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曾用名沈某6），男，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沈某2女儿），女，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3（曾用名沈某7），女，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4，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健，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文，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某2、沈某3、沈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8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涉案两套安置房共260平方米及补偿款573454.61元均归沈某1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某2、沈某3、沈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原坐落于常熟市间平房并不能简单理解为陆某的遗产进行分割。农村宅基地需符合“一户一宅”原则，一户内的各家庭成员对宅基地均享有一定的份额。根据一审法院向浦浜村支部书记顾世华的调查可以明确：1.当时沈某8去世，沈某2出宅后有了新的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原则，沈某2及其他家庭成员对原家庭成员共有的小五间宅基地及房产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应将小五间平房拆除一半；2.考虑到陆某还有一个儿子沈某1，所以保留了小五间平房。表明当时村集体已经将原小五间宅基地及房产重新分配给了沈某1个人。因此，原小五间宅基地及房产应归沈某1个人，相应的拆迁安置房屋及补偿款并非遗产。（二）即使原小五间宅基地及房产中有一部分属于陆某遗产，也应先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后方可继承，否则将会扩大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三）即使原小五间宅基地及房产中有一部分属于陆某遗产，沈某1对陆某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且有对原小五间房产修缮，应对陆某的遗产适当多分。在沈某1结婚之前，沈某1与陆某长期共同生活。沈某1结婚后也经常去探望陆某，在经济上给予一定帮助。陆某生病都是沈某1送去医院，还让员工沈某3去陪护，付沈某3工资。被上诉人沈某2辩称：陆某生病的时候是在沈某2家服侍的，丧葬费是沈某2和沈某4一人一半。沈某2是在家的，肯定付出多一点，老人生病了，他们都不闻不问，分家产了就这个要那个要，不合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沈某1放弃财产了。被上诉人沈某3辩称：陆某生病十来天都是沈某3在照顾。沈某3不是应沈某1要求去陪护的，沈某1也没有为此付给沈某3工资。被上诉人沈某4辩称：（一）沈某1在一审中当庭确认，表示老房子其不要了，且沈某1婚后在拥有一处宅基地，故沈某1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与沈某1无关，一审法院确认沈某1享有10%的拆迁份额，已经判多了，对被上诉人不公平、不合理。（三）涉案房屋宅基地属于沈某8生前所有。沈某8生前对涉案房屋的建造、维修、装修、保全出了大力。陆某逝世当天，在沈、陆两家长辈见证下，沈某4与各方达成协议，涉案房屋宅基地归沈某4，拆迁费由沈某4与沈某2分享。为了家庭团结和睦，沈某4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上诉。沈某2、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陆某拆迁安置房260平方米及补偿款57万元的份额（总值2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某1、沈某4承担。后，沈某2、沈某3变更诉讼请求为：沈某2取得安置房份额的40%，沈某3取得安置房份额的20%；补偿款共计57万元，沈某2主张15万元，沈某3主张14万元。腾房费另案处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沈炳生（1979年2月18日去世）、陆某（1931年农历10月19日出生，××××年××月××日去世）夫妻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子沈某8（又名沈某9，1987年11月30日去世）、次子沈某2（又名沈某6）、三子沈某1、女儿沈某3。陆某生前独自居住的坐落于常熟市的平房五间，由沈某8经手建造。陆某居住期间及去世后，沈某4及其母亲对该平房进行了修缮。××××年××月××日（即丙戌年九月初一），沈某4、沈某2签订《协议书》，约定“本有平房五间现以（已）破兰（烂）原有沈某9、沈某2平分现有元元之子回归故里双方协定屋基有沈某4独占但是今后拆扦（迁）费双方平分如文华翻建以后拆扦（迁）费文华得七成根元得三成……”。陆某1、陆某2、沈某5在该协议书“公正人”处签名。本案各方共同的亲戚陆某1、陆某2、陆某3、沈某5共同出具《证明》，认为：“在××××年××月××日陆某去逝后，陆某三子沈某1前往奔丧时表态，对母亲陆某的去世，本人只出‘白人情’，不承担丧葬费。关于对陆某的房屋也不要，如果陆某的房屋今后拆迁，重新安置的房屋和拆迁补偿款也承诺放弃继承。因此，沈某1没有承担丧葬费。”庭审中，沈某1明确表示“我只说三间老房子我不要，不是说宅基地我不要”。沈某1确认母亲陆某去世后其出了陆某安葬时身上穿的衣服的钱，未承担陆某丧葬费用，也未出其他“白人情”。沈某3确认陆某去世后其与沈某1出的钱是一样的。一审法院在向浦浜村支部书记顾世华调查时，顾世华称：陆某系其浦浜村村民，生前住在浦浜村10组。陆某2006年去世后，该房屋一直无人居住。“（陆某）一共生育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沈某9，在儿子沈某48个月的时候去世了。二儿子沈某2在浦浜村有一处宅基地。三儿子沈某1，还有女儿沈某3，嫁到别处了。当时沈某2出宅后，有了一处新的宅基地，（陆某居住的）小五间平房要拆除一半的。考虑到房屋的质量，也考虑到陆某还有一个小儿子沈某1，所以保留了小五间平房。”（小五间平房在陆某去世后）“沈某4粗略的修理了一下，拆迁的时候，房屋有的地方已经塌掉了。”“（陆某去世后）是沈某2和沈某4共同办理的丧事”。一审法院向常熟市虞山镇虹桥管理区房屋征收实施分中心调查时，该分中心负责人表示：本案所涉原陆某名下的房屋，拆迁款及安置房屋是由沈某1、沈某4领取后取房号的。沈某3出嫁后夫家有宅基地，沈某2另有宅基地，沈某1、沈某4没有房子，因此当时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确定由沈某1、沈某4签字，并取得了拆迁款和安置房。拆迁时，涉案陆某名下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等经评估价值61015.16元，经测绘房屋面积88.4平方米，批准土地面积168平方米。2013年9月1日，沈某1、沈某4签署《选定安置房屋证明》，确认因建设需要，拆除虹桥管理区浦浜村10组浦家浜房屋，被搬迁人选定金桂家园二期安置房，待符合订房条件时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9月10日，沈某1、沈某4（乙方）与案外人常熟市虞山镇虹桥管理区房屋征收实施分中心（甲方）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前述房屋及全部附着物沈某1、沈某4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进行搬迁补偿，确认调换主房产权面积235.2平方米（含虚拟面积）；甲方支付乙方搬迁补偿款573454.61元。2013年9月11日，沈某1、沈某4取得搬迁补偿款573454.61元，其中沈某1取得20万元，沈某4取得373454.61元。2018年7月9日，沈某1、沈某4签署《选定安置房屋证明》，选定拆迁安置房为金桂家园1、金桂家园2。目前，常熟市虞山镇（建筑面积126.39平方米）、31幢1501室（建筑面积142.28平方米）登记在常熟市城市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名下。2013年11月8日，沈某2、沈某3为前述房屋的继承，对沈某1、沈某4向一审法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该案中各方确认该平房属陆某所有。2014年3月10日，沈某2、沈某3以涉案房屋搬迁安置房未建造完毕为由，向一审法院撤回该案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熟虞民初字第1553号民事裁定，准许沈某2、沈某3撤回该案起诉。常熟市琴川街道景龙村村民委员会向沈某1出具《证明》，因沈某1在浦浜村拆迁中取得120平方米的安置房，故把原有平房拆除，现在景龙村只有一幢房屋属于徐祥根。沈某3认为其并未放弃陆某遗产的继承权。沈某1、沈某4称沈某2有虐待被继承人陆某的情形，沈某2不予认可，沈某1、沈某4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沈某1、沈某4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涉案不动产（陆某生前居住的房屋）属陆某所有，陆某去世后该财产作为陆某的遗产应予分割。陆某丈夫沈炳生先于陆某去世，陆某共生育沈某8、沈某2、沈某1、沈某3四人，故沈某8、沈某2、沈某1、沈某3四人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分得陆某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沈某8先于陆某去世，沈某4为沈某8儿子，有权代位继承沈某8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涉案继承人、被继承人均已分家另过多年，被继承人生前独自居住。因此，本案中当事人有无宅基地与继承份额无关。沈某2、沈某4签订了处分陆某房屋的协议，该协议无其他继承人的签字，且其他继承人对此不予认可，故该协议尚未成立，对各方均不发生法律效力。沈某8经手建造了涉案房屋，对被继承人的房屋建造存在贡献，但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被继承人陆某，各方均确认该房屋属陆某所有；且该房屋建造于1980年前，无证据证明沈某8及沈某4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曾据此要求经济补偿。故沈某4据此要求增加相应继承份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沈某4及其母亲在陆某生前对陆某居住的房屋进行修缮，可视为对陆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陆某去世后对该房屋进行修缮，属对该遗产的保全，减少、避免了财产损失。故遗产分割时，沈某4可适当多分。本地农村习俗，赡养义务主要由在家的子女承担，出嫁子女承担的赡养义务一般相对较少。此习俗，通常也体现在去世父母丧事办理、丧葬费的负担上。陆某的丧事、丧葬费由沈某4、沈某2共同负担，沈某1、沈某3仅是出了“白人情”并未负担陆某的丧葬费。故遗产分割时，沈某2、沈某4可适当多分。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本案庭审中沈某1确认其曾口头表示“三间老房子我不要”，属于放弃继承。故沈某1放弃继承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沈某1要求分得陆某的遗产，考虑到沈某1确实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在分割遗产时酌情给予其一定份额。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涉案陆某名下的房屋已搬迁，安置的不动产尚登记在他人名下，本案继承人尚未取得安置房的物权，且沈某2、沈某3仅要求确认安置房的份额。故该不动产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宜进行物权分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安置房份额，沈某2占30%、沈某3占10%、沈某1占10%、沈某4占50%。房屋搬迁补偿款573454.61元，沈某2要求分得1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余房屋搬迁补偿款423454.61元，沈某4应得302467.57元、沈某1应得60493.52元、沈某3应得60493.5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陆某房屋搬迁安置房的份额，沈某2占30%，沈某3占10%，沈某1占10%，沈某4占50%；二、沈某1、沈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某2房屋搬迁补偿款人民币15万元，给付沈某3房屋搬迁补偿款人民币60493.52元。其中，沈某4承担的付款义务以人民币70987.04元为限，沈某1承担的付款义务以人民币139506.48元为限；三、驳回沈某2、沈某3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沈某2、沈某3负担18482元，由沈某1、沈某4负担1071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各方当事人就涉案被搬迁房屋的搬迁权益归属发生诉讼时，一致确认该房屋归被继承人陆某所有。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1999年登记在陆某一人名下，当时陆某的配偶沈炳生、大儿子沈某8均已去世，沈某2已另立户，沈某4、沈某1、沈某3等人的户籍也均已迁往他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被搬迁房屋系被继承人陆某遗产，并无不当。根据陆某丧葬情况，结合证人陆某1、陆某2、陆某3、沈某5的书面证言、陆某2的出庭证言和××××年××月××日协议书，可以认定沈某1已经放弃对涉案被搬迁房屋的继承。沈某1称其对陆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原则，酌情认定由沈某1享有涉案安置房10%的份额，并享有搬迁补偿款60493.52元，并无不当，其他当事人也未就此提出上诉。综上所述，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