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青海梵轮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595033804G，住所地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和路33号3号楼1-2室。法定代表人：桑杰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翔，青海朔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于红梅，女，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庞福贵，男，1967年7月7日出生，藏族，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同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月海、杨亚西，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梵轮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梵轮公司）与被上诉人于红梅、庞福贵执行异议纠纷一案，青海梵轮公司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梵轮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不得执行西宁市经济开发区民和路33号3号楼1-2室房屋，并解除对该房的查封、冻结；依法确认上述房屋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认定错误，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本案是一起因执行案外人认为其对执行程序中被查封、冻结的不动产享有实际的所有权，进而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并要求确认物权归属的案件。因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具有诉请的实体权利以及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一审判决仅简单的根据权利外观认定上诉人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进而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认定错误。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均不具有“绝对”的证明力。不动产登记簿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当不动产登记簿上、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物权状况与真实的权利状况不一致时，实际权利人有权主张对该不动产享有所有权。因此，《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这是《物权法》物权保护中对物权确认请求权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在不动产登记簿、房屋产权证书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庞福贵，但综合本案购房协议由上诉人签订、上诉人向金融机构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以及上诉人自始实际占有使用所购房屋用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庞福贵亲笔确认案涉房屋产权属上诉人公司所有等相关事实和证据，能够确定上诉人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诉请确认物权归属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公。如前所述，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庞福贵名下，但能够认定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上诉人有权要求确认物权归属。同时，无论从权利形成时间、权利性质、权利内容以及权利价值高低上来看，上诉人主张之物权较之被上诉人于红梅的金钱债权更应得到有效保护。因此，上诉人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该房产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明显错误，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不公。特此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红梅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庞福贵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青海梵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西宁市经济开发区民和路33号3号楼1-2室房屋，并解除对该房的查封、冻结；2、依法确认上述房屋归青海梵轮公司所有。一审法院查明，于红梅诉庞福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0104民初1877号民事调解书。后于红梅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青0104执328号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冻结庞福贵名下位于西宁市××区的不动产。2019年1月8日，青海梵轮公司以上述查封、冻结的不动产实际产权人为该公司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9）青01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青海梵轮公司的异议请求”。该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1月9日向梵轮公司送达。另查明，2013年5月21日，青海梵轮公司与青海海之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和路33号3号楼创业大厦裙楼第1、2、3、4层面积4060.18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青海梵轮公司，房屋总价为3100万元。2013年6月18日，青海梵轮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青海梵轮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2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购置3170平方米业务用房。2014年11月12日位于西宁市××区房屋登记在庞福贵名下。再查，2014年，青海梵轮公司作出一份《有关公司房屋产权的说明》，主要内容是庞福贵和桑杰本为梵轮公司股东，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区，包括案涉的3号楼1-2室产权所有人为庞福贵的面积1136.64平方米房屋在内，共计5160.18平方米的全部房产实际所有权人为青海梵轮公司，现因办理青海梵轮公司经营所需贷款，故将上述所有房产登记在二位股东个人名下，上述房产不属于股东庞福贵和桑杰本二位股东。庞福贵和桑杰本在该说明股东签名处签名。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有关公司房屋产权的说明》中“庞福贵”签名字迹是否系庞福贵本人书写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青司鉴1963000006004026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有关公司房屋产权的说明》中“庞福贵”签名字迹是庞福贵本人所写。庞福贵、于红梅对该份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书面答复，在收到《鉴定异议申请书》，鉴定机构再次指派鉴定团队比对检验分析，认为该鉴定意见过程客观、公正，鉴定意见正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有关公司房屋产权的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4200元，由庞福贵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问题是青海梵轮公司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青海梵轮公司作出的《有关公司房屋产权的说明》能够证实，青海梵轮公司的股东庞福贵、桑杰本于2014年作出约定，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庞福贵名下，但青海梵轮公司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其实质是对借名登记关系的约定。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中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是指《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所规定的不以登记为物权变动生效要件的情况。除这些例外情形之外，其他的不动产物权变动都必须严格遵循登记生效主义。借名登记关系中，出名人作为登记权利人享有物权，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关于不动产物权的约定不能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无法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推定力，借名人仅享有债权请求权。本案中，青海梵轮公司作为借名人享有的债权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赋予不动产买受人的，债权在特定情形下得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等法定的在债权位阶上的优先权。故青海梵轮公司对案涉房产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排除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并确认其物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庞福贵认为青海梵轮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十五日期限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2019）青01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1月9日向青海梵轮公司送达，青海梵轮公司起诉状的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庞福贵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青海梵轮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青海梵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海梵轮公司负担；鉴定费24200元，由庞福贵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不动产登记制度，并由国家专职部门将有关不动产物权及变动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赋予登记以公信力，目的就是保护权利人、其他利害关系人的交易安全及对善意第三人权益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作为物权公示的手段，不动产登记行为本质上为产生司法效果的事实行为。本案中，青海梵轮公司将所购案涉不动产依法登记在庞富贵名下，应视为青海梵轮公司对其所有不动产的处分行为，该登记行为具有公示的法律意义。青海梵轮公司虽与庞福贵有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但该约定关系并不等同于“借名买房”关系，“借名买房”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借名买房的外在形式，将真实的物权登记于出借人的名下，是双方当事人对物权的一种安排或处分方式，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有权向借名人主张权利。青海梵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需要借用庞富贵之名购买房产的权利限制，故其诉称双方为“借名买房”关系及公司因贷款需要将不动产登记在个人名下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与庞福贵的内部约定亦不能对抗申请人的执行申请。且青海梵轮公司在庞富贵离职后，仍未及时进行不动产登记变更，怠于行使权利，置不动产登记制度于不顾导致风险发生，青海梵轮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其与庞福贵因不动产登记行为所造成财产损害，青海梵轮公司可另行寻求法律救济。综上，一审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申请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青海梵轮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海梵轮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宁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冶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