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桂平，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纪梅，女，197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莒县众鑫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长岭镇白土沟社区白土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MA3CYH9Y0U。 法定代表人：宋纪梅，该公司经理。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京，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吉生，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艳芬，女，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花，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日照，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伟，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原审第三人：莒县众鑫饲料有限公司（原莒县六和众鑫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县长岭镇白土沟社区白土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555201930N。 法定代表人：张富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邵桂平、宋纪梅、莒县众鑫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农牧公司）因与上诉人厉吉生、牛艳芬、被上诉人刘日照、张富伟、原审被告莒县众鑫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饲料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改判驳回厉吉生、牛艳芬的一审所有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厉吉生、牛艳芬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厉吉生、牛艳芬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不具备撤销条件和撤销理由。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权以60日为限，邵桂平与宋纪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8年4月6日，而厉吉生、牛艳芬是在2019年1月10日才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 二、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做出的[2019]文鉴字第315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属于证据，对于该证据应当进行质证，在邵桂平、宋纪梅对该证据有异议的情况下，鉴定人也应当接受当事人和法官的询问，然而原审法院在该证据未质证的情况下即直接予以采信认定“厉吉生”、“牛艳芬”签名不是本人所写，显属错误。 三、宋纪梅对众鑫农牧原股东会所作决议不知情且无重大过失，是善意相对人，且已在主管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现已成为众鑫农牧的合法股东。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六条的规定，众鑫农牧股东会所作出的协议效力并不能影响善意相对人宋纪梅股东身份的取得，故一审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 四、厉吉生、牛艳芬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对二人享有优先购买权进行判决属于判非所诉，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不告不理原则。 五、厉吉生、牛艳芬已完全丧失优先购买权。邵桂平与宋纪梅的股权转让是在2018年4月6日发生的，厉吉生与牛艳芬对此是知情的，二人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时间早已超出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二十一条规定的30天，因此该二人的优先购买权已丧失。 六、鉴定费应由厉吉生与牛艳芬负担。对于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笔迹，张富伟与六和众鑫饲料主张笔迹是厉吉生、牛艳芬所签，则应当由张富伟与六和众鑫饲料申请笔迹鉴定，该费用应由厉吉生和牛艳芬自行承担。 厉吉生、牛艳芬辩称，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一、众鑫农牧公司不能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首先，厉吉生、牛艳芬仍然持有众鑫农牧公司40%股权，有权对众鑫农牧公司的上诉发表意见，在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由股权非法受让人宋纪梅持有公司公章提起上诉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其次，本案不仅是厉吉生、牛艳芬的股东损失请求诉讼，也是众鑫农牧公司优先购买权受损即公司被邵桂平、宋纪梅等非法控制导致重大损失的诉讼。本案中，众鑫农牧公司并没有被判决承担义务，没有理由提起上诉，该上诉是邵桂平和宋纪梅滥用实际控制人权利、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二、通过一审调查能够确认，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根本未成立，系邵桂平利用其众鑫农牧公司大股东及公司执行董事之地位进行的股权转让、并虚构了股东会决议，实际上并未召开股东会，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现主张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适用前提是切实已经召开过股东会，现该股东会决议实际上并不存在，故厉吉生、牛艳芬作为公司股东可以从自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而不受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限制。 三、邵桂平既是众鑫农牧的大股东又是众鑫农牧的执行董事，而宋纪梅系邵桂平之妻，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支付了合理对价无法确定，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注定了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可能构成善意。 四、鉴定费由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一审中厉吉生、牛桂芬即主张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是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否认才不得已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也确实不是厉吉生、牛桂芬所写，因此鉴定费用支出是因为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而造成的，该部分费用应由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承担。 刘日照、张富伟、众鑫饲料公司未答辩。 厉吉生、牛艳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邵桂平、刘日照、张富伟、宋纪梅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以厉吉生和牛艳芬不是众鑫饲料公司股东从而认定厉吉生和牛艳芬不具有优先购买权因而否定厉吉生和牛艳芬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厉吉生和牛艳芬明知自己不具有众鑫饲料公司股东身份，并未主张个人的优先购买权，而是以众鑫农牧公司监事及股东身份，根据公司法第22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1条之规定代表众鑫农牧公司提起的诉讼。众鑫农牧公司未经股东会即放弃55%股权优先购买权明显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5条的规定，该放弃是不成立的。厉吉生和牛艳芬诉讼的，是在众鑫农牧公司并未通过召开股东会方式放弃其享有的、对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饲料公司）所持有的众鑫饲料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邵桂平利用其众鑫农牧公司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本应属于众鑫农牧公司的股权转至自己名下，后又转让给刘日照、张富伟，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故应当撤销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所获得的利益也应当归属众鑫农牧公司所有。 二、邵桂平与刘日照之间系亲属关系，刘日照与邵桂平之间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也无法确定，该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也不构成善意取得，该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也是无效的。同时，邵桂平取得六和饲料公司所持有的众鑫饲料公司55%股权就是无效的，其之后的转让也都是无效的。 三、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该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为无效，众鑫农牧公司的股权状态即已恢复至没有转让的状态下，没有交易，优先购买权也即没有出现，一审却又判决厉吉生和牛艳芬要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行使优先购买权，超出了厉吉生、牛艳芬的诉讼请求。 四、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可知，涉及众鑫农牧公司、众鑫饲料公司的股权转让、受让、公司管理控制权的变动均没有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依据，都是无效的，其法律后果都应返还。六和饲料公司将所持众鑫饲料公司股权对外转让时，众鑫农牧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有能力受让该部分股权，因为当时众鑫农牧公司还打算以公司收益进行分红，所以不存在众鑫农牧公司没有购买能力的情形。但邵桂平以由其和众鑫农牧公司承担六和饲料公司债务的方式受让了六和饲料公司所持有股权，邵桂平的这种方式将原本不属于众鑫农牧公司的债务使众鑫农牧公司承担，众鑫农牧公司的部分资金被邵桂平个人使用，公司分红没有分成。退一步讲，即使众鑫农牧公司当时存在资金困难，邵桂平也应通知厉吉生和牛艳芬，因为该二人作为公司股东一直都同意购买六和饲料公司所持有股权，因为购买该部分股权的收益要远大于其弊端，这从邵桂平私自受让六和饲料公司所持有股权即能看出。故众鑫农牧公司的利益受到了侵害，同时厉吉生和牛艳芬作为众鑫农牧公司的股东在不知情、也没有分享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承担了原本由邵桂平承担的债务，邵桂平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当是邵桂平以130万元的价格从六和饲料公司受让股权，又以8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日照，中间的差额695万元以及邵桂平受让众鑫饲料公司之后众鑫饲料公司的正常收益都应当归众鑫农牧公司所享有。一审中厉吉生和牛艳芬提出要求对众鑫农牧公司和众鑫饲料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审计，邵桂平作为众鑫农牧公司和众鑫饲料公司两个公司的高层管理，有义务配合人民法院的委托审计，但因邵桂平、宋纪梅、刘日照、张富伟的不配合导致无法进行，该后果应当由不法行为人承担，法院应当予以法律制裁，不能直接以厉吉生和牛艳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厉吉生和牛艳芬的诉讼请求。 五、厉吉生、牛艳芬支出保全费5000元后，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但漏判厉吉生、牛艳芬支付的5000元保全费。 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答辩称：一、众鑫农牧公司之所以放弃对六和饲料公司对外转让的55%众鑫饲料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是因为当时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该放弃系单方自愿行为，相关股东对公司自行决策在事后长达数年情形下放弃优先购买权已无任何撤销权等相关权利。所以该放弃并没有损害众鑫农牧公司的公司利益。二、邵桂平取得众鑫饲料公司股权的方式与众鑫农牧公司的经营盈利无关，与本案无关，且厉吉生、牛艳芬的陈述不属实。三、邵桂平所取得的股权是否有效不影响再次股权转让的合法有效性。四、邵桂平、宋纪梅自一审至今未收到任何保全裁定，也即厉吉生、牛艳芬在缴纳5000元保全费之后并未采取保全措施，因此该费用应由该二人自行承担。 刘日照、张富伟、众鑫饲料公司未答辩。 厉吉生、牛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邵桂平以130万元受让六和饲料公司持有的众鑫饲料公司55%股权构成对众鑫农牧公司的侵权；2.判令邵桂平将其持有的众鑫饲料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日照无效；3.判令刘日照所持有的众鑫饲料公司的55%股权折价按130万元归众鑫农牧公司持有；4.判令邵桂平、刘日照从众鑫饲料公司获取的收益归众鑫农牧公司所有；5.判令代理费由众鑫农牧公司承担；6.诉讼费、保全费由邵桂平、众鑫农牧公司、刘日照、众鑫饲料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厉吉生、牛艳芬申请追加张富伟、宋纪梅为被告，并增加以下诉讼请求：1.撤销刘日照与张富伟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张富伟在众鑫饲料获取的利益归众鑫饲料所有；3.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4.判决宋纪梅在众鑫农牧获取的利益归众鑫农牧所有；5.张富伟、宋纪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7月30日，厉吉生、牛艳芬与邵桂平共同出资成立众鑫农牧，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畜禽饲料销售、鸡鸭苗销售、农副产品购销（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展开经营活动）；公司股东及占股比例为：邵桂平60%（30万元）、厉吉生20%（10万元）、牛艳芬20%（10万元）。2012年11月23日，众鑫农牧制定公司章程，章程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邵桂平；股东转让出资应严格按照《公司法》和有关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办理：1.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2.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3.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4.股东依法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出资额的记载。2014年4月9日，众鑫农牧股东及占股比例变更为：邵桂平60%（600万元）、厉吉生20%（200万元）、牛艳芬20%（200万元）。 2010年5月4日，众鑫农牧与六和饲料出资成立了六和众鑫饲料，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及占股比例为：众鑫农牧45%（675万元）、六和饲料55%（825万元）。2017年3月8日，经六和众鑫饲料全体股东同意，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原六和饲料）将其持有的六和众鑫饲料825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邵桂平。2017年4月5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六和众鑫饲料名称变更为众鑫饲料，众鑫饲料的股东变更为邵桂平（出资825万元）、众鑫农牧（出资675万元）。2017年7月6日，经众鑫饲料全体股东同意，邵桂平将其持有的众鑫饲料825万元股权转让给刘日照，并于2017年7月11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5月23日，经众鑫饲料全体股东同意，刘日照将其持有的众鑫饲料825万元股权转让给张富伟，并于2018年6月1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2019年1月11日，经厉吉生、牛艳芬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张富伟持有的众鑫饲料55%股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9年1月11日至2022年1月10日）。厉吉生、牛艳芬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邵桂平于2018年4月6日与宋纪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邵桂平将其持有的众鑫农牧600万元股权转让给宋纪梅，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厉吉生、牛艳芬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有异议，并从莒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众鑫农牧关于该次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决议的主要内容为：原股东邵桂平将其所持有的莒县众鑫农牧有限公司600万股权依法转让给宋纪梅，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邵桂平不再属于公司股东，邵桂平、厉吉生、牛艳芬签字确认。厉吉生、牛艳芬主张其未参加该次股东会，对该股权转让不知情，且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16日，经厉吉生、牛艳芬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的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作出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315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莒县众鑫农牧有限公司的三份修正案、四份股东会决议（含上述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中“厉吉生、牛艳芬”的签名字迹均不是本人所写。牛艳芬支出鉴定费280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厉吉生、牛艳芬还提供录音两份，该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邵桂平、刘日照、张富伟、宋纪梅及众鑫农牧、众鑫饲料均不予认可，厉吉生、牛艳芬不能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条款对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以及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作了明确规定，同时亦对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保护作出了规定，即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关于邵桂平与宋纪梅之间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中“厉吉生、牛艳芬”签名字迹经司法鉴定不是厉吉生、牛艳芬本人所写，邵桂平系在厉吉生、牛艳芬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宋纪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邵桂平将其持有的众鑫农牧股权转让给宋纪梅侵犯了厉吉生、牛艳芬的优先购买权，因此，邵桂平与宋纪梅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考虑到众鑫农牧的实际状况，同时为防止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滥用，即确权后不行权，导致保护优先购买权成空文或对股权出让人和受让人利益造成损害，一审法院确认厉吉生、牛艳芬在确权生效后三十内行权，否则视为放弃行权。 关于六和饲料与邵桂平、邵桂平与刘日照、刘日照与张富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股权系众鑫饲料股权，厉吉生、牛艳芬不是众鑫饲料股东，厉吉生、牛艳芬并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故对其主张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撤销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请求判令认定邵桂平以130万元受让六和饲料所持有的众鑫农牧55%股权构成对众鑫农牧的侵权亦不予支持。 厉吉生、牛艳芬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判令刘日照所持众鑫饲料55%股权折款130万元归众鑫农牧享有，判令邵桂平、刘日照从众鑫饲料获取的收益归众鑫农牧所有，判令张富伟在众鑫饲料获取的利益归众鑫饲料所有，判令宋纪梅在众鑫农牧获取的利益归众鑫农牧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邵桂平、刘日照、张富伟、宋纪梅辩称厉吉生、牛艳芬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案涉第一笔股权转让时间为2017年3月8日，厉吉生、牛艳芬于2018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厉吉生、牛艳芬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转让众鑫农牧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厉吉生、牛艳芬对邵桂平与宋纪梅转让的众鑫农牧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厉吉生、牛艳芬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优先购买权，否则视为放弃；厉吉生、牛艳芬优先购买权的行使内容、条件，与邵桂平和宋纪梅签订的众鑫农牧《股权转让协议》相同；三、驳回厉吉生、牛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28000元，由邵桂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邵桂平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厉吉生、牛艳芬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厉吉生、牛艳芬提交其从莒县公安局查询的邵桂芬个人信息一份，该信息载明了邵桂芬的姓名、性别、民族、出生年月日、公民身份号码和户籍所在地，以证实邵桂芬系邵桂平之妹、刘日照系邵桂芬之夫，从而证明邵桂平与刘日照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恶意的。 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实厉吉生、牛艳芬的证明目的及主张，即使厉吉生、牛艳芬的主张成立，也不能排除或者否定邵桂平将股权转让给刘日照的合法性。 刘日照、张富伟、众鑫饲料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虽然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对厉吉生、牛艳芬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且该证据并未载明邵桂芬与邵桂平、刘日照之间的关系，不能证实邵桂平与邵桂芬、刘日照之间的亲属关系，故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审理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审法院已对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做出的[2019]文鉴字第315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进行庭审质证，但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众鑫农牧公司能否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程序不当；三、一审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决厉吉生、牛艳芬对宋纪梅所持有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是否得当；四、邵桂平从六和饲料公司受让众鑫饲料公司股权及后续行为是否均应撤销或被认定为无效；五、本案是否应支持厉吉生、牛艳芬关于公司审计的申请；六、鉴定和保全费用应由谁负担。 一、关于众鑫农牧公司能否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厉吉生、牛艳芬主张，非法受让人宋纪梅无权持有公司公章提起上诉，一审未判决众鑫农牧公司承担责任，且本案厉吉生、牛艳芬起诉的是众鑫农牧公司利益受损的案件，因此众鑫农牧公司不能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但在法院有明确的生效判决认定宋纪梅成为众鑫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效、或者众鑫农牧公司经符合公司章程约定的程序解除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之前，宋纪梅有权持有众鑫农牧公司公章提起上诉，厉吉生、牛艳芬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不当。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主张，一审未对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做出的[2019]文鉴字第315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且在邵桂平、宋纪梅对该证据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也未要求鉴定人接受当事人和法官的询问，在此情况下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显属错误。但通过本院查明事实可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对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做出的[2019]文鉴字第315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进行庭审质证，因此不存在该证据未经质证即被采信的程序不当。另外，在一审对该鉴定报告的质证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因此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要求鉴定人接受当事人和法官询问的前提。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决厉吉生、牛艳芬对宋纪梅所持有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是否得当。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上诉称，厉吉生、牛艳芬要求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撤销权行使期限，而厉吉生、牛艳芬并未主张优先购买权，即使主张其优先购买权行权时间也超出法定的30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决厉吉生、牛艳芬享有优先购买权不当、超出厉吉生、牛艳芬的诉讼请求。厉吉生、牛艳芬主张，涉及邵桂平与宋纪梅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东会并未召开，因此对于法定撤销权60日的行使应当以厉吉生、牛艳芬知道或应当知道邵桂平与宋纪梅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同时邵桂平与宋纪梅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之后，优先购买权的行使问题并未出现，因此一审判决其二人限期优先购买权超出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下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在本案中，厉吉生、牛艳芬针对邵桂平与宋纪梅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提的两项诉讼请求是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并判决宋纪梅在众鑫农牧获取的利益归众鑫农牧所有，该两项请求既不是厉吉生、牛艳芬要求按照同等条件购买邵桂平转让给宋纪梅的股权，也不是厉吉生、牛艳芬在非自身原因情况下不能行使优先购买权时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故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认定厉吉生、牛艳芬享有该优先购买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厉吉生、牛艳芬所提的撤销邵桂平与宋纪梅于2018年4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决宋纪梅在众鑫农牧获取的利益归众鑫农牧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当事人关于该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再予以详细分析。 四、关于邵桂平从六和饲料公司受让众鑫饲料公司股权及后续行为是否均应撤销或被认定为无效。厉吉生、牛艳芬主张，在众鑫农牧公司并未在股东会上放弃优先购买权且有能力购买的情况下，邵桂平利用其众鑫农牧公司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本应属于众鑫农牧公司的股权以由邵桂平和众鑫农牧公司承担六和饲料公司债务的方式转至邵桂平名下，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并侵犯了众鑫农牧公司和众鑫农牧公司股东厉吉生、牛艳芬的权益，邵桂平受让六和饲料公司所持众鑫饲料公司股权的行为应被撤销，同时因为该股权受让被撤销，之后邵桂平将其所持众鑫饲料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日照、张富伟并引发的一系列公司管理层变动行为均应被撤销，相应的股权转让差额和收益也应归众鑫农牧公司所有，对于上述请求，厉吉生、牛艳芬主张其有权以众鑫农牧公司股东和监事身份提起诉讼。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主张，邵桂平受让六和饲料所持众鑫饲料公司股权时，众鑫农牧公司无力行使优先购买权且即使有权行使距离本案诉讼时间也已过长，而邵桂平取得众鑫饲料公司股权行为的效力不影响邵桂平将该股权的再转让的合法有效性。对于该问题，根源还是在于公司股东对其他股东转让股权时的优先购买权问题。本案中，无论厉吉生、牛艳芬能否有权代表众鑫农牧公司提起代表之诉，在厉吉生、牛艳芬所提起的关于邵桂平受让众鑫饲料公司股权方面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有代众鑫饲料公司要行使优先购买权之诉讼请求，厉吉生、牛艳芬关于要求邵桂平转让相应的股权的转让差额和收益也应归众鑫农牧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亦难以确认为在众鑫农牧公司因非自身原因情况下不能行使优先购买权时所提出的要求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此厉吉生、牛艳芬所提起仅是对邵桂平受让六和饲料公司股权的效力及后续股权转让的效力的诉讼请求，同样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厉吉生、牛艳芬所提起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双方当事人关于该问题的具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再予以详细分析。 五、关于本案是否应支持厉吉生、牛艳芬关于公司审计的申请。厉吉生、牛艳芬主张，一审中其提出要求对众鑫农牧公司和众鑫饲料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审计，邵桂平作为众鑫农牧公司和众鑫饲料公司的高层管理，有义务配合并承担拒不配合的法律后果。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主张，邵桂平取得众鑫饲料公司股权的方式与众鑫农牧公司的经营盈利无关，与本案无关。因通过上文分析，本院并不支持厉吉生、牛艳芬要求撤销邵桂平在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故对于厉吉生、牛艳芬关于公司审计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六、本案鉴定费用和保全费用应由谁负担。因本案未支持厉吉生、牛艳芬的诉讼请求，故本案鉴定费用和保全费用均应由败诉方即厉吉生、牛艳芬承担。 综上所述，邵桂平、宋纪梅、众鑫农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厉吉生、牛艳芬的诉讼请求。 三、鉴定费28000元，由上诉人厉吉生、牛艳芬负担。 一审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厉吉生、牛艳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