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伏斌，女，1956年0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1983年0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婷，女，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2013年0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理人：赵某2，男，1983年0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赵某1父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铁山，男，194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赵伏斌姐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灿，女，1963年0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华，男，汉族，系黄明灿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艺婷，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明灿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湘0104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二、涉案房屋属于赵伏斌所有；三、黄明灿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确认的“协议书”是黄明灿单方编撰，涉案房屋属附条件的赠与而非转让，涉案房屋由赵伏斌居住到死，符合事实与情理。黄伯超在2004年4月13日、2008年3月17日的遗嘱，2012年3月1日其八十岁生日当天的录音录像，分别明确“因考虑赡养问题，赠送给女儿，妻子赵伏斌享有该处住房的居住使用权”。该两份遗嘱及录音录像光盘均有黄明灿亲友参与、单位、社区的见证，得到了一审法院的确认与采信。赵伏斌与黄伯超于2001年2月13日结婚开始即入住涉案房屋，并于2003年改造装修，近20年居住、占有、使用至今，黄明灿明知两份遗嘱的存在，明知赵伏斌于2003年对涉案房屋改造装修，从未提出过对该涉案房屋的任何诉求。黄伯超将房屋赠予黄明灿是基于“赡养”和“夫妻俩居住到死”的要求，黄明灿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后，从不尽赡养、扶助的责任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赵伏斌拥有涉案房屋的事实物权，不存在15日腾退房屋和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开庭辩论终结时，黄明灿当庭明确赵伏斌可继续居住在该房屋中，并无任何附带条件，且主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和解申请”，赵伏斌亦同意在法院主持下予以调解，一审法院未组织调解。赵伏斌年老并患有多种危重疾病，不宜独立居住，赵某2为方便照顾赵伏斌及黄伯超，以1000元／月租赁了一套房屋，不存在腾退房屋和给黄明灿房租问题。赵伏斌的退休工资支付完每月的水、电、气、物业等费用后难以再承受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庭审时，黄明灿没有对赵伏斌继续居住下去提出房租要求。赵伏斌无独立可居住房屋，黄明灿强行驱赶赵伏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黄明灿答辩称，涉案房产并非附条件的赠与，而是黄明灿向父亲购买所得，黄明灿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转让时赵伏斌与黄明灿父亲并无任何关系，不存在赵伏斌所主张的以同意再婚、居住为条件的附条件的赠与。涉案房屋是1987年湖南省科技报拆迁安置，黄明灿及黄明灿父母用三人的拆迁安置款与单位共同出资购买所得。后1995年房改，黄明灿出资11931.61元从单位购买下所有产权并登记于父亲名下。2000年，父亲第二任妻子任伯文与黄明灿父亲吵闹想卖掉该房。黄明灿父亲为保护黄明灿，减少家庭矛盾，在与黄明灿商议后，黄明灿与父亲签署了买卖协议并办理了过户登记，黄明灿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涉案房屋是2000年3月转让的，房屋转让时，黄明灿父亲与赵伏斌还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黄伯超为了赵伏斌能安度晚年而附条件赠予房屋。黄明灿受让父亲房产有从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原始协议书、发票、证词等证据证明，是黄明灿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黄明灿的父亲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黄明灿所有的房产，其遗嘱中关于居住权的处分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中赵伏斌已对补充证据当庭进行了质证，庭审笔录中已清楚记录，并非其所称的未进行质证，一审程序并未违法。赵伏斌共拥有仓后街204号房、仓后街16号207房、橘子洲尾附288号房、书院南路799号南湖东怡大厦2648号房等共四处房屋，根据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其还租赁了望月湖5片4栋1门101房。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有多处自有房产、租赁房屋可供居住，也均具有劳动能力或有人赡养，无权侵占黄明灿房屋。一审判决其腾房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公序良俗。赵伏斌、黄婷、赵某2、赵某1一直占用涉案房屋，并没有另行租房居住，其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时已清楚承认，其无权占有黄明灿房屋的事实清楚，应当赔偿相应损失，支付房屋占用费。黄明灿父亲与赵伏斌结婚时，黄明灿已40岁了，也未共同居住，没有与赵伏斌形成抚养关系，黄明灿对赵伏斌没有赡养义务。多年来一直是黄明灿父亲抚养赵伏斌一家四口，带孙子、打理麻将馆、照顾日常生活，用自己一生的积蓄和养老金抚养了赵伏斌一家。房屋并非赵伏斌装修，赵伏斌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且，赵伏斌也无权对房屋进行改造。若赵伏斌未经所有权人同意擅自改造房屋，黄明灿有权要求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赵伏斌多次哄骗黄明灿父亲订立遗嘱并隐瞒黄明灿，强迫见证人签字，一审庭审时又虚构扭曲事实，主张黄明灿以结婚逼迫赠予房产，房产过户为同意其居住的附条件赠予，请不识字的朋友作伪证，污蔑抹黑黄明灿。二审时又撒谎说未占用黄明灿房屋、虚构一审未质证等来达到逃避责任、拖延诉讼程序的目的。黄明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立即从黄明灿所有的长沙市岳麓区房屋中搬离；2、判令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共同支付房屋占用费50263.2元（以20元／月／平方米的标准，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3、判令黄婷、赵某1迁出落户于黄明灿房屋的户籍关系；4、本案诉讼费用由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明灿系黄伯超亲生女儿；赵伏斌与黄伯超于2001年2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系黄伯超再婚妻子；赵某2、黄婷、赵某1分别为赵伏斌的儿子、儿媳、孙子。2000年3月15日，黄伯超签订协议书：本人黄伯超自愿将岳麓区望月村5片第13栋1门302号房，面积69.81平方米，转让给我的女儿黄明灿，转让费，贰万元整。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黄明灿。2003年，赵伏斌等人将房屋进行装修后与黄伯超搬入案涉房屋居住至今。黄伯超于2019年1月6日去世，黄明灿要求四人搬离案涉房屋，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黄伯超于2004年10月24日签署遗嘱：……一、坐落于望月湖小区的住房一套属于我女儿黄明灿的合法继承产权。二、在我有生之年，享有该处住房的居住使用权。我去世后，妻子赵伏斌因她没有住房，所以仍继续享有该处住房的居住使用权。三、我在逝后，丧事从简，由我女儿黄明灿料理。并由长沙市岳麓区望月湖街道办事处溁龙社区居民委员会、湖南长沙运贸总公司离退休管理处、法律工作者朱亚光、黄明灿的大姑及其儿子出具见证书对黄伯超于2004年10月24日所立遗嘱进行见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长沙市岳麓区（长房权证岳麓字××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黄明灿，黄明灿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妨害对该房屋享有的物权，黄明灿可以请求妨害人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赵伏斌辩称“黄明灿承诺房屋过户给黄明灿后，由其父和赵伏斌共同居住到死，且黄伯超签署遗嘱写明其去世后赵伏斌仍继续享有该处住房的居住使用权，故黄明灿无权要求赵伏斌搬离”。2000年3月15日，涉案房屋转让给了黄明灿，赵伏斌与黄伯超于2001年2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系房屋转让近一年之后才办理结婚登记，现赵伏斌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黄明灿曾承诺房屋过户后由其父和赵伏斌共同居住到死，黄伯超签署遗嘱写明其去世后赵伏斌仍继续享有该处住房的居住使用权，但黄伯超签署遗嘱时，涉案房屋已过户至黄明灿名下，黄伯超已无权处分该房屋，黄明灿亦否认该遗嘱就房屋处分部分的效力。故赵伏斌的上述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明灿要求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中搬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赵伏斌此前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黄伯超于2019年1月6日去世，且黄明灿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曾向赵伏斌发了限期搬离的通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向黄明灿支付按1400元每月标准计算从2019年6月14日起到实际腾空并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另黄明灿要求黄婷、赵某1迁出落户于黄明灿房屋的户籍关系，因公民户籍的迁移等系由户籍管理部门负责处理，故对黄明灿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长沙市岳麓区（长房权证岳麓字××号）房屋腾空并返还黄明灿；二、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明灿支付按1400元每月标准计算从2019年6月14日起到实际腾空并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三、驳回黄明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28元，由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黄伯超80岁生日录音录像光盘，拟证明黄伯超的意思表示与2004年和2008年的遗嘱完全一致，系附条件的赠与，绝非所谓协议书的转让。证据二、租房协议，拟证明赵某2、黄婷、赵某1和赵伏斌一起居住，赵某2、黄婷、赵某1不存在腾退房屋和支付房屋占用费的情况。经本院组织质证，黄明灿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定》第四十一条，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的证据。该证据在一审前就已存在，并为赵伏斌所掌握，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光盘中的内容并不能看出2000年黄伯超转让房屋是附条件的赠与，仅是其在房屋转让后就其居住问题对外所表达的观点。但此时黄伯超并非房屋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房屋。房屋是否为附条件的赠与，应当根据转让时的实际情况来认定，而不是事后的片面陈述。事实上，该房屋所有权的转移既不是附条件，也不是赠予。从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原始档案可以证明该房屋是黄明灿购买所得，并非赠予。转让时，赵伏斌与黄伯超根本还未接触，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存在黄伯超为了赵伏斌能安度晚年而附条件赠予房屋。对证据二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前就已存在，并为上诉人所掌握，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黄婷、赵某2、赵某1一直占用涉案房屋，并没有另行租房居住，其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时已清楚承认。黄婷、赵某2等隐瞒事实，欺骗法庭，应当受到相应司法处罚。该房屋实际是赵伏斌一家经营的麻将馆，一审送达时就是在该处送达，具体可以查看一审送达回证。该证据反而证明了赵伏斌除了有四套房子外，还有一租赁房屋可供居住，法院判决其腾房符合情合理合法。本院对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是否应腾房并返还房屋给黄明灿，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是否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关于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是否应腾房并返还房屋给黄明灿。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上诉称根据黄伯超的遗嘱，赵伏斌享有该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黄明灿无权要求赵伏斌一家搬离。本院认为，根据黄明灿于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涉案房屋产权证、黄明灿与黄伯超于2000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可知涉案房屋已于2000年3月15日转让给了黄明灿，赵伏斌主张该协议书是黄明灿单方编撰，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伏斌与黄明灿系房屋转让近一年后才办理结婚登记，虽黄伯超在遗嘱中写明赵伏斌在其去世后继续享有该处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但黄伯超在签署该遗嘱时，涉案房屋已过户至黄明灿名下，黄伯超遗嘱中就该涉案房屋的处分系无权处分，赵伏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明灿曾承诺房屋过户后由黄伯超和赵伏斌共同居住到死，故对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主张其不应搬离该涉案房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是否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赵某2、黄婷、赵某1主张其在外租房，不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给黄明灿。本院认为，赵伏斌在一审庭审时自述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一审法院考虑到黄明灿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发了限期搬离通知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向黄明灿支付按1400元每月标准计算从2019年6月14日起到实际腾空并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赵伏斌、赵某2、黄婷、赵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赛宇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十三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周音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