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上郡路电力局对面。法定代表人：曹正印，系该大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政委，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榆阳区农村公路管理站，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西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刘文明，系管理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淼，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站职工，住榆林市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候命，女，194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榆阳区巴拉素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婧，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榆阳区农村公路管理站因与被上诉人樊候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子贺小娃的死亡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认定上诉人没有清点并登记现场遗留物品，迅速组织清理现场，导致现场遗留的三合土块造成第二天上午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过错，该认定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依照《陕西省实施道路安全法办法》第六十条以及榆林市交通警察支队《关于规范扣留交通事故车辆的紧急通知》中第三条明确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令，将车辆移动至不妨碍交通的地点并配合清理现场，事故车辆无法安全行驶的，由当事人或者交通警察联系清障车辆拖移，所需费用由当事人承担。，如车辆无法移动的，当事人可以自行联系施救单位将车辆移动至不妨碍交通的地点。这就足以说明交警部门仅仅有通知的职责并没有清理现场的职责。本案中已经通知当事人并联系了施救单位对现场进行清理，已经履行了职责并无过错。本案中施救单位已经接到对事故现场清理的指令，但其是否清理完毕与交警部门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现场遗留三合土块系第一起事故中所遗留，事实不清。两次事故之间相隔14小时，是否事后他人摆放具有合理怀疑。三、原审判决死亡补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依据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四、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的原因，被上诉人之子无证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不戴头盔，措施不当导致事故发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了该起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责任事故，原审法院以侵权责任判决不当，判决抚慰金5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樊候命答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责任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针对上诉状事实理由的核心问题进行答辩：1、针对上诉状第一条事实理由答辩，我认为这是有法律规定的，根据道交法第三条，第五条，从法律层面设定交警部门保障道路交通有序安全畅通，本案就是道路上有石头然后摩托车撞上所造成的。因此交警部门有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三十六条规定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三十八条规定，交通警察勘查事故现场完毕后需要清点现场遗留物，清理现场恢复交通，保证交通安全畅通。2、针对上诉人第二条事实理由答辩，没有指令清理现场，没有依法组织清理，没有履行法定职责保证交通安全畅通有序，一审已经查清事实。其次，一审所调取的谈话内容形式违法，5月13日调取的询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不予认可。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规范第四十四条规定。综上显示，上诉人没有清理现场。3、针对上诉人第三条事实理由答辩，2014年5月1日人民政府地方行政法规以及最高院关于交通事故的纪要，不区分城镇农村户口。4、针对上诉人第四条事实理由答辩，精神抚慰金按责任划分的，不认可上诉人所说的意外事故，石头是引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故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榆阳区农村公路管理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路管理站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5月7日上午上班后，没有及时对其管理、养护的该路段进行清扫，造成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作为养护公路的主体，负责全区所有乡镇4000多公里农村公路的养护管理工作，聘用人员仅130余人。管护员每次都是从40公里处开始清扫，清扫至44公里需要大约6小时，本次事故发生在上午10时20分左右，管护员从上午8点上班根本无法到达现场及时清扫。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及时”不等于“随时”。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随时清除。其次，俩起事故发生时间间隔14小时，我单位以及管护员均不知情，且这段时间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通知我单位进行清扫。根本无法及时清扫现场。二、本案是在公共道路上堆放物品造成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责任是特殊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6日晚8时左右在该路段上摆放三合土块的司机在事故处理完后，没有及时将摆放在路面上的三合土块移除至安全区域，由此可见，堆放行为的行为人确定，司机堆放行为是导致损害的直接原因，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樊候命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驳回上诉。首先，根据事故认定书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答辩人之子之死确实是因与道路上存在杂物即三合土块造成交通事故死亡。被答辩人公路管理站作为公路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负责清除路面石块、泥土、果皮等杂物，保持路面干净的法定职责，故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次，被答辩人不能因其不知情或没有告知等理由推卸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樊候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榆阳区农村公路管理站赔偿原告樊候命因贺小娃已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0831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355元（10071元／年×10年÷2人），共计799566元中的424960.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6日晚8时左右，在榆林市榆补路44KM处发生了一起三辆半挂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在路面上摆放了三角警示架，同时在路边捡了石块放置固定三角架。被告交警一大队事故中队依法出警，对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处置、路面进行疏通。2019年5月7日上午10时20分许，在榆林市榆补路44KM处，原告樊候命之子贺小娃未佩戴安全头盔、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管理部门登记的“大运牌”三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道路内的三合土块接触，造成贺小娃死亡、三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路面留有2019年5月6日晚8时左右发生交通事故中车辆的肇事碎片。被告公路管理站负责管理、养护、清扫该路段的工作。贺小娃去世前未婚，其父已故。对上述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交警一大队事故中队的询问笔录、贺国玉出庭作证的证言，用于证明2019年5月7日早上8时，证人看到榆林市榆补路44KM处的路面上存放石块。2019年5月7日上午10时20分许，贺小娃驾驶三轮摩托车行驶至榆林市榆补路44KM处时，与2019年5月6日晚8时在该地点发生交通事故现场遗撒妨碍通行的三合灰大石块发生碰撞，造成贺小娃当场死亡的事实。被告交警一大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所陈述内容和第一次事故现场内的照片、司机的询问笔录不一致。从事故责任认定看，是车辆未经过交管部门登记，驾驶员未佩戴安全头盔、措施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死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属意外事故。第一次事故后现场已经清理完毕，现场没有遗留物，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告公路管理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所陈述内容和第一次事故现场内的照片、司机的询问笔录不一致。事故认定书明确受害人承担全部责任，路面已经进行了清扫，不存在留有障碍物，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系从被告交警一大队卷宗中取得，与被告交警一大队提交的证据一致，被告交警一大队事故中队对2019年5月6日晚发生的事故进行勘查处理后，于当晚24时离开现场，拖车公司于凌晨一点撤离现场。被告交警一大队没有及时与三肇事车的当事人进行谈话确认是否清理了路障，也没有对清理路障后的现场进行拍照留存档案。2019年5月7日上午10时20分许，在同一地点贺小娃与道路内的三合土块接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根据被告交警一大队的现场照片看，当时仍留有5月6日晚八时事故车辆的碎片和油脂。结合原告申请证人出庭的证言，依法认定2019年5月7日上午10时20分许该路面中的三合土块就是5月6日晚八时事故中未清理的路障。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肇事损失之请求，根据被告交警一大队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第61081112019000001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本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2019年5月6日晚8时左右在该路段上摆放三合土块的司机在事故处理完毕后，没有及时将摆放在路面上的三合土块移除至安全区域，该司机对第二天贺小娃未佩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户三轮摩托车时观察不周，造成贺小娃死亡的交通事故，与贺小娃共同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019年5月6日晚8时左右的事故在勘查完现场后，被告交警一大队没有清点并登记现场遗留物品，迅速组织清理现场，导致现场遗留的三合土块造成第二天上午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公路管理站在2019年5月7日上午上班后，没有及时对其管理、养护的该路段进行清扫，造成该路段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交警一大队与被告公路管理站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在路面上摆放三合土块的司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其放弃赔偿的部分由原告自理。被告交警一大队与被告公路管理站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适用平均分担的原则即分别负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具体损失结合其诉请，核算为：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083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355元（10071元／年×10年÷2人）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交通食宿费2000元之请求，因原告无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97566元，由被告交警一大队赔偿原告119634.9元，被告公路管理站赔偿原告119634.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理。二被告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樊候命之子贺小娃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083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355元，共计797566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赔偿原告樊候命119634.9元，被告榆阳区农村公路管理站赔偿原告樊候命119634.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樊候命自理。二、驳回原告樊候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原告樊候命负担1680元，被告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负担1080元，被告榆阳区农村公路管理站负担108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提交一组证据，证据名称：上诉人与施救单位施救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组织施救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清理，施救人员对现场的遗留物以及石块清理，说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清理现场的指令，履行了义务。上诉人榆阳区农村公路管理站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樊候命质证称：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新证据是一审没有产生或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不属于新证据范围。2、该笔录严重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四十四条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在事发后24小时内进行与当事人以及证人询问，故笔录不具有合法性。3、本案询问当事人应在本次询问中依法回避，而未回避，有利害关系。4、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三十八条规定事故清理现场后，交通恢复正常后方可离开现场，本案中，上诉人应该拍照记录记录在卷证明已经清理现场。但是均没有。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不作为证明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各自责任应如何认定、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如何赔偿的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诉人交警一大队作出的第61081112019000001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本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2019年5月6日晚8时左右在该路段上摆放三合土块的司机在事故处理完毕后，没有及时将摆放在路面上的三合土块移除至安全区域，该司机对第二天贺小娃未佩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户三轮摩托车时观察不周，造成贺小娃死亡的交通事故，与贺小娃共同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规定，上诉人交警一大队在事故勘查完现场后，没有清点并登记现场遗留物品，迅速组织清理现场，导致现场遗留的三合土块造成第二天上午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也是导致被上诉人之子贺小娃受伤死亡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公路管理站没有及时对其管理、养护的该路段进行清扫，造成该路段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也是导致被上诉人之子贺小娃受伤死亡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对被上诉人的合理诉求，应由司机承担35%、被上诉人承担35%、上诉人交警一大队承担15%、被上诉人公路管理站承担15%。根据被上诉人樊候命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在路面上摆放三合土块的司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其放弃赔偿的部分由被上诉人自理。针对上诉人交警一大队提出已尽到指令清理的义务、第二次事故石块并非第一次事故所遗留以及死亡赔偿金依据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其并未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而且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榆阳区公路管理站提出人员不足和清扫时间来不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3元，由上诉人交警一大队和榆阳区公路管理站负担。其中上诉人交警一大队负担2693元，上诉人榆阳区农村公路管理站负担2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忠东审 判 员 惠莉莉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常良燕书 记 员 张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