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玉，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延军，男，1987年2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系王殿玉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桂兰，女，1952年11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殿玉因与被上诉人任桂兰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殿玉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驳回任桂兰要求王殿玉返还5.7亩土地的诉讼请求；2.责令任桂兰履行土地转包合同（2011年1月11日起至2021年1月10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任桂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如下事实缺少证据支持。1.认定任桂兰同黄珍事实婚姻缺少有力证据支持。村委会不属于婚姻登记行政主管机关，无权对自然人之间是否存在夫妻关系的事实作出认定，其证明内容不宜作为法律事实予以直接认定。村委会虽属于村民自治组织，但按照现行法律相关工作人员实行选举制，执行严格的任期，现任工作人员能否知悉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相关事实法律上应当持否定怀疑态度，相关工作人员不排除做假证的可能性。因此，人民法院在黄珍已经过世且认定人身关系已无实际意义的情况下，以事实婚姻支持任桂兰的请求实属不妥，除此之外，王殿玉已就村委会开具虚假证明、行政确权的行为错误提起信访程序，一审法院不顾王殿玉的该事实急于下发判决，有疏于保护王殿玉权益的嫌疑。2.第二轮土地承包黄珍名下土地不包含任桂兰共同承包的法律事实同人民法院的婚姻关系认定、村委会婚姻关系的证明内容存在抵触。王殿玉在一审期间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承包合同书，两份证据的相关记载显示，承包人为一人，无其他共同承包人，该证书的发放系在村委会实际参与调查、确认的前提下进行的，行政机关发证行为属于对村委会相关行为的认可，该证书的发放时间在2002年10月31日，距离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时间、有无婚姻关系的记忆时间更为接近，证据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远远大于现有任桂兰提交的证据。二、以黄珍死亡、合同相对性否定王殿玉的承包合同效力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不论事实婚姻存在与否，但在原审法院认为事实婚姻存在的情况下，任桂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任桂兰解除了同黄珍的婚姻关系的情况下，现判决的法律论理依据否定了黄珍对夫妻共同家庭事务的代理权，忽视了任桂兰在王殿玉耕种期间（2011年至2019年）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因此，该合同债务构成黄珍及其配偶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以婚姻关系中一人的死亡而导致合同效力终止。其次，农村土地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为基本法律制度，黄珍作为法律确认的承包权人，其签署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对其他共同承包人产生合同法律效力，该法律效力系基于物权的公示公信的效力，在黄珍死亡的情况下，该合同依然对其他共同承包人继续具有法律拘束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王殿玉返还土地的法律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王殿玉的上诉请求，驳回任桂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任桂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王殿玉返还任桂兰5.7亩土地是正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王殿玉上诉状中称认定任桂兰同黄珍事实婚姻缺少证据支持，事实婚姻在一审判决书中根本没有出现过，是王殿玉自己杜撰。村委会是村民基层自治组织，最了解村民的生产、生活情况，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说明他们知情。王殿玉提交的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承包合同书均无效，因为东辽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5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任桂兰是5.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而非黄珍，也绝不存在共同承包，黄珍将任桂兰的5.7亩土地转包给王殿玉是侵权，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应当返还5.7亩土地。任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殿玉返还任桂兰5.7亩承包地；2．要求王殿玉返还直补款9,511.64元；3．要求王殿玉赔偿经济损失68,332.00元；4．诉讼费由王殿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任桂兰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经营耕地14.2亩，1986年任桂兰丈夫李成林死亡，1987年任桂兰同来自甲山乡古榆村的黄珍一起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1997年续签土地承包合同，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黄珍的名。2011年黄珍将涉案的5.7亩土地转包给王殿玉，承包期限为10年，从2011年1月11日其至2021年1月10日止。2014年黄珍去世。2018年，经东辽县人民政府土地确权，给任桂兰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任桂兰对14.2亩（包括案涉5.7亩土地）土地享有经营权。经吉林兴源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案涉5.7亩土地，2005年至2018年土地收益为68,332.00元。案涉5.7亩土地的直补款自2005年至2019年一直由王殿玉领取。另查明，案涉5.7亩土地分为两块，任桂兰称为北大地道上3.1亩及卢大背2.6亩，在2018年东辽县人民政府给任桂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北大地道上3.1亩土地地块编号为00346，卢大背2.6亩土地地块编号为00549，由于测量依据不同，原北大地道上3.1亩现在面积为4.34亩，原卢大背面积为3.2亩现在面积是3.46亩，卢大背原3.2亩土地含有王喜林承包的0.6亩土地。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25日东辽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方代表为任桂兰的土地经营权证确认了任桂兰对案涉5.7亩土地的经营权，王殿玉与黄珍的转包合同书只对合同当事人王殿玉与黄珍产生效力，对任桂兰不能产生效力，故任桂兰要求王殿玉返还5.7亩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东辽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方代表为任桂兰的土地经营权证的发证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任桂兰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在此之前王殿玉基于对原土地使用证是黄珍的名字和合同的合理信赖，而耕种土地并无过错，任桂兰要求王殿玉赔偿经济损失68，33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土地直补款是对种粮农民进行的直接补贴，任桂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应该享有案涉5.7亩土地已经发放的9,511.64元土地直补款，故任桂兰要求王殿玉返还直补款9,511.64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殿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任桂兰土地5.7亩（原北大地道上3.1亩及卢大背2.6亩，在2018年东辽县人民政府给任桂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土地编号为00346的土地及编号为00549除去王喜林承包的土地）；二、驳回任桂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00元，由王殿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争议焦点为王殿玉应否返还任桂兰案涉承包地5.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用益物权,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排他性权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2018年，经东辽县人民政府土地确权并给任桂兰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包括案涉5.7亩土地，系对任桂兰对案涉5.7亩土地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的确认。王殿玉与黄珍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约定的是王殿玉与黄珍之间的权利义务，不能约束任桂兰，现任桂兰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故其要求王殿玉返还案涉5.7亩承包地，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王殿玉返还任桂兰案涉土地5.7亩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王殿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殿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王诣渊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隋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