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购物中心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403F49254123X。负责人：戴金星，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燕，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辉，女，197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刘婷，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银，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现在山东运河监狱服刑。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以下简称南临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王金辉、张传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临城小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王金辉借款，更没有使用借款。被上诉人系将款项支付给张传银而非上诉人。2.不能以借款协议上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张传银是南临城小学的校长，有掌管学校公章的便利条件和权利，但其利用便利条件借款归个人使用，其行为已触犯了刑法，因此，不能仅以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学校的公章便判决学校承担还款责任。3.2018年3月12日，张传银与债权转让人彭小英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出具的收据存根，以及该时间与债权转让人林华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出具的收据存根，其中加盖的“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财务专用章”均是张传银伪造的。张传银伪造印章用于签订合同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其借款行为并不是有权代理行为。4.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张传银利用掌管学校公章的便利条件以及伪造印章进行借款，供个人使用，其行为显然是非法的，更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其个人已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张传银的借款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传银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借款供个人使用，还伪造财务章进行借款，其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行为，并非有权代理行为。原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金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发生时，张传银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校长。王金辉等人因上诉人学校扩建才愿意出借款项。该四笔款项出借时均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且张传银作为法人代表接收借款，系明显职务行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金辉之间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应当依法履行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本案借贷合同应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张传银未答辩。王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6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王金辉（乙方）与南临城小学（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因学校建设需要，向乙方借人民币贰万元。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5月16日-2018年5月15日）；二、借款利息：1%，支付方式：按月付息（利息已付2017年5月17日）；三、借款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如债权人要求提前还款须提前10天通知债务方。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公章，甲方代表签字处签有张传银的签名，乙方签字处签有王金辉的签名。2017年5月17日，彭小英（乙方）与南临城小学（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因学校建设需要，向乙方借人民币贰万元（20,000.00元）。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5月17日-2018年5月16日）；二、借款利息：1%，支付方式：利息已付；三、借款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如债权人要求提前还款须提前10天通知债务方。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公章，甲方代表签字处签有张传银的签名，乙方签字处签有彭小英的签名。2018年3月12日，彭小英（乙方）与南临城小学（甲方）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因学校建设需要，向乙方借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借款期限：一年；二、借款利息：2%，支付方式：先付息，后还本金；三、借款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如债权人要求提前还款须提前10天通知债务方。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财务专用章”的公章，甲方代表签字处签有张传银的签名，乙方签字处签有彭小英的签名。2018年3月12日，林华春（乙方）与南临城小学（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因学校建设需要，向乙方借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元）。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借款期限：一年；二、借款利息：2%，支付方式：先付息，后还本；三、借款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如债权人要求提前还款须提前10天通知债务方。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了“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财务专用章”的公章，甲方代表签字处签有张传银的签名，乙方签字处签有林华春的签名。上述所有借款协议签订之后，均是通过现金交付，系被告张传银均在上述三位出借人的工作地点收到上述借款。庭审中，被告张传银陈述，当时去拿钱的时候就把利息扣除了，按照借款的期限和月息1分的利率先行扣除了利息。原告王金辉也陈述，当时被告张传银去拿钱的时候就已经按照月息1分扣除了一年的利息，共计2,400元，被告张传银直接从原告王金辉手里拿走17,600元，往后的利息没有再支付。彭小英第一笔20,000元的借款扣除了2,400元的利息，往后的利息没有支付，第二笔20,000元也是扣除了一年的利息2,400元，该2笔借款均是按照月息1分扣除的利息，往后的利息没有支付。林华春的10,000元的借款也是扣除了一年的利息1,200元，该笔借款是按照月息1分扣除的利息，往后的利息没有支付。庭审中，原告王金辉与被告张传银均予以认可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另认定，2019年10月11日，债权转让人彭小英、林华春与原告王金辉签订一份授权委托书，因彭小英、林华春无法抽出时间起诉债务人，将对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享有的债权委托原告王金辉代为起诉。还认定，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被告张传银系被告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校长。被告于2018年3月12日与彭小英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收据存根及2018年3月12日与林华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收据存根，这两份证据中加盖的“南临城小学财务专用章”系张传银个人伪造的假章,张传银收到上述借款后用该款偿还了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金辉以及债权转让人彭小英、林华春已经持有了张传银出具的加盖“南临城小学及南临城小学财务专用章”的借款协议，出具借款协议当日，王金辉、彭小英、林华春已将借款现金交付给被告张传银，故法院认为被告张传银以南临城小学的名义向王金辉、彭小英、林华春借款的事实存在。鉴于被告张传银在收到原告王金辉提供的借款后已经扣除了一年的利息计2,400元，收到彭小英第一笔借款时扣除一年利息2,400元，收到彭小英第二笔借款时扣除一年利息2,400元，收到林华春借款时扣除一年利息计1,200元，上述情形属于预先扣除利息，故原告王金辉提供的借款本金应为17,600元，彭小英提供的借款本金应为35,200元，林华春提供的借款本金应为8,800元。关于利息，因庭审中借贷双方均同意按照1分计算利息，故对于原告方王金辉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均应当按照月息1%予以计算。另，债权人转让人彭小英、林华春已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王金辉代为起诉，被告南临城小学、张传银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时就已经知晓该债权转让的事实，也即视为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因此对于债权人转让人彭小英、林华春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王金辉对于债务人也即本案的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南临城小学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张传银在出具借条时系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以学校需要资金的名义提出的借款，故原告有理由相信系单位行为。即使系使用伪造的部门公章，但其在借条上的签名是真实的，且在借款发生之时，出借方并不知道该公章系被告张传银伪造的部门公章，所以仍应作为单位行为，由单位承担法律后果。故被告南临城小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被告张传银的行为给学校带来的损失，被告南临城小学在承担完还款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张传银进行追偿，被告张传银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王金辉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金辉借款61,600元及利息（以35,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8日起开始计算；以26,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3日开始计算，均按月息1%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金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为775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670元，原告王金辉负担10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金辉提交的本案三笔借款的借款协议及收据存根中分别加盖了上诉人的行政章及财务专用章，且注明的借款用途为学校建设需要，再加之该笔借款的具体经办人是上诉人的时任校长张传银，而在当时的情况下，王金辉等出借人对于张传银加盖的行政章及财务专用章的真伪，从客观上无法进行辨识。以上事实表象足以让出借人相信张传银系代表上诉人为学校建设需要向其借款。因此，对于本案借款的出借人而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传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