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1501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新，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利，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鸥鹏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谢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姚昌云，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巡，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新与被告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鸥鹏公司）、姚昌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及反诉原告欧鹏公司、姚昌云与反诉被告张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4）崇州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张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507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鸥鹏公司、姚昌云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川民再398号裁定，撤销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5）成民终字第507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崇州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利、被告欧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被告姚昌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订立的《内部承建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财务确认书无效；2.确认张新为本案实际施工人；3.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承担向张新返还保证金1,900,000元、支付古寺路工程欠款4,514,330.61元，共计6,414,330.61元，并从工程交付之日起向张新连带承担未付款的资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4.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5日，欧鹏公司崇州街子镇道路改扩建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欧鹏公司指挥部）负责人姚昌云与原告张新分别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崇州市街子镇道路改扩建古寺路工程内部承建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建协议》），欧鹏公司指挥部将会唐路工程、绿化工程、古寺路工程交由张新承包施工建设。合同签订后，张新按约定向欧鹏公司指挥部交纳了1,900,000元保证金，并按照欧鹏公司指挥部的要求完成了古寺路工程的工程建设，工程造价11,217,830.61元，被告以借款的方式支付了6,703,500元，尚欠工程款4,514,330.61元，应退还保证金1,900,000元。 欧鹏公司辩称，姚昌云是欧鹏公司派出的施工代表，具体负责诉争工程。经结算，欧鹏公司并不欠原告工程款，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姚昌云辩称，古寺路工程是欧鹏公司承建的工程，与张新达成了内部承建协议，绿化工程是张新与姚昌云合作做的工程，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财务确认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协议；张新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主张要求二被告支付1,900,000元保证金及450余万元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张新的诉讼请求。 欧鹏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张新立即偿还欧鹏公司工程款229,786.29元及利息12,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3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起诉日）；2.判令张新向欧鹏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起诉日至其实际支付日的欠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5日，欧鹏公司与张新分别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内部承建协议》，并于2013年1月22日和2013年12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和《财务确认书》，该两份协议书对工程的结算进行了约定，根据结算协议，张新欠姚昌云工程款229,786.29元，故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 姚昌云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张新立即偿还姚昌云工程款229,786.29元及利息1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3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起诉日）；2.判令张新向姚昌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起诉日至其实际支付日的欠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5日，欧鹏公司与张新分别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内部承建协议》，并于2013年1月22日和2013年12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和《财务确认书》，该两份协议书对工程的结算进行了约定，根据结算协议，张新欠姚昌云工程款229,786.29元，故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 张新辩称，绿化工程并非张新承建，欧鹏公司不是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姚昌云也不是承包人，该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诉原告欧鹏公司、姚昌云与张新签订的协议均不合法，应确认为无效，至今反诉原告欧鹏公司尚欠张新工程款，故请求依法驳回反诉原告欧鹏公司、姚昌云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9日，成都市琉璃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琉璃公司）与欧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崇州市街子镇古镇灾后重建道路改扩建（三街路、古寺路）工程发包给欧鹏公司承建。2012年10月26日，崇州市审计局出具《关于崇州市街子古镇灾后重建道路（三街路、古寺路）改扩建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的通知》（崇审投结[2012]252号）文件确定，欧鹏公司承建的三街路、古寺路工程审定金额为27,714,790.54元。 2010年6月5日，欧鹏公司指挥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新签订《内部承建协议》将古寺路工程发包给张新进行施工。该协议第二条承包方式约定，1.乙方全面接受甲方的领导管理监督，遵守甲方施工管理文件的一切规定。4.按建设单位审定后的本工程决算总价的40%向甲方交投资回报。支付方式按每期与业主方的付款同步支付。7.乙方承担本项目应缴所有税、费。第七条施工保证金约定1.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陆拾万元整（不计利息）。姚昌云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欧鹏公司指挥部公章，张新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 同日，欧鹏公司指挥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新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S106道路改扩建景观绿化工程）》（以下简称《项目合作协议书》），就欧鹏公司的项目资源的合作达成一致约定，甲方现有崇州市街子镇市政道路工程项目资源之S106道路改扩建景观绿化工程（以下简称S106绿化工程），甲方负责提供上述项目资源，乙方负责运作、实施，乙方向甲方交纳回报。甲方职责：1.确保项目的真实、有效、合法。2.负责确保将上述项目交由乙方运作、实施。3.协助乙方进行项目前期的清单编制、评审、招投标等事宜（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4.按中标后施工合同约定，协助乙方收取工程款。5.如质量、安全、进度、现场资源调配等因素不能履约的，甲方有权执行《处罚条款》，开据《罚款单》。乙方职责：1.负责切实做好项目实施的人员、技术、资金等的组织筹备。2.作为施工主体对上述项目进行运作、管理、实施（如前期的清单编制、招投标、评审等、施工管理、各方协作直至竣工验收、办理竣工决算以及质量保修等一切事宜）。3.以项目竣工审计结算总额为基准，向甲方交纳回报为45%，交纳的方式随每期工程进度款按回报率进行支付。该协议还约定乙方须向甲方交纳柒拾万元作为合作工程进度质量安全保证金（不计利息）。姚昌云作为甲方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欧鹏公司指挥部公章，张新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 2010年6月30日，张新向欧鹏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因张新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办理街子古寺路和街子绿化工程工程款事项，特委托罗勇办理。张新在委托书上签名予以确认。 2011年4月29日，琉璃公司与四川至诚环保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琉璃公司将川西旅游环线绕镇段景观工程发包给至诚公司承建。2014年9月12日，崇州市审计局对川西旅游环线绕镇段景观工程进行审计出具《关于崇州市街子镇川西旅游环线绕镇段景观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果的通知》（崇审投结[2014]135号）载明，川西旅游环线绕镇段景观工程于2011年6月竣工。 2011年5月11日，黄某向张新指定的银行卡转款50万元，张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欧鹏公司街子道路改扩建指挥部Ｓ106绿化工程款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张新在街子Ｓ106线绿化项目部处签名。该借条处“Ｓ106线绿化”和“街子Ｓ106线绿化”系在原有打印的古寺路项目删除并手写而成，该借条下半部分，手写注明“街子Ｓ106线绿化工程款，现暂付伍拾万（姚赵安排办理）。”罗勇、黄某在该手写处签名。 2011年7月22日，张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欧鹏公司街子道路改扩建指挥部绿化工程项目工程款人民币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张新在绿化工程项目部处签名。 2011年8月4日，张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欧鹏公司街子道路改扩建指挥部S106线绿化工程工程款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张新在S106线绿化工程项目部处签名。 2011年11月7日，张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欧鹏公司街子道路改扩建指挥部绿化工程项目工程款人民币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张新在绿化工程项目部处签名。 2013年1月22日，姚昌云与张新就古寺路工程及S106绿化工程合作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S106绿化工程张新按崇州审计局最终审定总价的33%（百分之叁拾叁）向姚昌云交纳合作费用（审计未确定之前，暂按900万元（玖佰万）计）。2.古寺路工程，按崇州审计局最终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总价的30%（百分之叁拾）向姚昌云交纳合作费用，并承担审定价×8%×50%的公司管理费、税费等费用。最后约定双方内部结算挂账等均以此协议所约定进行。特签订此补充协议，双方共同遵守。姚昌云和张新分别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予以确认。 2013年2月22日,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园林环保有限公司（即至诚公司）向成都地力肥料有限公司（账号：44×××91）转款1500000元。2013年2月25日，成都地力肥料有限公司向张新银行账户（44×××11）转款1000000元。2013年3月5日,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园林环保有限公司（即至诚公司）向成都地力肥料有限公司分两次转款360000元和66000元，共计426000元。2013年3月6日，成都地力肥料有限公司向张新银行账户转款426000元。在上述转账期间，张新系成都地力肥料有限公司的股东。 2013年12月12日，在魏利（张新的诉讼代理人）的见证下，张新与姚昌云签订了《财务确认书》，内容为：一、古寺路情况：1.古寺路工程审计局最终审定金额为11217830.61元。2.张新应承担税费11217830.61＊8%＊50%＝448713.22元。3.张新应承担的古寺路实验费为11217830.61元＊0.53%＝59454.50元，已交实验费10000.00，未交实验费59454.50元-10000.00元＝49454.50元。4.张新应收工程款总额为11217830.61元＊70%-448713.22-49454.50＝7354313.71元。5.张新已收取古寺路工程款3953500.00元。张新应收余款7354313.71元-3953500.00元＝3400813.71元。二、Ｓ106绿化工程情况：1.截止2013年春节前，张新已收绿化工程款600万元（转账绿化公司）；张新应向姚昌云缴纳合作费用600万元＊33%＝198万元。2.经2013年11月双方协商，张新绿化工程与姚昌云的合作费用结算按782万为计算依据。张新还应向姚昌云缴纳合作费用（782万元-600万元）＊33%＝60.06万元。3.张新应向姚昌云缴纳合作费合计258.06万元。4.张新绿化工程借姚昌云275万元。三、按原协议约定姚昌云收取张新保证金，尚有170万元。四、综上结算：目前张新应收古寺路余款3400813.71元，应收退回保证金170万元，应还姚昌云绿化借款275万元，向姚昌云缴纳合作费用258.06万元，几项冲抵后张新尚欠姚昌云22×××××.29元。 本院在审理（2014）崇州民初字第122号张新诉欧鹏公司、姚昌云建设工程合同以及欧鹏公司、姚昌云反诉张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以下简称122号案件）中，于2015年3月3日和2015年4月9日，依当事人申请对至诚公司工程负责人苏晋了解Ｓ106绿化工程情况，苏晋证实该工程实际是张新与至诚公司合作修建。本院向琉璃公司工程负责人王彤昭进行调查，王彤昭证实Ｓ106绿化工程虽然是至诚公司承建，但一直由张新负责与琉璃公司接洽，包括付款等事宜。在12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欧鹏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和胡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证实其是受姚昌云委托向张新转款，该款项均用于古寺路工程和Ｓ106绿化工程。 2019年1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9）川国公证字第9528号《公证书》，对姚昌云和张新（137××××8127）于2011年6月30日至2013年9月19日之间的短信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主要内容为：1.2011年7月8日7:28，张新向姚昌云发送短信：“昌云：你好！绿化资料的事，今晚与总监进行了认真的沟通，基本统一了思想；古寺资料的鉴（签）字，也与陈亮、王恺约好了时间。工作基本就位；现在资金问题只能靠你了，原来答应的材料商、劳务、机械最迟7月10号之前解决（需300万）。现在时间没两天了，怎么办？张新”，当天9:06，姚昌云短信回复张新称：“新请今明两天一定把古寺、绿化项目资料计量完善好,以便公司及我好对接工作，我都再次的给领导汇报了，请不要再次错过机会...”。 2.2011年9月15日0:38，张新向姚昌云发送短信：“昌云：你好！绿化资料的事，今晚与总监进行了认真的沟通，基本统一了思想；古寺资料的鉴（签）字，也与陈亮、王恺约好了时间。工作基本就位；现在资金、交安、材料、技术管理人员的工资，他们现在几乎每天找我要钱，我现在对他们已无话可说。三是：绿化项目，陈贵也每天在要钱，其他几个供货商每天一个电话要钱，还有机械、晚上守树的（五个人）、技术管理人员的工资、养护人员的费用等。完工几个月了确实无法面对他们了。昌云：这次你无论如何应该想办解决。张新”。 3.2012年8月25日14:42，张新向姚昌云发送短信：“昌云：你好！很久未与你联系了，今年已过去近三分之二，古寺路审计已告一阶段（施工费1042万元，第一次审计是890万元，通过作一些工作，增加了152万元，才是现在的施工总价1042万元）。绿化工程也已验收，正在做安全措施费评分工作。目前，我也知道政府工程付款情况了。目前，交安、劳务、材料、机械、油面等还有许多费用未付，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该我尽的义务也只能是这些了，现在需要100万，望解决！张新。”。 4.2013年7月15日10:38，张新向姚昌云发送短信称：“股权收购款已支付，请查收。张新。”，姚昌云回复：“好的，请把绿化公司单位报给我发给且局长。”，张新回复：“四川至诚环保园林有限公司”。 另查明，1.被告姚昌云是欧鹏公司项目经理，与欧鹏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欧鹏公司认可《财务确认书》是姚昌云代表公司签署。2.2012年4月18日，至诚公司更名为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园林环保有限公司，现该公司已注销登记。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内部承建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财务确认书》《三街路、古寺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崇州市审计局崇审投结〔2012〕252号文件、崇州市审计局崇审投结〔2014〕135号文件、本院审理的12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借条、转款凭证、《公证书》等证据以及证人黄某、胡某的证言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各方的本诉和反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案涉《内部承建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财务确认书》的效力认定；2.张新是否实际施工了S106绿化工程；3.张新与欧鹏公司、姚昌云之间的工程款或投资回报款结算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内部承建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财务确认书》的效力问题 1.关于《内部承建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内部承建协议》涉及古寺路工程的施工问题。古寺路工程系欧鹏公司总承包的崇州市街子镇古镇灾后重建道路改扩建（三街路、古寺路）工程中的一部分。张新并非欧鹏公司的员工，且作为个人亦无建筑施工资质，但张新确实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因此，《内部承建协议》并非是张新对古寺路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而实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案涉《内部承建协议》系无效合同。对张新提出确认《内部承建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性质最终将确定该协议书的效力。该《项目合作协议书》从其内容看，系张新和欧鹏公司就欧鹏公司拥有的工程资源进行合作而签署的合同。欧鹏公司拥有S106绿化工程的资源并提供该资源给张新，张新作为施工主体对该工程进行运作、管理、实施，并向欧鹏公司缴纳45%的回报。根据当事人各方的举证证明，S106绿化工程系由琉璃公司发包给至诚公司施工完成。欧鹏公司并不是S106绿化工程的发包方或总承包方。因此，《项目合作协议书》并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作协议系欧鹏公司与张新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 3.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从《补充协议》的内容上看，该协议共计两条，第一条涉及S106绿化工程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涉及古寺路工程的《内部承建协议》。 2012年10月26日，崇州市审计局对崇州市街子古镇灾后重建道路（三街路、古寺路）改扩建工程作出结算审计结果，说明古寺路工程在2012年10月26日前已竣工验收。2013年1月22日，姚昌云与张新签署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对古寺路工程结算进行了约定。从签订的背景来看，该约定是对已完工程而言的，而非对原施工合同的补充或变更。从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和内容来看，是为了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对双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的清理和结算。因此，该协议虽名为补充协议，但实质是针对已完工程的清理和结算，其具有独立性，不依附于原施工合同而存在。因此，《补充协议》中针对古寺路工程的约定，系欧鹏公司与张新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补充协议》中对S106绿化工程的约定，该约定实质是对《项目合作协议书》中S106绿化工程进行清理和结算的约定。因前述已论证欧鹏公司已向张新提供了S106绿化工程项目资源，且张新实际施工完成了S106绿化工程，双方都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该《补充协议》中针对S106绿化工程的约定即是对《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没有约定的内容所进行的补充，因此，该部分约定系欧鹏公司与张新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 综上，《补充协议》系欧鹏公司与张新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张新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财务确认书》的效力问题 欧鹏公司与张新签订的《财务确认书》系双方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对古寺路和S106绿化工程进行结算并最终确认的财务文件。该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张新主张《财务确认书》是其受胁迫所签，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在其享有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内也未提出撤销，故，对张新提出《财务确认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新是否实际施工了S106绿化工程的问题 本院认为，张新实际施工了Ｓ106绿化工程。理由如下：1.欧鹏公司出示的2011年5月至2011年11月期间，欧鹏公司工作人员向张新转款的转款凭证、张新向欧鹏公司出具的《借条》、张新向欧鹏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委托罗勇代为办理街子古寺路和Ｓ106绿化工程工程款事项和证人黄某、胡某等的证言，上述证据构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张新就Ｓ106绿化工程向欧鹏公司借款，且欧鹏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张新转款的事实。因此，只有张新实际施工了Ｓ106绿化工程，才存在张新或张新的委托人罗勇就Ｓ106绿化工程向欧鹏公司指挥部的借款，否则，若如张新所述其未实际施工Ｓ106绿化工程施工，则其完全没有因该工程向欧鹏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的必要。上述借条上均有张新亲笔签名，若张新认为并不是Ｓ106绿化工程的借款应及时更正，但张新签字予以认可，表明该借款确实用于Ｓ106绿化工程项目，且欧鹏公司也出具了借条相对应的转款凭证，证明张新收到了上述款项。张新虽在庭审中陈述所有的借条均是古寺路工程的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姚昌云提供的2019年1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9）川国公证字第9528号《公证书》显示张新与姚昌云在2011年6月30日至2013年9月19日期间张新就Ｓ106绿化工程的工程款和工程资料等问题多次与姚昌云沟通。该短信记录说明，若张新并未实际施工Ｓ106绿化工程不可能就该工程的工程资料和工程款等问题与姚昌云进行多次沟通。3.因姚昌云提出向成都双流国际机场园林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园林公司）调取其承建的Ｓ106绿化工程工程款的支付依据、支付凭证和资金流向。机场园林公司出具的三张银行转账回单显示机场园林公司向地力公司转账三次，其中2013年3月5日地力公司在收到两笔，共计426000元后，于第二天（2013年3月6日）全部转账给张新。虽然张新陈述该款系机场园林公司向地力公司购买肥料所支付的款项，机场园林公司与地力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张新此时系地力公司的股东，从上述转款过程看，是机场园林公司在收到Ｓ106绿化工程款后转给地力公司，地力公司随即转给张新，能够说明张新实际施工了Ｓ106绿化工程具有高度盖然性；4.张新在与姚昌云签署《补充协议》和《财务确认书》中均有对Ｓ106绿化工程收益的分配约定，若如张新所述其并未对Ｓ106绿化工程进行施工，则双方根本没有对该项目收益进行分配的必要。张新虽提出《补充协议》和《财务确认书》系受胁迫所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若系受胁迫，张新也可对上述两份协议行使撤销权，但张新并未向法院主张撤销。5.本院在审理122号案件中对至诚公司工程负责人苏晋了解Ｓ106绿化工程情况，苏晋证实该工程是张新与至诚公司合作修建。本院向琉璃公司工程负责人王彤昭进行调查，王彤昭证实Ｓ106绿化工程虽然是至诚公司承建，但一直由张新负责与琉璃公司接洽。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盖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欧鹏公司出示的证据以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新实际施工了Ｓ106绿化工程。因此，对张新提出其未实际施工Ｓ106绿化工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张新与欧鹏公司、姚昌云之间的工程款或投资回报款结算问题 本院认为，1.欧鹏公司履行了向张新提供项目资源的义务且张新已实际施工了S106绿化工程，因此，张新应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向欧鹏公司缴纳回报。 2.关于案涉古寺路工程施工合同和S106绿化工程合作协议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 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项目合作合同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来看，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可以在一案中合并审理。因此，本案可以就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另一方面，本案两个不同法律关系都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合并一案审理更有利于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减少当事人诉累。 3.关于本案工程款和投资回报款结算金额的确认问题 本院认为，因《财务确认书》合法有效，该确认书是对古寺路和S106绿化工程两项工程的工程款、税费、保证金和回报款等所有内容的最终结算，该两项内容的收支进行品迭后，张新应向欧鹏公司支付229,786.29元,事实清楚。故，对张新主张的要求欧鹏公司和姚昌云连带返还保证金1,900,000元、支付古寺路工程欠款4,514,330.61元并支付资金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欧鹏公司反诉主张要求张新返还欠款229,786.2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欧鹏公司确认姚昌云系职务行为，代表欧鹏公司与张新签订合同和进行结算，因此，姚昌云作为欧鹏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无权要求张新按照《财务确认书》的约定向张新主张支付229,786.29元及利息，故对姚昌云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财务确认书》中并未约定支付229,786.29元的具体时间，但张新确实未按该确认书向欧鹏公司支付229,786.29元，欧鹏公司必然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而欧鹏公司主张从《财务确认书》签订之日（2013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不当，本院酌情支持从欧鹏公司向张新提出反诉主张之时，即2015年2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段计算资金利息。 四、关于张新要求确认其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 本院认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系对法律事实的认定，而不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该请求不符合诉讼请求的法律特征，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张新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张新与被告四川欧鹏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崇州市街子镇道路改扩建古寺路工程内部承建协议》无效； 二、反诉被告张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反诉原告四川欧鹏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欠款229,786.2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29,786.29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229,786.29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原告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四川欧鹏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姚昌云的诉讼请求。 如果张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6,700元，四川欧鹏建筑工程公司的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59,000元，由张新负担；姚昌云的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姚昌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德全 审 判 员  周亚军 人民陪审员  张 豫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宛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