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燕晓，女，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龙，男，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言，男，1961年5月6日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骅，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告)：李梅英，女，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原审被告(被告)：张民山，男，1962年2月7日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诉人赵燕晓、张小龙因与被上诉人杨海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燕晓，张小龙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被上诉人杨海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骅，原审被告李梅英，张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燕晓、张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号民初4693号判决书第二项;2.判令杨海言、张民山、李梅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主体为张民山和杨海言,有借条为证,出借人为杨海言,借款人为张民山,其不是本案借款主体,没有偿还义务。杨海言提供的部分借条上虽有其签名,但不能证明其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有可能是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或者见证人，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不能将其推定为借款人，因为杨海言与其既没有借款的合意,其也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其签字是在2019年9月25日,与借条上的实际借款日相差久远,因此该签字没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况且,其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已经明确显示其签字是在杨海言的欺骗下(称可以从银行贷款60万元并通过熟人运作免去还款义务)所签,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2.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张民山、李梅英的生意经营,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其参与了张民山、李梅英生意的共同经营,实属荒唐。3.本案借款数额巨大,杨海言称家中经常放有10万、20万元现金,不合情理。为防止虚假诉讼,杨海言的借款资金来源应予以查明,如在银行是否有取款记录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海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张小龙和赵燕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视为债的加入，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明山述称，案涉借款发生时张小龙、赵燕晓年龄小，对于借款事实并不知情。后杨海言谎称可以从银行贷款60万元并通过熟人运作免去还款义务，哄骗张小龙、赵燕晓在借条上签字，该借款与张小龙、赵燕晓无关。李梅英述称，案涉借款发生时，张小龙和赵燕晓还小，对此事一概不知。杨海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赵燕晓、张小龙、李梅英、张民山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共计9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海言与张民山系朋友关系，张民山、李梅英系夫妻关系，张小龙系张民山夫妇之子，张小龙、赵燕晓系夫妻关系。2016年至2018年张民山因生意经营需要多次向杨海言借款，2016年3月23日，张民山向杨海言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日借杨海言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整张民山2016年3月23日”，后张民山在该借条上备注了付息情况。2016年4月19日，张民山向杨海言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杨海言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整张民山2016年4月19日”，后张民山在该借条上备注了付息情况。2018年2月1日，张民山向杨海言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日借杨海言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整张民山2018年2月1日”，后张民山在该借条上备注了付息情况。2015年4月18日，张民山向杨海言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杨海言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张民山2015年4月18日”，后李梅英、张小龙、赵燕晓均在该借条上签字，张民山在该借条上备注了付息情况。2015年7月10日，张民山向杨海言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日借杨海言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张民山2015年7月10日”，后李梅英、张小龙、赵燕晓均在该借条上签字，张民山在该借条上备注了付息情况。2016年4月14日，张民山向杨海言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日借杨海言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张民山2016年4月14日”，后李梅英、张小龙、赵燕晓均在该借条上签字，张民山在该借条上备注了付息情况。另查明，张民山已偿还杨海言本金1万元。庭审中，杨海言称借款发生后，张民山未及时归还借款，于是向张民山索要借款，但张民山称自己不当家，需与张小龙、赵燕晓商量，因此在其中的3份借条中补签了李梅英、张小龙、赵燕晓的签字，张民山所借款项均用于张民山、李梅英、张小龙、赵燕晓的猪肉生意及烧烤店生意中，应当由四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张民山因生意周转需要向杨海言借款95万元，由张民山出具的借条为证，且张民山亦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张民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张民山已偿还1万元，故杨海言请求张民山偿还剩余借款本金94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张民山、李梅英称所借款项用于经营生意，该生意由张民山、李梅英共同经营，张民山、李梅英系夫妻关系，故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民山、李梅英应共同偿还借款94万元。张小龙、赵燕晓仅在2015年4月18日金额为20万元、2015年7月10日金额为20万元、2016年4月14日金额为20万元合计6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张小龙、赵燕晓在张民山向杨海言出具的借条上签字，表明二人自愿加入作为债务人，故张小龙、赵燕晓应当与张民山、李梅英对张民山向杨海言的6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小龙、赵燕晓辩称杨海言诱骗其签字，综合考虑双方提供证据情况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小龙、赵燕晓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张小龙、赵燕晓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民山、李梅英共同偿还杨海言借款94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张小龙、赵燕晓对本判决第一项在借款60万元范围内与张民山、李梅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杨海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计6650元，由张民山、李梅英、张小龙、赵燕晓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小龙、赵燕晓提交证据1.杨海言、张民山、李梅英、张小龙和赵燕晓的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张小龙、赵燕晓被杨海言编造的可以免除贷款和利息的谎言欺骗，在借条上签字，其签字的目的是以为可以免除60万元贷款以及利息，并不是自愿作为债务人或者担保人承担债务。证据2.平顶山市卫东区小龙铁板烧小吃店的营业执照和店铺流水，拟证明张小龙和赵燕晓有自己的生意，并且生意繁忙，客观上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参与张民山猪头肉批发的经营活动。证据3.张民山自2015年至2018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张民山在2015到2018年由于身体不适，市场行情不好，收入锐减。同时张民山并没有将借款用于购置家庭用品，比如房产，汽车，其他奢侈品。2018年6月15日平顶山市卫东区小龙铁板烧小吃店开业前，张民山并没有资助过张小龙和赵燕晓。杨海言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出示，不属于新的证据。录音中免除贷款的内容，张小龙、赵海燕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其含义，以及是否能够兑现的事实，张小龙、赵海燕在借款人处签字，视为对债的加入和认可。张小龙、赵海燕在录音中一直没有否认该笔债务，包括杨海言在录音中提到“我问你要过多少钱元生”，张小龙也未否定，视为对于借款的默认，赵燕晓也提出“我不会赖账，有钱就坚决还你”表明该钱也实际用到了张小龙、赵燕晓的实际经营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6月小龙铁板烧小吃店开业，该时间是在张民山借款期间，根据常理，张民山借款的95万元用于小吃店经营，合情合理。小吃店的店铺流水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小吃店的资金来源。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民山的银行流水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上的联系，借贷事实已经成立，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张民山、李梅英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没有意见。张小龙、赵燕晓申请证人代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民山从2000年起经营猪头肉熟食批发业务，摊位地点起初在劳动路，后迁至总机场附近的东环路菜市场。由于经营不善，加之每个月需要支付杨海言借款二分五的高息，致使最终无力偿还。张小龙和赵燕晓从未参与张民山的经营，摊位在劳动路时，张小龙年幼还在上学，后摊位迁至东环路菜市场后，张小龙夫妻两个有自己的店铺生意。同时，张小龙和赵燕晓开平顶山市卫东区小龙铁板烧小吃店时，张民山没有给钱，都是张小龙借赵燕晓父母和自己朋友的钱。张小龙、赵燕晓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属实，其确实没有参与过张民山的生意，开小龙烧烤店是赵燕晓父母资助，还有其向同学朋友借的钱，现在由于张民山身体不好，因此家庭开销都是其负担。杨海言对证人证言质证称，涉案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到2018年，此时张小龙、赵燕晓开始经营生意，张民山共借款95万元，该部分钱款与张小龙、赵燕晓开小吃店发生混同，证人代某不能证实该笔钱款没有用于张小龙、赵燕晓的经营。张明山、李梅英认可该证人证言。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各方均予以认可，录音中张小龙询问杨海言为何要求其在借条上签字，杨海言称是为了办理银行免除60万元贷款的手续，同时杨海言在录音中明确称：“我没有叫恁（张小龙、赵燕晓）还钱，不是叫恁（张小龙、赵燕晓）还钱的意思”，可见张小龙、赵燕晓在案涉借条上签字并非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该录音证据不仅证明杨海言要求张小龙、赵燕晓在案涉60万元借条上签字的目的，而且证明了杨海言承诺不会以张小龙、赵燕晓的签字为据向其二人主张债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3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代某证言证实张小龙、赵燕晓经营小龙铁板烧小吃店时张民山并未出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张小龙、赵燕晓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系出于杨海言所称的免除贷款的目的，而非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小龙、赵燕晓是否应当对本案张民山、李梅英的94万元借款在6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本案中，张民山于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分别向杨海言出具了6张共计95万元的借条，2019年9月25日，张小龙、赵燕晓在案涉的三张共计6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以张小龙、赵燕晓二人签字为由，认定二人系债的加入，应当在60万元的范围内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但张小龙、赵燕晓签字当天与杨海言的录音中，杨海言明确称让张小龙、赵燕晓在借条上签字的目的是免除银行贷款，并承诺不让二人承担责任，故张小龙、赵燕晓并非以债务人的身份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不属于债的加入，张小龙、赵燕晓无需对案涉60万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杨海言称赵燕晓曾在录音中称“我不会赖账，有钱就坚决还你”，系对录音内容的断章取义，结合录音中赵燕晓说该句话的语境，赵燕晓的意思是假设在借条上签字后其对所要承担责任的担忧，而非表明其本人要对案涉借条上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况且其后杨海言也明确承诺不让张小龙、赵燕晓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杨海言的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小龙、赵燕晓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杨海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计6650元，由张民山、李梅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海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李勇审判员崔伟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李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