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0112执异99号异议人（被执行人）：穆辉，男，汉族，1956年10月14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英，云南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巍，云南九州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请执行人：顾凡易，女，汉族，1967年3月1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根莲，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华，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顾凡易与被执行人穆辉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中，异议人穆辉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穆辉称，异议人与申请执行人顾凡易在离婚后财产分割案件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下达判决书后，申请执行人顾凡易了解到《财产协议书》项下的云南富达租赁有限公司在昆明市呈贡区亩荒山土地使用权正在最高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并已立案审理，而该诉讼的成败与申请执行人顾凡易的利益有紧密关系，于是，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8880号民事判决书及5000亩土地使用权诉讼案相关文书的基础上，双方于2019年4月8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合作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有:1.顾凡易将在协议履行期间帮助异议人一起进行5000亩荒山土地使用权的继续诉讼工作；2.异议人将北京海淀区国兴家园房屋所有权案件互相撤诉，并由异议人将该房产转至顾凡易名下；3.异议人通过合法手续撤回深圳市法院的诉讼；4.顾凡易同意将本案的债权与土地赔偿案件中的债权合并处理。由于云南富达公司的土地案件正在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期间，所以双方在执行和解《合作协议》中第三条做特别约定:“（3）在本协议履行期间，甲方（顾凡易）暂不启动依据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Ｏ18）云Ｏ1民终8880号判决书的财产强制执行程序。”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已根据双方意愿发生法律效力，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且双方根据约定的条款和内容都在认真履行，并且现在还处于履行过程中。由于按照执行和解《合作协议》约定，富达租赁公司还在土地房屋的纠纷诉讼过程中。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Ｏ18）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千问题的规定》中第十九条第2项：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或者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裁定中止执行……，第3项: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裁定中止执行。本规定中第十一条第2项、第3项也做相同的规定,请求根据异议人与顾凡易达成的执行和解《合作协议》中止（2018）云01民终8880号判决书的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顾凡易答辩称，一、穆辉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有关“顾凡易同意将本案的债权与土地赔偿案件中的债权合并处理”的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作协议》相关约定的目的在于保障本案债权的实现，而非限制、阻碍本案执行。案涉《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保障本案债权的实现并友好解决顾凡易与穆辉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争议，协议中并不存在任何将两个案件的债权合并进行处理的约定，而是因二审判决生效后穆辉无力向顾凡易支付款项，为保障本案债权的实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将土地赔偿款作为本案款项来源之一。因此，穆辉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二、案涉《合作协议》并非执行和解协议，穆辉通过歪曲协议的含义以排除顾凡易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定权利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合作协议》性质上并非执行和解协议，穆辉以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关规定申请中止执行无任何法律依据。一方面，《合作协议》签订时顾凡易尚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合作协议》不具备作为执行和解协议的时间要件。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书后，顾凡易与穆辉于2019年4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但顾凡易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为2019年12月，《合作协议》签订之时尚未进入执行程序，双方签约之时无法对尚未发生的执行事宜进行协商，因此也不存在对强制执行事项进行和解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合作协议》并不存在任何条款对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进行变更，不具备作为执行和解协议的实质要件。因此，穆辉以案涉《合作协议》为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中止执行无理无据。其次，《合作协议》名为合作，约定内容也为合作，系为了本案的执行增加保障，与顾凡易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不冲突。本案强制执行的依据为生效的(2018)云01民终8880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仅涉及异议人多年前已经获取的其中一项夫妻共同财产(具体为:昆明富华置业50%股权转让取得的一亿元股权转让收益)的分割。而《合作协议》则指向另一项夫妻共同财产(具体为：呈贡5000亩土地的权益)取得的合作。两者内容不同、指向有异。如第一项所述，案涉《合作协议》主要是对获取5000亩土地权益的内容作出约定，该《合作协议》的签署并非限制本案的强制执行，目的在于增加本案执行款项的资金来源、保障本案得以顺利执行。最后,《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不能更改民诉法对强制执行期限的强制规定，更不能消灭顾凡易申请强制执行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法定权利。如上所述,《合作协议》的签订系为了使本案能顺利执行到位，协议第三条第(3)款“在本协议履行期间,甲方暂不启动依据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8880号民事判决书的财产强制执行程序。”之约定的初衷是为使双方友好处理土地赔偿案件等另案债权、由顾凡易给予异议人穆辉一定的履行期间，而不是排除顾凡易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但穆辉在顾凡易给予其近一年的履行期间仍拒不履行义务，完全违背了《合作协议》前述约定的初衷，亦损害了顾凡易自身的合法利益。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限是法定期限，不能进行变更或限制,顾凡易有权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穆辉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歪曲协议条款的真实含义，意在排除顾凡易所享有的法定权利，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本案债权已经人民法院审理确认，且案涉《合作协议》主要作为顾凡易与穆辉双方解决另案债权的约定，不具有执行和解协议所具有的法律效力，穆辉向西山区人民法院申请中止本案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西山区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异议。异议人穆辉为支持其异议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合作协议、（2019）最高法行申5790号行政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2019）最高法行申5800号行政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2017）粤0304民初11358号之一、（2017）京0108民初32486号民事调解书、（2018）云01民终8880号民事判决书、（2017）云0112民初6310号民事裁定书、（2017）云0112执保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云0112执保225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各一份、（2017）云0112执保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2016）云0112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书各两份，以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本院查明，顾凡易与穆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顾凡易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7年5月3日查封了穆辉名下位于人民中路都市名园Ａ座22层2205号（房产证号：20××19）、Ａ座22-23层2206号（房产证号：20××24）、人民中路长春花园16层Ｇ座（房产证号：20××68），昆明市滇池路1425号蔚蓝印象山庄Ｃ12幢第1-3层房屋（房产证号：20××29），于2017年5月4日查封了穆辉名下位于深圳市房屋（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国企大厦永裕楼20Ｇ房屋（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深圳市荔湖花苑Ｂ栋，19Ｃ房屋（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荔湖花苑Ｂ栋，19Ｄ房屋（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于2017年5月9日冻结了穆辉名下52×××66账户存款781914元。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6）云0112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主要内容为：穆辉向顾凡易支付33330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100000元，驳回顾凡易要求位于昆明市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穆辉不服上诉判决，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云01民终88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主要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0元由穆辉承担。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2020）云0112执115号顾凡易申请执行穆辉一案，上述财产保全查封转为执行查封，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云0112执115号腾房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穆辉于2020年3月5日前将昆明市滇池路1425号蔚蓝印象山庄Ｃ12栋及工作场所昆明市人民中路都市花园Ａ座22-23层房屋腾空并移交本院评估拍卖。穆辉对此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了证据材料。证据材料显示，顾凡易与穆辉于2019年4月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载明“三、涉及双方有关诉讼的处理方式:（1）关于涉及双方有关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20号国兴家园6号楼1508房产产权确权的相互诉讼，乙方自签订本协议后立即配合甲方，依据《财产协议书》中约定并通过司法确认方式将该房产从深圳市达沃思公司名下转移至甲方名下，完成该房产的过户手续：乙方立即撤回于2019年1月6日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深圳市达沃思公司名义对甲方关于上述房产产权的诉讼。（2）乙方自签订本协议后，通过合法的手续撤回其以深圳市达沃思公司和深圳联合投资公司名义于2017年4月9日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关于甲方和乙方关于《财产协议书》效力的诉讼。（3）在本协议履行期间，甲方暂不启动依据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Ｏ18）云01民终8880号判决书的财产强制执行程序。四、关于其他事项：1、本协议自双方签订后生效，至本协议所涉土地赔偿案最终结束之日终止，其最终结束包括如获得赔偿，双方按本协议约定分割比例取得财产的情形。本协议第二条（2）载明“无论甲乙双方按上述确定的比例获得多少数额的赔偿，乙方均应另行向甲方支付6600万元”。如甲乙方最终在本协议项下均未能获得5000亩土地权益的任何赔偿或所获赔偿分割给乙方的财产数额未能达到足以给付甲方6600万元时，甲方有权依据昆明中级人民法院（2Ｏ18）云01民终8880号判决书和《财产协议书》的约定，另行通过与乙方协商、申请执行生效判决以及诉讼等方式向乙方主张给付至6600万元，即乙方用分割到的赔偿款另行给付甲方不足6600万时，甲方以协商、申请执行或诉讼方式主张的数额是给付不足6600万元的部分。2、甲乙双方一致认为，由于西安交易中心欠深圳联合投资公司的4200万的债权（现超过1亿元人民币）已经得到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确认，因此双方同意精诚合作、精密配合，在未来的一系列诉讼活动中，以甲方为主、乙方为辅，即乙方做好需要的材料准备工作，甲方整合社会资源，并接受乙方委托，做好权益主张的工作。通过抗诉、和解赔偿等办法向人民银行西安分行主张其权益，如权益得以实现，双方约定乙方配合将收益的70%支付给甲方。”另查明，顾凡易与穆辉、深圳市达沃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沃思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3248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的主要内容为：登记在达沃思公司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归顾凡易所有，穆辉和达沃思公司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顾凡易办理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所涉税费由穆辉和达沃思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6400元由顾凡易承担。另外，达沃思公司、深圳市联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投资公司”）与穆辉、顾凡易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113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书的主要内容为：准许达沃思公司、联合投资公司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沃思公司、联合投资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2016）云0112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01民终888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穆辉并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顾凡易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据此将穆辉列为被执行人，且采取相应执行强制措施，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诉讼中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冻结措施，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云0112执115号腾房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穆辉于2020年3月5日前将昆明市滇池路1425号蔚蓝印象山庄C12栋及工作场所昆明市人民中路都市花园A座22-23层房屋腾空并移交本院评估拍卖，亦无不当，异议人穆辉的该异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针对异议人穆辉以与申请执行人顾凡易签订的《合作协议》排除案件执行的异议请求，本案中，第一，就该《合作协议》的性质而言，其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介于判决生效与执行案件立案受理之间，系当事人在诉讼外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不属于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不适用执行和解的相关规定；第二，就该《合作协议》的效力而言，所涉内容系顾凡易与穆辉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行性法规的规定，该协议有效，但法院生效判决具有即判力、执行力和形成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可变更，该协议效力仅相当于民事合同，虽然该协议有效，但不具有排除判决执行的效力。第三，中止执行案件的执行必须符合法定条件，该协议的签订不属于中止执行的法定事由。因此，异议人穆辉的该异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异议人穆辉的该异议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穆辉的全部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刘 龙人民陪审员 王 苹人民陪审员 李沙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杨海曼书记员曾子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