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物流大道城南社会停车场东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733934126U。法定代表人：乐文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勇，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双春，男，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波，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珍，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美香，女，194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勤，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636号西格玛商务中心13、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81494428A。负责人：袁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辉，男，1987年8月23日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星公司）和上诉人袁双春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被上诉人曹美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曹美香医疗费1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曹美香是“车上人员”，判决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错误。从2019年8月11日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袁双春的询问笔录可见，当时车子已关门，曹美香已双腿着地，被公交车刮倒在地，曹美香完全脱离了公交车，属于“车外人员”，一审判决认定曹美香是“车上人员”与事实相悖。袁双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盛星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曹美香属于“第三者”，车辆启动起步时，其通过公交车控制面板上的下车门监视器已经确定后门和台阶处没有人时才启动了车辆，曹美香此时双脚已着地，并安全下车，可能身体与公交车还有接触，所以被车辆带倒，并不是下车过程中就启动车辆，被甩出车外或从车上滚下来。从伤势上也可以推断，如果是被甩出车外不可能是头部一个位置受伤，手脚身体各部位都会有明显的擦伤；2、其与盛星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职务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单位承担责任。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美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护其合法权益，公正判决。袁双春辩称：同意盛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曹美香属于“第三者”，应由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盛星公司辩称：袁双春与盛星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曹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双春、盛星公司、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00000元（暂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双春、盛星公司、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曹美香变更诉讼请求：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变更为赔偿医疗费270547.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7时20分许，袁双春驾驶赣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城区公交）在停靠东乡区恒安东路多美好超市门口路段公交站台处，上下客，在未注意到下车乘客安全下车的情况下起步，导致下车乘客曹美香摔倒至地上，造成曹美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后曹美香于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9月5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4天，用去治疗费人民币204053.32元。后转入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5日至2019年10月11日住院治疗36天，用去治疗费人民币23580.88元。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8日治疗28天，用去治疗费人民币8730.78元。2019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16日治疗8天，用去治疗费人民币27339.23元。2019年11月16日至2019年12月16日治疗30天，用去治疗费人民币6843.42元。以上总计用去治疗费人民币270547.63元。2019年9月5日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10292019000001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双春驾驶公共汽车停靠在公交站台上下乘客时，未按规范、文明驾驶，未确保安全行车，是引发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曹美香系车上乘客，无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袁双春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曹美香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袁双春驾驶赣Ｆ×××××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盛星公司，袁双春系盛星公司聘请的司机。赣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后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为曹美香垫付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袁双春驾驶公共汽车停靠在公交站台上下乘客时，未按规范、文明驾驶，未确保安全行车，是引发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袁双春系盛星公司聘请的司机，曹美香的损失应当由盛星公司承担，但袁双春作为公共汽车司机负有保障乘客安全义务，其在未注意到下车乘客安全下车的情况下起步车辆，导致乘客曹美香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盛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盛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袁双春追偿。曹美香诉请医疗费人民币270547.63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案涉事故发生时，曹美香属“车上人员”，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的人民币1万元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袁双春、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曹美香医疗费人民币270547.63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垫付的人民币10000元由袁双春、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从赔偿款人民币270547.63元中返还；二、驳回曹美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袁双春、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袁双春对“袁双春是盛星公司聘请的司机”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盛星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曹美香是“车上人员”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和曹美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盛星公司提供了2019年8月11日抚州市东乡区交警大队对袁双春询问笔录，用于证明事故发生时曹美香已经下车了，在车边上与车子的下客的门边发生碰刮。上诉人袁双春对此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曹美香事故前已经下了车，根据交警的责任认定书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前曹美香是在车上。曹美香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证据是司机向交警作出的笔录，还要根据相关的证据来判断，交警的责任认定书也只是对责任的认定，并没有认定曹美香是在车上或车下。如果车门关闭了司机应该看不到曹美香与车门发生碰撞，如果车门没有关好，也就是下车的过程，摔倒瞬间到底是在车上还是车下不清楚。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曹美香事故发生时已经在车下。上诉人袁双春提供了盛星公司为袁双春交纳的职工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工伤保险证明、工资银行流水清单各一份，用于证明袁双春与盛星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盛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确认以下事实：袁双春系盛星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袁双春并非盛星公司雇佣的司机。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袁双春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袁双春驾驶赣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城区公交）在停靠东乡区恒安东路多美好超市门口路段公交站台处，上下客，在未注意到下车乘客安全下车的情况下起步，导致下车乘客曹美香摔倒至地上，造成曹美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曹美香摔倒在地是由于车上下车的先行行为所致，期间并无其他外在介入因素的影响，其是在下车这一连续过程中受到伤害，故曹美香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上诉人盛星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曹美香已经下车，后与车门发生碰刮摔倒在地”，但上诉人盛星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对象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曹美香不属于“第三者”，故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袁双春系盛星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袁双春并非盛星公司雇佣的司机，故袁双春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曹美香损害，应由盛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袁双春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袁双春系盛星公司雇佣司机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袁双春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盛星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曹美香已经下车，后与车门发生碰刮摔倒在地，安邦财保江西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盛星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其他基本事实清楚，划分责任适当，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曹美香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袁双春、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曹美香医疗费人民币270547.63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垫付的人民币10000元由袁双春、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从赔偿款人民币270547.63元中返还”；三、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曹美香医疗费人民币270547.63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垫付的人民币10000元由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从赔偿款人民币270547.63元中返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2元，合计人民币11158.2元，由抚州盛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