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1707-A016。法定代表人：白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燚，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举池，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晒客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举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晒客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刘举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举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不仅是刘举池的辱骂行为，也包括其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害，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举池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中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条款，而不应当仅以《员工奖惩制度》作为单一的判断依据。刘举池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晒客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晒客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司无需支付刘举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举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举池于2014年12月13日入职晒客天地公司，2017年6月8日，双方签订财产赔偿协议，2017年10月1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岗位为督导，工作区域为重庆市。2018年9月19日，晒客天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刘举池发送调岗邮件。刘举池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9日解除。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晒客天地公司主张，因刘举池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况，刘举池曾申请借款，但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刘举池并未归还该费用。其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与刘举池解除劳动关系。就其主张，晒客天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载明解除原因为：1、恶意辱骂上级主管领导，在公司内部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秩序。2、未完成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以及工作要求。3、未遵守公司相应的管理制度。4、挪用公款，违反公司财产和财务报销制度规定……二、离职管理规范制度。第4.2条符合下列情况之一，公司可以辞退员工，其中第（6）款规定：严重违反公司其他规章制度的（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奖惩制度》）。三、《员工奖惩制度》。第三条第13项：当众顶撞上司、诋毁、污蔑、辱骂同事或吵架斗殴的。四、借款审批钉钉截图及付款凭证。该证据中显示刘举池于2017年12月16日申请26000元消防工程改造费用，于2017年12月18日审批通过。付款凭证中显示2017年12月19日晒客天地公司向刘举池转账26000元，备注用途为“重庆南坪万达消防整改费用”。五、微信截图。其中显示在微信群中确实存在刘举池对晒客天地公司区域经理朱某的语音及文字沟通中存在言语上的冲突以及辱骂的情况。就上述证据，刘举池的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称未收到；刘举池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两个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称该笔款项就被用在另一个店铺上；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称群中有5人，其因分配任务不公才与朱某有言语上的冲突。刘举池主张，晒客天地公司系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其发送了解除通知，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就其主张，刘举池提交了邮件截图予以证明。邮件截图显示：刘举池（身份证号：510****）……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及公司规章制度规定，本公司决定于2018年10月9日依法解除此前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您的理由包括但不限于：1、恶意辱骂上级主管领导，在公司内部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秩序。2、未完成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以及工作要求。3、未遵守公司相应的管理制度。晒客天地公司不认可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另查，晒客天地公司与刘举池均无法证明己方所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情况。刘举池于2018年11月9日以要求晒客天地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渝江劳人仲案字（2018）第178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晒客天地公司支付刘举池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6000元：2、晒客天地公司支付刘举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晒客天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晒客天地公司同意支付刘举池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6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晒客天地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并未就其公司所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送达情况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进而采信刘举池的主张，即刘举池并未收到该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对刘举池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就解除的事实依据，晒客天地公司并未就刘举池存在未完成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以及工作要求的情形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晒客天地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刘举池确实存在与领导沟通过程中存在言语冲突，进行辱骂的情形，但该情形是否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晒客天地公司提交的员工奖惩制度、离职管理规范制度中落款处均有刘举池的本人签字，但晒客天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规章制度的制定通过了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民主程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晒客天地公司依据上述规章制度向刘举池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行为，显属不当，构成违法解除，晒客天地公司应当支付刘举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举池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6000元；二、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举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晒客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晒客天地公司应就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实负举证责任。但其一，晒客天地公司并未就其公司所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送达情况进行举证，刘举池亦不认可该通知的真实性，故本院依据举证分配规则，对晒客天地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予采信，同时综合考虑双方举证能力，采信刘举池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其二，依据刘举池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显示，晒客天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理由有三，一是恶意辱骂上级主管领导，在公司内部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扰乱公司正常工作秩序；二是未完成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以及工作要求；三是未遵守公司相应的管理制度。其中第三个理由，并未具体确定地指向某一条或某几条管理制度，容易被用人单位作任意地、有利于自己的、与解除当时真实意思不一致的解释，因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不视其为有效理由。就第二个理由，晒客天地公司并未就刘举池存在未完成公司下达的销售任务以及工作要求的情形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第一个理由，晒客天地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刘举池确实存在与领导沟通过程中存在言语冲突、进行辱骂的情形，晒客天地公司提交的《员工奖惩制度》也确实将当众顶撞上司、辱骂同事行为规定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丙类严重过失行为，但在刘举池抗辩称《员工奖惩制度》制定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晒客天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民主程序，故《员工奖惩制度》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制度依据，晒客天地公司依据该制度解除与刘举池劳动合同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二审中，晒客天地公司出示了刘举池向公司借款26000元的审批材料、付款证明等材料，以证明刘举池的借款事实。但经本院审查，刘举池在一审庭审中即认可了借款事实，且该借款事实与前述本院认定的晒客天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晒客天地公司在二审中出示的借款证明材料不予采纳。二审中，晒客天地公司还出示了另案的申请书、起诉状、裁定书、判决书等材料，并主张双方就26000元借款有另案尚未审结，而本案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双方间就26000元借款所生争议，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根据本院前文认定的晒客天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理由，另案审理结果与晒客天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并无关联，因此，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所述，晒客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