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晖扬皮具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岑智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富，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强，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淘淘。上诉人广州市晖扬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淘淘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晖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晖扬公司向黄淘淘支付经济补偿金96151元；2.判令晖扬公司无需向黄淘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302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淘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4日黄淘淘入职广州一亚皮具制品有限公司。黄淘淘与晖扬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3日等内容，落款晖扬公司的联系电话为8485×××0。2015年7月10日黄淘淘与广州一亚皮具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3日等内容，落款广州一亚皮具制品有限公司的联系电话为8485×××0。黄淘淘（作为乙方）与晖扬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2日；“经双方确认乙方在广州市晖扬皮具制品有限公司工龄于2008年7月14日开始计算，至本合同生效日期止乙方工龄是7年8月。该工龄续入甲方”等内容，合同载明晖扬公司的联系电话为8485×××0。劳动合同期满时黄淘淘处于哺乳期，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顺延至黄淘淘的哺乳期结束之日即2019年4月7日。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7日解除，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黄淘淘的月平均工资为8741元。晖扬公司于2019年4月5日向黄淘淘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黄淘淘拒绝签收该通知。2019年4月8日起黄淘淘无法进入晖扬公司工作，次日黄淘淘向晖扬公司邮寄《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通知》。黄淘淘就其与晖扬公司劳动争议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3600元。”该会于2019年7月9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36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302元。”晖扬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晖扬公司与黄淘淘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从黄淘淘与晖扬公司及广州一亚皮具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来看，用人单位的联系电话是一致的，黄淘淘主张在此期间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未曾改变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淘淘与晖扬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3日、2016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2日；在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3月21日期间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黄淘淘并未向晖扬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与重新办理入职手续，黄淘淘在该期间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即黄淘淘在与晖扬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仍在晖扬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视为黄淘淘与晖扬公司连续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晖扬公司应当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与黄淘淘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晖扬公司拒绝与黄淘淘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向黄淘淘发出《不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晖扬公司单方解除与黄淘淘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黄淘淘的工作年限为自2008年7月14日至2019年4月7日，按11个月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现黄淘淘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晖扬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向黄淘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302元（8741元/月×11个月×2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晖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302元给黄淘淘；二、驳回晖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晖扬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晖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决晖扬公司向黄淘淘支付经济补偿金96151元，无需向黄淘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302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淘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晖扬公司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因黄淘淘在合同期满时仍处于哺乳假，故延长至2019年4月7日期满。1.2019年4月5日，晖扬公司当面并邮寄向黄淘淘发出《不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表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7日期满，晖扬公司不续签劳动合同。2.黄淘淘于2019年4月9日发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通知书》，此时劳动合同因期满已经终止。黄淘淘在劳动合同期满之前没有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因期满而依法终止，故本案不存在晖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二、黄淘淘迟延提出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导致劳动合同因期满而依法终止，应当自行承担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律后果和责任。1.本案晖扬公司须与黄淘淘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基本前提是黄淘淘在劳动合同期满之前，应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但本案中黄淘淘未依法及时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导致劳动合同期满而依法终止。2.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法律效果是劳动合同终止。在合同终止后，黄淘淘才提出续签劳动合同，晖扬公司有权不予签订，不应承担违法责任。晖扬公司应承担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而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被上诉人黄淘淘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晖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晖扬公司应否与黄淘淘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应否向黄淘淘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关于晖扬公司应否与黄淘淘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从上述法律条文的立法原意来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制度系针对符合一定条件的情形，为用人单位附加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强制缔约义务，以保障用工关系的稳定，避免用工关系的短期化。所谓的强制缔约义务，即在满足上述规定条件的情况下，若劳动者要求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不同意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具体到本案中，晖扬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连续三次与黄淘淘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淘淘在同样的岗位、同样的工作地点连续在晖扬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工作。晖扬公司亦确认黄淘淘在晖扬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工作年限均视同在晖扬公司的工作年限。因此，黄淘淘已经满足了法律所规定的长期用工的条件。在黄淘淘与晖扬公司原合同期限届满后次日，黄淘淘即回公司上班，在遭到晖扬公司拒绝后，黄淘淘立刻向晖扬公司发出了要求晖扬公司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通知。黄淘淘要求晖扬公司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晖扬公司必须依法与黄淘淘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晖扬公司应否向黄淘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在晖扬公司负有与黄淘淘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强制缔约义务的前提下，晖扬公司先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黄淘淘发出了不续订劳动合同的通知，后又明确拒绝黄淘淘上班，拒不履行法律附以的强制缔约义务，违法终止了本应延续的劳动关系，在性质上应视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非合法终止劳动关系，故在法律后果上，晖扬公司应该向黄淘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而非合法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晖扬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晖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晖扬皮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