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玲，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农，北京市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伟霞，女，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镇原县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赵玲因与被上诉人张伟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驳回张伟霞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张伟霞向赵玲返还医疗费、护理费用74408.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伟霞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判决酌定张伟霞过错比例仅为50%，缺乏事实依据。2019年1月张伟霞在赵玲家从事家务工作，2019年1月31日,张伟霞对赵玲地下室的酒架进行清洁,在清洁过程中,张伟霞没有尽到起码的安全注意义务,不顾基本的安全常识,未使用符合安全标准的梯子、擅自踩踏仅用于摆放花卉的装饰小桌,小桌无法承受其体重而摔倒致其受伤，张伟霞受伤后,赵玲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及时将其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医治,进行了手术并住院19天,其间所有医疗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挂号、手术、检查、护理、营养等费用)均由赵玲垫付，累计垫付74408.8元。本案中赵玲毫无过错，张伟霞无视基本安全常识所致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做出判决,该司法解释于2004年5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系于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相比较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新法且效力层级更高的法律，如果两者规定不一致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张伟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玲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张伟霞收到清洁酒柜指令后开展劳务，因当时使用梯子后仍无法够到酒柜，张伟霞随即踩踏桌子，进而摔伤。张伟霞认为双方都有责任。张伟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赵玲赔偿张伟霞各项损失共计196348.45元，其中医疗费32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32000元，交通费2335元，其他费用602.5元，伤残赔偿金130730.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4580元；2.诉讼费用由赵玲承担。赵玲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伟霞向赵玲返还医疗费、护理费用74408.8元；2.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张伟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霞受赵玲雇佣，为其提供家务工作，月工资8000元。2019年1月31日，张伟霞在赵玲家地下室擦酒架过程中，踩踏小桌致小桌侧翻，张伟霞跌落。后赵玲家属派车将张伟霞送至北京朝阳急救中心治疗。该院诊断为外伤，肋骨多发性骨折。张伟霞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9日在北京朝阳急救中心住院治疗。该期间，张伟霞自行给付医疗费3211.65元，其主张3200.2元应由赵玲负担。双方确认张伟霞治疗期间，赵玲为其垫付医疗费73140.33元，护理费1920元。张伟霞提交住院期间日常用品费收据，其中标注为护理用品、医护用品的收据共7张，金额共484.5元。张伟霞于治疗期间共支出交通费2335元。张伟霞系张世有、苏秀梅独女。张世有于1954年7月25日出生，苏秀梅于1958年9月21日出生，张伟霞与张志国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张博，于1998年12月24日出生，一女张琼，于2008年4月4日出生。张伟霞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后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鉴定。2019年11月4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张伟霞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致残率10%）。（二）建议其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双方于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张伟霞垫付鉴定费4580元。赵玲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述称：“张伟霞在1月底在优山打扫卫生，地下室有酒窖、语音室，我负责清理地下室地面。张伟霞下来说要过年了，要将酒架擦擦。张伟霞说是姥姥让其打扫卫生，将酒架擦一下。姥姥说让张伟霞别擦了，让我去负责高处，张伟霞打扫地面。张伟霞跟我说他自己一个人去害怕，其要求擦酒架，我就打扫地面。后来张伟霞摔倒。酒架有一米七到一米八高，站着手够不到顶板，需要蹬梯子。赵玲家梯子有三层，踩着梯子可以擦到顶上，当时我正在处理地面，没看到张伟霞受伤的过程。后我听到翻倒声，赵玲家里有一个放花的小桌子也倒了。我想是张伟霞为了省事，直接踩着桌子受伤了。擦酒架是姥姥让我去给张伟霞帮忙，因为张伟霞说够不到高处。”张伟霞认可当时是两个人一起收到业主指示去地下室收拾擦酒架及司机询问张伟霞是否能擦，张伟霞说能擦，实际司机工作是收拾地面，擦酒架是协助张伟霞工作，对其他陈述不认可。2019年12月4日，法院至诉争场地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确认诉争酒柜顶部距地面2米，酒柜进深0.35米，梯子上平面距地面0.7米，桌子平面距地面1.06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至诉争现场勘验的情况，能够确认张伟霞就诉争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就其过错比例，法院酌情确认为50%。据该比例，法院确认赵玲应赔偿张伟霞各项损失共计97015.23元。同理，张伟霞应返还赵玲为其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37204.4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赵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伟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及医护用品费、鉴定费等共计九万七千零一十五元二角三分；二、张伟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赵玲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三万七千二百零四元四角；三、驳回张伟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玲应否承担责任。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再赘述。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现场勘验情况等本案具体情况，张伟霞在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自我防护义务，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在劳务关系中，雇主亦应当谨慎选任雇员并敦促雇员依法谨慎行事，提高风险安全意识，避免事故的发生。本案中，赵玲雇佣张伟霞时对其并未充分了解，在张伟霞劳务过程中，亦未给予充分有效的安全提示及安全条件等，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双方各担50%的责任，未超出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赵玲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并要求张伟霞返还全部已垫付医疗费、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玲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一审法院虽然在引用法律条文部分未写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引用了该条规定，实际上亦未判决雇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是区分各自过错程度做出的责任认定，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赵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赵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