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莉，女，195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丽，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兆宇，男，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林，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杨莉因与被上诉人杨兆宇、被上诉人王鹏、被上诉人李秀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7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兆宇、王鹏、李秀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杨兆宇、王鹏、李秀林与杨莉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与杨莉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虽然接受了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鞍山市铁东区法院）委托，对鞍山钢铁集团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鞍钢集团总医院）对杨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杨莉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程度、杨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向杨莉收取了鉴定费用，杨莉也已按照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的要求支付了鉴定费用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可知，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与杨莉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为杨莉所缴纳的鉴定费属于案件诉讼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诉讼费用是指人民法院依据国家法律，按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向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收取的案件受理费、申请费和其他诉讼费用。但杨莉缴纳的鉴定费是直接支付给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的，因此不属于诉讼费用范畴，一审法院认为杨莉所缴纳的鉴定费属于案件诉讼费用的一部分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杨莉系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北京市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因司法鉴定收费发生争议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与当事人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成的，可以申请仲裁或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开展司法鉴定活动中因违法和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按照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执行。可知，杨莉作为《（京）天目司鉴〔2017〕临鉴字第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被鉴定人，有权就鉴定费用返还及司法鉴定活动的违法赔偿事宜提起诉讼。四、根据证据材料显示，王鹏、李秀林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京师大厦为杨莉进行司法鉴定，因京师大厦并非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注册登记场所，也非北京市司法局批准的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合法鉴定场所，因此，北京市朝阳区京师大厦不能作为依法开展司法鉴定活动的合法场所。另《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及其分支机构需经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登记，除需具备自己的名称、住所、注册资金、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外，还需具备业务范围内进行司法鉴定必需的仪器、设备、检测实验室。王鹏、李秀林等人在尚未批准登记且尚不具备鉴定条件的场所为杨莉进行鉴定，明显不具备从事司法鉴定业务的必备条件，导致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无法客观、公正的反映客观事实，不能作为杨莉与鞍钢集团总医院医疗纠纷案件的参考依据。五、根据《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四条、《卫生技术人员职务试行条例》第三条规定，王鹏对杨莉进行鉴定时，从事法医临床鉴定工作尚不足一年，且不具备高级专业技术职称，因此，王鹏不具备鉴定人资质，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亦应属无效。六、杨兆宇、王鹏、李秀林应向杨莉返还全部鉴定费用并赔偿杨莉因此遭受的损失。虽然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被北京市司法局撤销登记，但杨兆宇作为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的法定代表人及机构负责人，其依法应承担管理责任，并承担向杨莉返还全部鉴定费用、赔偿损失的责任。王鹏、李秀林作为鉴定人，需依法对其鉴定行为及作出的具体鉴定意见负责，现因其鉴定活动导致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客观、公正的反映委托事项，对此，杨莉有权要求杨兆宇、王鹏、李秀林返还鉴定费用并赔偿损失。杨兆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莉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对于出具的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过错，参与本次鉴定活动的鉴定人均具备鉴定资质，杨兆宇作为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的法定代表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王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杨莉的上诉请求。杨莉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杨莉并不是对司法鉴定收费有异议，而是对鉴定结论有意见，故其主张因为司法鉴定收费产生争议就可以起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不能成立。关于收费标准，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已经征得杨莉同意，并经杨莉签字确认，杨莉对此理解有误，其起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没有法律依据。且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过专家论证，无论是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没问题。关于杨莉提到的注册地点的问题，京师大厦确实不是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的注册地点，而是鉴定机构设立的便民服务站。杨莉认为便民服务站是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的分支机构，属于认识错误。此外，初级法医师均须从业五年以上方可从事司法鉴定活动，王鹏的鉴定资质没有问题。王鹏是涉案鉴定的主鉴法医师，副主任法医师李秀林进行协助，鉴定过程完全符合程序规定，不存在过错。关于机构撤销问题，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是在出具062号鉴定意见后被撤销的，且撤销原因与出具该司法鉴定书无关。李秀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莉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杨莉是被鉴定人，不是委托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鉴定意见正确与否应由有关主管部门和专家进行审查和论证。经专家论证证实，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正确的，故无需返还鉴定费用，杨莉主张返还鉴定费没有事实依据。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兆宇、王鹏、李秀林退还鉴定费20000元；2．判令杨兆宇、王鹏、李秀林给付杨莉差旅费及住宿费15000元；3．诉讼费由杨兆宇、王鹏、李秀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鞍山市铁东区法院委托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对鞍钢集团总医院对杨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杨莉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杨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杨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鹏汇款20000元。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该款项系杨莉向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2017年8月3日，鞍山市铁东区法院与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签订《司法鉴定委托书》，载明：被鉴定人为杨莉；委托鉴定事项为文证审查、伤残等级、医疗纠纷；委托鉴定用途系为民商事、行政审判或执行程序中人民法院查明或认定案件事实使用；鉴定选用的标准及方法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眼科光学人工晶体》、《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视觉功能障碍法医鉴定指南》，该委托书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向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具司法鉴定缴费通知书，载明：“你委托我所承办的杨莉一案，本所已决定受理”，该通知书亦对鉴定事项、收费标准、收费项目及金额、缴费方式、终止鉴定的费用约定、收费争议解决办法做出了通知，杨莉在该通知书落款缴费当事人处签字。2017年12月4日，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出具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案的司法鉴定人为王鹏、李秀林、都基岩。2018年1月2日，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向杨莉开具鉴定费发票，金额为20000元。后杨莉不服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8年1月30日向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投诉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鉴定人王鹏和李秀林故意做虚假鉴定和乱收费等问题，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年）房山司鉴投02号答复。杨莉不服该答复，于2018年5月14日向北京市司法局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司法局于2018年8月9日作出京司复〔2018〕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作出的（2018年）房山司鉴投02号答复，责令房山区司法局就杨莉的投诉重新做出处理。2018年11月8日，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作出（2018年）房山司鉴投答04号答复。杨莉对该答复仍不服，于2018年11月15日向北京市司法局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司法局于2019年2月1日作出京司复〔2018〕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作出的（2018年）房山司鉴投答04号答复。对此杨莉仍不服，遂以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和北京市司法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作出的（2018）房山司鉴投答04号答复及北京市司法局作出的京司复〔2018〕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初12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杨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一，北京市司法局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京司罚决（2018）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另查二，杨兆宇原系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在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被依法撤销登记后，杨莉以委托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的法定代表人杨兆宇及司法鉴定人王鹏、李秀林诉至一审法院，杨兆宇、王鹏、李秀林认为作为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是受人民法院的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的，与杨莉不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鞍山市铁东区法院委托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对鞍钢集团总医院对杨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杨莉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杨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行为系诉讼过程中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所实施的司法委托行为，并非杨莉直接委托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法律行为，杨莉与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杨莉所缴纳的鉴定费属于该案诉讼费用的一部分。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杨莉与杨兆宇、王鹏、李秀林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杨莉坚持以委托合同纠纷进行诉讼，故杨莉要求杨兆宇、王鹏、李秀林退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莉主张的差旅费、住宿费损失，因杨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支出系杨兆宇、王鹏、李秀林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故对杨莉主张差旅费及住宿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杨莉在二审庭后提交了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出具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记录。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鞍山市铁东区法院在审理杨莉诉鞍钢集团总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过程中，应杨莉的申请，委托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就鞍钢集团总医院对杨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杨莉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杨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鞍山市铁东区法院与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3日签订《司法鉴定委托书》，该《司法鉴定委托书》上明确载明杨莉为被鉴定人。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在接受鞍山市铁东区法院的委托后，就涉案纠纷提供了司法鉴定服务，出具了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杨莉诉鞍钢集团总医院的医疗损害纠纷案件中被作为证据使用。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日被司法行政部门撤销登记，其被撤销登记的原因与其出具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关。现杨莉以违反委托合同约定为由，要求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的法定代表人杨兆宇及司法鉴定人王鹏、李秀林退还其鉴定费，并赔偿其差旅费及住宿费损失。因杨莉与杨兆宇及王鹏、李秀林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委托法律关系，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莉上诉提出，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在接受委托后向杨莉收取了鉴定费用，据此主张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与杨莉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且杨莉缴纳的鉴定费不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因此，杨莉系基于案件当事人及司法鉴定申请人的身份，按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直接向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缴纳了鉴定费用，并不能据此认定杨莉与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同样根据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杨莉向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缴纳的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且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该笔诉讼费用如何由当事人负担的问题。杨莉上诉提出，根据《北京市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及《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主张其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首先，本案并非因司法鉴定收费而发生的争议，故《北京市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其次，《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是司法鉴定机构在开展司法鉴定活动中因违法和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其相应的请求权基础及诉讼主体均与本案不同，故该规定亦不适用于本案。本院对杨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杨莉上诉还提出王鹏、李秀林在尚未批准登记且尚不具备鉴定条件的场所为杨莉进行鉴定，不符合司法鉴定的必要条件，导致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杨莉与鞍钢集团总医院医疗纠纷案件的参考依据；以及王鹏不具备鉴定人资质，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属无效。上述上诉理由均涉及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问题，应由有关司法行政部门作出认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杨莉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原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出具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记录。因该调查取证的申请事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杨莉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杨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