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语涵，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兴业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郑楚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子君，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俄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兴业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俄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煌、莫子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俄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要求兴业公司支付拖欠的调试款473482.5元及利息37484元（以47348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兴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两份合同3%的剩余款应为调试款。1.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关于货款结算的约定，涉案合同的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兴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物品到达兴业公司指定地点后，兴业公司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物品合同金额50%的货款，物品全部到齐满30天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17%的货款；设备指导安装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兴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调试款。合同中明确约定3%的调试款项及支付条件，但兴业公司迟迟不配合俄菲公司进行涉案合同货物的验收工作，导致涉案合同虽已全部履行完毕但至今尚未验收。且2015年12月29日兴业公司组织光亮工程预验收时并未通知俄菲公司，俄菲公司未能参与涉案工程项目的验收工作。兴业公司也以涉案工程项目未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剩余3%的调试款。俄菲公司多次索要调试款项未果，才寻求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2.《采购合同》第六项约定了保修及技术支持条款，该条款仅仅约定了质保期限、保修范围、响应时间、保修费用等，并未约定合同中调试款即等同于质保金以及质保金支付期限等问题。兴业公司在《关于广州圆货款事宜》上签名及盖章确认3%的合同剩余款为质保金仅仅是市场交易习惯导致，且合同款项的支付方式及款项性质属于合同的重要条款，该种条款的变更需要合同双方协商一致，法条依据为《合同法》第七十七、七十八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兴业公司未能配合俄菲公司及时组织验收，但涉案合同货物及设备均已投入适用，应认定为涉案货物已符合验收条件且验收合格，兴业公司应当支付剩余3%的调试款项。（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该事实认定错误。俄菲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立案材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案号（2019）粤0103民初7171号】并送达开庭传票，该案原定于2019年9月10日14时30分开庭，但因诉讼费缴纳环节出现问题，该案被一审法院按撤诉处理结案。兴业公司实际有签收第一次起诉的案件材料，其签收行为发生法律上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驳回俄菲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另补充，由于当时俄菲公司提交的洗墙灯等部分货品不符合兴业公司的要求，后来在2014-2015年期间，兴业公司将部分的洗墙灯退还给俄菲公司，俄菲公司在2016-2017年期间陆续将换的货再次送货给兴业公司，本案交易行为的最后日期是2017年11月，送货日期至今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证据一审未提交的原因是兴业公司一审庭前没有提交答辩状，也没有相关的答辩意见，所以俄菲公司一审时无法当庭核实相关情况，庭后找到了发货单，可证明最后交易行为的时间是2017年11月。兴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俄菲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采购合同的剩余款项性质是质保金，是经过双方的合意确定的，《关于广州圆货款事宜》是由俄菲公司单方面制作，并且向兴业公司寄送的，兴业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并且回传给俄菲公司，此时双方对剩余款项的性质已经合意是质保金，在一审起诉状中，俄菲公司也主张该部分金额是质保金。俄菲公司主张兴业公司盖章只是出于商业习惯，与事实不符，也与其一审主张相违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2.俄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1条的规定，俄菲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是其在一审庭审之前已经掌握而且是不需要申请法院调查的，也没有其他客观上的困难阻碍俄菲公司提交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纳。俄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质保金473482.5元及利息37484元（以473482.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兴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俄菲公司、兴业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HD-CG-20121226-66《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兴业公司采购俄菲公司的洗墙灯、线性灯、交换机、控制器、中继器、开关电源等货物，金额合计15638993元。如因俄菲公司物品质量原因，导致兴业公司本项目不能正常运行，俄菲公司应进行整改，直到符合本合同要求的效果为止，其中产品维修、更换、运输及调试费用均由俄菲公司承担。交货时间为俄菲公司自收到兴业公司定金之日起的第25日后开始分批送货（线性灯优先送货，45日内送齐全部物品），交付地点为兴业公司工程建设指挥部（工地）内。俄菲公司负责物品的运送、装卸、指导安装、调试，负责基本操作培训等工作，直至该物品可以正常使用为止，俄菲公司负责提供物品的使用说明等相关资料。兴业公司必须于俄菲公司提出交货验收申请后1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货款的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兴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物品实行分批供货，每批物品到达兴业公司指定地点后，兴业公司于5个工作日支付该批物品合同金额的50%货款，当物品全部到齐满30天后的5个工作日内兴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7%货款；调试款：设备指导安装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兴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兴业公司支付调试款前，俄菲公司须向兴业公司提供合同总金额3%的银行质量保函，银行质量保函有效期为物品全部到达兴业公司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满两年。俄菲公司承诺最低质保期限为货到现场24个月；如国家或者行业标准高于俄菲公司承诺，质保期限按照国家或者行业标准执行。之后，俄菲公司、兴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D-CG-20121226-66补1《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兴业公司向俄菲公司增加购买广州圆大厦LED灯光控制器，合同金额为83160元。交货日期为自俄菲公司收到兴业公司预付款之日起算10日内到货；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定后，兴业公司支付30%预付款给俄菲公司；俄菲公司发货前，兴业公司支付67%货款给俄菲公司；余3%货款于控制器调试完付清。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的具体执行参照原合同，其余条款不变。俄菲公司在补充协议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21日，兴业公司在补充协议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上述《采购合同》及《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俄菲公司依约向兴业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兴业公司已实际收到涉案货物并投入使用。其中《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最后一次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对于《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项下货物的交付时间俄菲公司、兴业公司说法不一，兴业公司称交货是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10天，即2014年8月初，而俄菲公司称送货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2015年10月20日，俄菲公司、兴业公司双方对涉案两份合同货款支付情况进行对账，兴业公司在《关于广州圆货款事宜》上签名及盖章确认：1、原合同HD-CG-20121226-66；总金额15638993.00，根据合同第4.2.3条：质保金3%为469169.79（合同）。2、补充合同HD-CG-20121226-66补1；总金额83160.00（补充合同），质保金为2494.8。3、更换线材数量和洗墙灯长短之后，原合同金额变为15699590元（附件），质保金因此变为470987.7元，补充合同未更改。目前状况：两份合同总金额15782750元、质保金473482.5元、已收款15123559.73元、未收款（不含质保）185707.77元、未收（含质保）659190.27元、已开发票14529003.6元。其中补充协议已收款80665.2元、未收款（不含质保）0元、未收（含质保）2494.8元、已开发票80665.2元。2015年12月28日，兴业公司的光亮工程进行了预验收，并形成了《光亮工程预验收会议纪要》，纪要内容为光亮工程发现的问题由工程承包单位广建机电负责全面检查、整改，业主要求整改工作在2016年1月10日前完成，整改完成后报请业主、监理进行复查。要求工程承包单位广建机电尽快完善相关的工程竣工资料和图纸工作。2019年8月30日，俄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俄菲公司和兴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俄菲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向兴业公司履行了交货的义务，兴业公司也已按合同的约定向俄菲公司履行了除合同总金额3%余款外的付款义务。现俄菲公司、兴业公司已确认兴业公司尚有3%的总合同剩余款共473482.5元未付给俄菲公司，其中《采购合同》项下尚有3%的合同剩余款470987.7元未付给俄菲公司，《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项下尚有3%的合同剩余款2494.8元未付给俄菲公司。对于3%的合同剩余款应当何时支付的问题，《采购合同》约定的是“调试款：设备指导安装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兴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是“余3%货款于控制器调试完付清”。而在2015年10月20日俄菲公司、兴业公司双方对涉案两份合同货款支付情况进行对账后兴业公司在《关于广州圆货款事宜》上签名及盖章确认3%的合同剩余款为质保金，现俄菲公司也向兴业公司主张支付的473482.5元也是质保金，故可视为俄菲公司、兴业公司双方对涉案两份合同3%的剩余款转为质保金，兴业公司应当在质保期届满后向俄菲公司支付质保金。因兴业公司抗辩认为俄菲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对俄菲公司的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俄菲公司承诺最低质保期限为货到现场24个月，该承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最后一次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质保期应从2014年3月10日到2016年3月9日。即兴业公司应当从2016年3月10日开始就要向俄菲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质保金470987.7元，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3月10日开始起算，至2019年3月9日，三年的诉讼时效已届满。《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项下货物的交付时间，虽然俄菲公司、兴业公司说法不一，但均无举证证明，而双方陈述的时间都是在2014年8月内，兴业公司陈述的时间为不确定的时间，而俄菲公司陈述的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可采信俄菲公司陈述的送货时间，因此质保期应从2014年8月21日到2016年8月20日。即兴业公司应当从2016年8月21日开始就要向俄菲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质保金2494.8元，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8月21日开始起算，至2019年8月20日，三年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由于兴业公司否认俄菲公司曾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其主张过权利，俄菲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兴业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俄菲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来一审法院立案向兴业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兴业公司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对俄菲公司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对俄菲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判决：驳回俄菲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由俄菲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俄菲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为EMS邮寄底单（单号1007025763533）、快递查询结果、一审法院开具的（2019）粤0103民初7171号诉讼费缴纳通知单、该案开庭传票及撤诉裁定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本案，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证据2为6份成品发货单，拟证明俄菲公司提供的产品当时不符合兴业公司的要求，兴业公司要求更换之后，俄菲公司将部分货品交付给兴业公司，双方最终实际交易最晚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日，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014年3月和8月。2017年11月1日的产品发货单显示的控制器对应补充协议，其他产品发货单对应采购合同。兴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兴业公司不予质证，采购合同跟补充协议项下的货物，因为是分批交付的，是相互独立的，质保期应该分开计算，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在2014年3月10日已经全部交付完毕，质保期到2016年3月9日已经届满。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质保金诉讼时效在2019年3月9日已经届满，上述证据无法中断采购合同项下的诉讼时效。对证据2，确认与原件核对一致，但三性不予认可，产品发货单是俄菲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兴业公司完全没有看到过相关的单据，而且也未经兴业公司核对和盖章。另外，俄菲公司也确认货物因质量问题发生了多次退换，根据兴业公司提交的联络函，其行为应属于售后服务，是俄菲公司在履行质保范围内的质保责任，而不是原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根据俄菲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关于广州圆货款事宜》的第三点载明更换线材数量和洗墙灯长短之后，即2015年10月20日之前，货物已经完成验收，只有完成了验收，兴业公司才可以知道需要更换的货物以及需要补充的东西。根据商业习惯，双方完成对账，应该是在双方已经完成了所有交货义务，而且双方对货物的质量已经完成了检验之后，卖方才会向买方发送货款对账单，买方才会在上面盖章确认。兴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联络函作为证据，该联络函是俄菲公司向兴业公司发送的，拟证明联络函上的用词是售后维护，按照通常的理解，这就是维保责任，而不是换货的交付义务。俄菲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1.俄菲公司确认2014年之前把所有的货物交付给兴业公司，但是在安装的时候发现货物不适合规格，所以将部分货物退回来，完全没有使用过，在退回来之后俄菲公司陆续把货物再送回给兴业公司，并不存在售后维保。2.一审兴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八可说明双方并没有进行验收。该证据产生的时间是2015年12月，兴业公司当时是准备预验收，但是并没有通知俄菲公司，俄菲公司对预验收行为认可，但所谓的预验收文件至少可以证明2015年12月之前，兴业公司没有对涉案产品在安装以后验收。联络函并不足以说明其所证明的产品已经全部交付完毕，并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就不可能存在兴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八，也不存在俄菲公司提交的成品发货单。对当事人二审补充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俄菲公司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对证据2，俄菲公司提供了原件核对，成品发货单上有收货人员签名，本院均予以采纳。对兴业公司提交的联络函，俄菲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15年1月27日，俄菲公司向兴业公司发出《联络函》，主要内容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兴业公司已经付款14119006.1元，距离交完所有货物的时间已过去将近十个月，兴业公司尚未支付剩余尾款1190261.4元和质保金473482.5元。自合同签订后，无论从供货、报检、售后维护，俄菲公司全力配合兴业公司，望兴业公司能在本月底前支付剩余款项。（二）兴业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材料、设备入库单记载其技术负责人为欧军，灯具损坏情况登记表、聘请蜘蛛人施工费用申请表上兴业公司负责人栏签名均为欧军。（三）俄菲公司二审提交的成品发货单，其中有欧军签名的显示，2016年5月24日发货90W洗墙灯10套，2016年12月2日发货L60F洗墙灯1815套、13套，共计159件，2017年3月22日发货L60F洗墙灯30件。（四）俄菲公司曾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立案材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案号（2019）粤0103民初7171号】并送达开庭传票，该案俄菲公司诉请兴业公司支付质保金473482.5元及利息，原定于2019年9月10日14时30分开庭，后因俄菲公司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该案被一审法院按撤诉处理。（五）一审庭审时，兴业公司确认2015年12月28日的预验收不包括俄菲公司的灯具，该次预验收无俄菲公司人员参加，该预验收发现的问题中提及外立面有灯具不能正常亮灯。另兴业公司确认俄菲公司不负责安装，俄菲公司指导安装调试的义务已履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3%剩余款的性质？2.俄菲公司的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3.如未超过诉讼时效，兴业公司提出的扣款抗辩是否成立？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合同及其补充协议3%余款的性质，《采购合同》约定“调试款：设备指导安装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兴业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余3%货款于控制器调试完付清”。而在2015年1月27日俄菲公司向兴业公司发出的《联络函》以及2015年10月20日双方对涉案两份合同货款支付情况进行对账均已将3%的合同剩余款列为质保金，而俄菲公司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也是将上述款项作为质保金，故涉案3%的剩余款已转为质保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关于俄菲公司的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如因物品质量原因，俄菲公司进行整改，包括更换。即使如兴业公司主张，更换属于售后服务，但按照货到现场24个月的质保期限约定，换货产品质保期也应重新计算。按照俄菲公司二审提交的部分成品发货单有俄菲公司工作人员欧军签收，该部分货品更换后交付时间最晚为2017年3月22日，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应从2017年3月22日到2019年3月21日。兴业公司应当从2019年3月22日开始就要向俄菲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质保金470987.7元，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3月22日开始起算。合同约定分批送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俄菲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支付《采购合同》项下质保金，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至于《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质保金2494.8元，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诉讼时效从2016年8月21日开始起算至2019年8月20日，鉴于俄菲公司曾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立案材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诉讼时效中断，故该项主张也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关于兴业公司一审提出的扣款抗辩理由，兴业公司提交的灯光项目联系单、会议纪要、灯具损坏情况登记表、聘请蜘蛛人施工费用申请表等的时间均在双方对账之前，而双方对账时兴业公司并未提出俄菲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况且俄菲公司已对不符合规定的灯具进行了换货，兴业公司也予接受。俄菲公司不负责安装，俄菲公司指导安装调试的义务已履行，2015年12月28日的预验收，无俄菲公司人员参加，该预验收虽提及外立面有灯具不能正常亮灯，但兴业公司已确认该预验收不包括俄菲公司的灯具，而且是灯具质量问题还是安装问题也不明确，故兴业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是俄菲公司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兴业公司有关因灯具质量问题其发生垫付费用、修复费用已超过俄菲公司主张的款项的抗辩不成立。故兴业公司应向俄菲公司支付质保金473482.5元及利息。因诉讼前俄菲公司未向兴业公司提出主张，涉案款项的利息应从俄菲公司提出主张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8月30日起算为宜。即利息的计算应以473482.5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俄菲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一审及时提供证据，其二审补充证据，虽对本案处理结果产生改变，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由此产生的二审诉讼费用。另一审判决基于一审时的证据决定由俄菲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俄菲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东兴业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473482.5元及利息（利息以473482.5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0元，均由上诉人深圳市俄菲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