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赵朝武，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鞍山市千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峰，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再审申请人）：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 法定代表人：祝丽坤，该村委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彦，辽宁律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宪刚，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鞍山市千山区。系该村六组组长。 上诉人赵朝武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以下简称玉白庄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海城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2011）海民南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2月20日玉白庄村委会向海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辽0381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再审。2018年12月27日，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赵朝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9年5月5日，本院经审理后以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为由，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海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重审后，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381民再10号民事判决，赵朝武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朝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峰、被上诉人玉白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彦、顾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朝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按照每亩50元计算承包费及由被上诉人给付果树补偿款218425元。 玉白庄村委会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玉白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同意(2011)海民南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依法终止，不同意其他判项。1、原、被告签订的是果树承包合同而非荒山承包合同；2、村委会与被告签订合同的起止时间从一岁树龄开始，村委会1991年3月20日召开的两委会议记录第二项果树承包问题明确了谁承包谁栽村里树苗，前10年不收费，后五年二八分成，村里二，个人八，即15年，到期后归村上所有，但以前谁包的有优先权再承包，村里一次投苗，如有栽完后死掉的由承包者自己投苗村里不再负责投苗，如承包者不愿意承包，由承包者赔偿死树的树款；3、关于按照50元缴纳承包费的问题与赵朝武承包的土地无关，2003年8月10日村民代表全体党员会议记录第二项明确包桃园的村民要马上交款，按上次村民代表开会决定的每年每亩50元韩家沟北沟山上到期的果树重新发包每亩地50元都要把合同签上，这个会议记录证实了50元承包费所指的是韩家沟北三沟到期的承包户、桃园的承包户享受此承包费的标准，被告承包的土地不再此列，因为被告承包的土地是玉白庄的陈家坟，因此赵朝武的土地承包费应按合同执行而不应按每亩地50元标准执行；4、被告赵朝武的果树鉴定不是原告发包的苹果树，鉴定的树种是南果梨，关于对南果梨的鉴定与原告无关，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鉴定费无理，没有事实法律的联系，而且原告也是不会承担的。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是：1、要求被告返还果树园；2、土地终止承包合同；3、给付原告承包费29700元；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赵朝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被反诉人诉我承包合同一案，贵院已经受理，现因该土地上的果树系我个人种植，应归我所有，在我交回土地的同时，应对我所有的果树进行补偿，补偿请求的数额为2084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原名为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1991年1月1日，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朝武签订了果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开发荒山资源，发展经济，根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内容的承包合同各式一份。一、承包类别：果树。1、地点陈家坟，2、占地面积0.77公顷，3、树种苹果220棵，4、品种苹果，5、树龄1年；二、承包期限：从1993年1月1月至2007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费：1、前10年不交承包费，收支归承包方自负；2、从第十一年起(2003年)向发包方交纳承包费，每棵果树7元，共计1540元，2004年每棵果树上交9元，共计1980元，2005年每棵果树上交11元，共计2420元，2006年每棵果树上交13元，共计2860元，2007年每棵果树上交15元，共计3300元；四、承包费计算方法及上交日期：1、计算方法，每棵果树(11年-15年)年产量定70市斤水果单价按0.5元计算产值为35元，按20%提取上交发包方每棵7元，第十二年开始每年每棵承包费增加2元。2、如水果价格变动在0.10元之间承包费不变，超过上下0.1元外按当时市场价格计算承包费(市斤计价)。3、承包费上交时间，每年在一月末前将当年承包费全部交齐；五、承包方义务：1、必须在1992年春将承包面积内的果树栽齐，保证承包棵数、成活率、保存率达到100%。2、必须在1992年末之前将承包面积内果树全部修好水平梯田。3、承包期内每年必须做到细致剪枝一遍，梨树打3-5次农药，苹果树打5-7次农药，春秋两季各翻一次树盘，达到树上无虫，树下无草，每年每棵果树施农家肥100-200斤，施化肥3-5次农药，苹果树1-5年生要求涂白包草、培土堆，6年生以上每年冬季都要涂白防寒。4、如有水果派购任务，承包方应首先完成派购任务，然后再自行处理。5、因管理不善造成果树死亡，罚承包方每棵30元。6、承包方负担一切费用，包括特产税。7、因自然灾害，造成绝产的，承包方不交当年承包费，但必须经发包方验收同意方可不交承包费。六、每年夏秋两季发包方应认真进行检查合同条款执行情况，如承包方违反又不能及时改正行动，则视为无力经营，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另包他人。七、如在承包期内国家政策有变，应按国家政策处理付给合理报酬。八、如有占耕地面积内栽果树的是指自己承包的责任田内不交负担费，但必须交粮油任务。发包方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承包方赵朝武签字确认。签证机关，甘泉镇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签订日期，1993年1月1日。1991年3月20日，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召开两委会议，会议第二项记载内容为：果树承包问题，谁包谁栽，村里苗，前10年不收费，后五年二八分成，村2个人8，计15年，到期后归村上所有，但以前谁包的有优先权再承包。2003年4月1日，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召开全村党员、村民代表扩大会议，会议第四项内容为：原南山韩家沟和北沟山的水果树承包期已到了收承包费的年限，是否收承包费和收回。祝恩波发言：我看现在有的栽树，有的没栽树，从现在开始应该是一次性承包多少年，收多少承包费，或者重新签订合同。现在应该到期收承包费，按地收承包费，代表们同意每亩为每年承包费50元。2003年8月10日，海城市甘泉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全体党员会议，会议第二项内容为：包桃园的村民要马上交款，按上次村民代表开会决定的每亩每年50元，韩家沟、北沟山上到期的果树重新发包，每亩地50元，都要马上把合同订上，希望在会人员回去互相传达一下。2011年9月17日，经海城市人民法院委托，锦州辽西果树司法鉴定所对赵朝武现有果树价值进行鉴定评估。经鉴定，赵朝武现有果树295株，其中14-18年生南果梨树160株，10-13年生南果梨树130株，5-8年生栗子树5株。160株果树价值为171200元，130株果树价值为37050元，5株果树价值为175元。以上果树价值金额合计为2084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白庄村委会）与被告赵朝武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玉白庄村委会与赵朝武约定承包期限为15年，现承包期限已到期，原、被告双方未续签《果树承包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终止《果树承包合同》，被告返还原告果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玉白庄村委会要求被告赵朝武给付合同约定的5年承包费及合同期满后4年（每年每棵递增2元）的承包费共计29700元一节，虽被告辩称承包费在2003年4月1日，8月10日两次党员和村民大会进行了修改，改为每亩每年50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未明确载明原告与被告就变更承包费一事达成了合意，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承包费的计算，原告主张给付承包费的时间为合同约定的5年及合同期满后4年，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记载树种苹果220棵，承包费计算方式为：前10年无承包费，自2003年每棵果树7元，此后每年每棵果树递增2元，即2003年1540元，2004年1980元，2005年2420元，2006年2860元，2007年3300元，2008年3740元，2009年4180元，2010年4620元，2011年5060元，合计29700元，故原告主张的合同约定的5年及合同期满后4年的承包费为29700元。关于反诉原告赵朝武要求反诉被告玉白庄村委会补偿295棵果树208425元一节，从《果树承包合同》约定的“前10年不交承包费，收支归承包方自负”、“必须在1992年春将承包面积内的果树载完，保证承包棵数、成活率、保存率达到100%。”、“因管理不善造成果树死亡，罚承包方每棵30元。”等内容看，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是果树承包合同，果树所有权一直归反诉被告所有，合同到期后，赵朝武理应将《果树承包合同》约定内220株果树交还给反诉被告。对于多余的75株果树，考虑到方便管理和保证土地及地上物相一致的原则，反诉原告将多余的75棵果树一并返还给反诉被告为宜，但反诉被告应当给予以果树补偿。对于多余的75株果树的补偿价值问题，根据锦州辽西果树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9月17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记载：14-18年生南果梨树160株，10-13年生南果梨树130株，5-8年生栗子树5株，而原、被告双方签订《果树承包合同》的时间为1993年1月1日，可以认定14-18年生南果梨树160株（其评估价值为171200元）为签订合同时即存在的果树，反诉原告应当无偿返还，剩余135棵果树（其评估价值为37050元+175元=37225元）中的60棵，反诉原告亦应当无偿返还给反诉被告（反诉原告合计应当返还反诉被告220棵果树），故多余的75棵果树的价值为20125元（37050元／130棵×70棵+175元），即反诉被告补偿反诉原告20125元。关于鉴定费10000元的问题，反诉原告在返还多余的果树时，反诉被告应当给予补偿，因反诉被告未能及时给予补偿，反诉原告申请鉴定果树价值所产生的鉴定费应当由反诉被告承担，而反诉原告在鉴定时将原本应当无偿返还的果树一并进行了鉴定，增加了鉴定成本，其本身亦应当承担部分鉴定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应当承担2000元鉴定费，反诉被告应当承担8000元鉴定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1）海民南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2011）海民南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果树承包合同》依法终止；三、被告赵朝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承包费29700元；四、反诉被告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反诉原告赵朝武20125元；五、被告赵朝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大屯镇玉白庄村民委员会位于陈家坟承包地0.77公顷土地（东至大地，西至道，南至沟，北至沟）及地上果树295棵；六、驳回原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玉白庄村委会与赵朝武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赵朝武亦未交纳后续期间的相应费用，故原审判令《果树承包合同》依法终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赵朝武提出承包费应按照每亩50元计算的上诉请求，经查，虽然赵朝武提出承包费在2003年4月1日、8月10日两次党员和村民大会进行了修改，改为每亩每年50元。但法律规定合同的变更应经过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赵朝武提交的证据未明确载明双方就变更承包费一事达成了合意，原审法院对赵朝武的请求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赵朝武要求玉白庄村委会给付果树补偿款218425元的上诉请求，经查，根据《果树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赵朝武与玉白庄村委会签订的是果树承包合同，树种为苹果树，果树所有村委会所有，合同到期后，赵朝武理应按合同的约定，将《果树承包合同》实际履行合同标的的220株果树交还给玉白庄村委会。现果园中多出果树75株，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多出的75株果树，考虑到方便管理和保证土地及地上物相一致的原则，判定该75株果树在果园返还时一并返还给玉白庄村委会为宜，由玉白庄村委会按照鉴定结论得出的果树价值补偿赵朝武20125元。以上处理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依据公平原则考虑双方利益，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赵朝武要求玉白庄村委会承担10000元鉴定费的上诉请求，经查，在返还果园及地上果树时，玉白庄村委会应对多于原合同约定数量的果树给予赵朝武补偿，赵朝武申请对这些果树价值鉴定时产生的费用应由玉白庄村委会承担，而赵朝武在申请鉴定时将原本应返还给玉白庄村委会的果树一并进行了鉴定，增加了鉴定成本，这部分费用应由赵朝武承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判决赵朝武承担2000元鉴定费，玉白庄村委会承担8000元鉴定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朝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7元，由赵朝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常莉 审判员  张 宇 审判员  李红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单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