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士曼化学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小伯纳德·J．·格雷夫斯，授权签字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北京市万慧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伊士曼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法定代表人：区凤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宗浩，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士曼化学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9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中山市伊士曼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简称中山伊士曼公司）。2．注册号：1903420。3．申请日期：2001年6月25日。4．注册日期：2010年9月28日。5．标志：6．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2年9月6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清洁制剂;地板蜡;抛光蜡;洗发液;浴液;香皂;护发素;洗衣用浆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271543。3．申请日期：1986年2月27日。4．标志：5．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6年12月9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天然和合成聚合物及其添加物。（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663323。3．申请日期：1992年9月19日。4．标志：5．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3年10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工业用化学品;未加工树脂及塑料。（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1098254。3．申请日期：1995年11月29日。4．标志：5．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7年9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工业和制造业用化学品；即：用作添加剂的染色剂；粘合剂；人造和合成的树脂和塑料；有机和无机化学介质；即：工业用化学添加剂；拼料；溶质；溶剂；反应物；催化剂；科学研究用和医药用化学品；用于真漆；颜料和其它防止术；金属等腐蚀的保护剂的化学品；用于抑制制剂以防止食物变质和防止与食物有关工业产品变性的抗氧化剂和化学制剂。（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1452197。3．申请日期：1996年8月8日。4．标志：5．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0年10月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工业和制造业用化学品；粘合剂；人造和合成树脂和塑料；有机和无机化学介质；即:工业用化学添加剂；拼料；溶质；溶剂；反应物；催化剂；科学研究用和医药用化学品；用于真漆；颜料和其它防止木；金属等腐蚀的保护剂和化学品；用作抑制剂以防止食物变质和防止与食物有关的工业产品变性的抗氧化剂和化学制剂。（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伊士曼化学公司。2．注册号：1164378。3．申请日期：1997年4月2日。4．标志：5．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8年4月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工业用蜡。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48327号《关于第1903420号“EASTMA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5月2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伊士曼化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伊士曼化学公司主体资格证明、公司介绍材料；2、伊士曼化学公司商标信息；3、对伊士曼化学公司及商标的宣传报告；4、伊士曼化学公司所获荣誉；5、伊士曼化学公司关联公司信息、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6、相关判决、裁定；7、中山伊士曼公司企业信息及其官网截图；8、百度百科关于“洗发水”的解释等。在原审诉讼阶段，伊士曼化学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中山伊士曼公司及中山市伊士曼化工涂料有限公司的工商企业查询件，用以证明中山伊士曼公司具有攀附伊士曼化学公司商誉的情形；2、中山伊士曼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注册的商标列表，用以证明中山伊士曼公司有抄袭伊士曼化学公司在先知名商标的恶意；3、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用以证明伊士曼化学公司的产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4、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部分商品核心化学成分的查询，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商品具有较强的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5、法院在先裁判文书。中山伊士曼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中山伊士曼公司早期的工商营业执照、公司简介、中山伊士曼公司使用“EASTMAN”商标的商品图片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不会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2、中山伊士曼公司参加上海世博会的宣传材料和参加广交会的相关材料，用以证明中山伊士曼公司的“EASTMAN”商标经过长期和广泛宣传、使用已经具有了较高知名度。在原审庭审中，伊士曼化学公司表示本案中不再主张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有关内容，在本案中仅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构成相同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标志。伊士曼化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伊士曼化学公司的“EASTMAN”商标与“伊士曼”商标同时使用，并在相关公众认知中形成了一一对应的关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五未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清洁制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分别核定使用的天然和合成聚合物及其添加物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类别，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地板蜡、抛光蜡商品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工业用蜡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基本相同，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综上，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伊士曼化学公司的“EASTMAN”字号所实际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不会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伊士曼化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EASTMAN”字号及“EASTMAN”商标已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清洁制剂、地板蜡、洗发液等商品上在中国境内具有了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在先字号权益及具有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此外，伊士曼化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山伊士曼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损害了公共秩序、公共利益，或者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伊士曼化学公司的诉讼请求。伊士曼化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具有极强的独创性和显著性。2、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五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3、诉争商标构成对伊士曼化学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其注册会淡化伊士曼化学公司驰名商标的显著性，损害伊士曼化学公司合法利益。4、“EASTMAN”是伊士曼化学公司在先使用的字号，诉争商标与之完全相同，损害伊士曼化学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5、中山伊士曼公司存在恶意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故意，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市场公平竞争机制，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中山伊士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伊士曼化学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或者虽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但时间与之较为接近的报道文章仅十余篇。根据伊士曼化学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针对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补充理由”，介绍伊士曼化学公司是一家全球性的特种化学品公司，其生产的特种材料、添加剂及功能材料、特种化学品等各类产品被广泛应用到人们日常生活的各个领域。2005年9月8日，伊士曼化学公司在上海市投资成立了伊士曼（上海）化工商业有限公司。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伊士曼化学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相关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参考区分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洗发液、浴液、香皂、护发素、清洁剂等商品分别属于0301、0302、0303类似群，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天然和合成聚合物及其添加物、工业和制造业用化学品、粘合剂、有机和无机化学介质等商品并不属于上述类似群，或者与之类似的类似群。此外，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伊士曼化学公司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标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诉争商标由英文字母“EASTMAN”构成，引证商标四、五由中文“伊士曼”构成。伊士曼化学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时伊士曼化学公司的“EASTMAN”商标与中文“伊士曼”商标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故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四、五在文字构成、发音、含义等方面差异较大，未形成近似标志。伊士曼化学公司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相同或近似标志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故虽然标志近似，但仍不足以导致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不构成近似标志，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故两商标并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虽然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但由于标志区别较大，故两商标并存不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之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案证据难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伊士曼公司的英文字号“EASTMAN”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使用，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类似商品的相关领域内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伊士曼化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山伊士曼公司的注册行为属于上述情形，损害了公共利益、不正当的占用公共资源。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原审庭审中，伊士曼化学公司表示本案中不再主张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等有关内容，本院对此不再评述。原审判决的其他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伊士曼化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伊士曼化学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