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栾永玉，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燕，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法律部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男，1987年4月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岫静，宽甸满族自治县古楼子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明，男，1956年3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增伟，男，1958年7月25日出生，满族，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民委员会书记，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单增伟，村委会书记。 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兴蓝莓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杨柳、王玉明、单增伟及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杨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林村委会”）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兴蓝莓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柳对绿兴蓝莓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柳于2018年5月7日与王玉明个人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杨柳向王玉明交付定金10000元，王玉明收取定金没有交给绿兴蓝莓合作社入账，被王玉明个人实际占有。王玉明是以个人名义与杨柳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合同中标明的各方主体均为个人，签订合同各方为个人。合同标的物是蓝莓树，王玉明本人就有蓝莓树。杨柳与王玉明解除合同时收到返回的定金也是王玉明个人支付的。杨柳与王玉明签订的蓝莓树买卖合同中没有涉及到绿兴蓝莓合作社，与绿兴蓝莓合作社无任何关系。绿兴蓝莓合作社与杨柳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杨柳起诉绿兴蓝莓合作社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2、绿兴蓝莓合作社是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而本案中杨柳与王玉明签订的蓝莓树买卖合同中没有加盖绿兴蓝莓合作社印章，绿兴蓝莓合作社没有收取定金，是由王玉明个人收取占有，不能认定是绿兴蓝莓合作社的行为。杨柳与王玉明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时，如果王玉明是代表履行蓝莓合作社签订合同，按常理杨柳应当要求合同上标明绿兴蓝莓合作社，并加盖绿兴蓝莓合作社印章。3、杨柳在一审中提供的杨林村负责人单增伟与王玉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王玉明是代表绿兴蓝莓合作社与杨柳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不能由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合同责任。“情况说明”出具人单增伟是杨林村委会负责人，而绿兴蓝莓合作社是独立法人，不是杨林村下属的法人，无隶属关系，杨林村委会无权代表绿兴蓝莓合作社，无权追认杨柳与王玉明签订合同归属于绿兴蓝莓合作社的效力。杨柳与王玉明各方协议解除合同时，王玉明在与孙元成（孙元成与杨柳等人是一起与王玉明分别签订了蓝莓树苗买卖合同，杨柳等人与孙元成也同时与王玉明协议解除合同）谈解除合同时，孙元成、杨柳等五人与王玉明合谋为了让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本来应当由王玉明个人承担的合同责任，将合同责任转嫁给绿兴蓝莓合作社负担，便虚构了“情况说明”所述的内容，以此达到让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合同的赔偿责任。从录音谈话中可知杨柳等人承诺不用王玉明个人承担合同责任，如果王玉明代表绿兴蓝莓合作社签订合同，当然不是王玉明个人责任，没有必要如此。王玉明在一审中已承认蓝莓树买卖合同是其个人与杨柳等人签订的，与绿兴蓝莓合作社无关。 杨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柳到绿兴蓝莓合作社购买蓝莓树同王玉明签订了蓝莓树买卖合同，绿兴蓝莓合作社是股份制合作组织，村委会和王玉明持股，村委会控股。合同履行中村支部书记、主任、合作社股东、委员会负责人请示管理部门和政府，由于单增伟没有汇报和杨柳签订了蓝莓树买卖合同，管理部门不同意出售蓝莓树，构成违约，给杨柳造成了严重损失。如果是王玉明的行为，王玉明可以直接履行合同。王玉明与杨林村委会共同成立合作社，王玉明和杨林村委会没有独自处理资产的权利，王玉明签订买卖合同是履行蓝莓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和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玉明辩称：王玉明当时是绿兴蓝莓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理事长，代表绿兴蓝莓合作社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后来蓝莓树的价格下降了，买树人嫌树贵，找各种理由把钱全要回去了，买树人拿到钱后说钱存了这么久应该给利息，当时单增伟不同意，提出不买树按原价返还钱款，不能赔利息。 单增伟及杨林村委会共同辩称：村委会集体资产的处置应当按照政府管理规定进行。杨林村委会同意按照每棵110元价格出售，之后以书面形式向镇政府报告，但镇政府党委会议没有通过。杨林村委会只是绿兴蓝莓合作社的股东，也只是执行镇党委的决定，杨林村委会没有收取押金。涉案纠纷与杨林村委会无关，同意绿兴蓝莓合作社的上诉请求。 杨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蓝莓定购合同违约损失，返还定金10000元。2.被告赔偿用车损失700元。3.赔偿误工损失1600元（8天×200元/天=1600元），挖树、装车费1500元。4.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7日，杨柳、徐有、焦原珲、庞建军、高福洋等人与被告王玉明、单增伟、杨林村民委员会口头约定了《蓝莓树买卖合同》，王玉明收取原告定金10000元。2018年9月13日，杨林村委会单增伟、蓝莓基地负责人王玉明通知杨柳“定购的蓝莓树苗不卖给我们了”。由于农时不等人，杨柳不能等着打完官司再生产，只好另寻其他蓝莓苗卖主。杨柳以高价购买了不如绿兴蓝莓合作社的蓝莓苗木，不仅增加了费用，而且还造成了严重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玉明系绿兴蓝莓合作社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7日，杨柳与徐有、焦原珲、庞建军、高福洋等人共同找到王玉明，欲在绿兴蓝莓合作社购买蓝莓树苗，因该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故王玉明了解杨柳等人购苗意图后，与杨林村委会书记单增伟沟通是否可行，经杨林村委会同意，王玉明与杨柳等人达成苗木买卖合意，并与徐有、高福洋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杨柳等人与王玉明约定购苗价格每株130元，履行合同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蓝莓树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2018年10月20日左右如甲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或由于蓝莓树生长异常造成乙方拒绝履行合同的，甲方须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定金。如乙方2018年10月20日左右在蓝莓树长势正常的情况下拒绝履行合同的，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已收取的定金”。杨柳欲购540株树苗，交付王玉明定金10000元，王玉明于当日为杨柳出具收据一枚。2018年9月6日，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人民政府以批复方式不支持绿兴蓝莓合作社售卖蓝莓苗木。同年9月12-13日，王玉明、单增伟与杨柳等人协商解决方案，后因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单增伟、王玉明在杨柳等人要求下共同为杨柳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中被告只同意返还收取杨柳的钱款，杨林村委会不同意承担其他责任。2018年9月13日，王玉明已将收取杨柳的10000元退还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定金合同是要式合同，也是实践合同，定金合同的成立，以定金的实际交付为条件。本案中，王玉明与杨柳等人在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定金条款，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当日，杨柳交付定金，王玉明为杨柳出具了收据，定金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王玉明系绿兴蓝莓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故其与杨柳等人签订买卖合同、收取定金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本案定金合同生效后，王玉明、单增伟于2018年9月未经杨柳同意明确表示不出卖案涉苗木，拒绝履行蓝莓树买卖合同，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被告绿兴蓝莓合作社应承担预期违约责任。故杨柳主张绿兴蓝莓合作社双倍赔偿定金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杨柳要求其他三被告承担定金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虽抗辩原、被告双方已于2018年9月12-13日自愿解除合同，但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不予采信。杨柳主张的其他损失，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柳1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负担5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 二审中，绿兴蓝莓合作社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绿兴蓝莓合作社现金日记账。证明：涉案款项没有登记入到绿兴蓝莓合作社的账目中，该款项由王玉明个人收取并占用。 杨柳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是打印的纸盖章，不是账页，不能证明杨柳未在绿兴蓝莓合作社处买蓝莓树苗。 王玉明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没有效力，蓝莓树出售后才会进行核算，扣除定金。 单增伟的质证意见为，绿兴蓝莓合作社有章程，这个账目是绿兴蓝莓合作社会计盖章签字，对真实性无异议。 杨林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单增伟的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王玉明与杨柳签订蓝莓树买卖合同并收取定金的行为与绿兴蓝莓合作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王玉明向本院提供：关于杨林村委会申请使用互助金占用费等事项的批复、2018年6月1日会议记录。证明：卖蓝莓树苗是经过村民大会讨论过的，杨林村委会同意出售，不是王玉明个人行为。 绿兴蓝莓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乡政府并没有完全不同意卖树，王玉明没有将卖树款登记入绿兴蓝莓合作社账目中，如果乡党委及杨林村委会同意卖树，应该在协议中加盖杨林村委会公章，故此行为是王玉明个人行为。 杨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绿兴蓝莓合作社蓝莓苗木出售给杨柳，政府批件中第三条，因申请理由不充分请妥善处理等，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是由于镇党委该件的第三条而造成的违约。证明了王玉明是绿兴蓝莓合作社相关负责人，王玉明的资产已经在绿兴蓝莓合作社股份内，没有独自处置个人财产的权利。介于王玉明是绿兴蓝莓合作社负责人和股份制成员，所以其签订的合同不论是否盖章都是代表绿兴蓝莓合作社，绿兴蓝莓合作社违约给杨柳造成很大损失。从本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缴纳定金，承诺要约达成一致，合同成立。因为双方所缴纳定金，王玉明定金不入财务账是正确的。定金在购置树苗后可以顶钱的，所以不用入财务账目。 单增伟与杨林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绿兴蓝莓合作社有章程规定定金是否入账，应当按照章程进行操作，但该证据是杨林村委会的会议记录，不是绿兴蓝莓合作社的会议记录。单增伟没与杨柳签订合同，也没收钱，跟杨林村委会无关。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杨柳形成涉案蓝莓树苗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王玉明个人还是绿兴蓝莓合作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王玉明收取杨柳购买蓝莓树的定金，并为杨柳出具收据，该收据虽未加盖绿兴蓝莓合作社的公章，绿兴蓝莓合作社亦否认授权王玉明出售蓝莓树，但收取定金时，王玉明任绿兴蓝莓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销售蓝莓树是该合作社的经营范围。结合单增伟、王玉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经四议一审程序后，镇党委没有批准杨林村股份出售，造成违约，合作社积极退还押金……”，认定王玉明收取定金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更具合理性，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现绿兴蓝莓合作社不同意出售蓝莓树给杨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绿兴蓝莓合作社提出“情况说明”是虚假的上诉理由，因绿兴蓝莓合作社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绿兴蓝莓合作社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绿兴蓝莓合作社提出王玉明与杨柳等人合谋让绿兴蓝莓合作社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绿兴蓝莓合作社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绿兴蓝莓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宽甸满族自治县绿兴蓝莓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