,撤离时发现被上诉人已经开始进行辐射作业。2015年3月30日张淑敏因严重腹泻肚子疼,到运河医院去看病,门诊登记记录明确写着病名是急性胃炎,难道这是巧合吗?刘玉坤的笔录也充分证实上诉人呕吐、腹泻这一事实。可惜上诉人当时不懂金属探伤作业会给自已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12月5日发布的公告2017第66号明确了射线装置分类,明确非医用射线、工业用射线探伤装置是Ⅱ类射线装置,并明确Ⅱ类射线装置:“事故时可以使受到照射的人员产生较严重的放射伤,其安全防护要求较高。”本案张淑敏在被上诉人进行探伤工作时没有任何防护这就是本案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2002年4月8日发布2002年6月1日实施的(CBZ104-2002)《外照射急性放射病诊断国家标准》,这个国家标准规定了外照射急性放射病的诊断标准及处理原则。该国标3.3肠型急性放射病,是以胃肠道损伤为基本病变,以频繁呕吐、严重腹泻已经水电解质代谢紊乱为主要临床表现,具有初期、假愈期和极期三个阶段病程的严重急性放射病。该国标5.3肠型急性放射病诊断标准的5.3.2明确说明“轻度肠型急性放射病:受照剂量为10-20Gy。除照后1小时内出现严重恶心、呕吐外,1-3天内出现腹泻稀便,血水便,并可有腮腺肿痛,到3-6天假愈期后上述症状加重为极期开始,可伴有水样便或血水便,发热。”该国家标准的诊断标准与上诉人于2015年3月30日到运河医院看病症状一致,张淑敏被探伤照射后的发病情况符合该标准表述。国标规定说明张淑敏3月29日被伤害后,3月30出现的腹泻、呕吐的症状就是被工业探伤侵害后的肠急性放射病的主要临床症状。四、关于本案委托鉴定问题的说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案件不予受理说明函上说明:“经审查送检材料,本案因存在职业性放射性疾病争议问题,依据《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建议委托承担职业病鉴定工作的相关组织机构,由职业病鉴定专家对本案进行评价。经本中心鉴定专家讨论,我中心无法完成委托事项,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第5款规定,我中心对本案不予受理。”该鉴定中心已经很清楚说明张淑敏提供的材料和病情介绍,应是职业病鉴定专家进行鉴定评价。张淑敏在中国医学科学院天津血液病研究所也是按照此病情治疗的,既然是职业病,结合上诉人在2015年3月29日的探伤事实,及《外照射急性放射病诊断标准》,充分说明上诉人的白血病就是探伤照射所致。一审法院罔顾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五、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胡乱摊派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所列举的证据,已经充分证实三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事实清楚,法律法规依据也充分。本案是高度危险作业的侵权纠纷。有从事高度危险作业的人员,有造成损害事实,有高危作业造成的伤害后果之因果关系明确,本案高危作业人员有过失。(在作业产生危险的区域内工作人员尚未撤离,也不确认,就擅自开机造成伤害事实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2条和《证据规则》第四条二款规定,因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证明张淑敏有过错的相关证据,拒不提交相关的技术资料与技术参数,给上诉人后期恢复治疗带来很大不利。本案依照法律规定属于举证责任倒置,一审法院漠视法律规定无理要求张淑敏承担过重的举证责任,有失偏颇于法无据。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法规,还张淑敏一个公道。华鲁恒升公司辩称，第一，华鲁恒升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中石公司经过了法定的程序，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没有任何的过错。同时在原来一审以及发回重审的过程当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2015年3月29日没有任何的无损检测行为。第二，张淑敏所称的高度危险作业的损害与探伤工作的因果关系，其证明应该由张淑敏举证，但是在一审的过程当中，张淑敏也没有举证相关的证据。第三，关于证据责任的分配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九十条，规定了张淑敏对其损害的结果事实、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虽然证据规则第四条规定了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并不是举证责任倒置。张淑敏没有举出相关的证据来证实其身体受到伤害和检测行为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的判决。中石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案由为放射性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侵权责任的主体为占有人或者使用人，我公司在山东华鲁恒升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施工中从未占有和使用过放射性高度危险物，不可能以放射性高度危险物致张淑敏损害。二、张淑敏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就是诺顿公司在华鲁恒升公司项目上的探伤工作，导致了上诉人遭受高度放射性伤害。我公司在华鲁恒升公司项目施工过程当中，所有的焊接工程，无损检测就是探伤都是由诺顿公司来完成的，诺顿公司是一个专业性的无损检测公司，在该工程项目无损检测过程当中，没有发生放射性物质伤害事件。检测单位在检测时均按操作规范设置警戒线，设置警戒灯和安全人员，并履行了相应的保障安全的相关程序。所以张淑敏称其在工作期间受到放射性物质伤害的陈述不应当采信。三、张淑敏所患的白血病与放射性物质致害没有因果关系。白血病成因很复杂，张淑敏从自己身患白血病，联想到自己可能受到放射性伤害导致的是不科学的。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高度危险作业损害责任并不实行因果关系推定的归责原则，因此张淑敏不仅要举证证明损害行为的发生，还要举证证明损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其病因是由放射性伤害导致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张淑敏的上诉请求。诺顿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为高度危险物致人损害的纠纷，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已经在于张淑敏一方。加害方只对被加害人是否存在故意，也就是说张淑敏是否有主观上的过错承担责任，而不对因果关系承担责任。张淑敏在一审中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张淑敏的损害后果与诺顿公司的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张淑敏在上诉中提到张淑敏的加害后果与诺顿公司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们认为张淑敏的损害后果与诺顿公司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也不是自然规律，也不是从已知的事实可以推断出的另一个事实，所以张淑敏引用的该条文不应在本案中适用。目前的情况是张淑敏只能证明自己的损害后果，对于因果关系及诺顿公司是否存在加害行为均不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张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95686.2元、误工费(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按在职每年64134.28元，平均月工资为5344.5元，共计74228.07元)、护理费（三哥张洪亮：136天*100.8元=13708.8元；丈夫：30天*21个月*100.8元=63504元）、交通费37.5元*4+4*2=758元、住宿费1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136天*100元=1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人民币323,405元（诉讼标的额仅限于2017年9月12日之前的）；2.本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的有重大的过失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高度危险作业适用无过错责任，高度危险作业的从业者无论是否存在过错，只要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就构成了侵权行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赔偿义务人承担无过错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赔偿请求人需证明其因高度危险作业而受到了损害，加害人从事了对其有高度危险的作业，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张淑敏主张因被告实施探伤工作导致原告遭受高强度放射线损害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张淑敏提供的刘玉坤的询问笔录及张淑敏与刘玉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仅能证明2015年3月29日当天301配电室北侧管道做探伤工作，并不能证明张淑敏暴露在探伤范围内，遭受了高强度放射线的损害。关于张淑敏主张因张淑敏的病情与高浓度放射线的照射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淑敏提供的病例及诊断资料等仅能证明张淑敏的病情，并不能直接证明张淑敏的病因是高浓度放射线的照射。且在本案原审中，关于本案因果关系鉴定，2018年8月31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案件不予受理说明函上说明：“经审查送检材料，本案因存在职业性放射性疾病争议问题，依据《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建议委托承担职业病鉴定工作的相关组织机构，由职业病鉴定专家对本案进行评价。经本中心鉴定专家讨论，我中心无法完成委托事项，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5款规定，我中心对本案不予受理”。张淑敏提供的《外照射急性放射病诊断标准》及《职业性放射性肿瘤判断规范》仅能证明高强度放射线的照射可以导致白血病，并不能直接证明张淑敏的病情是由被告实施了高浓度放射线照射行为引起的。张淑敏主张因张淑敏生病与高浓度放射线的照射有因果关系，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张淑敏系华鲁恒升公司的员工，2015年3月29日张淑敏上零点班，当天301配电室北侧进行管道探伤，2015年3月30日，张淑敏出现严重的身体不适，去德州市运河医院门诊进行治疗，2015年5月13日去德州市人民医院初步确诊为白血病。5月19日转往天津血液病研究所治疗。张淑敏起诉华鲁恒升公司，要求华鲁恒升公司给付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23405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7）鲁1402民初3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淑敏的起诉。张淑敏对该裁定书不服，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7）鲁14民终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3816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对该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5月20日，张淑敏申请追加中石公司、诺顿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淑敏要求三被告给付张淑敏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23405元（诉讼标的额仅限于9月12日之前的）。以上事实，有张淑敏提交的对刘玉坤的询问笔录、张淑敏与刘玉坤的录音、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德州市运河医院门诊登记簿、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证、住院大病历，一审法院依法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司法鉴定对外委托结案报告及返还材料登记、案件不予受理说明函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的有重大的过失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淑敏负有证明其因高度危险作业而受到了损害，加害人从事了对其有高度危险的作业，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责任，而张淑敏目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因被告的高度危险作业而受到了损害，其病情与被告实施的高度危险作业具有因果关系，故对张淑敏以高度危险作业侵权为由要求三被告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待张淑敏有新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淑敏对华鲁恒升公司、中石公司、诺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1元，其中免缴2925元，剩余3226元由张淑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淑敏主张的侵权事实为，2015年3月29日，张淑敏零点接班，按华鲁恒升公司制度，对重点部位重点指标检查。检查的时候，有人到301变电所和张淑敏说，301变电所对面进行探伤工作。张淑敏给外出巡检的主值班员刘玉坤电话汇报，刘玉坤说赶快将重要工作做完，到307A配电室集合。张淑敏以最快速度检查了工作，没有锁门，上了厕所，直接去了307A配电室，到307A配电室时是零点二十分。张淑敏主张在该二十分钟内受到辐射。二审调查时，张淑敏主张当时是诺顿公司对1402号管道进行探伤。关于是否存在侵权事实，本院查明，华鲁恒升公司将大氮肥硫回收尾气送热动分部流化床焚烧项目发包给中石公司建设，因需检测施工管道是否合格，中石公司与诺顿公司约定由诺顿公司对管道是否合格进行检测。华鲁恒升公司在二审提交《石油化工建设工程项目交工技术文件》（以下简称技术文件）及胶片，并说明是中石公司向华鲁恒升公司提交。技术文件编制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在技术文件第3页注明大氮肥硫回收尾气送热动分部流化床焚烧项目无损检测报告书。因张淑敏主张诺顿公司对1402号管道探伤时对张淑敏造成了伤害。本院要求张淑敏核实技术文件中对1402管道记录检测的底片评定表与胶片是否一一对应。张淑敏对技术文件及胶片进行了核实，认可1402号管道对应的技术资料底片评定表记载探伤检测与胶片的数量可以对应，但主张其中部分胶片没有日期，部分技术文件检测部位与胶片的编号不一致。另外还主张部分应检测部位在底片评定表及胶片中均没有进行过检测的信息。张淑敏一审提交德城大光明服务所法律询问笔录及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1月27日与刘玉坤的录音整理资料。德城大光明服务所法律询问笔录询问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未记录询问人与记录人，记录被询问人为刘玉坤。当时张淑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德城大光明服务所罗某。从询问记录记载看，刘玉坤在回答询问过程中阐述，2015年1月1日，刘玉坤与张淑敏开始一起在301配电室上班。2015年3月29日凌晨，刘玉坤与张淑敏在一起上第二个夜班，上班后，刘玉坤外出巡检低压配电室。接班时，上一个班告诉要管道探伤。张淑敏又告诉刘玉坤管道探伤，刘玉坤让张淑敏把门锁好，赶紧去307A配电室，等待探伤结果。在307A碰头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大约在3月29日0点20分左右。2015年3月30日，上第一个白班时，张淑敏从上午8点半左右开始频繁拉肚子，根本停不下来。张淑敏和刘玉坤的电话录音整理资料中，张淑敏多次询问刘玉坤领导是否恐吓，刘玉坤说没有，就是熊了一顿。2019年9月14日，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询问刘玉坤，是否出庭作证。刘玉坤陈述笔录确实是其做的，其中的有些时间点记不清了，几乎都记不清，只能说有这么个事。因工作忙，不愿意出庭。本院认为，张淑敏提交的德城大光明服务所法律询问笔录的性质类似于书面证人证言。刘玉坤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的理由是工作忙，不愿意出庭。从证据形式看，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仅凭刘玉坤的询问笔录及张淑敏与刘玉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认定2015年3月29日当天301配电室北侧管道做探伤工作错误，应予纠正。另查明，张淑敏在一审时提交运河医院门诊登记，二审时该医院医生夏晓丽出庭作证称，张淑敏于2015年3月30日就诊，按急性肠胃炎处理。再查明，在2015年5月19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入院记录中，记载张淑敏个人史为有化肥类有毒物质接触史20余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重大的过失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淑敏认可本案为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纠纷，其对存在侵权事实、造成损害结果以及侵权事实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淑敏为证明存在侵权事实提交的证据为刘玉坤的证人证言及与刘玉坤的通话记录，但因刘玉坤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及通话记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刘玉坤的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仅能证明在2015年3月39日凌晨，刘玉坤交接班时上一个班的同事告知探伤，后张淑敏向刘玉坤告知探伤，刘玉坤没有证明在2015年3月29日零点到零点20分探伤已经开始。即证人证言未证明在2015年3月29日零点到零点20分诺顿公司从事了探伤工作和张淑敏遭受了高强度放射线的损害。另一方面，华鲁恒升公司提交的技术文件及胶片是管道建造方中石公司交付华鲁恒升公司的，在张淑敏起诉之前即已形成，虽然有部分胶片存在瑕疵，但胶片的数量和技术资料底片评定表记载探伤检测可以对应，均未记载2015年3月29日曾进行探伤，亦能反证张淑敏受到高强度放射线照射的主张没有依据。关于张淑敏在二审中提出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需同时满足存在侵权事实、造成损害结果，侵权事实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个要素，在张淑敏未证明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前提下，再次进行因果关系鉴定没有必要。因张淑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对张淑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淑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1元，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