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云岭，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绍炎，女，199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启章，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海，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韩云岭、韩绍炎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海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云岭、上诉人韩云岭、韩绍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启章，被上诉人张玉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云岭、韩绍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唯一继承人，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就承认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合法，违背《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2、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206028元，法庭应依据这个诉求进行审理，在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之前，审理就不能变更或扩大。然而一审将抢救费224元改为1118元，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医疗费赔偿，没有提交医疗费收据，没有质证医疗费，一审判决改变原告诉求毫无根据。3、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超高，也没有按过错责任比例10%计算是错误的；案件受理费4391元，我应按责任比例10%承担439元。4、一审判决认为周某某因患精神类疾病挑起事端负有过错，这是一审强加周某某的事实行为，毫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因白某某儿媳聂某与周某某争吵，白某某怀疑可能发生肢体冲突，实际上根本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本来已经停止争吵，由于聂某的到来不分是非争吵，使得事态发生了变化，白某某的死亡与聂某有直接关系。5、本案中参与争吵的周某某和白某某其过错是相等的，没有谁多谁少之分，白某某当场死亡有医学鉴定，周某某事发后4天死亡，虽无鉴定，但有医院的诊断完全可以证明其病发与本案发生的争吵有着直接的关系，所以，两人过错相当，又都死亡，可以互相抵销赔偿责任，我们认为这是处理本案最好的结果。张玉海辩称，1、我父母离婚了，户口本上已经证明我是独生子女，所以我是唯一继承人。2、关于赔偿金额。我在一审时总的诉讼金额是206028元，是以要求对方承担20%比例的数额计算出来的。主张抢救费224元也是依据抢救费1118元乘以20%得出的。3、如果上诉人觉得周某某没有精神类疾病问题，为什么在一审时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周某某患有精神疾病，那么周某某究竟是有没有精神类疾病？不管周某某是否有精神类疾病，双方争吵并导致了我母亲白某某死亡是一个客观事实。4、上诉人已自认自己有过错，就不存在相互抵销责任问题。张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6069元、尸检费4717元、抢救医疗费224元、死亡赔偿金149368元（37342元×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44810元（27342元×6年×20%），合计2060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系邻居关系，白某某系原告母亲，周某某系被告韩云岭配偶，被告韩绍炎系其二人婚生女。白某某与周某某系居住在顺城区不同单元的邻居，白某某住该楼6单元501号，周某某住该楼4单元102号。2019年5月20日早10时，周某某因将堆放在自家窗台下方的东西扔到路边，白某某不满向其质问，进而双方发生争吵，白某某儿媳聂某闻声赶到现场，与周某某再次发生激烈口角，白某某为制止双方可能发生的进一步肢体冲突，拦在二人中间，聂某被围观邻居拉开后，白某某突然倒地，现场人员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抚顺市中医院出诊，白某某于当日上午10时57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原告控告周某某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被抚顺市公安局顺城公安分局抚顺城派出所当日传唤周某某，翌日周某某由其亲属带回家中，周某某于2019年5月24日在家中死亡，抚顺市中心医院出具医学证明载明死亡原因猝死。经原告申请，由抚顺市公安局顺城公安分局抚顺城派出所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白某某的死亡原因，及死亡与口角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A4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白某某符合因扩张型心肌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和心功能障碍而死亡，本例与他人的口角可以作为扩张型心肌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另查，白某某与其前夫张某某于2013年9月4日经顺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其二人育有一子张玉海，即本案原告。白某某父母均已去世多年，其再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再查，周某某曾用名周某某1，自2011年6月开始因精神类疾病前往抚顺煤矿脑科医院治疗，2016年患2型糖尿病，间歇性脑梗死等病症住院治疗。另查明，被告韩云岭自认其与周某某共有房产两处，一处位于顺城区，建筑面积72.61平方米；另一处位于顺城区，建筑面积51.79平方米。二被告自认以上两处房产价值共45万元，周某某遗产价值22.5万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对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依法应负赔偿责任。本案，死者白某某与周某某双方因琐事未及时有效化解以致发生争吵，周某某因患有精神类疾病挑起事端，负有过错，死者白某某系与周某某争吵后又在其儿媳与周某某两方发生争执过程中拉架时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白某某系因扩张型心肌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和心功能障碍而死亡，与他人的口角可以作为扩张型心肌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本院衡法酌理，认定二被告作为周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应以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10%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医疗费，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予以确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本院按照2019年统计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关于丧葬费，本院按照2019年统计的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尸检费用，系证明周某某是否构成刑事犯罪所产生的费用，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云岭、韩绍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继承周某某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按继承比例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玉海医疗费1118元，丧葬费34546.5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合计782504.5元之10%，计78250元；二、被告韩云岭、韩绍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继承周某某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按继承比例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玉海精神抚慰金5000元。案件受理费4391元，原告张玉海负担2510元，被告韩云岭、韩绍炎共同负担188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给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张玉海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是一审是否存在超诉请裁判的情形；三是一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的判决是否正确；四是一审论述“周某某因患有精神类疾病挑起事端，负有过错”是否有证据支持；五是周某某与白某某都已死亡，是否可以相互抵销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期间，张玉海提供居民户口簿证明其是张某某与白某某的长子，同时提供张某某与白某某于2013年9月4日登记离婚的证明，且白某某父母去世多年，因此一审认定张玉海为白某某继承人的事实清楚，张玉海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对韩云岭、韩绍炎主张张玉海未提供证据证明继承人身份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玉海一审提起的诉求是要求韩云岭、韩绍炎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之数额的20%，一审支持张玉海的是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之数额的10%，因此一审不存在超诉请裁判情形，故本院对韩云岭、韩绍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考虑了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因此本案不存在再重新按10%的责任比例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问题；关于案件受理费一节，一审依据韩云岭、韩绍炎败诉额度确定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韩云岭、韩绍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本案一审论述“周某某因患有精神类疾病挑起事端，负有过错”的依据并不充足，本院给予纠正。但周某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其和白某某发生争吵的事实并不否认，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证明白某某与他人的口角可以作为扩张型心肌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因此一审认定韩云岭、韩绍炎在本案中承担10%赔偿责任是适当的，本院不做调整。关于韩云岭、韩绍炎所称聂某介入问题，因聂某并未与白某某发生口角，故本院对韩云岭、韩绍炎称白某某的死亡与聂某有直接关系的上诉理由无法支持。关于焦点五，韩云岭、韩绍炎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周某某的故去与本案有关联性，因此其主张双方相互抵销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云岭、韩绍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上诉人韩云岭、韩绍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