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德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兰陵北路572-13号。法定代表人：蒋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阿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民，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萍，女，1980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巢文洪，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梅，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德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借条确定的75000元确认为双方最后的欠款金额，系事实认定不清。欠条和借条是两份独立的债权凭证，应单独计算欠款金额，上诉人在原审中已充分举证，并对欠款事实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撑，且陈述前后矛盾，也不符合通常的结算方式。二、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分配给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持有异议。本案中，上诉人已举证了欠条和借条及相关证据，直接证明了被上诉人结欠的两笔款项，被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并作出解释的，应就其解释负举证责任。三、原审法院将实为借用的预支工资38500元认定为工资，系事实认定不清。38500元属借款关系，与正常工资是两种法律关系，应在本案中单独处理。被上诉人答辩称：对于2018年2月形成的单据，我方认为只是对账，2018年11月15日的证明也是对账，两份对账最终得到2018年11月15日的借条，故我方只欠7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王小萍向德舍公司支付17020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小萍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德舍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童阿会系德舍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玲之夫，系德舍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年年底王小萍与王某、童阿会协商合作经营，以德舍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盈亏按童阿会50%、王某30%、王小萍20%予以享有和承担。2017年年底三方经协商解除合作关系。至2018年1月底，三人确认合作期间共亏损146040元，按照合作约定，王小萍承担20%亏损计29208元。王小萍在合作期间将德舍公司支付给供应商的77500元挪作他用，德舍公司为此又将77500元交给王小萍，由王小萍出面支付给供应商。2018年2月11日，王小萍就上述款项向德舍公司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截止2018年1月底，王小萍欠德舍公司106708元。在该欠条上童阿会特别注明，苹果（指王小萍）从2月20日开始，供应商的费用由阿伟结。自解除合作关系后，王小萍在德舍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11月，德舍公司向王小萍预支了2018年3月、4月、5月、6月、7月、9月的工资共计38500元。2018年11月14日，童阿会与王小萍达成协议（证明），协议（证明）的主要内容为：“1、欠龙果：4500元；2、欠黄阳35000元；3、欠灯光洋洋1700元；4、欠花艺云晨10000元。以上欠款均由王小萍个人承担并支付到供应商头上，所有欠款均与童阿会无关。以上欠款也与德舍文化传媒无关。如有其他欠款的供应商，由童阿会与王小萍以成本单核实为准。王小萍所买鸣凰龙门架已卖给童阿会，货款已清”。2018年11月15日，王小萍向童阿会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的内容为：今借到童阿会人民币75000元整。后王小萍向德舍公司支付了50000元。2019年3月18日，德舍公司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德舍公司在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后，王小萍将德舍公司告至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德舍公司支付2018年在德舍公司处工作期间的工资，该委已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欠条、借条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2018年2月11日的欠条可以证明王小萍截止2018年2月11日欠德舍公司106708元；对于德舍公司主张的75000元的欠款，德舍公司在审理中称该75000元是王小萍在2018年2月11日出具上述欠条后至2018年11月15日止，在公司工作期间应交付给公司而未交付公司所欠的款项减去王小萍龙门架抵债的6万元之后的款项，与之前的106708元欠条无关。因该笔款项并非真正的借款，对此，德舍公司应当向法院提供王小萍在此期间有应交付给公司而未交付公司款项金额的证据。德舍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法人，应当有相对健全的财会制度，但本案在审理中，德舍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德舍公司应当对自己因举证不能所产生的后果负责；而王小萍对于该75000元的解释是因为要离职，于2018年11月14日与公司负责人童阿会就之前的全部债务进行结算并于次日向童阿会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确定的金额即为双方最后的欠款金额。王小萍的该解释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纳；法院确认王小萍至2018年11月15日止欠德舍公司的债务为75000元，因王小萍已支付了50000元，故王小萍还应当向德舍公司支付25000元；对于德舍公司主张的38500元工资，因王小萍已就在德舍公司处工作期间的工资支付问题向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故本案对该款项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王小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德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25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5元、保全费1395元，合计5100元，由常州市德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280元，由王小萍负担1820元。二审中，德舍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童阿会与客户的聊天记录及转账截图四份，证明上述四场婚礼订单由王小萍承接，王小萍收取了婚庆款17万余元。王小萍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常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808号仲裁裁决书，证明经过裁决上诉人只需支付5511.09元总业绩提成，38500元预支工资系借款而非实际需要发放的工资。王小萍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1月15日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是否包含2018年2月11日的欠条（以下简称欠条）。首先，从形式上看，欠条和借条的形式并不一致，各自为独立的债权凭证，具有较强证明力，在无足以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债权关系成立并生效。其次，从内容上看，双方在借条上也未提及欠条内容。第三，对于欠条，德舍公司主张系王小萍按投资比例应承担的债务及拖欠供应商款项之和，王小萍对金额及构成无异议。对于借条，德舍公司主张系王小萍收取的未交给公司的客户款项扣除龙门架后的金额，并提供了《德舍婚礼服务合同》及与客户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王小萍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反驳称借条系欠条（106708元）及收取的客户款项（3万多元）之和扣除龙门架后的金额，但仅是口头陈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在二审中对于3万多元款项的陈述也并不一致（第一次法庭会议时陈述3万多元是离职时未完成婚礼单子的钱，第二次法庭会议时陈述系离职时未完成婚礼单子及已完成婚礼的余款），也与德舍公司提交的上述书面证据相矛盾。此外，双方一致确认于2018年11月15日进行了对账结算，形成了《证明》并出具了借条，但该《证明》中也未提及对欠条进行了总结算。第四，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若借条系总结算，则在出具借条时，王小萍应当收回其签字的欠条或在借条上注明包含了欠条载明的欠款。王小萍抗辩称“在我看来106708元只是流水账目……我早就把这个忘掉了”，该陈述与常理不符。综上，由于王小萍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借条系包含欠条的总结算，故本院对德舍公司的上诉主张予以采信。至于预支工资38500元，王小萍对金额无异议，只是抗辩称是德舍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但双方既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王小萍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工资的约定，且与证人王某的陈述（工资就是提成，收入在提成单上记载，不在工薪表上，工薪表只记载预支，应返还）相矛盾，现双方工资纠纷已经仲裁委员会裁决，故该38500元预支工资款王小萍应当返还。综上，德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二、王小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德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170208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保全费1395元，合计5100元，由王小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王小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