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金，女，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贤，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爱，女，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系刘成爱女儿），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旺，男，l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勇，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兰金、李立贤因与被上诉人刘成爱、李成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兰金、李立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成爱、李成旺共同连带偿还李兰金、李立贤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成爱、李成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债务发生在刘成爱、李成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刘成爱以大女婿开发房地产缺乏资金为由借款，那么涉案债务就不是刘成爱的个人债务，显然是刘成爱、李成旺共同商量作出的决定，借款后李成旺于2015年6月19日向李兰金、李立贤转账2400元利息，此后李成旺陆续转账支付五次之多，共计26,700元，说明李成旺对涉案债务是明知的。同时，刘成爱为了大女婿房地产开发也向其他人借款，借款均由李成旺偿还，由此可以看出，本案债务是刘成爱、李成旺的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只支持偿还借款本金349,000元错误，应当支持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刘成爱于2015年5月18日借款60,000元，月利率4分，但刘成爱、李成旺并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利息，一审应当按刘成爱、李成旺实际给付的利息数额与全部借款按月利率3分来计算应付利息数额及计算至何时，而不应当仅就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4分来扣减本金。2015年度刘成爱、李成旺应付的利息总额为44,100元，而实付的利息数额为48,900元，但2016年度刘成爱、李成旺应付的利息总额为100,800元，却只付了49,500元，因此，不能仅凭2015年5月18日的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4分计算35个月利息，从而减少相应的本金；3.一审认定借款利息已付到2018年3月错误，应当重新核实，刘成爱、李成旺已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分仅支付至2017年3月。 刘成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李成旺不承担刘成爱借款偿还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成爱向李兰金、李立贤借款并未告知李成旺，李成旺对刘成爱的借款不知情，这一事实李兰金、李立贤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2.因刘成爱与李成旺原系夫妻关系，李成旺的身份证、银行卡、工资本等均由刘成爱保管及掌握，刘成爱为方便支取工资，在未经过李成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开设一个银行卡账号，刘成爱向李兰金、李立贤支付的利息中有五笔均是刘成爱通过上述银行卡账号及工资本账号支付给李兰金、李立贤，且涉案借款所有利息的支付均是刘成爱一手经办，刘成爱未告知李成旺；3.2015年5月18日发生的6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利息月利率4分，李兰金、李立贤一审当庭陈述，利息按月利率4分支付至2018年3月，并且李兰金、李立贤向一审法庭提供的其手写的利息记录中载明该项借款按月息4分计算，已还利息至2018年3月止，因此，一审判决将刘成爱多支付的利息扣减借款本金后，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349,000元的事实清楚；4.李兰金、李立贤在一审开庭笔录中明确向法庭陈述涉案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3月，2018年4月就没有支付利息了，同时有李兰金、李立贤向法庭提交的“刘成爱利息支付记录”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利息支付至2018年3月的事实清楚。 李成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仅是认定刘成爱是以其大女婿开发房地产缺乏资金为由向李兰金、李立贤借款，但没有认定刘成爱的借款就是给其大女婿用于房地产开发，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作为刘成爱代理人的其大女儿当庭否认了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故李兰金、李立贤片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是其大女婿用于房地产开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成旺与刘成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成旺的所有银行卡、工资本均是由刘成爱掌管，从李成旺向银行调取的转账签名也可以证实五次转账并非是李成旺操作，李兰金、李立贤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向法庭陈述，李成旺对于刘成爱向其借款的事不知情，直至2019年10月（或2019年清明节前后）李兰金、李立贤才将刘成爱借款的事告知李成旺，此时，李成旺与刘成爱已离婚，李成旺亦明确表示涉案借款与其无关，没有事后追认，故李兰金、李立贤称李成旺对涉案借款明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李兰金、李立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刘成爱的借款用于了李成旺家庭共同经营和家庭共同生活，也无任何证据证实李成旺对于涉案借款知情。李成旺系宁远县卫生计生监督执法局干部，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完全能够维持家庭生活，并且刘成爱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个人债务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支出；4.李成旺对刘成爱的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已被生效的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该判决发生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均属同一时间段刘成爱向李兰金、李立贤所借，李兰金、李立贤对于该判决李成旺不承担刘成爱向李兰金、李立贤借款的偿还责任没有上诉，即已予以认可，故李兰金、李立贤要求李成旺承担本案借款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兰金、李立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成爱、李成旺偿还李兰金、李立贤借款37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刘成爱、李成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成爱以大女婿开发房地产缺乏资金为由，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农历四月初一）借款本金6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4分；2015年7月29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分；2016年1月9日借款50,000元、2016年11月15日借款160,000元，借款月利率3分，向李兰金、李立贤借款四次共计370,000元。另查明，刘成爱已给付利息至2018年3月份，此后，刘成爱未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李兰金、李立贤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兰金、李立贤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农历四月初一）借款本金6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4分；2015年7月29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分；2016年1月9日借款50,000元、2016年11月15日借款160,000元，借款月利率3分，向原告借款四次共计370,000元。刘成爱向李兰金、李立贤出具了借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刘成爱依法负有偿还李兰金、李立贤借款本金的义务，但2015年5月18日（农历四月初一）借款本金6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4分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此笔借款的利息从2015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8日止共计35个月，每月超过600元，共计21,000元，经核减后，此笔借款的本金为39,000元，据此，对刘成爱请求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款计入偿还本金，该院予以采纳。综上，刘成爱应偿还李兰金、李立贤借款本金共计349,000元；2019年6月3日刘成爱与李成旺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成爱向李兰金、李立贤借款，但刘成爱在向李兰金、李立贤借款时，李成旺不知情，后也未在借据上补签名字，庭审中李兰金、李立贤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对李兰金、李立贤要求李成旺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借条中双方约定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成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兰金、李立贤借款本金共计34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4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止）；二、驳回李兰金、李立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计3425元，由刘成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兰金、李立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离婚协议，拟证明刘成爱、李成旺离婚约定对李兰金、李立贤不生效；二、李绍明证明，拟证明李成旺对刘成爱为女婿借钱的事知情并负责偿还的事实。李成旺、刘成爱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一、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恰恰证实了李成旺与刘成爱离婚时对李兰金、李立贤借款之事不知情，不属于新证据；二、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证人无特殊理由没有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应当不予采信；2.不能达到李兰金、李立贤的证明目的，上面没有显示李成旺对刘成爱的借款是知情的，不属于新证据。李成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转账凭条，拟证明账号为29***************61的工资本系刘成爱掌管使用，通过该账号向李兰金、李立贤所支付的款项均是刘成爱个人操作，李成旺对此不知情；二、银行回执，拟证明卡号62***************40的银行卡系刘成爱未经李成旺同意擅自开设，该卡由刘成爱个人掌管使用，该卡绑定的移动电话13574606049是刘成爱的手机号，通过该卡向李兰金、李立贤支付的款项均是刘成爱个人操作，李成旺对此不知情；三、证明，拟证明29***************61的银行账号为李成旺的工资本；四、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兰金、李立贤已认同李成旺不承担刘成爱借款偿还责任。李兰金、李立贤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是2016年的转账凭证，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刘成爱的证明目的，同时证据三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法人出具证明文书应当有法人的签字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判决书的金额比较少，款项与本案的款项不一样，所以李兰金、李立贤没有上诉，但并不代表承认这一事实。李成旺对上述四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一、李兰金、李立贤提交的证据一是李成旺、刘成爱的离婚协议，其内容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证据二系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李成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三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必须符合的形式上的要求，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是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李立贤、李兰金对该判决没有提起上诉，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主张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进行如下变更：本案四笔借款及另案处理的50,000元借款的还款总金额为367,700元。 另查明，已生效的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2月7日刘成爱向李立贤借款50,000元，月息3分，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3月。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借款本息的计算；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评析如下: 一、李兰金在一审提交的手写利息支付记录中载明，本案四笔借款及另案处理的50,000元借款的利息已给付367,700元，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四笔款项的利息合并计算已支付至2018年3月，虽然在二审中对手写记录中的五笔款项共计27,600元不认可，但没有给出合理说明，而刘成爱、李成旺对该手写记录没有异议，因此，本院确认还款金额为367,700元。另案50,000元借款利息经生效判决确认支付至2018年3月，即50,000元×3%×38个月＝57,000元，故本案四笔借款的还款金额为310,700元，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5月。由于刘成爱从2016年开始每年的还款金额不足以抵扣当年的利息总额，故一审法院将60,000元借款单独按月息4分计算然后予以核减本金不当。综上，本案下欠的借款本金为370,000元，利息已还至2018年5月。李兰金、李立贤提出利息支付至2017年3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借款发生于刘成爱、李成旺婚姻存续期间，李兰金、李立贤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发生时李成旺不在场，借款发生后亦没有告诉李成旺，虽然通过李成旺的账户进行了部分转账还款，但不能据此推定李成旺对本案借款知情亦愿意还款。李兰金、李立贤主张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借款金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同时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成旺不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李兰金、李立贤提出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兰金、李立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成爱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兰金、李立贤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止）； 三、驳回上诉人李兰金、李立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计3425元，由被上诉人刘成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被上诉人刘成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