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燕，女，1975年6月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丹，女，1985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文，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孙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春、王叶，被上诉人孙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丹立即向刘海燕支付所购房屋欠缴税款产生的滞纳金损失396147.2元（逾期支付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付利息）；2.孙丹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海燕实际向税务局补交的税费及滞纳金共计1777083.69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523986.91元。本案买卖合同中约定由孙丹承担全部税费是合法有效的，这实质上是对房价构成的一个约定，是对刘海燕委托孙丹代缴全部税费的一个约定，并非如一审判决认定的未约定承担方式。刘海燕收到税务机关通知后，立即告知孙丹尽快补交。滞纳金是由迟延缴税产生，孙丹迟延缴税，对造成滞纳金的扩大负有全部责任。孙丹辩称，不同意刘海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刘海燕的上诉请求。刘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丹给付刘海燕滞纳金损失907769.46元；2.孙丹给付刘海燕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64499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部分以262774.0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孙丹赔偿刘海燕此前诉讼保全保险费6000元；4.孙丹赔偿刘海燕本案财产保全保险费2757.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燕及案外人亓伟、孙丹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孙丹购买202号房屋，该房屋成交价格为988万元；涉及此次房屋交易中产生的全部税费买受人承担，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原因须缴纳新的税费的，由买受人缴纳。各方并与居间人北京合信家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后刘海燕与亓伟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关于房屋归属的约定》，写明经夫妻双方协商，202号房屋登记至刘海燕一人名下，产权归其单独所有。后202号房屋于2013年10月9日由刘海燕、亓伟名下过户至刘海燕个人名下。刘海燕、孙丹并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写明成交价1000万元。庭审中，刘海燕、孙丹均认可孙丹已付清全部购房款，202号房屋并于2013年12月31日过户至孙丹名下。后北京市朝阳区地方税务局于2017年12月7日向刘海燕出具朝地税通［0503］0005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写明就202号房屋过户业务，未查询到前往地税部门办理相关缴税手续记录，通知核实相关情况。就此，孙丹表示已向中介机构支付相关税费，但就此无证据提交。刘海燕就此于2018年3月起诉孙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7日签订（2018）京0105民初2638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孙丹给付刘海燕营业税494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4580元、教育费附加14820元、地方教育费附加9880元、个人所得税827656.49元，如孙丹违反上述义务，则再行给付刘海燕违约金20万元。同时调解确认：案件受理费8614元，刘海燕负担3614元，孙丹负担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丹负担。该案2019年5月7日《谈话笔录》中，就“诉讼费、保全费如何负担”，刘海燕称“我当时为了做保全支付了保险费6000元，这个钱我自己负担，诉讼费我承担3614元，保全费5000元和剩余的诉讼费由孙丹承担”，孙丹表示“同意这个方案”。后刘海燕于2019年8月13日交纳其他税收收入262774.01元，《税收缴款书》备注显示为：一般申报，滞纳金。刘海燕于2019年8月14日交纳城市维护建设税17369.3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18402.87元、个人所得税591404.04元、个人所得税滞纳金626592.58元、教育费附加7444.02元，《税收完税证明》备注显示为“一般申报正税”。就此，刘海燕表示按其他税收收入、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个人所得税滞纳金主张滞纳金损失。就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就财产保全保险费，刘海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保险材料及保险费发票，其中，2018年3月20日发票显示数额6000元，2019年10月14日发票显示数额2601.52元。就此刘海燕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海燕、孙丹就202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就刘海燕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2018）京0105民初26381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孙丹承担各项税费共计1380936.49元，现刘海燕实缴税费共计1523986.91元，差额为143050.42元。现刘海燕按907769.46元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就差额143050.42元的性质，考虑到先给付款项再给付滞纳金、利息等的给付习惯，宜认定调解书确认款项已包含全部正税，143050.42元为滞纳金的性质。虽合同约定税费由孙丹承担，但就逾期支付税费的滞纳金，应结合刘海燕、孙丹违约程度、过错予以认定。现合同约定税费由孙丹承担，但未约定承担方式，于此情形下：一、刘海燕属于法定纳税义务人。二、办理缴税手续时，行政相对人仅只刘海燕，系以刘海燕名义缴税，如由孙丹直接向税务机关交纳，孙丹亦属于接受刘海燕委托交纳或代刘海燕交纳，刘海燕作为直接缴税义务人，应对纳税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三、刘海燕作为纳税义务人，在接到税务机关通知后未及时缴税，存在一定程度损失的扩大。基于上述考虑，一审法院认为143050.42元宜由刘海燕自行承担，对刘海燕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刘海燕第二、四项诉讼请求，如上所述，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就刘海燕第三项诉讼请求，根据（2018）京0105民初26381号案件谈话笔录，刘海燕、孙丹协商确认财产保全保险费6000元由刘海燕自行承担，且调解书对其他费用负担的确认与双方协商内容相符，刘海燕主张由孙丹负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刘海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刘海燕提交2019年8月13日税收缴款书及2019年8月14日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刘海燕缴纳税费的相关情况。其中，税收缴款书上载：其他税收收入248134元，备注显示：一般申报，正税……税收完税证明上载：地方缴税附加4962.68元，备注显示：一般申报，正税……孙丹在二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如果与原件一致无异议。刘海燕能够出示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刘海燕还就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补充提交了聊天记录的时间，孙丹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定，结合刘海燕在二审中提交的两张缴税凭证，刘海燕共计缴纳正税及滞纳金1777083.69元，一审认定刘海燕实缴税费共计1523986.91元，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当事人一致确认孙丹并未依据调解书的约定按期足额向刘海燕给付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刘海燕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海燕、孙丹就202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02号房屋于2013年12月31日转移登记至孙丹名下，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地方税务局于2017年12月7日向刘海燕出具通知书的事实可知，202号房屋交易所涉税款并未缴清。此后，依据2019年5月7日（2018）京0105民初2638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就税款问题进行了调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因逾期缴税而产生的滞纳金的责任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202号房屋的全部税费由孙丹负担。孙丹主张其将110万税费交给中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故孙丹对刘海燕不能免责。此外，在（2018）京0105民初26381号案件中，双方虽达成调解，但孙丹并未依据调解书的约定按期足额向刘海燕给付款项，造成滞纳金继续增加，客观上导致刘海燕需短期内自筹钱款交纳税费，给刘海燕造成损失。综合前述因素考虑，孙丹应对因逾期缴税而产生的滞纳金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刘海燕对逾期缴税亦存在一定过错。据国家税收征管的相关规定，刘海燕系法定纳税义务人，北京市朝阳区地方税务局亦向刘海燕出具通知书，而非通知孙丹。合同约定税费由孙丹承担，但未约定承担方式，刘海燕作为直接缴税义务人，应对纳税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刘海燕作为纳税义务人，在接到税务机关通知后亦未采取适当措施，在税务机关2017年12月7日向其出具通知书后，直至2019年8月13日及8月14日才缴清全部税款，故刘海燕亦应承担部分滞纳金。关于滞纳金损失的数额承担问题。正税及滞纳金1777083.69元，其中滞纳金907769.46元。调解书确认孙丹给付刘海燕相关税款1380936.49元以及违约金20万元。刘海燕上诉请求滞纳金损失396147.2元，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以及案件其他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孙丹给付刘海燕滞纳金损失23万元，对于刘海燕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海燕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3666号民事判决；二、孙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海燕滞纳金损失23万元；三、驳回刘海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刘海燕负担4333元（已交纳），由孙丹负担2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刘海燕负担3037元（已交纳），由孙丹负担42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温宇辰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