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孙伟，男，汉族，1978年9月29日生，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娇，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连云港市嘉鸿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566885645T,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南路135号水岸新都综合楼三楼。法定代表人：陈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成，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江苏江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569170143W，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35号山水丽景AB楼A815室。法定代表人：徐子来，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徐子来，男，汉族，1962年11月19日生，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长华，男，汉族，1946年11月12日生，住所地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孙伟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嘉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江苏江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某公司）、徐子来、陈长华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追加孙伟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抽逃资金行为。上诉人向江某公司账户2013年4月17日汇入200万元，2013年4月24日汇入240万元，后款项转至案外人账户，属于公司正常经营行为，不能将公司的转账行为认为是上诉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二、上诉人非江某公司的股东，不应对非公司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将江某公司股权以270万元转让给徐子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涉案债务在2018年经法院确认时，上诉人已经不是公司的股东了，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脱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可以追加的两个当事人，一是原股东，二是对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而本案江某集团是由元原连云港佑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洋公司）变更来，佑洋公司原股东为李瑞和黄某刚，上诉人既非原股东，也非发起人，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嘉鸿置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2013年4月17日孙伟出资200万元，但在4月18日将该200万元转至案外人账户。2013年4月24日孙伟出资240万元，4月25日该款立即被转入案外人账户。其所谓的出资是为了完善工商登记信息，根本就没有出资。据被上诉人了解到的信息，被执行人未从事过经营活动，不存在有正常的资金流入和流出。抽逃资金本身就是股东将注册资金汇入账户之后，公司再将该款项转出，孙伟占江某公司98%的股权，该公司由孙伟个人控制，因此上诉人代理人称不是孙伟将资金抽逃，不构成抽逃注册资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抽逃资金的含义。二、上诉人目前是否为公司的股东不影响对其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中，被执行人江某公司2013年4月17日公司章程第五章第七条规定，当时的股东孙伟出资为2888万元，实缴出资960万元，余额应于2015年4月15日以前缴齐，而孙伟在2015年4月15日以前并没有将出资额缴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也是应当依法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该条的原股东就是指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该公司初始登记时原股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对嘉鸿公司诉江某公司、第三人南通五建金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706民初8489号民事判决：一、江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鸿公司违约金300万元。二、驳回嘉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江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苏07民终33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嘉鸿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0706执407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嘉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李某、孙伟、林某、纪树干、徐子来、陈长华为被执行人。2019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706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李某在成立佑洋公司后，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孙伟受让了李某出资份额后，未要求李某将抽逃的出资款补齐，亦未自己将出资款补齐，同时在江某公司增资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情形，亦应在其应出资金额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林某受让孙伟出资份额后，未要求孙伟补足出资额，同时在江某公司增资过程中，对认缴额未予补足，应当在出资额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纪树干、徐子来、陈长华受让股权份额，未要求原股东补足出资，受让后亦未对认缴出资进行补足，应当在出资金额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现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上述被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中林某在出资额120万元范围内，纪树干、陈长华在出资额300万元范围内，李某、孙伟、徐子来在本案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李某、孙伟、林某、纪树干、徐子来、陈长华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李某、孙伟、林某、纪树干、徐子来、陈长华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2017）苏0706民初84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由江某公司负担债务在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中林某出资额120万元范围内，纪树干、陈长华在出资额300万元范围内，李某、孙伟、徐子来在本案本息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嘉鸿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孙伟对（2019）苏0706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称，一、涉案裁定书违法：1.法院先查封原告财产，后才作出裁决追加原告作为被执行人。2.法院在涉案裁定审理过程中，未通知其参与，剥夺了其抗辩权。二、涉案裁定书裁定孙伟对江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2012年12月28日在江某公司成立及以后的增资过程中，孙伟不存在未足额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2.2018年12月20日，孙伟将江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徐子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转让后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孙伟无关。3.涉案裁定将孙伟作为被执行人对江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判决不得追加孙伟作为被执行人。2.诉讼费由嘉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2月21日佑洋公司经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李某，认缴出资10万元，股东黄某刚认缴出资10万元。2012年3月29日，佑洋公司召开董事会，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20万元增至800万元，增资额为780万元，由股东李某增加出资78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26日。2012年3月26日，佑洋公司在中国银行连云港分行营业部账号为52×××95账户显示，当日由李某入账7800000元，并由连云港东方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2年3月27日出具连东会[2012]0409号验资报告，但上述款项于2012年3月26日转账至案外人账号为10×××76的账户。2012年3月30日，佑洋公司股东会通过章程修正案，其中股东李某认缴出资790万元，股东黄某刚认缴出资10万元，同日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2年11月28日，佑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江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某贸易公司），经申请2012年12月5日连云港工商行政管理局连云分局准予变更登记。2012年12月25日，孙伟分别与李某、黄某刚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李某将其持有的江某贸易公司98.75%的股权计790万元出资以790万元价格转让给孙伟，黄某刚将其持有的江某贸易公司1.25%股权计10万元出资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孙伟。江某贸易公司由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并于2012年12月28日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3年1月28日，江某贸易公司股东决定，将孙伟持有公司5%的股权计40万元出资额，以40万元价格转让给林某，同日，江某贸易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新章程并变更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2013年4月17日，江某贸易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8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新增部分由股东孙伟以货币形式于2013年4月17日缴存，并决定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修改后公司章程第五章第七条规定，股东孙伟认缴出资额2880万元，实缴出资960万元，余额于2015年4月15日前缴齐；股东林某，认缴出资额120万元，实缴出资40万元，余额于2015年4月16日前缴齐。2013年4月17日，孙伟向江某贸易公司在农行账号为43×××12账户出资200万元，但上述款项于2013年4月18日转入案外人账号为62×××10的账户，2013年4月24日，孙伟再次向江某贸易公司在农行账号为43×××12账户出资240万元，但该款项于2013年4月25日转入案外人账号为62×××15账户。此后，江某贸易公司更名为江某公司。对于2013年4月17日孙伟向江某贸易公司出资200万元，次日该款项转入案外人账户，2013年4月24日，孙伟向江某贸易公司出资240万元，次日该款项转入案外人账户，原告孙伟均未举证证明款项用于公司经营。2013年11月26日，江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公司股东李丹丹将持有江某公司的4%股权计120万元出资额（认缴出资120万元，实际出资40万元）以40万价格转让给纪树干；同意公司股东孙伟将持有江某公司6%股权计人民币180万元出资额（认缴出资180万元，实缴出资72万元）以72万元价格转让给纪树干，并制定公司新章程。截至2015年4月16日，孙伟、林某、纪树干均未补足应缴出资。2018年12月20日，江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孙伟将其持有的江某公司90%股权以270万元价格转让给徐子来，同意纪树干将其持有江某公司10%股权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长华，并制定公司新章程。同日股东会决议免去孙伟公司执行董事，选举徐子来为公司董事，免去林某公司监事，选举陈长华为公司监事，并于2018年12月24日领取新的营业执照。又查明，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除嘉鸿公司已经领取1579720元外，江某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孙伟认为江某公司还有其他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江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苏0706民初848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在公司增资过程中，孙伟未将出资额补足；孙伟出资240万元、200万元后，上述款项均于次日转入案外人账户，其未能举证证明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构成抽逃出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嘉鸿公司申请，裁定追加孙伟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孙伟称该院先追加被执行人后查封财产的意见，因属于对执行行为存有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孙伟称在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过程中，法院未通知其参与，剥夺了其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事实清楚的案件，不需要公开听证，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孙伟要求判决不得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苏0706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驳回孙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2月25日，江某贸易公司由孙伟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能否追加孙伟为嘉鸿公司申请执行江某公司等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伟对其在出资240万元、200万元后，上述款项均于次日转入案外人账户的事实无异议，只是辩称该转款行为系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江某贸易公司两笔共计440万元的款项转出时，孙伟系江某贸易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其对款项的用途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举证证明案涉440万元款项系用于江某贸易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孙伟均于出资次日即将出资款240万元、200万元转入案外人账户的事实认定孙伟构成抽逃出资并无不当，可以追加孙伟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依据案涉江某贸易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修改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孙伟认缴出资额2880万元，实缴出资960万元，余额于2015年4月15日前缴齐。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4月17日后，孙伟仅在2013年4月24日向江某贸易公司出资240万元并于次日将该款转入案外人账户，故孙伟并未缴齐其认缴的出资额2880万元。因此，即便不考虑孙伟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孙伟也还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及转让股权的情形，结合嘉鸿公司申请执行江某公司等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的执行标的数额、执行情况以及孙伟未履行出资的数额，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孙伟为被执行人在该案本息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嘉鸿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未超出孙伟未履行出资的数额，并未损害孙伟合法权益。孙伟的上诉理由系对相关法律规定理解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李红梅审 判 员 胡海涛法官助理 于学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