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满，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祝生，男，1963年4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英，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世基业古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甲306号楼80A室。法定代表人：郑佩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英，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万禄，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上诉人李占满因与被上诉人刘祝生、赵万禄、北京万世基业古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基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占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占满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刘祝生、赵万禄、万世基业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多种情形，具体表现如下:1．刘祝生、赵万禄、万世基业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没有代理资格，其代理行为无效。2．李占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一审法院并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刘祝生、赵万禄、万世基业公司未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程序违法。3．对方陈述未经李占满质证，一审法院径行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7日，赵仲华（建设方、甲方）与刘祝生（施工方、乙方）签订了《宅基地建房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的宅基地，建设房屋约500平米的房屋建设施工项目，承包给乙方”、“刘祝生与赵仲华签订了《宅基地建房合同》，由刘祝生承包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的宅基地建设施工项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由此导致责任主体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不顾李占满提交的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完整证据链，偏信赵万禄和刘祝生的单方陈述，对李占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对于李占满主张的赔偿数额予以调整及责任比例划分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刘祝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占满的上诉请求。万世基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占满的上诉请求。李占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连带赔偿李占满医疗费4131．15元、误工费78200元、评残前护理费7038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00元、鉴定费4050元；2．判令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赔偿李占满后续治疗费10000元、长期护理依赖费1460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3408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3555039．15元；3．诉讼费由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赵仲华（建设方、甲方）与刘祝生（施工方、乙方）签订了《宅基地建房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的宅基地，建设房屋约500平米的房屋建设施工项目，承包给乙方。2018年8月31日，李占满在涉诉工地中给鸽子封网过程中从房屋坠落，随即陷入昏迷，刘祝生将其送到了医院，李占满住院接受治疗。2018年8月31日，李占满于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入院，2018年9月11日出院，共住院11天。2018年8月31日，经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入院记录诊断，确定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AOB2)、脊髓损伤ASIAA级、腰椎多发横突骨折、左侧髋臼粉碎骨折、骨盆骨折、左下肢截肢术后、中度贫血。2018年9月11日，出院医嘱：建议患者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髋臼骨折。2018年9月11日，李占满于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入院，2018年9月30日出院，共住院19天。经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入院记录诊断，确定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骶骨骨折、左侧骼骨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腰1椎体骨折术后、脊髓损伤、左足截肢术后、双下肢截瘫。2018年9月30日，出院医嘱：1．回家休息一个月；2．定期换药，术后两周拆线，继续专科医院康复治疗；3．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6月27日，李占满于蔚县中医院入院，2019年7月6日出院，共住院9天。诊断为双臀部皮肤感染、两侧支气管炎、心肌供血不足。其中自费医疗费为358．58元。2019年8月5日，李占满于北京博爱医院泌尿外科影像尿动力中心接受治疗，尿动力学印象：1．逼尿肌过度活动；2．膀胱感觉消失。共花费3722．57元。后续李占满花费的费用为，2018年9月11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医事服务费急诊50元。2018年9月11日、9月12日，每日护工费180元。2018年9月13日，住宿费470元。2018年10月10日，医疗仪器器械-矫形器，2800元。2019年7月11日，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占满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占满腰1椎体爆裂骨折、脊髓损伤，经手术治疗后现遗有双下肢截瘫，肌力II级，并伴有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一级伤残；其左侧骼骨、髋臼、耻骨上下肢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有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其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100%。2．被鉴定人李占满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李占满的误工期建议为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建议为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建议为90日。经查，李占满有一女儿李某，于2008年4月26日出生。关于相关费用，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提交2018年12月9日由李占满签字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一、在顺义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医时赵万禄出资贰拾叁万元；二、2018年9月30日出院至2018年12月10日止住在赵万禄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小安澜营二条4号院内计22天房租水电费120元一天共计8600元；三、出院后两次复查每次2000元，计4000元，赵万禄提供，总计赵万禄出资242640元。”李占满与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提交已支付的医疗费票据，向李占满已支付相关医药费共计220803．49元。就以上钱款，赵万禄称系借给刘祝生，由刘祝生付给李占满。庭审中，李占满与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李占满提交了视频、证明以及支出凭单，拟证明赵万禄通过现金向其发放工资，李占满给赵万禄提供劳务，由赵万禄向李占满支付工资，因此赵万禄系其雇主，应当对李占满承担赔偿责任。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认为刘祝生委托赵万禄就此事进行调解，去李占满所住的宿舍。赵万禄是在李占满要回家的时候，考虑到大家是朋友，李占满也确实受伤了，所以给的钱。光盘视频仅仅是几秒，当时李占满借路费，给了3000元路费。支出凭单是李占满给通州的一个人带领的工资，赵万禄需要他表弟证明钱的去向所以让李占满签字为了回去报账，而且这些凭单加起来不足半月，不足以证明李占满给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提供劳务。经询问，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称：刘祝生当时不在现场，只有刘祝生的亲戚和李占满在场，李占满绷网子的时候从房子摔下来，是刘祝生的小舅子让李占满上去绷的。关于李占满工资、医疗费由谁支付，经询问，李占满称：均由赵万禄发放，工资每天200元，一年结2次，以现金方式发放。刘祝生称：涉诉工地由我承包，工资和医疗费均由我支付，工资每月一结，一天12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赵万禄称：李占满受伤后刘祝生从我这借了25万元，都给李占满看病了，因为我和刘祝生关系好，李占满都是我不错的兄弟，认识很多年了，所以救人要钱，我凑了25万元。关于护理情况，经询问，李占满称：现在由李占满的妻子护理，之前李占满的妻子开了一个店，收入平均每天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基础中的要件事实，排除无争议事实后，确定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有以下二个方面：案件争议焦点一是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对于李占满受伤的事实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具体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在本案中，刘祝生与赵仲华签订了《宅基地建房合同》，由刘祝生承包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的宅基地建设施工项目。根据刘祝生的陈述，由其向李占满支付工资以及发生事故后向李占满支付了医药费，现场也是由其对李占满进行指挥、分工。李占满认为其与赵万禄是雇佣关系，提交了视频与支出凭单等证据，赵万禄称是受到刘祝生的委托与其进行调解，支出凭单是代领工资证明，只是几个月的记录不足以证明雇佣关系。法院认为，刘祝生承包了涉诉施工项目，并且作为现场的负责人，根据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法院认定雇佣李占满从事劳务的是刘祝生，对于李占满受伤的事实，刘祝生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李占满要求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案件争议焦点二是李占满受伤所遭受各项经济损失的确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受害人因伤残疾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对于李占满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长期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各项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中赔偿数额过高部分，法院予以调整，具体数额由法院予以酌定。关于李占满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由于该费用暂时未发生，可在李占满实际治疗后向刘祝生主张。另，李占满作为成年人且经常从事涉诉此类劳务活动，而且李占满明知自己腿部残疾，活动受限，在提供劳务时也应为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其没有尽到上述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其责任比例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祝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占满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评残前护理费、长期护理依赖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一百一十七万二千四百二十五元；二、驳回李占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受害人因伤残疾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根据刘祝生与赵仲华签订的《宅基地建房合同》，由刘祝生承包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的宅基地建设施工项目，刘祝生认可由其向李占满支付工资以及发生事故后向李占满支付了医药费，现场也是由其对李占满进行指挥、分工，李占满亦认可在施工现场由刘祝生进行指挥、分工，李占满虽对《宅基地建房合同》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李占满主张其与赵万禄是雇佣关系，但依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因刘祝生承包了涉诉施工项目并且作为现场的负责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刘祝生雇佣李占满从事劳务，对李占满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占满要求赵万禄、刘祝生、万世基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占满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李占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0元，由李占满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