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章县幸福树华标电器店。投资人：邓庆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彪（邓庆祝之夫），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彪，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南京洞霞霞美容会所。经营者：秦霞，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克珞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辉，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吴永清，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宜章县幸福树华标电器店（以下简称幸福树电器店）因与被上诉人宜章县南京洞霞霞美容会所（以下简称霞霞美容会所）、原审被告克珞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珞世公司）、原审第三人吴永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树电器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幸福树电器店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霞霞美容会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银果是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进行交易的结算媒介之一，但一审法院认定商家用现金按照1:1的比例向麦点商城兑换银果是错误的。客观情况是：“银果”是各商家用现金按照1:5的比例兑换成积分，积分随着时间并按照一定的比例转换成了可以与现金1:1的等值兑换的虚拟货币“银果”，即掉落成“银果”，并且麦点商城的银果被消费后，麦点商城还会对交易的买卖双方赠送一定比例的积分，而该积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转化为可消费的虚拟货币“银果”,这就是幸福树电器店和霞霞美容会所都倾向于使用银果来结算货款的重要原因。从《诚信联动活动商家内部协议书》第十一条内容“参加联盟活动的商家需缴纳诚信金2万元或者未激活银果十万的账号和活动经费300元，活动经费统一核算，多退少补，商家提供的账号活动当中不许修改密码更不许私自动用银果..”等内容来看上述兑换比例是客观存在的。二、麦点商城只是幸福树电器店和霞霞美容会所开展活动的一个平台，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独立于其各自与克珞世公司的关系，不能以克珞世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而否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包括幸福树电器店和霞霞美容会所在内的商家在2017年共举办了四季不同主题的诚信联盟营销活动，前三季都在《宣传海报》、《现金抵用券》印有代表麦点商城的主形象“牛”是为了将这46个商家和其他非麦点商城会员的商家进行的营销活动进行区分。使用该标志并不就意味着这三季都是麦点商城组织的，也并不是商家之间的交易货款由麦点商城来单独结算给销货的商户，而是由消费者在任一联盟商家消费后获赠由联盟商家签章赠送载有一定金额的《现金抵用券》，消费者正是凭着46个商家的承诺-—“您的现金券，可以在宜章以下商家当钱花”进行再次消费，所以案涉双方参与的营销活动与麦点商城无实质性关联。三、消费者凭据霞霞美容会所出具的《现金抵用券》向幸福树电器店采购了货物，经结算，霞霞美容会所尚欠幸福树电器店剩余货款87,718元，至今未将与货款等值的银果全部扣划至幸福树电器店的账号内，也没有用现金结算剩余货款。因麦点商城原因造成霞霞美容会所不能划扣银果给幸福树电器店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霞霞美容会所向麦点商场主张，不能以此成为阻却霞霞美容会所应向幸福树电器店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四、无任何证据证明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参与的“夏不为利、放价到底”联盟营销活动存在犯罪行为。一审法院以麦点商城运营模式涉嫌经济犯罪，属于公安机关管辖来驳回幸福树电器店的诉讼请求，损害了幸福树电器店的合法权益。霞霞美容会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一、商家联盟是在麦点商城网上平台组织下的会员联盟，其银果为虚拟货币，是会员联盟商家唯一的结算方式。克珞世公司设立麦点商城网上平台进行公司运营，以“互联网+实体店”组成异业联盟，资金整合，报团取暖，消费送银果，银果可消费的营销模式，并设立了线下服务部为麦点商城宜章服务部，由吴永清负责管理，包括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在内的宜章46家商家联盟，并响应克珞世公司“奋战100天，再造一个服务部”的活动号召，组织了“夏不为利、放价到底”促销活动，签订了《诚信联动活动商家内部协议》，该协议证实46家商家必须是“麦点商城”的会员，联盟的结算必须是银果结算，与同本案证据-各组统计表中体现的“未激活银果、已激活银果”一样证明了“银果是联盟结算的唯一方式”，否则就违反了联盟的规定，而银果的结算也只能在克珞世公司设立的麦点商城网上平台上进行。交纳诚信金或活动经费只是联盟内部为了保证这次促销活动的正常进行，与平台银果结算无关，但2万元或未激活银果十万的账号均是交给麦点商城或在麦点商城网上平台上各会员商家的账号上。二、现金抵用劵是麦点商城统一印制，由麦点商城线下服务部按与现金1:1的比例发放给商家，便于线下实体店商品经营交易的凭据，麦点商城以1:5的比例给会员商家银果“积分”，商品交易后的最终结算是麦点商城在网上平台上进行结算。每个会员商家到麦点商城网上平台上注册账号成为麦点商城的会员后，麦点商城便设置了两个密码，而会员商家只掌握其中的一个账户密码用于登录查看账号银果“积分”交易的情况，另一个账号密码则是由麦点商城掌握专门用于银果“积分”的结算，麦点商城的这种网上交易的操作完全避免了商家自行将激活的银果随意兑换。同时，麦点商城为了便于联盟之间实体店的经营，便统一印制了现金抵用券，由会员商家将现金转入克珞世公司银行账户，麦点商城设立的服务部便按照与现金1:1的比例发给商家会员现金抵用券并实名，然后，克珞世公司设立的麦点商城网上平台便按照现金1:5的比例给予会员商家账号上下发银果“积分”，由麦点商城网上平台上在规定时间里激活，激活的银果可以进行现金兑换，也可以用于网上消费，因此，整个商品、现金的交易均是由麦点商城及其服务部掌握，并由麦点商城在网上平台上与会员商家以银果变现的方式进行结算。该现金抵用券则在联盟商家（实体店）之间当做现金流通，并在规定时间内由各组登记上报服务部、麦点商城，克珞世公司设立的麦点商城根据现金抵用券的交易，便在网上平台按照1:5的比例给予商家会员账号上下发银果“积分”，商家会员因此获利，但由于麦点商城的突然关闭网上平台交易，包括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在内的46家联盟商家账号上的银果没有变现，所收取商家购买现金抵用券的现金也没有如数退还商家，因此造成46家联盟商家均有金额大小不一的重大损失，这些都是克珞世公司运作行为造成的，依法应当由该公司承担责任。克珞世公司、吴永清未予答辩。幸福树电器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霞霞美容会所立即向幸福树电器店支付货款本金87,7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克珞世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2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综合开发；技术推广服务；应用软件服务（不含医用软件）；计算机系统服务；基础软件服务；计算机维修；经济贸易咨询；会议服务；市场调查；企业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数据处理（数据处理中的银行卡中心、PUE值在1.5以上的云计算机数据中心除外）；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公共关系服务；礼仪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婚姻服务（不含涉外婚姻）；销售电子产品、通讯设备；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日用品、服装、文具用品、珠宝首饰、五金交电（不得从事实体店铺经营）、机械设备、塑料制品。克珞世公司通过设立“麦点商城”网上平台进行公司运营，并在线下设立了众多麦点商城服务部进行地方管理，其中，在宜章县设立的线下服务部为麦点商城宜章服务部，由吴永清负责管理。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幸福树电器店、霞霞美容会所等麦点商城宜章服务部加盟店为了响应麦点商城运营主体克珞世公司“奋战100天，再造一个服务部”的活动号召，联盟组织了“夏不为利，放价到底”的促销活动，参与此次促销活动的所有商家统称为“宜章麦点诚信商家联盟”。活动筹备期间，为了提高商家的积极性与互动配合性、促进消费者在联动圈内消费，“宜章麦点诚信商家联盟”的46个商家在2017年8月3日签订了《诚信联动活动商家内部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协议书》），《内部协议书》对各商家应当遵守的规则进行了规定，参与活动的商家分为A、B、C、D四个筹备小组，幸福树电器店和霞霞美容会所分属B组和D组。本次活动的开展以麦点商城中的“银果”作为结算媒介，“银果”由商家用现金按照1:1的比例向麦点商城平台充值获得，然后由麦点商城平台按照1:5的比例陆续下发至商家账户，即掉落“银果”，商家再根据商家之间的结算结果对下发的“银果”进行划扣，划扣后通过麦点商城平台提现至银行卡变现。活动期间，各商家均向其消费者发放了印有“麦点商城”、“宜章麦点诚信商家联盟”、“夏不为利，放价到底”字样的现金抵用券，幸福树电器店和霞霞美容会所也各自向其消费者发放了该现金抵用券。消费者持霞霞美容会所发放的现金券到幸福树电器店购买了电器，幸福树电器店共收到霞霞美容会所的现金券面额共计110,600元，霞霞美容会所向幸福树电器店划出“银果”21453个，剩余89147个“银果”未划出。同时，消费者持幸福树电器店送出的现金券在霞霞美容会所进行了消费，霞霞美容会所收到幸福树电器店发放的现金券面额共计1700元，幸福树电器店向霞霞美容会所划出“银果”271个，剩余1429个银果未划出。后麦点商城的运营主体克珞世公司已关闭交易平台，撤销了在宜章的服务部，麦点商城平台用户账号里的“银果”已无法自由交易和兑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克珞世公司发动的“奋战100天，再造一个服务部”活动对其平台之下的所有服务部均有约束力，是该公司的一个内部运营方案，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等“宜章麦点诚信商家联盟”商家参与的“夏不为利，放价到底”促销活动是克珞世公司运营方案的一个分支，而幸福树电器店、霞霞美容会所等“宜章麦点诚信商家联盟”商家签订的《内部协议》是本区域商家为响应活动号召因地制宜制定的内部规则，附属于麦点商城宜章服务部“夏不为利，放价到底”活动，故幸福树电器店、霞霞美容会所等“宜章麦点诚信商家联盟”商家都是麦点商城运营之下的独立个体，相互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根据《内部协议》的约定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是通过划扣“银果”的方式进行结算，本案中，霞霞美容会所尚剩余87718个“银果”未划扣给幸福树华标电器店，但“银果”变现要通过麦点商城实现，现克珞世公司已关闭麦点商城交易平台，致使“银果”无法兑现，霞霞美容会所在客观上已无法向幸福树电器店划出银果，亦无法将其账户里的“银果”变现，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之间仅存在麦点商城平台运营模式中“银果”上的结算关系，不存在金钱给付义务关系，也不存在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故，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对幸福树电器店请求判令霞霞美容会所向其支付货款本金87,71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之间的合作方式系麦点商城的运营模式，麦点商城的运营主体为克珞世公司，麦点商城在收取商家的钱款后，关闭交易平台，撤销在宜章的服务部，不兑现承诺，多省市包括郴州市的官方网站及电视台均警示麦点商城恐为非法集资骗局、涉嫌传销，应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且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幸福树电器店自愿放弃对克珞世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对幸福树电器店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宜章县幸福树华标电器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3元，由原告宜章县幸福树华标电器店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案涉“夏不为利，放价到底”的促销活动由吴永清总策划。参与活动的46个商家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诚信联动活动商家内部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参加联盟活动的商家需缴纳诚信金2万元或者未激活银果十万的账号和活动经费300元，活动经费统一核算，多退少补，商家提供的账号活动当中不许修改密码更不许私自动用银果，经发现立即退出联动活动”。本案幸福树电器店及霞霞美容会所均向其麦点平台的个人会员账户内存入2万元，2万元随即按照1:5的比例变成10万积分，积分随时间迁移再转换成10万银果。本次活动中的现金券由各商家向麦点平台的个人会员账户内充入等额现金换取。活动商家向消费者发放现金券，消费者可持该现金券在其他45个活动商家进行消费，抵扣现金。46个商家分别于2017年8月14日、8月21日、8月28日、9月9日进行统一核算，相互抵扣现金券后，剩余的现金券金额由欠付商家按一定比例的银果结算，结算单由各商家签字确认后交给专人统一在麦点平台上划扣，同时，服务部会向商家发放收取银果明细表。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二、霞霞美容会所是否应向幸福树电器店支付货款本金87,718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幸福树电器店和霞霞美容会所均是“夏不为利，放价到底”促销活动的商家，根据活动内部规则，双方认可并接收对方向消费者发放的现金券，该现金券可在消费时折抵现金。本案中，幸福树电器店和霞霞美容会所仅存在互收现金券的行为，双方均无到对方店铺购买电器或接受美容服务并支付对价的行为，因此，幸福树电器店与霞霞美容会所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促销活动的46个商家均是克珞世公司成立的麦点平台会员，其参与的本次“夏不为利，放价到底”促销活动是由麦点商场宜章服务部负责人吴永清总策划。活动依托于麦点平台，即由各商家充值到麦点商城平台，由麦点商城平台按照1:5的比例返还积分，积分每日按比例掉落虚拟货币银果，银果可在麦点平台消费或向克珞世公司以1:1兑换人民币的方式提现。同时，各商家根据各自的让利比例向麦点商城平台充值，领取等额现金券。商家让利越多，其在麦点平台获取的银果越多，这是各商家此次促销活动“抱团取暖”的真正目的之一。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7年8月14日、8月21日、8月28日、9月9日各商家进行结算，相互抵扣现金券后，剩余的现金券金额均由欠付商家按一定比例的银果结算。本案双方认可霞霞美容会所尚欠幸福树电器店87718个银果，现因麦点平台关闭，导致霞霞美容会所不法向幸福树电器店划拨银果，幸福树电器店起诉将霞霞美容会所支付87718个银果转为金钱给付义务，与该次促销活动发起的初衷和内部运行规则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幸福树电器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元，由上诉人宜章县幸福树华标电器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虹审 判 员  刘殳扬审 判 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晓玲书 记 员  马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