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1民再16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军，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现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杰，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来安县经济开发区。一审被告：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经济开发区裕安西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348741221E。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司总经理。一审原告王军与一审被告杨杰、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皖11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职中发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提请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462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1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王军经营滁州市皖江典当有限公司期间，主要从事对外放贷业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王军虚构案涉借贷关系发生日期，隐瞒借款实际利息及杨杰多次偿还高额利息的事实，向人民法院虚假陈述，要求他人履行不实债务，致使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民事判决。王军虚假诉讼行为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侦查取得的证据以及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全检一部刑诉〔2019〕273号起诉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杨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杨杰向王军借款45万元，出具借条“今借到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此借款如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法院管辖，利息自签订之日起开始计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付息，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借款已全部以现金收到。杨杰2015年4月8日”。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借条主文和下部加盖印章。2016年4月8日，杨杰向王军偿还20万元。另查明，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5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杰，公司印章于2015年8月12日在来安县峻德刻制服务中心刻制。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借款发生时间；二、杨杰是否偿还20万元本金、是否支付利息及利息标准；三、杨杰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若杨杰承担还款责任，其与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焦点一，庭审中王军陈述借条系杨杰2015年4月8日出具并加盖印章，杨杰辩解系2016年4月8日出具、加盖印章。经查，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5日登记成立，同年8月12日在来安县峻德刻制服务中心刻制公章。若案涉借条系杨杰2015年4月8日出具，则当日不可能加盖印章。综合本案查明事实，依法确认借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焦点二，杨杰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中，提及偿还20万元，王军未予认可，亦未予否认。结合取款记录和证人证言，可以形成证据锁链，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能够认定2016年4月8日杨杰还款20万元。至于杨杰主张按照月利率5%偿还了利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确已偿还利息，也不能证明其偿还的期间及标准，不予采纳。焦点三，庭审中杨杰表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未提交借款交付公司财务或者用于公司经营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法律规定，杨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若以个人名义借款，无论借款是否用于公司经营，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条未注明出借人，也没有注明借款人。即从借条内容上不能反映杨杰是以个人名义借款还是以公司名义借款。结合杨杰以现金方式收取45万元及其现金还款20万元、现金给付利息的主张，综合分析，认定杨杰以个人名义向王军借款，故杨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焦点四，2015年12月2日，杨杰向王军借款45万元。2016年4月8日，杨杰偿还20万元，尚欠本金25万元，应由杨杰、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偿还。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的利息，以4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2016年4月8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判决：一、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杨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军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2日起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至2016年4月8日止；2016年4月8日起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王军负担4638元，滁州市豪杰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杨杰负担5112元。杨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借款本金13.725万元，并以13.7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期间，杨杰提供其与王军的谈话录音、证孙某颖的证言以孙某颖银行提款凭证，足以证实其2016年4月8日向王军归还本金20万元。杨杰上诉称借款后即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至王军一审起诉前，而杨杰2015年4月8日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年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付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杨杰未能举证证明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杨杰应按13.725万元为基数计算后期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二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杨杰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王军通过一系列“套路”手段诈骗他人财物，被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2019年4月17日立案侦查。经滁州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全椒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4日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审查查明，2015年12月2日，杨杰急需资金周转向王军设立的滁州市皖江典当有限公司借款4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5分。王军要求担保，杨杰将皖Ｃ×××××8奥迪A8轿车抵押。同时王军以“行规”为借口，要求杨杰将借款日期提前、预先支付两个月利息4.5万元。杨杰迫于无奈答应，出具借款时间为2015年4月8日的45万元借条一张。随后，王军安排其前妻朱艳向杨杰账户转款45万元。资金到账后，杨杰从银行卡内取出4.5万元现金预付了两个月利息。杨杰实际借款金额40.5万元。杨杰借款后，其女孙某颖以现金方式帮助杨杰支付两个月利息4.5万元。2016年4月8日，杨杰为将抵押的奥迪A8轿车赎回，孙某颖携带20万元现金到滁州市皖江典当有限公司偿还本金。王军取出25万元现金与杨杰的20万元现金摆放一起，以“行规”为由要求杨杰站在45万元现金后面拍照。杨杰为赎回轿车只得同意。2016年4月至9月，杨杰按25万元借款每月支付利息1.25万元，计支付7.5万元。2016年10月17日，王军为了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隐瞒了杨杰已经偿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12万元的事实，向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9月29日，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全检一部刑诉〔2019〕273号起诉书，以王军涉嫌诈骗罪、虚假诉讼罪、妨害公务罪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套路贷”诈骗。王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预先扣除借款利息、制造资金给付流水、虚增借贷金额，实施的“套路贷”诈骗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检察机关侦查、起诉；王军诉讼中隐瞒真相，虚假陈述，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违法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纠纷案件范围，本案不能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2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王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退还杨杰。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樊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