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亿联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开古庄村村委会东290米。法定代表人刘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国辉，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紫园路9号。法定代表人栗鹏程，镇长。委托代理人赵玉文，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京娜，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亿联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联福公司）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阎村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赔初6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亿联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10月9日，亿联福公司在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其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开古庄村亿联福便民生活广场（以下简称亿联福生活广场）所有的彩钢大棚、集装箱活动房、铁质菜柜、栅栏、大门、监控等市场建筑物、设施被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但一直不知是何人所为。直到亿联福公司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5月29日房山公安分局作出书面答辩状，答辩状中陈述亿联福公司所有的彩钢大棚、集装箱活动房等建筑物、设施是由阎村镇政府违法强拆，阎村镇政府的行为给亿联福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若干，诉请一审法院：1.依法判令阎村镇政府赔偿亿联福公司集装箱活动房、铁制菜柜、彩钢大棚等损失，共计1300891元；2.本案诉讼费由阎村镇政府承担。阎村镇政府一审辩称，第一，亿联福公司诉阎村镇政府主体不适格。亿联福公司诉称“其在亿联福生活广场所有的彩钢大棚、集装箱活动房等建筑物、设施被阎村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不是事实。事实是亿联福公司所说的“亿联福生活广场”原为“开古庄绿缘农贸市场”（系临时市场），位于阎村镇开古庄村东，该市场占地分别属开古庄村和大董村两个村的土地，2015年底由北京绿缘开古庄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缘公司）运营管理。之后，亿联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明与绿缘公司发生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1民初第223号判决书确认解除刘明与绿缘公司的关于“开古庄绿缘农贸市场”场地租货合同；一审法院（2017）京0111民初4049号判决书判决绿缘公司赔偿刘明财产损失三十五万元。由于绿缘公司实际控制人涉嫌犯罪被羁押，刘明认为其债权无法实现，未经绿缘公司、开古庄村、大董村同意，于2018年4月底强占“开古庄绿缘农贸市场”，以亿联福公司名义开办亿联福生活广场，在市场内违法进行建设，非法进行招租收取商户摊位费，亿联福公司私搭乱建以及市场人员众多、管理混乱，致市场内外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为维护村集体的财产权益，同时保护周围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开古庄村和大董村多次通知刘明、亿联福公司关闭该市场，清除市场内所有地上物，撤出置留人员，均被刘明、亿联福公司拒绝。迫于无奈，开古庄村和大董村于2018年9月29日通知涉案市场内的商户在2018年10月8日前撤离涉案市场，并于当日将通知张贴于涉案市场，商户闻讯陆续撤出。由于亿联福公司拒绝关闭涉案市场，同年10月9日开古庄村和大董村共同聘请北京市恒信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处的监督下对该市场内地上物实施清理，将涉案市场内的所有物品存放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京永利振业停车场内，此后开古庄村、大董村又多次通知刘明、亿联福公司取回物品均被其拒绝。在本案中阎村镇政府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亿联福公司起诉阎村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是被诉的主体错误。第二，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开古庄村和大董村清理地上物收回集体土地的行为是民事行为，由民事法律调整。亿联福公司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关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阎村镇政府认为亿联福公司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亿联福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亿联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与绿缘公司于2015年4月，开始协商土地租赁事宜，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即绿缘公司将其使用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绿城小区与燕化星城小区南侧约10亩的市场（以下简称涉案市场）用地出租给刘明用于经营农贸市场。2015年6、7月份，刘明购置了71个集装箱活动房放置在涉案市场内进行出租经营，刘明收取了商户约半年租金及押金。2015年12月开始，因涉案市场土地回收问题，刘明与绿缘公司发生纠纷。刘明于2015年12月28日退出涉案市场，绿缘公司完全接管涉案市场。2015年12月，刘明认为绿缘公司的行为影响其经营，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绿缘公司的租赁合同并要求赔偿利润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京0111民初第223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明与绿缘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28日解除并驳回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经现场勘验，在涉案市场内南侧的高压塔西北方的电线下的两个集装箱活动房为绿缘公司所有。刘明在涉案市场内安装了3组摄像头。刘明所购置的71间集装箱活动房中的70间由商户经营，1间集装箱活动房由绿缘公司用作办公用房。双方对涉案市场内的路面、市场周边栅栏、水电建设等归属各执一词。2016年8月，刘明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绿缘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判决绿缘公司赔偿占用刘明集装箱活动房给刘明造成的财产损失三十五万元。绿缘公司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京02民终6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上半年，亿联福公司又进入涉案市场经营管理，并进行了建设。因涉违法建设等，阎村镇政府委派大董村和开古庄村对涉案市场进行清退。2018年9月28日，大董村和开古庄村作出通知，告知涉案市场内的商户于2018年10月8日前撤离市场并自行清除地上物、集装箱等所有物品。2018年10月9日，大董村和开古庄村对涉案市场进行了拆除，并委托北京市恒信公证处对动产清点进行了公证，后将拆除的部分物品存放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京永利振业停车场内。北京市恒信公证处制作的现场清点清单上登记了72个集装箱活动房和300个菜柜。亿联福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初49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阎村镇政府上述拆除行为违法。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京永利振业停车场内存放有集装箱活动房62个、铁质菜柜47个及少量菜柜顶棚不锈钢梁。其中，部分集装箱活动房的卷帘门、框架结构和3个菜柜有损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亿联福公司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阎村镇政府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2019）京0111行初495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决确认阎村镇政府拆除涉案市场的行为违法，则亿联福公司对于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且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针对建筑物及其不可分割附属物的损失。依据修订前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10月1日施行）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证。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本条例所称的各项建设工程，指新建、改建、扩建、翻建各类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城乡市政和交通工程。据此，本市各项建设工程无论新建、改建等均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审批制度。本案中，亿联福公司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市场的建设已经依法取得了规划许可证件，且亿联福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市场的土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故亿联福公司的该部分赔偿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涉案市场被拆除后的集装箱活动房、铁质菜柜、彩钢大棚等建筑材料，属亿联福公司的合法财产，因阎村镇政府未依法给予亿联福公司自行拆除的机会，且在未依法指引亿联福公司限期处置的情形下对部分建筑材料进行了清理，故法院应酌定赔偿数额。阎村镇政府存放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京永利振业停车场内的62个集装箱活动房、47个铁质菜柜及少量菜柜顶棚不锈钢梁，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予以返还。对损坏部分，法院应酌定赔偿数额。针对物品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阎村镇政府在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及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拆除前全面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的行政程序。阎村镇政府提交的公证书、公证视频及照片亦仅能证明其对集装箱活动房内的物品的清登过程。故法院参考亿联福公司提供的部分票据，结合视听资料的内容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内容，对亿联福公司的物品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结合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需要考量的内容，一审法院酌定阎村镇政府赔偿亿联福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277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阎村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存放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永利振业停车场内的集装箱活动房、铁质菜柜、菜柜顶棚不锈钢梁返还亿联福公司。二、阎村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亿联福公司127730元。三、驳回亿联福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亿联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将涉案市场未办理规划许可全部归责于亿联福公司错误，对建筑物及其不可分割附属物损失不予赔偿错误，酌定赔偿数额过低，判决主文第一项未列明应返还物品的具体数量会带来执行困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阎村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亿联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票据及集装箱活动房买卖协议、调解协议、（2018）京0111民156号裁定书，证明亿联福公司因购买、安装彩钢大棚、集装箱活动房、铁质菜柜、栅栏等建筑物、设施所花费的费用票据。2.照片8页，证明涉案市场内的建筑物、设施（包括彩钢大棚、集装箱活动房、铁质菜柜、栅栏等）原有状态。3.光盘（2张），证明拆除前后市场的情况。4.照片1页，证明2015年时涉案市场内就有集装箱活动房，铺设了地面砖、石子，还有部分菜架。5.菜架票据，证明菜架数量及金额。在一审诉讼期间，阎村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通知，证明2018年9月28日开古庄村、大董村为收回土地，通知涉案市场内的商户自行清除地上物，撤离市场。2.照片（1张），证明村委会工作人员将通知张贴于市场。3.（2018）京恒信内民证字第2503号公证书，证明开古庄村和大董村共同聘请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对地上物进行清点并登记现场清点清单。4.工作记录，证明公证工作的情况。5.关于清理开古庄绿缘农贸市场情况说明，证明开古庄村和大董村将市场地上物运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京永利振业停车场。6.照片（5张），证明地上物存放地点在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京永利振业停车场。7.光盘，证明亿联福公司所述的集装箱进行了清点，物品都存放在北京永利振业停车场，由北京永利振业停车场进行保管。8.（2016）京0111民初第2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亿联福公司与绿缘公司案经法院审理确认双方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28日解除。9.（2017）京0111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绿缘市场有限公司与亿联福公司的纠纷情况。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亿联福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5，能够部分反映涉案市场物品的购买情况，予以参考。亿联福公司提交的证据4，因与（2016）京0111民初第223号民事案件中勘验情况基本相符，予以采纳。亿联福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及阎村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既有生效判决已确认阎村镇政府拆除涉案市场的行为违法，亿联福公司有权针对该违法强拆行为给其带来的合法权益损失提起本案赔偿之诉。综合起诉状及一审庭审等情况，一审法院将亿联福公司所提赔偿请求归为两个方面，即针对建筑物及其不可分割附属物的损失、针对物品的损失。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建筑物及其不可分割附属物的损失：依据修订前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10月1日施行）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本市各项建设工程无论新建、改建等均应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本案中，亿联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市场取得规划许可手续，且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市场的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一审法院针对亿联福公司的该部分赔偿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涉案市场被拆除后的集装箱活动房、铁质菜柜、彩钢大棚等建筑材料属于亿联福公司的合法权益，阎村镇政府未给予亿联福公司自行拆除自行处置的机会，自行清理该部分建筑材料，一审法院认定针对该部分应当酌定赔偿，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阎村镇政府存放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京永利振业停车场内的62个集装箱活动房、47个铁质菜柜及少量菜柜顶棚不锈钢梁，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应当予以返还，对于损坏部分应当酌定赔偿，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针对物品的损失。阎村镇政府在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及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实施涉案拆除行为之前全面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等行政程序。阎村镇政府提交的公证书、公证视频及照片亦仅能证明其对集装箱活动房内的物品的清登过程。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参考亿联福公司提供的部分票据，结合视听资料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内容，对亿联福公司的物品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阎村镇政府赔偿亿联福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27730元，判令阎村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存放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永利振业停车场内的集装箱活动房、铁质菜柜、菜柜顶棚不锈钢梁返还亿联福公司，并驳回亿联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亿联福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项未列明应返还物品数量会造成执行困难一节，由于存放在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吴庄村村东北永利振业停车场内物品的具体数量之前已有记录，并不会造成判决执行困难；亿联福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市场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过错不能完全归责该公司，对其建筑物及其不可分割附属物应当予以赔偿一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亿联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