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杨舍西城乐家橱柜商行，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南苑新村95幢14、15号。经营者：马金玲，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涛，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启，黄冈市保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家港市杨舍西城乐家橱柜商行（以下简称乐家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吴小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乐家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吴小涛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不需要到乐家商行考勤，只是有活才与乐家商行联系（王倩、马金玲），这说明吴小涛不需要遵守乐家商行的劳动制度。吴小涛与马金玲2018年5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他不但接乐家商行的活（安装橱柜、衣柜等），也接其他家的活，乐家商行每次都是事先与吴小涛沟通，等吴小涛确定时间才与业主联系，这说明吴小涛不接受乐家商行的管理。吴小涛通过微信与马金玲联系，要求乐家商行分点活给他干，说明吴小涛是在承包安装橱柜、衣柜的活，是给他自己干活；吴小涛在2019年5月10日的录音中也讲是承包，只是干活受伤了，就认为应当认定工伤；吴小涛干活是按米或平方的工程量计算的，不是支付固定工资。综上，吴小涛不受乐家商行管理，接活自由，时间自己安排，按双方确定的价格做一家结算一家，实际上是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这在家居安装行业是普通存在的普遍现象。吴小涛自己也说如果不发生受伤的事情，不会找乐家商行的，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能一律以劳动关系一判了之。乐家商行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乐家商行与吴小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吴小涛至张家港市申诉，要求确认其与乐家商行于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5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9]第6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吴小涛与乐家商行于2017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嗣后，乐家商行不服裁决提起诉讼。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吴小涛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7年7月24日、12月14日，“马*玲”的个人账户（账号为62×××01）向吴小涛转账2笔款项，金额分别为8200元、20000元；2018年2月6日、2月7日，“马*玲”的上述账户再次向吴小涛转账2笔款项金额分别为25000元、7638元；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马*玲”的上述账户于每月4日左右按月向吴小涛转账款项，金额均为5000元；2019年1月25日、1月26日，“马*玲”的上述账户又向吴小涛转账了2笔款项金额分别为35800元、20000元。2019年4月2日，“马*玲”的上述账户再次向吴小涛转账了1笔5000元的款项。仲裁庭审中，乐家商行确认“马*玲”的个人账户系商行经营者马金玲所有。2019年4月30日，吴小涛因左腕受伤在张家港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18日，乐家商行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本店在前溪锦苑北门门面房博雅口腔（位于沙洲东路）有柜子需要安装，于4月26日将博雅口腔所有的柜子承包给吴小涛安装。4月30日下午1点50分左右吴小涛在施工中使用切割机切板材时不慎把左手腕切伤，之后被送往张家港市中医医院救治。仲裁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6月4日，吴小涛通过微信主动联系了乐家商行的经营者马金玲要求安排工作。双方均提供了吴小涛与马金玲、乐家商行职工王倩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信息持续至2019年5月份，聊天记录中一直涉及有安装工作的地点及内容的安排。乐家商行还提供了与吴小涛的结算单，结算单中记载了吴小涛参与安装工作的工地名称、工作量及结算报酬金额。乐家商行的经营范围为橱柜、衣柜订制、批发、零售及安装。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乐家商行、吴小涛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乐家商行表示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6月4日下午6:18吴小涛微信联系乐家商行经营者马金玲，此后双方一直维系着承揽关系，吴小涛不但帮乐家商行提供橱柜安装工作，还帮其他橱柜商行提供安装工作，并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大量存在，这与劳动关系是不相符的，劳动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三种情况：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中第二项与事实不符，乐家商行、吴小涛之间是平等主体，吴小涛必须依照乐家商行安排的时间进行工作，乐家商行、吴小涛就工作量及业务进行沟通、协商，与一般的劳动者是存在明显区别的，尤其明显的是吴小涛根本就不受规章的约束，因此，我方认为乐家商行吴小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小涛则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关系是何关系，我方认可仲裁委的说理部分，我们认为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而且我方身边有一份从中国银行复印出来的2018年12月17日乐家商行向中国银行出具的案外人方满的收入证明，方满和我一样，也是做安装的，乐家商行曾向方满开具过贷款的收入证明，上面写清楚方满是该单位的安装工，所以乐家商行之前一直坚称其单位只有老板和设计师，没有雇佣安装工，安装都是承包给他人的，这是不真实的。为此，提供了一份《收入证明》（载明：方满系我公司员工，在本单位工作已3年，目前在安装部门工作，担任安装职务，年收入12万元，证明下方有经办人马金玲的签字，并加盖了乐家商行的公章）。乐家商行质证后认可该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但方满实际是吴小涛所带的徒弟，也是帮我们安装的，当时方满购房需要贷款，就给他出具了该份收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该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是实际提供劳动。本案中，乐家商行一直通过微信对吴小涛进行工作安排,并根据吴小涛的工作量计算劳动报酬,且通过固定的银行账户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吴小涛从事的安装工作为乐家商行的主营业务范畴,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乐家商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小涛与张家港市杨舍西城乐家橱柜商行于2017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乐家商行张家港市杨舍西城乐家橱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予以免交。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乐家商行与吴小涛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乐家商行通过微信安排吴小涛干活，吴小涛至乐家商行指定地点按照乐家商行要求安装橱柜、衣柜等，乐家商行根据吴小涛的工作量计算并发放劳动报酬,吴小涛从事的安装工作为乐家商行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吴小涛与乐家商行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乐家商行虽抗辩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但在吴小涛不认可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乐家商行提出的吴小涛不需要到乐家商行考勤、吴小涛干活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吴小涛除了做乐家商行的活还做其他商家的活，并不能说明吴小涛不受乐家商行管理。一审认定吴小涛与乐家商行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港市杨舍西城乐家橱柜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