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敬，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琴，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百赢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 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朱家煤矿，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 负责人：高长举。 上诉人李培敬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百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赢矿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朱家煤矿（以下简称朱家煤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培敬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百赢矿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李培敬与朱家煤矿委托的员工王翔签订了购车合同，朱家煤矿将执行标的×××车辆以40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李培敬，李培敬亦支付了对价。李培敬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执行标的车辆已由李培敬购买且由其占有使用并购买了车辆保险。该车辆至今没有过户是朱家煤矿于2013年交由他人托管无法盖章的原因所致，李培敬已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李培敬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百赢矿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朱家煤矿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培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朱家煤矿名下的×××号途锐轿车；2.请求确认朱家煤矿名下的×××号途锐轿车所有人为李培敬（购买价值4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百赢矿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百赢矿业公司与被执行人朱家煤矿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中执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朱家煤矿名下登记的×××号车辆的转让、过户、变更、审验等手续。2018年7月13日，李培敬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2013年11月5日其从朱家煤矿手中购买了×××号途锐轿车，2013年12月6日根据约定向朱家煤矿支付购车款400,000元，其中300,000元为银行转账，100,000元为承兑汇票。朱家煤矿当日将车交付给李培敬，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8年7月13日，李培敬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对该车辆停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新2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培敬的异议申请。李培敬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中，李培敬提交购车协议一份，甲方签字：王翔，乙方签字：李培敬，协议约定，甲方将一辆黑色途锐卖与乙方，车牌号为×××，发动机号BHKxxxx车架号WVxxxx，总价格为400,000元。2013年12月6日李培敬向于晓旭转账300,000元。对剩余100,000元车款李培敬称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14年李培敬为涉案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培敬在2018年7月31日的撤诉申请是否导致其不具备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李培敬对涉案车辆是否拥有所有权；该权利是否能阻止执行。李培敬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但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新2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培敬的异议申请。李培敬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百赢矿业公司认为李培敬不得再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李培敬对车辆是否拥有实体权利是否阻却执行措施。李培敬提交的购车合同中，甲方签字是王翔，王翔称受朱家煤矿的委托出售车辆，但未提供证据证实。400,000元的车款，李培敬向于晓旭转账300,000元。对剩余100,000元车款李培敬称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李培敬在尚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必须同时具备合同的真实性、交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车辆。而在诉讼中，李培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朱家煤矿签订了购车协议，向朱家煤矿交付了全部购车款。综上，李培敬就执行标的×××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判决：驳回李培敬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定于2020年4月26日对本案进行调查，但上诉人李培敬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琴与被上诉人百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均明确表示不参加调查，同意本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上诉人李培敬通过电子邮件及邮寄的方式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王翔社保卡复印件两张以及购买药品凭证三张。用以证明王翔自2008年起系朱家煤矿的工作人员。证据2.朱家煤矿工商档案一份。用以证明朱建文系朱家煤矿的矿长，有权委托王翔出售车辆，同时证明朱建文不是合伙人，与执行案件无关，朱建斌系朱家煤矿的会计兼合伙人。证据3.李培敬的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琴于2020年4月22日对朱建文、朱建斌所作调查笔录及相应视听资料。用以证明朱家煤矿已于2013年将×××车辆卖给李培敬，朱家煤矿已收到车款400,000元并用该款偿还了税款，以及买卖协议没有加盖朱家煤矿的公章、车辆没有过户的原因。证据4.2012年12月8日朱家煤矿与翼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书》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朱家煤矿在2012年12月以后交由翼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托管，可以映证朱家煤矿原班人马拿到公章的不容易以及车辆买卖协议中未加盖朱家煤矿公章，车辆未办理过户的理由成立。被上诉人百赢矿业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不质证，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朱家煤矿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培敬是否是本案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该权利能否阻却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人从财产交付时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明确，我国关于机动车所有权立法上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标准是交付，机动车登记不涉及车辆所有权的具体归属，不能作为判断机动车所有权的唯一依据。在机动车所有权权属发生争议时，一般情况下，应依据案件事实，以车辆买卖合同、交付凭证、购车发票（或收付款依据）并结合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车辆使用税、车辆强制险保险费等税费的交纳情况以及车辆维修、保养等费用的支付情况等，并根据“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进行判断和考量。本案中，诉争车辆现仍登记在朱家煤矿名下，从权利外观来看，李培敬并非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在此情况下，李培敬若主张其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并据此主张阻却执行，必须同时具备合同真实、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等条件。首先，关于合同是否真实、是否支付全部价款以及李培敬是否实际占有使用诉争车辆的问题。关于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李培敬提交了其与王翔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购车合同，该合同中甲方虽注明系朱家煤矿，但未加盖朱家煤矿印章，在甲方处签字的系王翔，虽然李培敬提交了王翔、朱建文、朱建斌等人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王翔系受朱家煤矿委托与李培敬签订该合同，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手续予以证实。且王翔的身份据李培敬主张以及其自认系朱家煤矿的司机，根据法律规定，在没有事前授权的情况下其对外并没有代表朱家煤矿签订合同的权利，且事后亦没有得到朱家煤矿的追认，故根据购车合同无法反映出诉争车辆系从朱家煤矿购买而来的事实。关于价款的支付，李培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于2013年12月6日向于晓旭转账300,000元，但该转款行为是否是支付的购车合同项下的购车款，对此李培敬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认定李培敬所主张的其已全额支付购车款项的事实。关于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问题，李培敬就此主张提交了2014年12月8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该保险单上载明被保险人为朱家煤矿，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从该保险单上所载信息无法证实李培敬持续实际占有使用诉争车辆，且按李培敬的主张，诉争车辆自2013年12月起即交由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已有多年，但除此保险单外，其未能提供其缴纳及支付与诉争车辆有关的其他年度交强险保险费、税费、维修费等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合同真实、已支付全部价款以及李培敬实际占有使用诉争车辆的条件均不具备。其次，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李培敬二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以及托管合同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朱家煤矿在2012年12月以后即交由翼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托管经营，朱家煤矿的原管理人员均已丧失对朱家煤矿的管理和控制，亦无权使用朱家煤矿的印章。故即使李培敬所主张的购车事实属实，其在朱家煤矿已被托管一年之后，在明知朱家煤矿现状的情况下，仍从朱家煤矿处购买诉争车辆，并至今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其自身亦存在未尽谨慎义务的过错责任。综上，李培敬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是本案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对其要求确认诉争车辆属其所有，并要求该车辆不得作为一审法院案件执行标的进行执行的诉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培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李培敬已预交），由李培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亚   丽 审 判 员 陆   建   蔚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毓   莹 书 记 员 艾力努尔·马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