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为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建设街70号。法定代表人：魏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群，女，197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为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潜江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峰，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敏，女，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邹圣科之女，住潜江市。上诉人湖北为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群公司）、魏群因与被上诉人邹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为群公司、魏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邹圣科签订的《邹圣科清单》及后来6张《预算表》都明确载明“甲方：魏群”，说明合同的相对方是魏群而非为群公司，故为群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付款的民事责任。邹圣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订单的数量、质量交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订货单、预算表直接判决为群公司和魏群支付货款，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事实上双方签订的《邹圣科门清单》中的第2项（床头造型，订单价89000元，实际结算价75861.5元）及第4项（宾馆柜子，订单价206000元，实际结算价180001元）系左乔另行施工，与邹圣科无关；邹圣科在计划清单中扣除左乔的工程款后，其实际的工程款只有245533元（计算方式为540533元-89000元-206000元）。邹敏辩称，1.邹圣科与为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魏群签订了室内主材预算表——门，室内咖啡厅、足疗室——门，室内主材预算表——柜子，室内咖啡厅、足疗室——柜子以及室内主材预算表——床垫、室内预算表——床头造型订单各一份及《邹圣科门清单》一份，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为群公司是运粮湖湖景花苑酒店装修工程的承包方，而魏群是为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用带有为群公司字样的单据和邹圣科签订合同，邹圣科有理由相信魏群是代表为群公司与邹圣科签订合同，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后果也应当由为群公司承担，故为群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邹圣科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全部的供货安装义务，并提供了送货司机、现场安装人员证人证言，已证实邹圣科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邹圣科门清单》约定签订正式合同付定金5万元，工程完工付20万元等，为群公司已向邹圣科支付375600元，可以证明邹圣科已经完工。3.邹圣科与为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魏群签订了室内主材预算表——门、床头造型、室内咖啡厅、足疗室门中显示有具体明细，邹圣科到运粮湖景湖花苑酒店清点酒店安装的门及柜子等与预算表是相符的，湖景花苑酒店已经在2014年8月完成了全部的装修工程并交付发包方，酒店也正常营业，可以证明涉案酒店内各类型号的门及柜子等均由邹圣科供货安装且已经完工。4.邹圣科在一审中提供的收到货款凭证上收款事由明确标有运粮湖酒店家具、门款、柜子，邹圣科在一审中还提供了梁致武的证人证言及付款凭证，均可以证明运粮湖酒店的家具是邹圣科交货并安装，为群公司、魏群提到的柜子、家具由左乔施工是虚构事实，且左乔的证人证言也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圣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为群公司向邹圣科支付货款258097元，并从2016年9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邹圣科计付利息损失，同时判令魏群对为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邹圣科与为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魏群签订了室内主材预算表——门，室内咖啡厅、足疗室——门，室内主材预算表——柜子，室内咖啡厅、足疗室——柜子以及室内主材预算表——床垫订单各一份。同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室内预算表——床头造型订单一份。上述六份订单的标题均冠名为“湖北为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简称“为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随后，双方对上述六份订单汇总后签订了一份《邹圣科门清单》。该《邹圣科门清单》载明的户内门为153块，合计185000元；床头造型，合计89000元；足疗门，合计24000元；宾馆柜子，合计206000元；柜子，合计3997元；床架，合计26936元。上述款项，合计534933元。加上消防门贴标费5600元，共计540533元。经协商，双方在上述《邹圣科门清单》中约定货物总价款为540000元。双方还在该《邹圣科门清单》中就付款方式约定为：签订正式合同时付定金50000元，工程完工付200000元，工程完工半年内付200000元，余款一年内付清。此外，双方还在该《邹圣科门清单》中特别约定：“先签合同协定，待样板全部认可方可签正式合同。漏项需按实际情况增加”。上述订单中约定的供货地点均为潜江市运粮湖景湖花苑酒店。上述订单签订后，双方并未按约签订正式合同，但邹圣科已依照订单约定将魏群定制的上述室内门及家具等完工，并安排人员陆续将上述货物运送到魏群指定的为群公司承接装修的潜江市运粮湖景湖花苑酒店。对于需要安装的室内门，邹圣科亦安排人员逐一进行了安装。2014年8月中旬，为群公司将装修后的酒店交付发包人潜江市景湖花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使用，但双方至今未就货款进行结算。2014年6月18日，魏群向邹圣科支付柜子、门款50000元。2014年8月19日，魏群向邹圣科支付消防门贴标费5600元及家具、门款160000元。2014年11月25日，魏群向邹圣科支付门款40000元。2015年2月15日，魏群向邹圣科支付家具、门款120000元。上述已支付的款项，共计375600元。对于剩余货款164400元，魏群不再向邹圣科支付。为此引发纠纷，继而形成本案诉讼。另查明，为群公司系魏群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成立日期为2013年7月3日，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魏群与邹圣科签订的买卖合同［即订单及其汇总《邹圣科门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魏群作为为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邹圣科签订买卖合同，并将所购货物用于为群公司承接的装饰装修工程之中，该行为依法应认定为代表为群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所造成的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为群公司承担。邹圣科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为群公司应当依约及时向邹圣科支付货款。为群公司违反约定拖欠邹圣科的货款，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邹圣科主张为群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邹圣科主张的货款金额258097元有误，该金额应以本案庭审查明的164400元为准。对于邹圣科此项超出部分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邹圣科同时主张为群公司从2016年9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其计付利息损失，该项诉讼请求因符合合同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邹圣科还主张魏群对为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魏群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佐证为群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邹圣科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两被告的辩解理由，因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为群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圣科支付货款1644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邹圣科计付利息损失（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魏群对为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邹圣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2元，减半收取2586元，由邹圣科负担792元，为群公司、魏群共同负担17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38元，由邹圣科负担396元，为群公司、魏群共同负担1342元。上述财产保全申请费，已由邹圣科在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垫付，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由为群公司、魏群直接向邹圣科支付对应的款项。本院二审期间，为群公司、魏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邹敏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为群公司、魏群所举的左乔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左乔的证人证言、决算票据和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的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系左乔施工，为群公司欠左乔款项已用房屋租赁款抵扣20万元，余款4万元通过银行付款。本院认为，左乔在接受质询时，对潜江市运粮湖景湖花苑酒店的层数、布局陈述错误，并对所提供的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的样式、型号等均不记得，为群公司、魏群未提交银行转账4万元的相关凭证，也未提交佐证左乔证言的左乔所购买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的进货渠道、运输方式、安装等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为群公司、魏群所举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魏群在二审中陈述其是以为群公司的名义与邹圣科签订并履行合同，《邹圣科门清单》中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是左乔施工，其他项目系邹圣科施工。魏群在二审中还陈述为群公司与潜江市景湖花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固定价，为群公司根据该固定价所设计的图纸确定其与邹圣科签订的《邹圣科门清单》中的价款，为群公司已将包括邹圣科主张的涉案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交付潜江市景湖花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投入使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邹圣科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11月13日，邹圣科去世，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邹华昌、李美新、邹敏、邹大艳、邹小艳。2020年1月30日，邹华昌、李美新、邹大艳、邹小艳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对本案相关权利义务的继承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圣科去世后，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邹华昌、李美新、邹敏、邹大艳、邹小艳。邹华昌、李美新、邹大艳、邹小艳声明自愿放弃对本案相关权利义务的继承权，邹圣科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邹敏承继。魏群与邹圣科签订的六份预算单及汇总后签订了一份《邹圣科门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魏群作为为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邹圣科签订的合同，并将所购货物用于为群公司承接的装饰装修工程之中，魏群在二审中陈述其是以为群公司的名义与邹圣科签订并履行合同，故魏群的该行为依法应认定为代表为群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所造成的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为群公司承担。为群公司、魏群上诉称，邹圣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订单的数量、质量交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订货单、预算表直接判决为群公司和魏群支付货款，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认为，魏群在二审中已认可《邹圣科门清单》除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以外的项目系邹圣科施工。邹圣科在一审中对其购买并安装潜江市运粮湖景湖花苑酒店的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提供了进货渠道，制作安装人员和运输人员的证人证言等佐证。为群公司已将包括邹圣科主张的涉案工程在内的所有工程交付潜江市景湖花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投入使用，且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邹圣科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为群公司应将涉案《邹圣科门清单》的价款支付给邹敏。为群公司、魏群为反驳邹圣科不是潜江市运粮湖景湖花苑酒店的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的提供安装者，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其所举的关于左乔购买并安装潜江市运粮湖景湖花苑酒店的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的相关证据，因左乔在接受质询时，对潜江市运粮湖景湖花苑酒店的层数、布局陈述错误，并对所提供的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的样式、型号等均不记得，为群公司、魏群亦未提交银行转账4万元的相关凭证，也未提交佐证左乔证言的左乔所购买床头造型和宾馆柜子的进货渠道、运输方式、安装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为群公司、魏群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为群公司、魏群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群公司、魏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湖北为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魏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