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委会，住所地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法定代表人：黄国良,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吉，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省辉，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和，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南城县，系周省辉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高东向，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南城县，系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村委会前任党支部书记。原审被告：黄翔，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新屋组4号1户，系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前任村委会主任。原审被告：高国强，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城县，系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村委会会计。上诉人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委会（以下简称墩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省辉、原审被告高东向、原审被告黄翔、原审被告高国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上诉人墩头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工程款8,000元给周省辉。二、诉讼费由周省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墩头村委会给付周省辉工程欠款90,000元及利息不当，墩头村委会只欠周省辉8,000元。1.墩头村委会新班子2018年上任，对本案不太清楚，一审判决后才知道2008年10月12日墩头村委会原负责人与周省辉签订了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该村公路路基工程以288,000元发包，该工程未经结算，验收。墩头村委会认可周省辉是实际施工人，但周省辉起诉欠款90,000元不妥，村委会原班子出具120,000元的欠条不真实，依照法律相关规定，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总承包费288,000元，墩头村委会分期作了支付：2010年1月26日转账给周省辉210,000元；2012年1月21日支付现金40,000元给周省辉；2015年2月17日支付现金30,000元给周省辉，共计280,000元。故墩头村委会已经基本付清工程款，只欠8,000元。2.利息按照1.5%计算无法律依据。无效合同作为有效处理的仅仅是针对无效合同中的工程价款的约定，并不包含合同中所列的其他的权利义务，利息等不应按有效合同的约定处理。利息的本质属性是违约责任，实际施工人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即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实际上就是指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也就是发包人在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及时付款时应承担的违约金。即违约责任是违约方在违反有效合同规定的义务时应承担的责任，而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违约责任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基础。所以，合同无效便无违约责任可言。因此，利息作为违约责任不应被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也就是说，在宣告无效合同的情况下，只有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的条款有效，其余条款均自始无效。司法实务处理无效施工合同工程款约定的利息，没有明确支持的法律依据。另外，由于墩头村委会基本付清周省辉工程款也不存在利息之说。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省辉答辩称：关于工程款，工程款不是280,000元，是100多万元，墩头村委会的干部和群众都知道，周省辉在浔溪乡修路修了几公里，不可能只有280,000元的工程款。2015年周省辉找到墩头村委会主要几个领导，协商好工程款，总共欠周省辉120,000元，并向周省辉出具了欠条。2016年2月份左右，几个村干部凑齐了30,000元给周省辉，没给利息。2018年周省辉找不到村干部，怕超过诉讼时效，就起诉至法院。关于利息，工程做了很长时间，周省辉工程垫付的资金也是向他人借款，有利息，当时商量的利息也是法律范围内约定的利息，也在欠条上签字了。2016年墩头村委会给付的30,000元还是村干部凑上来的，没开收据，周省辉可以说没有得这笔钱，但是做人就要公平公正，周省辉认可收到了这笔钱。综上，一审判决墩头村委会支付周省辉工程款和利息正确，判决后的利息也应当支付。原审被告高东向、黄翔、高国强未发表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0日周省辉以江西广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墩头村委会上畲至墩头的公路路面建设工程，双方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约定“路基总造价贰拾陆万元整（不含税款），因路面延长及沙石涨价，补偿承包方差价70％，购麻袋合计贰万捌仟元正，总计工程款贰拾捌万捌仟元整。”付款方式为“路基竣工之后一次性付清”，缺陷责任期为1年。工程完工后，墩头村委会以其账户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2015年2月17日，墩头村委会尚欠周省辉120,000元，高东向、黄翔、高国强出具一份《欠条》给周省辉，言明墩头村委会欠付此款，并约定利息自2015年12月底至还清期间按月息1.5%计算,欠条并未盖墩头村委会公章。2017年1月26日，墩头村委会支付了周省辉30,000元，剩余90,000元工程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周省辉借用江西广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墩头村委会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周省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墩头村委会主张权利。本案中，周省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按进度完成道路路面施工并交付使用，墩头村委会应如约支付工程款，墩头村委会久拖不付酿成纠纷，应承担相应责任。高东向、黄翔、高国强分别系墩头村委会前任支部书记、前任村委会主任和村委会会计，高国强现仍是该村会计。结合墩头村委会向周省辉出具的欠条及高国强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双方对该工程结算进行了确认，且截至2015年2月17日，墩头村委会仍欠周省辉工程款120,000元，墩头村委会虽然经历新老班子交接，但并不能成为其拒不付款的理由，未及时归还欠款应承担归还欠款本息的违约责任。墩头村委会以欠条未盖公章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高东向、黄翔、高国强向周省辉出具了欠条并签字确认，高东向、黄翔、高国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能够证明墩头村委会与实际施工人周省辉进行了工程款项的结算，并约定迟延履行的利息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对墩头村委会的抗辩不予支持。另，墩头村委会、高国强均以涉案工程目前仍在审计结算为由拒绝支付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已多年，应视为验收合格且通过缺陷责任期，墩头村委会应及时支付剩余款项。墩头村委会称双方账目已结清，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周省辉仍然持有的欠条，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2017年1月26日墩头村委会已支付周省辉工程款30,000元，故至今仍欠付90,000元工程款，周省辉主张的墩头村委会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东向、黄翔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系墩头村委会与周省辉以江西广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高东向、黄翔、高国强在欠条上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涉案所欠工程款应由墩头村委会偿还，高东向、黄翔、高国强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墩头村委会应支付周省辉剩余工程款90,000元及利息66,100元，合计156,100元（利息自2015年2月18日以本金120,000元、月利率1.5％算至2017年1月26日，利息为41,800元；自2017年1月27日以本金90,000元、月利率1.5％算至2018年7月26日，利息为24,300元；2018年7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9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1.5%算至全部工程款还清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委会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省辉工程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56,100元（2018年7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9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1.5%，算至全部工程款还清止）。二、驳回周省辉要求高东向、黄翔、高国强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委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712元，由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委会承担。二审中，墩头村委会提交证据：1.手写稿一份，载明周省辉要求南城县浔溪乡财政所将两笔工程款汇入指定的账号。2.进账单一份，载明2010年1月26日南城县浔溪乡财政所根据周省辉提供的账号将210,000元汇给了周省辉。3.收条一份，载明周省辉2012年1月21日收到墩头大队修路款40,000元。4.收条一份，载明2015年2月17日，周省辉收到墩头大队修路款30,000元。上述四份证据拟证明本案合同标的为288,000元，已经支付了280,000元，工程款已基本付清，尚欠8,000元。周省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修路合同工程款不止288,000元，墩头村委会只是凑了这些付款凭据，涉案工程是100多万元，本案中的120,000元欠条上签字的三人均是时任村委会的主要干部，不会无理由出具欠条。现村委会的领导都更换了，不是当事人。周省辉提交证据：2008年9月上畲至墩头村水泥砼路面工程公路工程招标文件一份及2008年10月7日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周省辉作为江西广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签订了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修建了上畲至墩头村水泥砼的路面工程。墩头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工程主体和承建主体与本案无关联性，这个工程的承建方是江西广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案被上诉人是周省辉，江西广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另外进行了给付。本院认为，二审中墩头村委会提交的手写稿、进账单、收条两份，四份证据真实性均可以认定，但是无法证明本案的工程款已经基本付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周省辉提交的招标文件及施工承包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周省辉在两份建设合同上签字，可认定周省辉作为实际施工人修建了上畲至墩头村水泥砼的路面工程。二审中，墩头村委会对一审查明的“墩头村委会尚欠周省辉120,000元，高东向、黄翔、高国强出具一份欠条给周省辉”，有异议。对“墩头村委会支付了周省辉30,000元，剩余90,000元工程款至今未付”有异议。认为上述事实均不是事实。对此，一审中周省辉提交的欠条可以证明出具欠条及尚欠工程款的事实，墩头村委会认为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根据一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及提交新的证据，可知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认定部分事实如下：2008年9月墩头村委会公开招标上畲至墩头村水泥砼路面工程，合同定价为283元每立方米，工程量清单中确认路段桩号从K0+000到K4+600，路长4600米，数量为3,220立方米，路面总造价为890,718.19元。2008年10月7日周省辉作为江西广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墩头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项目名称为南城县浔溪乡上畲至墩头村水泥砼路面工程，工期从2008年10月20日到2009年1月10日，每立方米水泥砼路面的合同定价为283元每立方米。后墩头村委会与周省辉又签订了一份路面级配碎石基层合同（不包含在上畲至墩头村水泥砼路面工程招标范围及合同内），合同总造价为288,000元。周省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了上畲至墩头村水泥砼路面工程及该路面的路面级配碎石基层工程。墩头村委陆续支付了两项工程的部分工程款，经双方对两个工程进行结算，2015年2月17日墩头村委会时任干部高东向、黄翔、高国强出具一份欠条给周省辉，载明“今墩头村委会欠到周省辉上畲至墩头村公路建设款人民币共计壹拾贰万元整，公元2015年12月底至分每年还清，其利息按月息1.5%计算，特立此据”。2017年1月26日，墩头村委会支付了周省辉30,000元，剩余90,000元工程款至今未付。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墩头村委会尚欠周省辉工程款金额为多少？2.本案欠条中载明的利息应否计算及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因涉及两个工程，即上畲至墩头村水泥砼路面工程的路面工程，及该工程的路面级配碎石基层工程，从墩头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看，支付款项是280,000元，而本案两个工程款合计工程款是1,000,000元左右，墩头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将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均已经付清，仅尚欠8,000元的事实，故墩头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工程款已经结算，2015年2月17日墩头村委会的时任领导出具了120,000元的欠条给周省辉，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该欠条真实合法有效，2017年1月26日墩头村委会已经支付了30,000元，尚欠90,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对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120,000元约定了利息，应当按照其约定处理。双方约定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双方订立欠条的时间是在2015年2月17日，约定利息按月息1.5%计算，2017年1月27日墩头村委会给付了欠款30,000元，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具体为：第一段，以12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7日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以月息1.5%为准，利息为42,540元，周省辉主张此段时间的利息为41,800元，应当以其主张的数额为即41,800元准。第二段，以9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7日计算至2018年7月26日止，以月息1.5%为准，利息为24,525元，周省辉主张此段时间的利息为24,300元，应以其主张的数额即24,300元为准。一审法院利息的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墩头村委会应支付周省辉剩余工程款90,000元及利息66,100元，合计156,1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712元，由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委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南城县浔溪乡墩头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俐审判员  彭珺审判员  王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杨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