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90年5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广辉，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革，男，北京中生美清科技有限公司推荐。原审被告：杨子萱，男，1990年3月27日出生。上诉人张亮因与被上诉人杨广辉、原审被告杨子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广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杨广辉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与我无任何关系。装修公司装修的楼层不是我本人经营，装修的全程我也没有参与。2.录音部分是杨广辉几次以喝酒为由诱骗我录音。3.杨子萱是负责人，也是一二层饭店的股东，三楼装修过程中已经挪用了一二楼营业款支付装修款，杨广辉还欠店中96930.4元。所以这件事是杨广辉与杨子萱的纠纷，与我无关。杨广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子萱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杨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亮、杨子萱向杨广辉支付为其垫付的装修款人民币122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1日，张亮与案外人陆某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陆某将北京市昌平区5-1的房屋（房屋面积：1382.09平方米）及固定附着物、设备一并出租给张亮；用于经营餐饮，租赁期限为8年，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止。2016年12月20日，杨子萱入股张亮位于北京市昌平镇5-0-至5-5号5-2的集结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分店，双方签订了《集结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入股协议》，约定“杨子萱出资额为140万元，占本店股权份额40％，双方按出资比例承担本店的盈利风险，分红方式为月结，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形式结算等内容”。当日，杨子萱通过崔某向张亮银行账户转账140万元。其后在餐厅装修过程中，杨子萱于2017年3月21日向杨广辉支付装修款3万元，于2017年4月24日向王伟支付装修款4万元，于2017年5月14日向付某支付装修款11万元。以上共计158万元。2017年4月1日，该餐饮公司开始营业，该餐饮公司由张亮经营管理，杨子萱未参与经营。另查一、2018年7月，张某起诉杨广辉、北京金海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月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至法院，该案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2日，杨广辉与张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现承接甲方昌平区鼓楼西街三层水疗SPA会所装修工程由乙方张某承包……项目按实际发生计算，如另有项目再协商等内容”，协议落款处甲方由杨广辉签字，乙方由张某签字。张某称其之后按杨广辉要求完成所有装修工程，曾于2017年4月、6月左右分别收到杨广辉支付的23000元、4万元，之后尾款一直未结算，故于2017年6月10日由杨广辉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今集结号餐饮有限公司昌平分店暂定欠张某本人120000元，在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在2017年6月30日付4万元，在2017年7月15日付4万元，同意在双方共同确认工程量后余款结清。杨广辉。2017年6月10号。”张某另提交《集结号3楼装修结算单》及《集结号3楼后增结算单》，两张结算单均有杨广辉签字，显示各项工程结算总价185275元，已付63000元，欠122275元。后因张某仍未收到所欠款项，由杨广辉再次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今北京金海月餐饮有限公司昌平店装修余款122275元，在双方友好达成如下协议：一、由金海月餐饮有限公司支付张某余款122275元，二、在2017年6月30号付4万，三、在2017年10月15号付4万，四、余款在11月底全部结清，五、由于金海月餐饮有限公司我们多次催要未果，未支付上述工程款，由杨广辉代签以上工程量及工程款欠据，由金海月餐饮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2018.9.3。”落款处有杨广辉、张某签字。该案审理过程中，杨广辉称其是受金海月公司管理人员付某1口头委托找到张某做装修的，认可张某已经施工完毕，已支付63000元，是付某1转给其，由其支付给张某的，剩余欠款应由金海月公司的股东张亮支付。法院审理后认为，《协议书》约定将昌平区鼓楼西街三层水疗SPA会所装修工程交由张某承包，但张某作为个人，其并不具有承包工装类装饰装修的相应资质，其与杨广辉所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但现装饰装修工程已施工完毕交付发包人，《协议书》的无效并不影响承包人请求以根据结算单确认的《欠据》主张工程款。故张某起诉要求杨广辉按照《欠据》支付剩余装修款12万元，法院应予支持。张某另要求杨广辉支付欠款利息一节，根据法律规定，如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以2018年9月3日最后一张《欠据》所记载的付款日期为准。张某另要求金海月公司共同支付欠付款项及利息，但《协议书》《欠据》上均未加盖金海月公司印章，张某亦未就金海月公司应共同付款一节提交其他证据，故不予支持。应当说明的是，对于杨广辉主张应由金海月公司结算工程款，其与金海月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可另行处理。2019年5月，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14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广辉支付张某剩余装修款12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三段计算：第一段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15日止；第二段以8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第三段以12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该判决已生效。另查二、2018年7月，因张亮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陆某诉至法院。2019年6月17日，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13775号民事判决，判决陆某与张亮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8日解除；并由张亮支付陆某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该判决已生效。另查三、2018年8月，杨子萱起诉张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至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故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杨子萱、张亮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集结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入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杨子萱履行了出资140万元的义务，并且之后追加投资18万元，共计出资158万元，可以认定杨子萱与张亮系合伙法律关系。杨子萱、张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虽未对解除合伙进行约定，但庭审已查明合伙项目已经无法维持，双方的合伙关系事实上无法继续，故杨子萱主张解除其与张亮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集结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入股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双方既未自行清算，又未通过有关机构组织双方进行清算，且真实盈亏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杨子萱请求张亮退还投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故于2019年1月作出（2018）冀1126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杨子萱与张亮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集结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入股协议》。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亮与杨子萱因经营餐饮公司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杨广辉为餐饮公司垫付的装修款12万元为合伙债务，故张亮与杨子萱应对该债务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杨广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张亮、杨子萱的辩解，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张亮、杨子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广辉装饰装修款120000元；二、驳回杨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生效的（2018）冀1126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亮、杨子萱存在合伙关系，二人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因金海月公司的装修事宜，杨广辉被判决承担给付义务。张亮、杨子萱从装修中获利。张亮、杨子萱的获利没有合法依据，造成杨广辉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亮连带偿还杨广辉装饰装修款，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张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元，由张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