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远东冷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南河工业区毛条路东。法定代表人：郑雪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恩相，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张泽林板栗购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渤海所村693号。法定代表人：张泽林，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远东冷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藏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张泽林板栗购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板栗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8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藏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板栗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因果倒置，认定事实错误。板栗合作社的冷库出现运行状况不良的原因已经转业机构鉴定，是其超量入库导致设备处于超负荷状态。一审判决认定冷藏设备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及承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板栗合作社没有支付《简易保鲜储藏机械采购合同》中应由其支付的价款，所以冷库并未完工，也没有验收。板栗合作社自行超负荷使用，出现问题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冷藏设备公司无从知晓板栗合作社入库使用，也无法制止。一审判决认定每千克板栗14元，没有物价方面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上的依据。板栗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冷藏设备公司的上诉意见。板栗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冷藏设备公司赔偿下列各项损失：1.270吨板栗完全变质损坏的损失计432万元；2.26吨板栗降价处理的损失156000元；3．变质板栗清洗、挑选、倒库入库的人工费损失114400元；4．因冷库制冷不良造成的额外电费损失16765元；5.600万元的板栗收购贷款延期偿还造成的利息损失30450元，上述共计4637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冷藏设备公司中标北京市农业局购置农业机械项目（2016年中央第一批）第四包：简易保鲜储藏机械的中标单位，中标金额79655000元。2016年5月20日，冷藏设备公司与北京市农业局签订简易保鲜储藏机械采购合同，资金来源于北京市财政资金和自筹资金各50%，财政资金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4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100%的财政资金，自筹资金付款方式为，货到用户处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最终用户向卖方支付自筹资金100%的货款。冷藏设备公司做出售后服务承诺，主要包括：1.提供18个月的保修期；2.在保修期内免费提供合同内设备及系统非误操作情况下的维修、更换和保养服务，该设备保修期相应顺延；3.在保修期及试运行期内，在接到业主通知3小时内派遣有经验的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并在24小时内排除故障……6.试运行期间，派出技术人员参与本工程的运行管理及日常维护工作，在保修期间定期（每季度第一个月）进行设备维护和回访；7.负责落实解决所有与系统及设备有关的问题。冷藏设备公司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对板栗合作社的冷库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自2017年9月初开始，冷库陆续入库存储板栗，由于1号冷库运行状况严重不良，致使冷库中存储的板栗受损变质。2017年10月24日，北京市怀柔区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服务中心、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政府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就1号冷库运行状况严重不良，致使冷库中存储的板栗受损变质问题召开会议，共同确认以下事项：1.情况发展基本经过以后继续探讨；2.鉴于冷库设备改造后1号冷库出现运行状况严重不良的情况，经冷藏设备公司技术人员检查后发现：冷冻机和部分散热片结冰受损；改造后的制冷机主管路破裂、制冷液外泄；在6个制冷节门中有3个严重故障。2017年10月初，冷藏设备公司已对上述设备故障进行修复；3.经过共同测量1号冷库内部现场：长23.05米、宽10.6米……综合上述数据，库容大约500吨，故障当时满库容；4.后续产生的有关问题，各方认可继续通过协商方式尽快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其他正当合法方式予以解决。2017年11月17日，双方就损失问题，会同北京市怀柔区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服务中心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冷藏设备公司在对板栗合作社的冷库设备改造中，双方对于要点事项沟通的基本情况如下，合作社出示了北京渤海群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2017年10月30日）的证明，2550包坏栗子用于施肥，六张变质栗子出库单（分别是2017年10月份5、14、20、22、25、30日），通话记录单。冷藏设备公司出示了张泽林冷库维修过程单。2017年12月21日，双方就损失赔偿问题，会同北京市怀柔区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服务中心、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人民政府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板栗合作社出示了以下部分经济损失书面资料：1.北京渤海群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近三年电费，九、十、十一月份发票（电费损失情况）；2.人工费损失情况单据；3.贷款利息损失资料；4.加盟商降价处理变质栗子损失资料。二、冷藏设备公司目前对于损失赔偿问题的单方意见是，按照行业惯例，我们只负责赔偿制冷设备本身的损失，其他损失不负责赔偿。2018年1月28日，板栗合作社诉至法院，要求冷藏设备公司赔偿损失，法院于2018年5月做出一审判决，该案双方当事人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板栗合作社提供北京市怀柔区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板栗合作社与冷藏设备公司因制冷设备故障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双方一直不能达成一致，对于国家惠农项目出现设备问题，怀柔区政府及主管农业的副区长也非常重视，要求有关部门妥善处理发生的问题，协调解决赔偿事宜。我单位作为政府业务管理部门会同其他有关部门主动参与协调解决双方的矛盾，组织各方召开协调调解会议，让双方各自陈述意见。板栗合作社在会议上出示了部分财产损失的有关资料凭据，用来表明受到的经济损失包括五个损失项目范围：完全腐烂的栗子损失；变质降价的栗子损失；人工费损失；贷款利息损失；电费损失；每个损失项目未作汇总金额统计说明。冷藏设备公司对制冷设备故障事实表示认可，但坚持认为按照行业惯例，自己只对设备本身的故障损失进行赔偿，其他损失不予赔偿，对板栗合作社出示的有关损失的书面资料票据等表示没有必要看，也不会赔偿；2.经过三次调解协调会议，板栗合作社表示同意调解，如果对方同意赔偿，可对损失赔偿适当让步、可以商量，但天津公司一直坚持不予赔偿，最后同意可道义赔偿20万元，因与损失金额相差悬殊，张泽林合作社不同意；3.如果经过协调……由于天津公司最后仍坚持不赔偿……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赔偿问题。2018年12月5日，冷藏设备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下列问题进行鉴定：1.对规格为zk500简易保鲜储藏机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一号冷库的最大入库量是多少，将一号冷库“满库容”装入500吨板栗是否符合相应冷藏技术标准。2019年7月15日，冷藏设备公司以板栗合作社认可zk500简易保鲜储藏机械不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撤回该项鉴定申请，2019年9月23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依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现场检验，涉案一号冷藏（长23.05米、宽10.6米、高4.8米）的最大入库量为205.237吨，板栗合作社将一号冷库“满库容”装入500吨板栗不符合GB50072-2010《冷库设计规范》的要求。冷藏设备公司支出鉴定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冷藏设备公司在履行中标合同过程中，板栗合作社的1号冷库出现运行状况严重不良的情况，原因为冷冻机和部分散热片结冰受损，改造后的制冷机主管路破裂、制冷液外泄，6个制冷节门中有3个严重故障，导致库存板栗受损，冷藏设备公司坚持该冷库设备设施改造未完工、未验收，并认为板栗合作社超库容储存，但其对板栗合作社板栗入库的行为并未进行提示、制止、告知，在多次查找确认后才得以修复相关制冷设备，应认定为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及承诺，对造成的损失，冷藏设备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就板栗合作社的损失问题，法院分述如下：1．板栗损失，板栗合作社于2017年11月17日的协调会上出示（2017年10月30日）的证明显示2550包坏栗子用于施肥，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证明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30日被京渤海群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拉走2100包、2550包，故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10月30日变质损坏的栗子被拉走2550包，即127500千克，在之后的协商赔偿事宜过程中，会议纪要中并未显示板栗合作社继续主张变质损坏的栗子损失，对2017年11月23日，北京渤海群兴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变质损坏的栗子被拉走750包的证明，法院不予认定；板栗合作社就库存的板栗规格未进行进一步举证，对该部分板栗法院酌定每千克14元；就朱小平、吴继才出具的证明，因板栗合作社未申请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法院不予认定；2．人工费损失：板栗合作社为防止损失扩大，雇佣人力进行板栗清洗、挑选、倒库入库属合理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3．电费损失，板栗合作社就冷库出现运行状况严重不良的情况是否必然导致用电量增加未进行举证，且电量消耗均属运营成本范围，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贷款利息损失：如上所述，贷款亦属运营成本范围，上述确定的财产损失范围已涵盖板栗合作社产生的收益损失，对其主张贷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市远东冷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北京张泽林板栗购销专业合作社栗子变质损坏损失款1785000元；二、天津市远东冷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张泽林板栗购销专业合作社对变质板栗清洗、挑选、倒库入库的人工费损失114400元；三、驳回北京张泽林板栗购销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津市远东冷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0元，由北京张泽林板栗购销专业合作社负担22005元（已交纳）；由天津市远东冷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189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8000元，由天津市远东冷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冷藏设备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板栗合作社损失及其数额。依据法院查明事实可知，因冷冻机和部分散热片结冰受损、制冷机主管路破裂、制冷液外泄及制冷节门严重故障等原因，致使板栗合作社的冷库运行严重不良、库存板栗受损，冷藏设备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冷藏设备公司主张系板栗合作社超量入库导致设备处于超负荷状态，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库存超量直接导致制冷机主管路破裂、制冷液外泄、制冷节门严重故障，故其主张免责不予采信。冷库并未完工验收，冷藏设备公司作为冷库的施工方，理应掌握冷库的使用情况，其以此为由主张板栗合作社承担责任，不予采信。冷藏设备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赔偿板栗合作社由此产生的损失。关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结合板栗合作社在协调会上出示的证明、赔偿协商会议纪要、库存板栗情况及板栗合作社雇佣人力进行板栗清洗、挑选、倒库入库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板栗损失及人工费损失，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冷藏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32元，由天津市远东冷藏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陈文文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