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真宏，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海伦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伦市上古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海伦市海北镇南合村。法定代表人：黄福娟，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红军，该合作社销售经理。上诉人王真宏因与被上诉人海伦市上古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古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真宏，被上诉人上古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福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真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审理方向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围绕案涉5万元欠据及宋海军为王真宏出具欠据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进行审理，而是仅对种植水稻的面积进行审理不当。二、王真宏实际耕种水稻面积为4.93公顷，该事实王真宏已经举示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上古合作社的代理人宋海军也出庭进行了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显属不当。上古合作社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按合同约定，王真宏种植的水稻面积应是3公顷，并非4.93公顷，有合同予以证实，只能按合同说话。2.宋海军的行为不能代表上古合作社。3.水稻并非上古合作社收购，而是庆安的粮贩子收购的，与合作社无关。王真宏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上古合作社立即给付水稻款5万元；2.要求上古合作社支付自收购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1.7万元；3.诉讼费用由上古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9日，原、被告签订《水稻收购合同》，约定：被告上古合作社负责提供水稻种子、生物有机肥、植保方案、种植技术服务及负责水稻的收购；收购价格为最低保护价1.70元/市斤，如市场价格上涨则按市场价格收购；原告王真宏种植水稻3公顷，预计收购产量为当年平均产量。合同签订后，原告王真宏按照合同约定种植水稻3公顷。水稻秋收前，水稻种子供应单位对水稻的产量进行产量评估，预估水稻产量为每公顷13000斤，为鼓励农户继续种植该水稻，水稻种子供应单位及被告上古合作社决定对种植该水稻的农户进行补偿，由被告上古合作社按每公顷15000斤、每斤1.70元收购该水稻，即每公顷水稻收入为2.55万元。2015年11月15日，被告上古合作社按变更后的约定收购了原告王真宏的水稻。2015年12月，被告上古合作社向原告王真宏给付水稻款7.5万元。2016年10月，宋海军为原告王真宏出具载明日期为2015年12月2日欠水稻款5万元的欠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水稻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王真宏依据《水稻收购合同》实际种植水稻面积是否是4.93公顷。原告王真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5年实际种植了水稻4.93公顷，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原告王真宏实际种植水稻面积3公顷。庭审中，被告上古合作社自认经测产每公顷水稻产量13000斤，为鼓励农户继续种植该水稻，由水稻种子供应单位补贴3万元及被告上古合作社补贴2万元，用以弥补因水稻产量未达到每公顷15000斤而造成的损失，并将该补偿款交付给种植该水稻的农户。故被告上古合作社应按照合同约定以每市斤1.70元，按每公顷水稻产量15000斤收购原告王真宏的水稻，被告上古合作社应给付原告王真宏水稻款7.65万元，已给付7.5万元，尚欠水稻款0.15万元，被告上古合作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债务的违约责任。原告王真宏要求被告上古合作社按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被告上古合作社收购原告王真宏水稻时间是2015年11月15日，被告上古合作社收购水稻时应同时支付全部价款，其未足额支付价款，应自2015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告王真宏要求被告上古合作社立即给付水稻款5万元，并支付自收购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1.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被告上古合作社提出的其在原告王真宏处拉走价值12.5万元水稻不属实，且该水稻被案外人收购，与被告上古合作社无关的抗辩理由，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海伦市上古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王真宏水稻款0.15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上浮50%，即年利率7.12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王真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原告王真宏负担1434.33元，由被告海伦市上古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40.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各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3月29日，王真宏与上古合作社签订《水稻收购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上古合作社负责提供水稻种子、生物有机肥、植保方案、种植技术服务及负责水稻的收购；收购价格为最低保护价1.70元/市斤，如市场价格上涨则按市场价格收购；收购地点由合作社指定统一收购地点；甲方造成的减产或者甲方拒收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私自出售订单产品；乙方种植面积3公顷。”在合同署名甲方处，打印有“海伦市上古水稻农民专业合作社”和“法人代表宋海军”的字样，并由上古合作社和宋海军分别进行了盖章和捺印，同时上古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福娟丈夫伊红军在甲方处进行了签名及捺印。王真宏在合同的乙方署名处进行了签字、捺印。水稻秋收前，水稻种子供应单位对水稻的产量进行了产量评估，预估水稻产量为每公顷13000斤，为鼓励农户继续种植该水稻，水稻种子供应单位及被告上古合作社决定对种植该水稻的农户进行补偿，由被告上古合作社按每公顷15000斤、每斤1.70元收购该水稻，即每公顷水稻价格为2.55万元。水稻秋收时，王真宏按照宋海军的指示将所收获的水稻全部运送并存放在宋海军家院内，对水稻亦未进行称重。2015年11月15日，宋海军和伊红军将宋海军家院内堆放的水稻包括王真宏的水稻在内进行了出售，过了几日，宋海军给付王真宏水稻款7.5万元，并称余款过几日再付。后经王真宏索要，宋海军于2015年12月2日代表上古合作社给王真宏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海伦市上古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11月15日收购王真宏的水稻，因没有结清下欠王真宏水稻款5万元整，如有异议，一切后果由海伦市上古水稻种植农民合作社承担。欠款人：海伦市上古水稻种植农民合作社，宋海军在经办人处进行签字、捺印。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宋海军为王真宏出具欠据的行为是否属于代理行为；2.王真宏耕种水稻的面积是多少；3.对王真宏主张的利息应如何支持。焦点1.关于宋海军为王真宏出具欠据的行为应如何定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代理权应从如下两个方面进行考察：其一，代理人实施代理行为是否有被代理人的合法授权；第二，代理人实施的法律行为是否在代理权限范围之内。本案中，在上古合作社与王真宏签订的《水稻收购合同》中，明确标明了宋海军是上古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即代理人），上古合作社亦明确认可在签订合同时其授权宋海军管理合作社的业务，且从签订水稻收购合同开始直至后来的水稻收购，乃至宋海军首次给付王真宏水稻款7.5万元的过程中，上古合作社从未向王真宏表示过其撤销了宋海军的代理权，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王真宏有理由相信宋海军有权代表合作社进行相应的民事行为，也包括宋海军代表上古合作社为其出具5万元欠据的行为。上古合作社提出的宋海军无权代表其进行民事行为的主张于法相悖，不予支持。上古合作社如认为宋海军的代理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焦点2.关于王真宏耕种水稻面积的问题。在宋海军给王真宏所出具的欠据中明确载明了因粮款未结清尚欠5万元，结合上古合作社认可的每公顷水稻价款25500元和已经支付给王真宏7.5万元和的事实，王真宏陈述的其实际耕种水稻面积4.93亩的事实能够与水稻款总金额大体相符，加之宋海军亦对王真宏增加水稻种植面积的事实出庭进行了证实，上述证据间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对王真宏种植4.93亩水稻面积的事实予以证实，对此应予认定。上古合作社提出的只按合同约定面积进行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焦点3.对王真宏主张的利息如何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该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宋海军代表上古合作社给王真宏出具的欠据上未约定欠款给付期限及利率，加之王真宏亦未对其向上古合作社主张权利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王真宏主张权利的时间应确定为其起诉到法院之日，即2019年2月26日。因此，案涉欠款的利息应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真宏提出的应当从水稻收购之日起按照月利1分给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真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伦市上古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王真宏水稻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①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②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为①+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合计2950元，由海伦市上古水稻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800元，由王真宏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朱 丽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