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2民初4129号 原告：三门县海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人民路90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辉，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玛莉，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市经纬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善岙蒋。 法定代表人：邢小蓬。 被告：台州三化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善岙蒋。 法定代表人：彭秀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善巧，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三门县海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建设”）与被告台州市经纬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化工”）、台州三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化化工”）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分别于2019年12月24日、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两次审理，两次庭审，原告海港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辉及被告三化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善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纬化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港建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决被告经纬化工赔偿给原告支付的经纬化工、三化化工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等费用计人民币50194440.77元。2、要求判决被告三化化工赔偿给原告支付的三化化工、经纬化工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等费用计人民币27027775.80元。3、要求判决被告经纬化工承担（2018）浙1022刑初192号案件律师代理费64870元。4、要求判决被告三化化工承担（2018）浙1022刑初192号案件律师代理费3493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经纬化工于1997年4月成立，被告三化化工于2002年1月成立。两被告使用的生产厂区土地相邻，均位于三门县海游街道善岙蒋村，分别生产不同的化工产品，从投产到2012年9月份关停期间，因两被告排污不当造成退役场地及周边土地严重污染。2013年11月，原告因建设海游港北岸标坝道路对两被告的退役场地实行征收，在施工的发现被告经纬化工、三化化工的退役场地及周边土地存在严重污染。为防止污染扩大造成更大的危害，原告根据规定立即对退役场地进行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及修复工程等。三门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2018）浙1022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经纬化工、三化化工对退役场地土壤污染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认定原告实际支出的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费用与防止污染扩大以及往后的消除污染之间有直接或者相当的因果关系，且认定被告经纬化工承担65%的赔偿责任，被告三化化工承担35%的赔偿责任。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刑终658号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除刑事判决中认定的14251771.24元以外，截至起诉之日止，原告实际支出的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等费用尚计人民币77222216.57元，根据刑事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现原告要求被告经纬化工承担77222216.57元×65%=50194440.77元，被告三化化工承担77222216.57元×35%为=27027775.80元。在刑事案件审理中，两被告不承认退役场地土壤污染与其原经营存在因果关系，故双方无法进行磋商。原告认为，两被告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导致三化化工、经纬化工退役场地土壤严重污染，造成巨大损失。原告对三化化工、经纬化工退役场地支出的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等费用与两被告违反法律规定污染土壤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以上经济损失合法、合理，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要求两被告承担（2018）浙1022刑初192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及本案律师代理费。被污染土地至今尚未完全修复，预计修复费用高达亿元以上，原告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同时对后续的损失保留继续追诉的权利，望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三化化工答辩称：一、原告诉称部分不事实。1、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一段中“因两被告排污不当造成退役场地及周边土地严重污染”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的行为造成两被告使用的土地严重污染，但未造成周边土地严重污染，省环科院所作的《台州市三化化工有限公司、经纬化工有限公司退役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第2阶段）》证实了该事实。2、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三段对二份裁判文书认定的引述错误。判决书仅认定“现实际支出的费用与防止扩大以及往后的消除污染之间有直接或者相当的因果关系，且有诉讼代理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非如原告所述，修复费用也纳入之内。刑事判决书第47页中有另一段表述“该评估报告同时证实环境损害的确认是评估区域空气、地表水、沉积物、土壤、地下水等环境介质中的特征污染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根据生态环境损害的判断标准，三化退役场地监测点位地下水已被挥发酚和苯胺类等损害。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土壤污染防治研究中心制定的《台州市三化化工有限公司和台州经纬化工有限公司退役场地修复技术方案》证实土壤超筛选值污染物中苯酚最大污染浓度为354mg/kg，土壤中苯酚风险控制值为1978.48mg/kg。风险控制值是通过对超风险污染物按照基于保护人体健康的原则推导这几种污染物在土壤中的允许含量。但是并不能证明没有超风险控制值就不需要应急处置和风险管控。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苯酚’、‘苯胺’已对环境造成损害，既然已经造成损害，同样需要应急处置和风险管控”。从上述表述中可清楚地看出，一审及二审判决仅认为应急处置和风险管控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二、被告三化化工在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污染物为“苯酚”和“苯胺”，其他污染物与被告三化化工无关。三、被告三化化工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苯酚”、“苯胺”污染的土壤、地下水未超出“修复建议目标值”，不需要进行修复，故原告支出的与修复相关费用与被告三化化工无关。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18）浙1022刑初192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被告三化化工不予承担。综上，被告三化化工只能对其不当排污造成的应急处置和风险管控费用承担35%的责任。同时被告认为，应对（2018）浙1022刑初192号判决书中多计算的应急处置和风险管控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原告海港建设针对被告三化化工的答辩意见反驳称：被告三化化工的答辩意见混淆了刑事判决书刑事认定的金额和刑事附带民事及民事案件认定的金额范围的概念。刑事判决书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判决书第44页载明“‘公私财产损失’，包括污染环境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但环境修复费用和鉴定、评估费用等事务性费用不属于上述费用范畴。根据评估报告，所发生的事务性费用主要为北岸指挥部与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院、建设指挥部与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签订的风险评估、技术咨询等合同所花费的费用。根据相关规定，该事务性费用应该从‘公私财产损失’中剔除。”所以环境修复费用、鉴定及评估费用不属于上述费用范畴，环境修复等事务性费用不属于刑事案件认定中的公私财产损失，因此这些损失在刑事案件的认定金额中剔除了。被告三化化工认为需要应急处置和风险管控才列为赔偿范围，这也是在刑事案件中公私财产认定的范围内，刑事附带民事部分仍然按照民事赔偿确认金额，刑事判决书第49页载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单位三门县海港建设有限公司在突发环境事件后，履行职责，采取了必要的、合理的措施，现实际支出的费用与防止污染扩大以及往后的消除污染之间有直接或者相当的因果关系”，原告支出的修复费用也是为了消除污染，部分责任的金额范畴大于刑事责任中公私财产的范畴，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应急处置、管控费用等其他消除污染费用，民事纠纷中另有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规定了土壤修复属于民事赔偿责任范围。综上，被告三化化工认为其只承担风险管控和应急处置费用并引用刑事判决对财产损失认定的抗辩意见不成立。 被告经纬化工未作答辩。 原告海港建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原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变更登记情况打印件、三门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文件打印件各一份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2份，拟证明原、被告身份主体等情况，原告名称由三门县紫云山庄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三门县海港建设有限公司，三门县海游港北岸整治与建设指挥部财务账全部根据规定并入到原告海港建设的事实。 被告三化化工对证据一质证称无异议。 证据二、三门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2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刑终65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实际支出的三化化工、经纬化工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费用与两被告造成土壤污染及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之间有直接或者相当的因果关系，并根据案情认定两被告赔偿的责任比例事实，两份裁判文书同时证明涉案污染由两被告造成，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与两被告污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18）浙1022刑初192号案件中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代理费99800元的事实；《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房屋补偿协议书》及收款收据（16页）、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三化化工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补偿协议书，原告根据协议支付给被告三化化工相应补偿款，目前该两块土地的使用权证已注销，但权属登记没有注销尚登记在两被告名下的事实。 被告三化化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两份裁判文书仅能证明被告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染物污染了环境，同时证明了环境污染后需要进行应急处置、风险管控，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两份裁判文书不能证明土地的修复费用也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不知晓实现债权费用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且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笔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对征收补偿协议及补偿款支付事实没有异议。 证据三、三化化工、经纬化工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修复费用的相关记账凭证（银行回单、发票、协议等）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为三化化工、经纬化工退役场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EPC项目等花费77222216.57元的事实。 被告三化化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相关费用情况意见如下：1、对地下水检测费用没有异议，属于事务性费用；2、对勘察外业见证费有异议，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该工程名称是退役场地修复工程外业见证，是修复工程，属于修复费用；3、勘察费用于修复工程地质勘察，也属于修复费用；4、5、6均为修复工程的招标费用，属于修复费用；7、退役场地修复技术方案评审费用属于修费用；8、9为考察费用，是差旅费，被告不知其用途；10、退役场地水费是修复工程需要的水费，属于修复费用；11、招标代理费是修复技术方案的招标代理费，属于修复费用；12、风险评估招标代理费，被告需要核实有无中标报告才能确定；13、对退役场地环境检测费没有异议；14、修复技术方案专题讨论费用属于修复费用；15、环境评估费属于招待费；16、17是结果验收费，属于差旅费用；18、环境损害评估费用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计算；19、送样费用属于是差旅费；20、对应急处置预算编制费用没有异议；21、采样费用属于是修复费用；22、整治预算编制费用，原告提供的是善岙溪河道整治工程的费用，与退役场地的应急处置和风险管控无关；23、24属于修复费用，已经在刑事案件中计算，本案中应予以扣减；25、26属于差旅费；27、28属于修复费用；29、30属于修复费用；31是差旅费；32、33、34、35是修复费用；36、应急处置工程款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计算，不应重复计算；37是修复费用；38、修复工程损坏评估报告，不是修复用水费用，与原告拟证明内容不相符；39、40、41、42、43是修复工程费用；44、审核费，原告仅提供发票，无法证明是工程审核费用；45、46都是修复费用；47、48、49、50是EPC项目费用，但原告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是风险管控费用；对51、52、54、56、57、58、60没有异议；53、EPC项目电费，无法证明是风险管控费用；55、59EPC项目检测费、管理费属于差旅费用。 原告海港建设对被告三化化工的质证意见反驳称：被告认为修复费用不包含，但原告认为修复费用也是民事赔偿责任范围，不应剔除。关于被告认为有几笔费用在刑事案件中列入了，证据二中编号18合同签订的金额是40万元，在刑事案件之前付了20万，现在列入的是另外20万，与刑事案件不重复。23、24金额与刑事案件一致，刑事案件也支付了同样金额，但属于不同款项，没有重复计算。36中的472895元在刑事案件中没有包括，是在本案之前支付的，和审核价相同。38系打字错误，予以纠正，这是评估报告费用。关于差旅费问题，也是为修复过程中前期实施的出差费用，该费用也是为了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是合理的。44被告认为仅仅是发票，收款人是同益咨询公司，开具了发票也有支付凭证和记账凭证，属于审核费，对退役场地应急处置工程结算审核费用。12也有记账凭证，是支付给同益咨询公司的，有银行凭证、支付审批表，招标代理费用是实施了招标行为。47是设计费用，是管控中的勘察设计图纸，有合同、支付凭证，需要继续补证。48的合同是与善岙杨村委会签订的青苗补助和场地租赁费用，49是临时用电费用，原告可以提供用电户头安装地，需要补证。50是清理费，审批表、协议书可以证明是场地清理费，协议书中载明了地点是善岙蒋两家化工厂，验收单可以证明是两家化工厂垃圾清理。53是现场电费，需补证电费产生在该场地，费用产生的时间可以证明是风控时间。55、59的差旅费是在风控过程中前期合理的开支，55需要庭后补证，59是三门至杭州出差费用，有审批单、汇款凭证，是风控EPC方案产生的费用。证据三的47、49、53、55需要进一步补强。 在第二次开庭时，原告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四、技术服务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补充证据编号18），拟证明本次主张的退役场地环境评估费用20万元未在刑事案件中计算，该合同项目名称是台州市三化化工有限公司退役场地环境损害评估，评估费20万元已在刑事案件中计算，本案主张的是台州经纬化工有限公司退役场地环境损害评估项目的评估费用，也是20万元，当时原告和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院在2017年3月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每份合同的服务费均为20万元。 被告三化化工质证称无异议。 证据五、技术咨询合同复印件一份（补充证据编号23），拟证明刑事案件中未重复计算费用，该合同约定的退役场地补充调查和风险评估费用是47.8万元，分2期支付，刑事案件中支付了一半即23.9万元，本案主张的是另一半费用23.9万元。 被告三化化工质证称无异议。 证据六、技术咨询合同（补充证据编号24），拟证明24万元未重复计算，修复技术方案编制费用共计48万元，刑事案件处理的24万元与本案中提交的是24万元票据不同。 被告三化化工质证称：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及金额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三化化工产生的污染物不需要进行修复，故修复技术方案编制费用与被告三化化工无关。 证据七、支付证书、财务支付月报、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各二份及信用社汇款单、网银电子回单、浙江同益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补充证据编号36），拟证明三化化工、经纬化工退役场地应急处置工程造价357.2895万元，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追诉了310万元，本次追诉的是余额47.2895万元，票据不同。 被告三化化工质证称：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刑事案件的判决金额为4277981.70元，但从目前原告提供证据来看，应付华煜公司的款项有两部分组成，即前期应急处置费用18.2185万元和此次的应急处置造价357.2895万元，在刑事案件中，原告提交的省环科院评估报告金额为124.7967万元，只能考虑洒水车运基坑排水总费用58770元，因此刑事案件多判决了1712098.7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原告认为支付给华煜公司的有三部分组成，前期应急处置费用182185元、310万元和47.2895万元，项目工程都有审核报告，原告应提交第三份审核报告。被告认为处置费用就是18.2185万元和357万元，刑事案件中由被告负担的只有58770元，所以在刑事案件中多算了约171万元。 证据八、高压供电方案答复单、工程施工图设计说明、配电工程预算书、造价计算程序表、施工合同、用户业扩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补充证据编号47、49、53），拟证明三笔EPC项目设计费用是退役场地变压器电力使用产生的费用，其中47号7995元是变压器安装设计费用，49号2500元是终端费用，53号96420元是建设费用（包括变压器安装、搭台、挖基础等），设计说明上载明工程地址是善岙蒋村。 被告三化化工质证称：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及金额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施工的变压器设施用于善岙蒋工程使用，即便是用于工程，该地块有四项工程，分别是善岙溪改造工程、斗门工程、污染场地应急处置工程、修复工程，即使变压器用于该地块，与被告有关的也仅仅是应急处置工程，不应由被告负担全部费用，负担数额应由法院确定。 被告三化化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九、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于2018年5月制作的《台州市三化化工有限公司、经纬化工有限公司退役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第2阶段）》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三化化工在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污染物为“苯酚”和“苯胺”，其他污染物与被告三化化工无关。 证据十、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于2016年1月出具的《台州市三化化工有限公司、经纬化工有限公司退役场地详细调查与风险评估报告》（修订稿）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见该份报告第五章“场地修复范围匡算”（第104-107页）及第七章“结论与建议”（第113-114页）。 证据十一、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土壤污染防治研究中心于2018年5月份出具的《台州市三化化工有限公司和台州经纬化工有限公司退役场地修复技术方案》，主要内容见该份报告第5“场地前期人体健康风险评估结果”（第24-27页）及第6“场地修复范围”（第28-30页）。 证据十二、台州市三化化工有限公司和台州经纬化工有限公司污染场地修复工程EPC项目部于2018年11月编制的“台州市三化化工有限公司和台州经纬化工有限公司污染场地修复工程项目〈项目简介〉”及该项目施工现场悬挂的污染场地修复工程项目总平面图、污染场地位置示意图、污水处理装置示意图、药剂制备区域示意图打印件一份。 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十、证据十一、证据十二，拟证明被告三化化工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挥发酚”（或称“苯酚”）、“苯胺”污染的土壤、地下水未超出“修复建议目标值”，不需要进行修复，故与修复相关的费用与被告三化化工无关。 原告海港建设对于被告三化化工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九、证据十、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十二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只有挥发酚和苯胺污染，也不能证明污染物未超出修复的目标值。环境污染责任的案件中，不论是何种污染物造成的损害，有污染肯定需要修复，修复费用应由污染者承担，故被告认为没有达到修复值不需要修复的观点不成立。 被告经纬化工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十三、三环保【2010】30号三门县环境保护局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0年被告经纬化工已经停产。 证据十四、三门县土地登记发证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经纬化工使用的土地已经于2013年12月23日转让给三门县海游港北岸整治指挥部，主体发生变更，应由变更后继承其债权债务的单位承担相关责任，即由原告承担土地整治费用。 证据十五、环发﹝2012﹞140号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经纬化工属于依法关停的企业，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应由原告承担。 原告海港建设对被告经纬化工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十三不能证明被告经纬化工的停产时间，根据刑事案件的认定，被告经纬化工于2012年9月关停。证据十四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涉案土地现仍登记在被告经纬化工名下。对证据十五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污染单位主体变更是指与他人合并或吸收、重组等，本案原告仅是征收了被告的土地，不会导致被告经纬化工的主体变更。应该是谁污染谁修复，责任终身制。被告经纬化工仍需承担污染产生的相关赔偿费用。 被告三化化工对被告经纬化工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举证及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经纬化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即原告公司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质证称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二审裁定书，系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本院予以采信；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复印件，能够证明原告支付代理费99800元的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征收房屋补偿协议书及收款收据、承诺书复印件，能够证明被告经纬化工的土地及房屋被三门县海游港北岸整治指挥部征收并取得相应补偿款的事实，且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质证称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即原告为两被告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修复等支出费用及风险防控EPC项目费用，共有60项费用，按照费用的编号，被告三化化工对于编号为1、13、18、20、23、51、52、54、56、57、58、60对应的费用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编号为2、3、4、7、10、11、14、17、21、24、26、27、28、29、30、32、33、34、35、37、39、40、41、42、43、44、45、46的费用，被告三化化工质证称属于修复的相关费用，对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三化化工无关，不应属于赔偿范围，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关于这部分费用是否属合理的赔偿范围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对于编号为38号的费用，系退役场地修复工程损坏评估报告的评估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编号为5、6、8、9、15、16、19、25、31、55、59的费用，共计20172元，被告三化化工认为对金额均无异议，但这些费用项目属于差旅费，不应作赔偿，关于这部分费用是否属于赔偿范围亦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对于证据三的编号为12的费用，即支付给浙江同益咨询有限公司的风险评估招标代理费且有支付的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编号为22的费用，即一份记账凭证，内容摘要是治理善岙溪综合河道整治工程的预算编制费，被告认为与应急处置、风险防控无关，本院认为该记账凭证显示的科目内容是两被告退役场地的咨询费用2000元，有增值税发票与审批表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至证据八，系对证据三的补强证据，其中证据四（补充编号18的费用）、证据五（补充编号23的费用），被告三化化工质证称无异议，故本院对编号为18、23的费用予以确认。证据六，系对于编号24的费用项目，被告认为属于修复费用，不需要赔偿，本院对这部分费用将在说理部分再进行阐述。证据七（补充证据编号36的费用），被告质证认为这部分费用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计算，并要求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原告补充的该份证据与审批表、财政备案申请表互相印证，能证明三化化工、经纬化工退役场地应急处置工程造价357.2895万元，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追诉了310万元，在本案中起诉的是余额47.2895万元，票据不同，不存在重复计算，应予确认。证据八，即高压供电方案答复单、工程施工图设计说明、配电工程预算书、造价计算程序表、施工合同、用户业扩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补充证据编号47、49、53），拟证明三笔EPC项目设计费用是退役场地变压器电力使用产生的费用，编号47号产生的7995元是变压器安装设计费，编号49号是安装后的终端费用，编号53号是建设费用（包括变压器安装、搭台、基建工程安装），被告三化化工质证认为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及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地块有四项工程，分别是善岙溪改造工程、斗门工程、污染场地应急处置工程、修复工程，即使变压器用于该地块，与被告有关的也仅仅是应急处置工程，不应由被告负担全部费用。为查清编号为47、49、53项目所列的费用，本院组织工作人员于庭后到两被告公司所在地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涉案治污工程所需的变压器安装在两被告厂区内，而善岙溪改造工程及斗门工程与该变压器安装的地方相距较远，根据现场查看，这两个工程目前未施工，且施工时应该使用不到变压器的相关功能，而两被告公司所处的场地目前仍处于治污修复工程的施工中，故本院认为该变压器产生的相关费用仅仅应用于涉案治污修复所需，对这部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三化化工提供的证据九至证据十一，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质证称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证明被告三化化工产生的污染物可能为挥发酚、苯胺，但也不能证明被告三化化工产生的污染不需要修复的事实；对于证据十二，被告质证认为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经纬化工提供的证据十三，即三门县环境保护局文件，虽系复印件，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经纬化工的停产时间，根据刑事案件的认定，被告经纬化工于2012年9月关停，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十四，即证明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有关法律解释，未有经办人签名出具的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力，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十五，本院认为无法证明污染单位主体已经变更，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经纬化工成立于1997年，法定代表人系邢小蓬。2000年公司迁至口，占地28.6亩。公司主要生产2,4-二氯氟苯和1,2-苯并异噻唑啉-3-酮。被告三化化工成立于2000年，位于三门县海游街道善岙蒋村村口，占地12.4亩，法定代表人系蒋丙设，公司主要生产对硝基苯甲酸和DL-对羟基苯海因（均系医药中间体），期间公司还生产过试验产品DL-对羟酸，但未经环评审批。2000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三化化工、经纬化工多次因污染问题被环保部门罚款。2010年8月，三门县委、县政府对全县13家医化企业进行整治，被告三化化工、经纬化工因未达到整改要求而停产。两被告的场地于2013年11月被三门县海游港北岸整治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收回用于防洪标坝和道路建设。2014年8月，指挥部在水闸建设开挖过程中，发现水质异样，后于2014年9月，委托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省环科院”）编制了《台州市三化化工有限公司、台州市经纬化工有限公司退役场地详细调查与风险评估报告》，报告结论表明该场地部分区域土壤和地下水已经受到较为严重的有机物污染。2016年12月21日，三门县环保局执法人员会同三门县环境监测站、台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三门县公安局、指挥部以及部分善岙蒋村村民对该两被告的退役场地进行现场勘查。省环科院结合两被告的生产原料和生产过程分析，退役场地地下水中邻二硝基苯、二氯苯、三氯苯等污染物可从被告经纬化工的生产原料与生产过程中溯源，而挥发酚与苯胺类则与被告三化化工主要生产产品的原料及可能产生的产物相同，且退役场地周围未见其它产生此类污染物的产生源。由于被告经纬化工、三化化工退役场地部分区域土壤和地下水已经受到较为严重的污染，且污染浓度超出风险可接受水平，需要进行土壤和地下水修复或风险管控以满足场地后续使用要求。2015年7月，指挥部与华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三门县善岙溪化工厂段应急处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书，进行了应急处置。2017年2月，指挥部与北京建工环境修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台州三化化工有限公司与台州经纬化工有限公司退役场地风险管理EPC项目（设计+施工一体化）》，进行了退役场地风险管控。截至刑事案件起诉前，原告海港建设因被告三化化工、纬化工的污染行为共花去费用1425.177124万元，其中发生的应急处置及场地风险管控费用共计1122.938154万元，已发生的事务性费用共计179.88万元。三门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两被告公司犯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并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海港建设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浙1022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根据污染物种类、超标指数及污染范围，决定由被告经纬化工承担65%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三化化工承担35%的赔偿责任，判决被告三化化工、经纬化工犯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被告三化化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海港建设经济损失共计4988119.93元，被告经纬化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海港建设经济损失共计9263651.31元。一审判决后，被告三化化工、经纬化工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浙10刑终65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2018）浙1022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14251771.24元外，原告实际支出的三化化工、经纬化工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等各类费用金额巨大。被两被告污染的场地土壤至今仍在治理修复中。 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三门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三国资发〔2016〕34号关于归并三门县海游港北岸综合整治与建设指挥部财务的批复：将三门县海游港北岸综合整治并入三门县紫云山庄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3月30日，原告公司名称由三门县紫云山庄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三门县海港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2018）浙1022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因被告经纬化工、三化化工的污染行为，原告海港建设在突发环境事件后，履行职责，采取了必要的、合理的措施，现实际支出的费用与防止污染扩大以及往后的消除污染之间有直接或者相当的因果关系”，故判决两被告分别按照65%、35%的比例赔偿给原告治污的经济损失，后两被告不服本院判决，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刑终65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了原判，其中在裁定书第十四页中认定“至于污染标的的生态恢复，则需要后续手段的跟进。由于场地修复采用的是基于场地健康风险的修复目标值，场地完成修复并不代表污染得到清除，土壤和地下水中依然会留有一定浓度的污染。也即场地即使完成修复也不代表受损的环境及其生态系统服务已复原至基线水平。而根据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土壤污染防止研究中心给出的四条后续修复路线，二被告单位所造成的污染的后续修复费用将高达8000余万元至1.8亿余元。因此，现有的治污支出只对应应急和防控所需，尚未涉及受污染土壤和地下水的后期修复费用，其必要性不言而喻。”根据二审裁定认定的这一事实及现原告实际产生的费用，故对本案原告现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后期因对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及风险防控、修复等费用，并按生效的判决书中确定的赔偿比例即65%、35%分别来承担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原告在治理污染过程中产生的各类费用，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由于被告三化化工对原告在治污过程中产生的对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等费用的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的金额予以确认。2、对于被告三化化工认为在污染过程中仅产生“苯酚”、“苯胺”，不需要进行修复的意见，即认为不需要赔偿有关修复的费用。本院认为“苯酚”、“苯胺”实际已对环境造成损害，既然已经造成损害，同样需要应急处置、风险管控与环境修复等，这一事实在（2018）浙1022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本案两被告产生的污染物主要严重污染了退役场地的土壤及地下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壤污染防治法》相关法律规定：发生突发事件可能造成土壤污染的，地方人民政府和相关企业事业单位以及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立即采取应急措施，防止土壤污染，并按照本法规定做好土壤污染状况监测、调查和土壤污染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等工作。土壤责任人负有实施土壤污染风险管控和修复的义务。故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在治理土壤污染过程中，土壤的修复是义务，后续的修复工作是必需的。而修复工作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及监测、监管等各项措施，故对被告认为其不需要修复及不需要赔偿修复的相关费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对该项目的金额亦无异议，故本院对有关修复的费用均予以确认；3、对于原告提交的相关差旅费，被告认为有异议，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起诉请求污染者赔偿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人身损害以及为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在治污过程中工作人员发生的差旅费，应属合理费用，被告应予赔偿，但由于原告提交的部分差旅费没有报销单及审批表，这部分费用总计为20172元，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另外，原告主张要求两被告按照赔偿比例支付（2018）浙1022刑初192号律师代理费，对这一主张，因无相关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确定原告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总额为77212044.57元，按照赔偿比例，由被告经纬化工承担77212044.57元×65%＝50187828.97元，由被告三化化工承担77212044.57元×35%＝27024215.60元。 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台州市经纬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给原告三门县海港建设有限公司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等经济损失共计50187828.97元。 二、由被告台州三化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给原告三门县海港建设有限公司退役场地土壤污染状况调查、风险评估、风险管控、修复等经济损失共计27024215.60元。 三、驳回原告三门县海港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台州市经纬化工有限公司、台州三化化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87010元，由原告三门县海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被告台州市经纬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51200元，由被告台州三化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352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任周扬 审 判 员  叶春娟 人民陪审员  陈世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郑舒静 代书 记员  奚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