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自力，男，1968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州彩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定福皇庄村700号甲4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刘耀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英，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振邦（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邢国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邦为公国际知识产权（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宣令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9号国际大厦A座2003室。负责人：初学平，该事务所主任。上诉人何自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神州彩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国际知识产权（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为公公司）、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振邦律所）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自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一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被告，程序违法；根据我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振邦律所冒用我的名义代理专利申请，侵犯我的人格权，而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对我人格权的侵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振邦律所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何自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神州彩虹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神州彩虹公司与振邦公司是委托关系，与何自力没有关系。何自力与振邦律所是内部行为，与神州彩虹公司无关。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均未作出答辩意见。何自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赔偿何自力专利代理费15580元；2.判令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赔偿何自力精神损失15580元；3.判令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赔偿何自力误工损失6000元（以上合计37160元）；4.判令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为何自力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具体方式为：在中华全国专利代理人协会网站“专利代理诚信信息失信曝光”栏目和“重要通知”栏目，以及在中国律师网“新闻中心”栏目和“热门资讯”栏目登载如下内容“称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未经何自力同意，假冒何自力代理专利申请，给何自力造成巨大精神损失和物质损失，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愿意全额赔偿何自力诉讼请求所列举的精神损失和物质损失并公开向何自力赔礼道歉和恢复名誉。”5.判令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排除妨碍，向何自力交付以何自力作为专利代理人的包括专利代理服务委托合同、专利受理通知书（专利证书）、缴费凭证及专利申请请求书、权利要求书、说明书等在内的全部电子及纸质专利申请文件和相关文件。诉讼中，何自力明确第五项诉讼请求中的“相关文件”是指振邦公司和正邦为公公司签署的假冒其作为专利代理人的专利案件承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7日，振邦律所（甲方）与何自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将专利代理资格证挂名到甲方设在北京的专利代理机构处，甲方自乙方将律师证和代理人资格证交付甲方之日起每月支付乙方专利代理资格证税后挂证费2000元，自乙方将律师证和代理人资格证交付甲方之日起，甲方一次足额支付一年挂证费24000元；乙方须于2010年12月18日将专利代理资格证原件交甲方保管，并将律师执业证转到甲方；乙方负责甲方知识产权业务，对甲方或者甲乙双方共同开拓的知识产权业务，甲方交给乙方所撰写的知识产权案件，乙方的撰写费按该案件税后总代理费用的35%提取；对甲方或者甲乙双方共同开拓的知识产权业务，甲方交给乙方签字审阅的知识产权案件，乙方报酬按该案件税前总代理费用的10%提取；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自乙方将律师执业证和专利代理资格证交付甲方之日起起算。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依约履行。2012年2月7日，振邦律所（甲方）与何自力（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作协议》内容不变，将《合作协议》履行期限顺延一年，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12月15日止；甲方在2011年12月16日一次足额向乙方预支付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挂证费24000元。2012年12月7日，振邦律所（甲方）与何自力（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之二》，约定：《合作协议》内容不变，将《合作协议》履行期限顺延一年，自2012年12月16日起至2013年12月15日止；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一次足额支付专利代理证挂证费36000元。何自力表示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振邦律所足额支付了挂证费。2013年11月6日，何自力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振邦律所退回的专利代理人资格证书和上岗培训证书原件一份。2013年12月30日，振邦律所出具《解聘证明》，证明因何自力申请转所，已经与其解除一切聘用关系。2014年7月23日，何自力通过浩东律所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原件寄给振邦律所，振邦律所于2014年8月13日在网上办理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并于8月25日将何自力的专利代理证原件及《解聘证明》邮寄给中华全国专利代理人协会。2015年，何自力主张振邦律所为假冒其名义代理专利业务，拒不为其办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注销手续，进而产生违约损失，故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振邦律所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振邦律所赔偿其相关损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何自力的诉讼请求。何自力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振邦律所在为何自力办理专利代理人执业证书注销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何自力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何自力的再审申请。另查，2011年5月15日，振邦公司（甲方）与振邦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专利代理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代理甲方委托的所有专利事项；委托代理权限包括专利申请代理（有关材料撰写、申请文件制作及递交、答复相关审查意见、往来相关文件、获取相关通知书、证书并原件递交给甲方）；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业务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合同自2011年5月15日起生效，至乙方完成甲方所委托的代理事项为止。2012年6月25日，神州彩虹公司分别申请了外观设计“LED显示屏箱体”和实用新型“一种触摸输入的同步显示电子装置”“一种LED显示屏箱体结构”的专利，代理机构为振邦律所，代理人为何自力，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公告日分别为2012年12月26日、2013年3月27日、2013年3月27日。庭审中，振邦律所和何自力均认可，何自力未参与上述专利代理的具体工作。何自力称，在其与振邦律所的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振邦律所联合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以何自力的名义为神州彩虹公司申请了上述三个专利，这三个专利申请行为侵犯了其人格权，具体包括：因冒用其姓名，侵犯其姓名权；因反复递送修改专利申请，导致网络上对其能力、品德有负面评价，侵犯了其名誉权；因中华全国专利代理人协会网站上的电子专利代理人执业证没有上传其照片，侵犯了其肖像权；因振邦律所与何自力解除合同后直至2014年11月才注销其专利代理人执业证，侵犯了其人身自由权；因普通公众误认为何自力为神州彩虹公司代理了专利，导致其信用评价降低，侵犯了其信用权；因未经其许可，用其代理资格为神州彩虹公司申请专利，侵犯了其经营资信权；因未告知其相关申请情况，侵犯了其知情权；因在申请过程中，用其他电话号码与客户联系，侵犯了其个人信息权。何自力另提交振邦公司和正邦为公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打印件等证据，欲证明振邦公司、振邦律所、正邦为公公司系关联企业，与神州彩虹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要求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何自力认可，已通过当庭举证质证，获悉神州彩虹公司的三个专利证书、缴费信息、其中一个专利申请请求书；不能确定专利代理服务委托合同，专利受理通知书（专利证书），缴费凭证及专利申请请求书、权利要求书、说明书等全部电子及纸质专利申请文件和相关文件在谁手中。振邦律所则称，根据专利法的规定，专利要充分公开，并能够使任何一个主体获得和使用，以充分的公开获得对市场的垄断，相关专利申请文件和资料必须向全社会充分公开，专利申请书、权利要求书和附件等资料可以通过登录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自行获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人格权侵权通常需要具备以下构成要件：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何自力与振邦律所签订了《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将其专利代理资格证挂名到振邦律所设在北京的专利代理机构处，并将其律师证和代理人资格证交付振邦律所，收取挂证费。法院认为，第一，何自力主张振邦律所及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未经许可冒用其姓名作为代理人申请专利，但是从何自力同意将专利代理资格挂名、将证件原件交付给振邦律所并收取费用的行为来看，表明其放任振邦律所使用其代理资格并已获得对价，而神州彩虹公司申请专利的时间系在何自力与振邦律所的《补充协议》履行期限内，因此，何自力以此为由主张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侵害其姓名权、知情权、经营资信权、个人信息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何自力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相关专利申请对其造成侮辱、诽谤以致社会评价降低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侵害其名誉权、信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采信。第三，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现何自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振邦律所及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违法使用了其肖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振邦律所未上传其照片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害的事实及因果关系，故何自力主张振邦律所在中华全国专利代理人协会网站上未上传其照片，侵犯其肖像权，法院不予采信。第四，生效裁判已经认定振邦律所在为何自力办理注销手续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何自力主张振邦律所迟延注销其专利代理人执业证，侵犯了其人身自由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自力主张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侵犯了其上述人格权，并以此为由要求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赔偿其专利代理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自力要求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向其交付相关专利代理服务委托合同、专利受理通知书（专利证书）、缴费凭证及专利申请请求书、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在内的全部电子及纸质专利申请文件和相关文件的请求，因何自力不能证明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振邦律所侵犯其人格权，且何自力已通过当庭举证质证获取其中部分文件信息，对未获取部分，何自力亦不能明确由谁持有，以及何自力有权持有的充分依据，故何自力以侵犯人格权为由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自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何自力提交了案外人金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金晶与振邦公司签订的《专利案件承包协议书》以及何自力一审期间针对神州彩虹公司提交证据所作出的提问清单作为二审期间新证据，欲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材料未进行质证和辩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材料在一审期间作为与案件有关材料存放卷宗，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何自力所诉侵权的事项，不能形成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作为侵权证据予以认定。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人格权属于民事权益的范畴，受民事法律所调整；侵害人格权要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过错原则是认定构成侵权的主要依据之一。申请从事律师执业的申请人除应获得法律职业资格外，还应有律师事务所出具同意接受律师从业申请人的证明；律师事务所接受专利事务代理委托业务，律师事务所应当有专利代理人资质的人员在专利代理管理系统中进行注册登记。由此可见，律师与律师事务所之间不仅是管理被管理的关系，也存在正当合作的关系。本案中，何自力与振邦律所签订了《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何自力依据双方约定将专利代理资格证挂名到振邦律所设在北京的专利代理机构，并将其律师证和代理人资格证交付振邦律所，同时收取挂证费，振邦律所因此具备从事专利事务代理资格的一定条件，何自力作为具有专利代理人资质的一方，对该协议后果应当知晓，双方行为均系各方意思自愿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振邦律所在为神州彩虹公司申请专利的过程中，其专利代理资质由专利行业主管机构审查，未发现存在虚构、捏造、歪曲事实等行为；资质审查申报中出现“何自力”名字，系依照双方协议据实填报，不存在冒用行为；何自力主张振邦律所在中华全国专利代理人协会网站未上传何自力本人照片，也无证据证实使用他人照片替代何自力本人肖像，故不能认定构成侵犯何自力的肖像；振邦律所为神州彩虹公司办理专利申报，是基于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并未限制、涉及何自力的职业自由，不构成侵犯其人身自由；按照何自力与振邦律所之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约定，何自力自愿将其资质等文件信息提供给振邦律所，并收取费用，契合等价有偿的合同交易原则，履行中出现合同条款适用等争议，并不受人格权纠纷法律关系所调整。振邦律所在为神州彩虹公司办理专利申报的过程中，不存在侵犯何自力民事权益的过错行为，故本院亦不认定振邦律所、神州彩虹公司、振邦公司、正邦为公公司对何自力存在侵犯人格权的行为，对何自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自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何自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何 悦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