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民终5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高荷珍，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力，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无锡市茂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私营工业园A区10号。 法定代表人：鲍殿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龙，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苏州常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 法定代表人：周建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高荷珍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茂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泰公司)、原审第三人苏州常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19）苏0205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荷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力，被上诉人茂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殿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常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荷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2018年12月25日拆迁款打给徐汉明是事实，但不是常成公司要求，是上诉人要求，徐汉明是上诉人老公的表弟，造厂房的钱是上诉人问徐汉明借的一直没还上。二、原审中提交了多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施工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了上诉人确实存在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证据既有书证又有人证，既有合同又有履行证明，完全可以证实房屋就是上诉人建造。三、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土地收益金、租金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所对应的土地就是上诉人租赁。四、渭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了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造，并回应了常成公司在拆迁中的地位是承租人，拆迁补偿范围仅为常成公司的生产设备。五、常成公司系承租人，仅对常成公司自有的生产设备有拆迁补偿权益。六、厂房的补偿明细与常成公司生产设备的补偿明细清晰明了，完全可以根据评估报告载明的项目进行分割结算。七、原审法院作为执行法院，认定涉案厂房为常成公司所有毫无证据，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 茂泰公司辩称：一、2018年12月25日银行回单上收款人为常成公司，用途为拆迁款，实际收款人徐汉明。这是根据常成公司的指示支付给徐汉明的，和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间跨度超过11年，但从纸张的新旧程度和笔记颜色来看，形成时间差不多，且合同对一些主要内容均无约定，不符合一般施工合同的惯例，故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证人金某的证言，对工程量是多少、工程款是多少都不确定，连结算凭证都无法提供，其证言缺乏真实性。三、上诉人指证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土地收益金、租金协议书，内容基本相同，但形成时间是同一天，有违常理。且甲方均无经办人签名，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涉案厂房系上诉人建造的。四、渭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第二次开庭前两天形成的，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却并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具有证明效力。五、上诉人举证的厂房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十年，协议中每人的租赁面积都未明确，被上诉人要求其说明常成公司是如何支付租金的，其始终无法回答，且常成公司在法院查封厂房过程中从未提及过该租赁协议。因此，该协议也不具有真实性。六、上诉人所称转账记录是在法院两次查封涉案厂房并向拆迁办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提供的，这显然是上诉人为了混淆视听去补的转账记录，上诉人除了该份转账记录外未能提供查封之前其他任何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其之前根本没有支付过所谓的工程款。七、被上诉人自2012年9月起与常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涉案厂房门口始终悬挂常成公司的牌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牛一直称该厂房系其所有，事实上涉案厂房也一直由常成公司控制使用及出租收益，结合常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待法院的查封态度，完全可以判断厂房系常成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高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令停止执行拆迁补偿款；2、请求确认400万元拆迁补偿款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无锡市锡山区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通知苏州市相城区渭塘房屋拆迁办停止支付常成公司拆迁补偿款400万元。被拆迁的厂房系高荷珍出资建造，常成公司只是租赁厂房用于生产经营，故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当归高荷珍所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 被告茂泰公司辩称：高荷珍没有权利阻碍本案涉案房屋拆迁款的执行，被拆迁厂房系常成公司所有，高荷珍无法证明系其所有，相关事实均已在（2018）苏0205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中进行了认定，其认为该裁定书审查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高荷珍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常成公司辩称：被拆迁房屋系高荷珍所有，常成公司仅有机器设备在厂房内，根据拆迁协议，机器设备的拆迁款仅有几十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泰公司与常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锡山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苏0205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常成公司应向茂泰公司支付货款3520917.6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520917.61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茂泰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4月12日以张贴封条的形式依法查封了常成公司厂房。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茂泰公司的申请，该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205执936号。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作出（2017）苏0205执936号民事裁定书，再次查封了常成公司厂房，2017年11月15日，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村民委员会与常成公司签订厂房拆迁补偿协议，2017年12月14日，该院向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房屋拆迁办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常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4000000元。案外人高荷珍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苏0205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高荷珍的异议申请。 高荷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15日，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村民委员会与常成公司（高荷珍）签订厂房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拆除位于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工业区的厂房并支付补偿款。2017年12月14日，该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房屋拆迁办停止支付常成公司拆迁补偿款400万元。2018年12月25日，拆迁办根据常成公司指示将未停止支付中的部分拆迁款转账给付徐汉明。被拆迁厂房无不动产权属证书，所使用土地为集体土地。 2016年3月2日，常成公司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州市常盈纺织有限公司支付部分案涉厂房的租金，并在举证过程中向法院陈述租赁的为常成公司的厂房及设备。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作为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被拆迁厂房未办理有不动产权属证，当事人争议的是被拆迁厂房系由谁所有，拆迁安置款应当归谁的问题。根据2016年常成公司起诉厂房租金时的自述，该厂房系常成公司所有，并由常成公司出租获取收益，该陈述发生在案涉厂房被该院财产保全之前，最具有可信度。且根据拆迁补偿协议，虽然在括号内写有高荷珍，并由高荷珍签名，但签订主体为常成公司，且从支付款项时需得到常成公司的指示来看，拆迁的对象为常成公司。拆迁款应当归常成公司所有。 本案中高荷珍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被拆迁厂房归其所有：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证人金某的证言，以证明其发包了案涉厂房的建造。2、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土地收益金、租金协议书，以证明其承租了相关土地。3、厂房租赁协议书，以证明其与常成公司系租赁案涉厂房的关系。4、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搬迁指挥部向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回复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以证明拆迁指挥部调查已查明案涉厂房系高荷珍建造。被告方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均无异议。对于第一组证据，高荷珍仅提供施工合同，却不能提供结算凭证以及付款凭证。第二组证据，仅能证明土地租赁人系高荷珍，不能证明厂房的建造情况，第三组证据，仅有合同，对于租金交付的证据仅陈述称前期以现金方式交付租金（年租金90万元，一年一付），后期以物抵债，同样不能提供常成公司向高荷珍支付租赁款及以物抵债的书面凭证，第四组证据，指挥部对于案涉厂房的归属，表述的是根据高荷珍与常成公司所述。且在该院要求高荷珍明确回答与常成公司二位股东周建牛、王新伟是否存在近亲与姻亲等亲属关系时，仅含糊回答“高荷珍与常成公司股东不存在任何影响本案所涉房产所有权归属的关系”。综上，其所举证据疑点较多，不能形成证据链以证明案涉厂房系高荷珍出资建造应当归其所有，同样也不能证明相应的拆迁安置款应当归高荷珍所有。判决驳回原告高荷珍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查明的2017年11月15日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乙方）常成公司（高荷珍）签订的厂房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将对乙方企业的相关房屋建筑物及地面附着物实施拆迁。”“拆迁补偿金额：1、评估公司评估金额：22886142元（见评估公司报告）。2、评估以外地面附着物：20724元（见拆迁办评估报告）。3、意向签约奖、正式签约奖、腾空房屋奖合计953446元（见评估公司报告），以上每项奖励乙方必须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方可享受，逾期不作享受。以上总计拆迁补偿款为人民币贰仟叁佰捌拾陆万零仟叁佰壹拾贰元整。”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共计三份，分别为：2001年5月、染色车间、2077平方米；2009年5月1日、四层办公楼、1300平方米；2012年7月、钢结构厂房、844.8平方米；合计4221平方米。 二审时高荷珍到庭陈述，被执行人常成公司两位股东周建牛、王新伟分别是其亲家、儿子。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申请执行人只需对案外人关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主张进行抗辩。本案中，涉案厂房未经权属登记，上诉人高荷珍仅提供了施工合同，未提供结算凭证以及付款凭证证实其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工程款。且基于案外人高荷珍与常成公司二位股东周建牛、王新伟的亲属及姻亲关系，不能排除存在其与被执行人常成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合理怀疑。上诉人高荷珍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排除本案强制执行。故对高荷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高荷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永刚 审判员  俞 彤 审判员  秦小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