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小凡，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居民身份证住址莒县，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梅，女，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居民身份证住址莒县，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祥鹏，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恩翠，女，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董祥鹏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根，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小凡、李晓梅因与被上诉人董祥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小凡、李晓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妻子何恩翠20000元取现记录并不能证明该款项交付尹小凡，原审法院仅凭取现记录认定交付借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供了20000元的支付宝支付凭证，而非一审判决认定40000元，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2017年7月26日转给尹小凡20000元的转账凭证。通过转账凭证仅能认定被上诉人交付了177200元借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时并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对微信聊天真实性并未认可。即使该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一共转98000就行了，每月13好给你打息”。双方间并没有关于98000元的借款，也没有说明具体的利息。被上诉人出具的聊天记录“凡啊息还没打过来”，尹小凡“没给我打”，并不能确定就是本次借款的利息约定，且尹小凡回复的是没给我打，从中可看出并不认可利息的存在。3.假设本案中借款存在利息，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为24万元，但实际转账金额为177200元。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121160元，已经偿还大部分本金。一审判决未扣除本金，直接认定已经偿还利息35160元，明显计算错误。4.上诉人尹小凡本案借款金额高达24万元，向被上诉人岳父何庆满同一时间借款也高达2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违背了生活常识。山东省2018年的城镇居民年收入也仅仅不到4万元，几十万元的借款怎么可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数额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开支，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明证明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李晓梅的诉讼请求。 董祥鹏辩称，1.借贷事实有借条、转账记录证实，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借款利息每月2分，有聊天记录以及上诉人每月付款的记录佐证。3.上诉人李晓梅对借款事实知晓，用于其家庭经营，一审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祥鹏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尹小凡、李晓梅给付借款19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尹小凡、李晓梅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1.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董祥鹏主张尹小凡、李晓梅借款24万元，提交2017年9月28日尹小凡出具10万元借条1份，2018年1月28日尹小凡出具14万元借条1份。尹小凡、李晓梅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借款应以实际转账记录为准。董祥鹏提交2017年7月27日工商银行金额为20000元电子回单1份，2018年1月12日金额为87000元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份，2018年1月12日日照银行金额为11000元电子回单1份，2018年1月26日日照银行金额为39200元电子回单1份，2017年7月25日、7月26日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4份，每份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25日（取款20000元，何恩翠陈述存入尹小凡账户时扣除40000元利息2000元）、7月26日（转账20000元）工商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向尹小凡、李晓梅支付借款情况。根据董祥鹏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共计235200元。2.关于利息问题，董祥鹏主张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分，尹小凡辩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根据董祥鹏提交的尹小凡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12日尹小凡“一共转98000就行了，每月13号给你打息”、2018年6月28日董祥鹏“凡啊息还没打过来”，尹小凡“没给我打”，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根据董祥鹏提交的与尹小凡微信转账记录和尹小凡提交的还款明细，2018年2月13日、3月13日尹小凡转款2000元。2018年2月26日、3月26日、4月26日、5月27日每次转款800元，与其在2018年1月10日聊天记录中陈述“到十二号准备一个十万，26号准备一个4万”，2018年1月12日陈述“一共转98000就行了，每月13号给你打息”。结合尹小凡为董祥鹏出具24万元借条，董祥鹏实际交付尹小凡235200元，扣除4800元利息，应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3.关于还款金额问题，董祥鹏主张尹小凡、李晓梅付还本金5万元，尹小凡、李晓梅辩称付还本金121160元。尹小凡、李晓梅提交向董祥鹏及何恩翠转账记录30份，转账金额共计121160元。董祥鹏仅认可2018年6月6日转账5万元为付还本金，其他转账均为付还利息。尹小凡、李晓梅提交的转账记录中转账9次，每次4000元系支付何庆满借款利息（已另案处理）。结合尹小凡、李晓梅还款明细及原告陈述，应认定尹小凡已付还借款本金50000元，支付给利息35160元。 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如下：尹小凡与李晓梅系夫妻关系。尹小凡多次向董祥鹏借款共计2352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息2分。其中尹小凡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为董祥鹏出具第一笔数额为10万元借条1张，2018年1月28日为董祥鹏出具第二笔14万元欠条1份，2018年6月6日尹小凡付还董祥鹏借款本金50000元，现尹小凡已支付利息35160元。 董祥鹏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以（2018）鲁1122财保445民事裁定书查封尹小凡名下位于日照市东港区。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尹小凡向董祥鹏借款235200元并付还本金50000元，事实清楚，尹小凡应对该款负偿还责任。董祥鹏主张尹小凡、李晓梅未还借款本金1900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董祥鹏提供证据应认定借款本金尚欠185200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借款月息2分即年息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尹小凡已支付利息35160元。董祥鹏主张自尹小凡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李晓梅辩称其未向董祥鹏借款，对尹小凡借款不清楚，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晓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款发生于尹小凡、李晓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晓梅对上述借款本息应负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董祥鹏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尹小凡、李晓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祥鹏借款1852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利息以9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6月6日，以4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第二笔借款以13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8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现尹小凡、李晓梅已支付利息351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尹小凡、李晓梅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对于2017年9月28日10万元借条中借款的具体构成，被上诉人董祥鹏一审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7月25日向尹小凡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两份，每笔各1万元，合计2万元。2.2017年7月26日向尹小凡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两份，每笔各1万元，合计2万元。3.2017年7月27日向尹小凡银行转账凭证一份，金额2万元。4.2017年7月25日董祥鹏之妻何恩翠2万元的银行取现记录，董祥鹏称取现后存入尹小凡账户。被上诉人董祥鹏二审提交2017年7月25日董祥鹏1.9万元的银行取现记录，称取现后实际存入尹小凡账户1.8万元。依据上述证据，被上诉人主张实际交付尹小凡9.8万元，预扣利息2000元。 经审核，上诉人尹小凡、李晓梅主张被上诉人仅提交20000元支付宝转账记录，而被上诉人实际已提交完整的40000元支付宝转账记录；上诉人主张取现记录不能证明交付该部分借款，而根据取现时间与其余转账在同一时间段，取现金额加其余转账金额与尹小凡随后出具的借据的金额基本相符，考虑到预扣利息等因素，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笔借款通过转账、取现实际交付上诉人98000元的事实成立，应予认定。上诉人就借款交付数额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2018年1月28日14万元借条中借款的具体构成，系由被上诉人2018年1月12日转账交付87000元、11000元，2018年1月26日转账交付39200元，共计137200元，双方未提出异议，同时被上诉人自认14万元借条中预扣利息2800元。 上诉人尹小凡本案还款如下：2017年8月27日还3200元，2017年9月30日还400元，2017年11月3日还2000元，2017年11月4日还1400元，2017年11月28日还2000元，2017年12月28日还2000元，2018年1月28日还2000元，2018年2月13日还2000元，2018年2月26日还800元，2018年2月28日还2000元，2018年3月13日还2000元，2018年3月26日还800元，2018年3月28日还2000元，2018年4月15日还1500元，2018年4月26日还800元，2018年4月29日还2000元，2018年5月27日还800元，2018年5月30日还2460元，2018年6月6日还50000元，2018年6月6日还3000元，2018年6月14日还2000元。以上共计851600元，被上诉人自认2018年6月6日的50000元还本金，主张其余款项还利息。 另查明，在本案借款发生的同一时间段，上诉人尹小凡与何庆满（被上诉人董祥鹏的岳父）约定借款20万元，后董祥鹏发放借款时预扣利息4000元。 被上诉人董祥鹏二审提交2018年10月8日，何恩翠（被上诉人董祥鹏女儿）与上诉人李晓梅的微信语音通信记录，据以证实上诉人李晓梅认可与尹小凡共同偿还借款。上诉人李晓梅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聊天中并未认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也未认可共同偿还，从语音中可看出尹小凡借款后又转给他人，说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 经审核，何恩翠与李晓梅在上述微信语音通话中协商涉案借款和另案何庆满出借款项的偿还事宜。李晓梅在通话中称：“俺在（保障）正常生活基本条件，或者挣出来、存出来的话，我首先打给你”，“这会儿就逼死俺，叫俺拿出这些钱来，俺也没有”，“功夫着、慢慢还，你别撒急”，“我们尽可量想想办法……尽可量的好好挣”，“我把正常生活经营好了以后，剩下的多了的钱就打给你”，“你也想给你妈挣点钱，俺觉得这个也很稳当……都想噶伙一起挣钱。为什么当时叫俺弟弟也放了钱，不都因为觉得很好吗……（当时）觉得这挣钱的门路很好，还账各个方面还的也很好，才会这么办”。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在上诉人尹小凡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通信中言明借款有利息，被上诉人出借涉案10万元借款时预扣2000元，出借涉案14万元借款时预扣2800元，尹小凡后多次支付2000元和800元，而2000元参照10万元借款数额应为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2800元参照14万元借款数额亦为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且同时间段被上诉人亲属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也是按照月利率2%预扣利息，由此说明借贷双方已按照月利率2%实际履行，该利率标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李晓梅虽未在借款收条上签名，但结合李晓梅与被上诉人女儿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李晓梅知悉涉案借款，事后同意进行偿还，同时借款发生于上诉人尹小凡、李晓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涉案借款为尹小凡、李晓梅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二人共同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至于尹小凡是否将款项借与案外第三方，系与第三方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借贷非同一借贷事实，不影响尹小凡、李晓梅向董祥鹏承担还款义务。 本案两笔借款的借条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14万元，但实际出借金额98000元和137200元，应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并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基数计息。另鉴于借条出具时才发生预扣2%的月利息，借条出具后上诉人始按照月利率2%付息，被上诉人一审也提出自借条出具日起算利息，说明借条出具前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利息应自借条出具日开始计算。上诉人2017年8月27日还款3200元在借条出具前，该款应抵充本金，并从98000元的借款中扣除，该笔借款余本金94800元。上诉人的其余还款，除被上诉人自认2018年6月6日50000元还本金外，双方未约定还息还是还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法定的债务抵充顺序，本案借款本息偿付情况如下表：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                       当期本金                       当期利息                       还息后余款                       余款充本后本金余额                               2017.9.30                       400                       94800                       126.4                       273.6                       94526.4                               2017.11.3                       2000                       94526.4                       2142.6                       -142.6                       94526.4                               2017.11.4                       1400                       94526.4                       63+142.6                       1194.4                       93332                               2017.11.28                       2000                       93332                       1493.3                       506.7                       92825.3                               2017.12.28                       2000                       92825.3                       1856.51                       143.49                       92681.8                               2018.1.28                       2000                       92681.8                       1915.4                       84.6                       92597.2+137200                               2018.2.13                       2000                       229779.2                       2451                       -451                       229779.2                               2018.2.26                       800                       229779.2                       1991.4+451                       -1642.4                       229779.2                               2018.2.28                       2000                       229779.2                       306.4+1642.2                       51.2                       229728                               2018.3.13                       2000                       229728                       1991                       9                       229719                               2018.3.26                       800                       229719                       1991                       -1191                       229719                               2018.3.28                       2000                       229719                       306.3+1191                       502.7                       229216.3                               2018.4.15                       1500                       229216.3                       2750.6                       -1250.6                       229216.3                               2018.4.26                       800                       229216.3                       1680.9+1250.6                       -2131.5                       229216.3                               2018.4.29                       2000                       229216.3                       458.4+2131.5                       -589.9                       229216.3                               2018.5.27                       800                       229216.3                       4278.7+589.9                       -4068.6                       229216.3                               2018.5.30                       2460                       229216.3                       458.4+4068.6                       -2067                       229216.3                               2018.6.6                       3000                       229216.3                       1069.7+2067                       -136.7                       229216.3-50000                               2018.6.14                       2000                       179216.3                       955.8+136.7                       907.5                       178308.8                               以上根据“法官一体化工作平台”利息程序计算                上诉人足额付息至2018年6月13日，截至该日欠本金数额178308.8元，后续利息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未将上诉人的还款进行依法抵充，导致本息欠款数额认定有误，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尹小凡、李晓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董祥鹏借款本金178308.8元及利息（利息以178308.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被上诉人董祥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尹小凡、李晓梅负担3848元，由被上诉人董祥鹏负担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尹小凡、李晓梅负担3848元，由被上诉人董祥鹏负担2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