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西路保险大厦。 负责人：王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学平，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全，男，1966年11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维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吕延方（系原审原告吕厚纯之女），女，1977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平，宜宾市翠屏区安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吕言年（系原审原告吕厚纯之女），女，1980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华，男，1976年8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吉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海潮镇海潮街村。 法定代表人：吴雄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周全因与被上诉人吕延方、吕言年、刘书华、四川吉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华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川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川Ｅ×××××号牌挂车以“暂ＥＤＷ817”牌照号入保的投保单证明该车确于2018年7月21日在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万元，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已依法针对驾驶人员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因此，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周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由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吕厚纯各项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150万元限额内免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75条除了规定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主张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月为实习期的内容，由于案涉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已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实习期内容进行了告知，该部分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月为实习期的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于本案免责条款的‘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的解释，即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吉华运输公司作为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人，没有在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提供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或盖章，仅在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单位公章，而该投保单并没有具体的免责条款。刘书华增加Ａ2型证的目的即是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该事故发生在刘书华增加Ａ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其已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的资格，如在实习期内不能加强准驾车型，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另外，刘书华在驾驶该牵引车时因违章并未受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不得驾驶牵引车为受受到处罚。原判认定吕厚纯的营养费36500元无事实依据且认定吕厚纯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 吕延方、吕言年答辩认为原判正确。 吉华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周全一致。 刘书华二审未到庭也未发表书面意见。 吕厚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书华、周全、吉华运输公司、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赔偿吕厚纯各项损失2030212.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2日6时45分，吕厚纯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从高县沙河镇大里村3组方向沿省道308线往珙县巡场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省道308线175公里＋400米处掉头时，由于未确保安全，与从泸州市方向往巡场镇行驶由刘书华驾驶的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吕厚纯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1日，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厚纯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刘书华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吕厚纯受伤后，被送至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救治，同日，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21日，转入高县沙河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6日，办理出院。吕厚纯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复查，共产生医疗费198353.80元，其中周全垫付85000元，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垫付9900元。吕厚纯受伤后，因伤情所需，日常需使用大量餐巾纸、护理垫等。本案诉讼过程中，吕厚纯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4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吕厚纯伤残等级为一级；2.吕厚纯目前为完全护理依赖；3.吕厚纯的护理人数目前评定为2人；4.吕厚纯后期颅骨修补费用＋后期医疗费约需44200-63800元，每月残疾辅助用具费用约需540-680元。同日，吕厚纯支付鉴定费6500元。周全系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川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周全将上述车辆挂靠在吉华运输公司运输经营。吉华运输公司系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川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刘书华系周全雇请的驾驶员。刘书华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Ａ2Ｅ，其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Ａ2，实习期至2020年1月21日。吉华运输公司在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为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吉华运输公司在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为川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元。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前述条款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并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下方“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加盖了吉华运输公司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刘书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同等责任；2.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赔偿责任；3.吕厚纯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1，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厚纯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刘书华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刘书华、周全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故对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刘书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吕厚纯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刘书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发生事故时，刘书华系履行职务期间，吕厚纯的损失，依法应由雇主周全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吕厚纯要求吉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作为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川Ｅ×××××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保险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辩称刘书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故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免责。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载明的“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上述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吉华运输公司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认可保险人已明确向其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该保险条款对吉华运输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刘书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符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中免赔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吉华运输公司投保川Ｅ×××××号重型半挂车商业三者险时，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应当在川Ｅ×××××号重型半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周全陈述刘书华驾驶的牵引车及挂车是一个整体，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陈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吕厚纯系城镇居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33216元／年计算12年，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后续医疗费63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厚纯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98353.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发生时，吕厚纯已年满68周岁，其未提交因本次事故导致收入较少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吕厚纯虽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证明，但结合其伤情、司法鉴定意见及审判实践，对其主张护理人员计算2人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酌情按120元／人／天计算，结合吕厚纯的伤残部位、伤残程度以及其年龄，对其主张的护理依赖，一审法院酌情按110元／人／天计算5年。吕厚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按60元／天计算。吕厚纯受伤后，因伤情所需购买的护理垫、纸巾等费用，虽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该部分费用亦属于残疾辅助用具费，结合本案实际，参考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对吕厚纯残疾辅助用具费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80元；吕厚纯定残后的残疾辅助用具费，结合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按680元／月计算5年。结合吕厚纯伤残程度，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6500元。吕厚纯提交的登记卡未载明金额，结合本案实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为伤残赔偿金3985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后续医疗费63800元、医疗费198353.80元、护理费419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残疾辅助用具费44880元、营养费365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218425.80元。周全、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应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若超过确定的上述护理期限、残疾辅助用具费给付年限或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吕厚纯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等，吕厚纯有权另行依法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吕厚纯各项损失1101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在川Ｅ×××××号重型半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吕厚纯各项损失100000元；三、周全赔偿吕厚纯各项损失364212.90元，四川吉华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列一、二、三项，限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1元、鉴定费6500元，合计18021元，由吕厚纯负担5973元，由周全负担3828元，由四川吉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8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4392元。 二审期间，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提供了川Ｅ×××××号重型半挂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在投保人声明部分盖有吉华运输公司公章，拟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周全经质证后认为，该投保人声明处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另外，也未收到保险人的免责条款，故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未对吉华运输公司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以及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在其后对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部分一并综合评述。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责任划分、吕厚纯的伤残程度以及吉华运输公司与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之间的保险法律关系等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另查明事实如下：1.吕厚纯在上诉期间（2020年3月21日）死亡，吕厚纯与妻郑常珍婚后生育两个女儿，大女儿吕延方，二女儿吕言年，郑常珍于1997年因意外事故死亡；2.周全在一审期间，遗漏主张20000元垫付费用，吕厚纯之女吕延方在二审中当庭承认该事实并认可在二审中一并品迭；3.吕厚纯在一审判决后至死亡之前产生的后续治疗费有相关票据的金额为1812.25元，当地医院医生上门治疗服务费用每月支出500元，8个月共计支出医生上门治疗服务费用4000元，无相关票据，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和周全均认可确认吕厚纯在一审判决后至死亡之前产生的后续治疗费为5812元。 本院认为，针对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和周全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Ｅ×××××号重型半挂车商业三者险中免除保险人责任；二、吕厚纯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本案客观实际。 针对焦点一，吉华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为川Ｅ×××××号重型半挂车投保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以刘书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法律条款整体解释规则，应将该条款第二款、第三款进行整体解释，表明该规定所指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而非增驾实习期，本案中刘书华属于增驾实习期，不符合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故本案中刘书华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应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上仅有吉华运输公司的盖章，并无经办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名，吉华运输公司作为法人，不是自然人，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仅以吉华运输公司盖章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明显依据不足，不足以证明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对投保人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的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未就免责事由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其次，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实习期”分为两类，分别对应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两种情形，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应该就“实习期”的含义、类型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吉华运输公司否认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即便知晓该条款，在双方对“实习期”的含义存在争议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故本案中对“实习期”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不包含增加准驾车型期间的实习期。 针对争议焦点二，鉴于本案在二审中出现了新的案件事实，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周全以及吕厚纯之女吕延方在二审中当庭一致认可对吕厚纯各项赔偿项目进行重新核算。经本院重新核算，各方当事人当庭一致认可吕厚纯各项赔偿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398592元；2.丧葬费32358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医疗费198354元；5.后续医疗费5812元；6.护理费7434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8.残疾辅助用具费8228元；9.营养费6692元；10.交通费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80936元。首先由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吕厚纯近亲属吕延方、吕言年120000元，其中扣减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垫付9900元，还应赔偿110100元；剩余660936元应由刘书华承担50%即330468元的赔偿责任。因发生事故时，刘书华系履行职务期间，依法应由雇主周全承担330468元的赔偿责任，扣减周全垫付款105000元后为225468元由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在川Ｅ×××××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Ｅ×××××号挂号重型半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吕延方、吕言年。由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Ｅ×××××号挂号重型半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周全垫付款105000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保泸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周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吕延方、吕言年各项损失1101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Ｅ×××××号重型半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吕延方、吕言年各项损失225468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Ｅ×××××号重型半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周全垫付款10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负担，周全已向本院预交80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向周全支付垫付款时一并支付，本院不再另行向周全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