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艳，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海伦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伦市东方红乡制砖厂，住所地：绥化市东林乡玉泉村。法定代表人：代永利，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凤仁，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伦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多全，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海伦市。上诉人庞艳因与被上诉人海伦市东方红乡制砖厂、被上诉人刘多全互易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28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艳、被上诉人海伦市东方红乡制砖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凤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多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艳上诉请求：1.撤销海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28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海伦市东方红乡制砖厂、刘多全给付红砖230块，或按市场红砖实际价格支付230万块红砖价款，同时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百分之上浮50%支付逾期交付损失，并由海伦市东方红乡制砖厂、刘多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伦市东方红乡制砖厂、刘多全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庞艳在海伦市爱国经营砖厂，将5000立方米价值300000元煤灰出卖给刘多全，东方红砖厂的实际经营人刘多全与庞艳达成书面协议，约定于2017年年末给付庞艳100万块红砖折抵货款，此协议刘多全签字并加盖东方红砖厂公章。后庞艳多次向刘多全索要红砖，东方红砖厂及刘多全均称没有红砖无法给付。2019年1月20日，东方红砖厂及刘多全为庞艳重新出具欠条，约定2019年8月1日前给付100万块红砖，由刘多全签字并加盖东方红砖厂公章，东方红砖厂、刘多全将原协议收回。2019年庞艳将4000方煤灰出卖给刘多全，煤灰价值200000元，双方约定刘多全给付庞艳80万块红砖顶抵货款，后庞艳又卖给刘多全100块电瓶，1万片草帘，核款120000元。2019年4月1日，东方红砖厂、刘多全为庞艳出具欠条，约定共同给付庞艳130万块红砖折抵货款，由刘多全签字并盖公章。后庞艳多次向刘多全索要抵账红砖，由于刘多全无力给付，庞艳诉至法院。海伦市东方红乡制砖厂（以下简称东方红砖厂）辩称，2015年1月1日刘多全租赁东方红砖厂的厂房和设备自行经营，刘多全与庞艳的债务纠纷东方红砖厂不知情也未参与，东方红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多全未答辩。庞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东方红砖厂、刘多全连带给付230万块红砖；2.如不给付红砖，按230万块红砖市场价格给付现金，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即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利息；3.诉讼费用由东方红砖厂、刘多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伦市东方红乡制砖厂系东林乡乡办企业，由代永利承包经营。2008年3月15日，海伦市东林乡人民政府与代永利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该砖厂“卖给”代永利，“出卖”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59年年底，价格50万元。2014年12月6日，代永利与刘多全签订《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代永利将东方红砖厂的厂房、设备出租给刘多全，租赁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租金每年15万元。2018年11月24日，代永利又与刘多全续签《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除原合同约定内容外，关于债权债务问题双方约定：2015年1月1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代永利负责，2015年1月1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刘多全负责，东方红砖厂的公章、财务章、现金章等一切带有东方红砖厂字样的印章包括法定代表人名章，所出具的欠据、债权债务合同或协议等，没有法定代表人代永利捺手印或签字一律无效，东方红砖厂及法定代表人一律不负责任。2019年10月27日，代永利与刘多全签订《东方红乡制砖厂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书》，双方签订的《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终止履行。又查明，刘多全在承包代永利厂房和设备经营期间，庞艳与刘多全达成以煤灰兑换红砖协议，庞艳于2016年6月向刘多全交付煤灰，刘多全承诺给付庞艳红砖100万块，于2016年年底前交付。后刘多全未交付红砖。2019年1月20日，刘多全为原告庞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庞艳红砖100万块，此砖是用煤灰所换，此砖在2019年8月1日前付清。该欠条由刘多全署名并加盖“东方红乡制砖厂”印章。2019年春，庞艳与被告刘多全再次达成以煤灰、电瓶、草帘兑换红砖协议。2019年4月1日，刘多全为庞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庞艳红砖130万块，此砖是庞艳给东方红制砖厂拉煤灰所换，当时拉煤灰4000立方米，抵换红砖80万块，电瓶100块，8万元，草苫子1万片，4万元，电瓶和草苫子共顶抵红砖50万块，合计欠庞艳红砖130万块，在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该欠条由刘多全署名并加盖“东方红乡制砖厂”印章。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刘多全未按约定交付以上红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多全为庞艳出具的两份《欠条》均由刘多全签名且加盖“海伦市东方红乡制砖厂”的印章，东方红砖厂是否应对原告庞艳的债权承担责任的问题。判断合同性质不能仅依据合同名称，而应以合同内容作为依据判断合同的实际法律关系。东方红砖厂系由代永利承包经营的企业，代永利与海伦市东林乡人民政府虽然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东林乡人民政府将东方红砖厂“出卖”给代永利，但是该合同有履行的期间，即约定的50年期间届满后，代永利应将东方红砖厂交还给东林乡人民政府，因此，海伦市东林乡人民政府与代永利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代永利又与刘多全签订《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将东方红砖厂的厂房、设备租赁给刘多全经营，故刘多全与代永利之间形成厂房、设备的租赁合同关系。代永利与刘多全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的标的物为厂房和设备，并不是对东方红砖厂的整体承包经营，且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债权债务由被告刘多全负责，使用东方红砖厂的公章、财务章、现金章等一切带有东方红砖厂字样的印章所出具的欠据、债权债务合同或协议等，没有法定代表人代永利捺手印或签字一律无效，东方红砖厂及法定代表人一律不负责任，该约定对刘多全租赁厂房、设备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刘多全承担责任约定明确，故刘多全虽然在为庞艳出具的欠条中加盖东方红砖厂的印章，该债务系刘多全经营所负债务，应由刘多全承担履行债务的义务。综上所述，庞艳与刘多全之间达成的互易合同的法律事实清楚，双方约定的互易货物交付期限明确，双方的互易合同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庞艳已经向刘多全交付货物，刘多全负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义务。刘多全未按约定交付货物的行为系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庞艳要求刘多全履行互易合同，向其交付230万块红砖，如不能交付按照市场红砖价格给付现金，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庞艳要求东方红砖厂连带给付以上货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多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庞艳交付红砖230万块或者按照市场红砖实际价格支付230万块红砖价款，并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支付逾期交付损失；二、驳回庞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00元，减半收取计为5350.00元，由刘多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刘多全与东方红砖厂签订《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时，庞艳与刘多全为夫妻关系。另，庞艳与海伦市东方红制砖厂均认可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间红砖的价格为0.30元/块。除此二审确认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东方红砖厂是否应对庞艳的债权承担责任。刘多全与东方红砖厂签订的《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刘多全在租赁厂房设备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刘多全个人承担，且作为当时刘多全妻子庞艳应当知晓刘多全的租赁方式，庞艳上诉主张东方红砖厂承担给付红砖或按红砖实际价款给付红砖款及要求东方红砖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庞艳主张刘多全向其交付230万块红砖或按市场红砖实际价格支付230万红砖款，庞艳二审中自认其主张给付实际红砖款为660000元（按0.30元/块计算），东方红砖厂对2019年8月1日、2019年10月1日期间红砖价格为0.30元/块无异议，故刘多全在不能向庞艳交付230块红砖的情况下，应按市场红砖实际价格支付230万块红砖款660000元。综上所述，庞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刘多全按照市场红砖实际价格支付230万块红砖价款不明确，本院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庞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海伦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多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庞艳交付红砖230万块或者按照市场红砖实际价格支付230万块红砖价款，并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支付逾期交付损失）为刘多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庞艳交付230万块红砖或者按照市场红砖实际价格支付230万块红砖款660000元，并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支付逾期交付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刘多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庞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红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王杨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