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高德长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奥体南路12号广州市高德汇奥体购物中心市场D305-6房（市场地址：广州市天河区长兴路13号自编B栋三层第20至32轴、三层夹层电影院部分除外）。法定代表人：吴健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范，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群。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龙，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高德长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林、陈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349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杨春林、陈群向高德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租金223874元及迟延缴纳租金的违约金4664元（以欠费当月租金为本金，自欠费当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浮动50%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3.杨春林、陈群向高德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律师费5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杨春林、陈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时杨春林、陈群指出案涉商铺被围蔽的原因是由广州市天河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进行“车陂涌、棠下治理工程高德汇广场段进场施工”所导致的，该工程属于市政工程，施工方为天河水务局，对此事实部分杨春林、陈群并无异议。但该工程非为高德公司施工和控制，施工时间及进度也非高德公司所能掌控。因此，杨春林、陈群的经营损失不应当由高德公司承担，应由施工方承担。事实上，因该工程施工高德公司其他空置商铺的对外出租也遭受较大损失，也是受害方。二、杨春林、陈群经营案涉商铺已近十年，其顾客基本上均为老顾客，且从外围进入该店铺有三米的通道可以通行，不影响顾客进入消费，对其正常经营影响并不大。一审庭审时，尽管杨春林、陈群提交证据证明其营业损失，但该证据仅为打印件，无法证明其经营损失情况。三、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忠实履行。即使杨春林、陈群因围蔽而确实存在某种程度的经营损失，原因也不在高德公司，不应由高德公司承担该损失责任，高德公司所提供的租赁场地始终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四、在杨春林、陈群无法证明其具体损失，高德公司也未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仅凭主观推断杨春林、陈群因工程围蔽必定产生损失，进而适用公平原则驳回高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明显不合理，既违背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也违背了公平原则。五、杨春林、陈群就其围蔽期间的经营损失已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另案诉讼主张，目前该案已在审理中，本案中又要求租金抵扣经营损失，明显不合理，属重复要求，于法无据。综上，高德公司没有过错，杨春林、陈群损失并非为高德公司导致且无法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德公司诉求违反合同及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查明后予以改判。杨春林、陈群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高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春林、陈群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租金223874元（每月租金为55968.5元）及迟延缴纳租金的违约金（以欠费当月租金为本金，自欠费当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以本金为限）；2.杨春林、陈群支付高德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杨春林、陈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高德公司与杨春林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高德公司将天河区××路×号×-×层自编号×区一楼102/103/101B号（以下简称“案涉商铺”）出租给杨春林作商业用途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20年8月31日，其中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的月租金额为55968.50元，租金按月结算。同日，高德公司与杨春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杨春林迟延缴交租金，须向高德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从迟交日起，按日加付所欠缴金额千分之五的迟延违约金；保证人陈群同意对《房屋租赁合同》中应支付的租金、保证金及其他费用等全部款项均由保证人提供担保，本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上述款项到期之日起二年。杨春林、陈群确认没有缴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租金，案涉商铺现仍在正常营业中，但辩称案涉商铺在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门口都被围蔽遮挡，商铺经营受到严重影响。对于案涉商铺的围蔽情况，杨春林、陈群陈述如下：案涉商铺用于经营“群姐饭店”，围蔽除了正门口留了3米宽的通道外，其他均被围蔽，包括店面外观、灯光，且施工环境糟糕，有噪音、恶臭、建筑垃圾也未清理，严重影响案涉商铺的经营环境。高德公司陈述如下：案涉商铺用于经营“群姐饭店”，围蔽期间为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是水务局进行污水处理时的围蔽，案涉商铺的店铺处于围蔽范围内，案涉店铺出入口有3米宽的通道，只能从该通道进入案涉商铺。杨春林、陈群对围蔽情况提交照片予以证明，高德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杨春林、陈群提交《通知函》辩称高德公司原通知工程围蔽时间仅为45天，但实际施工时间约为10个月，杨春林、陈群多次与高德公司协商租金减免及损失补偿问题，但均被拒绝，高德公司对《通知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该通知是高德公司根据水务局的通知而制定的，工程施工及工期非高德公司所能控制，高德公司也与施工方进行过沟通，但没有得到回应，高德公司不同意杨春林、陈群的租金减免的申请。庭审中，高德公司、杨春林、陈群均确认杨春林、陈群自2010年8月10日开始承租案涉商铺，且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从未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杨春林、陈群均全额支付租金。另，高德公司提交委托合同、发票证明其律师费支出。一审法院认为：高德公司、杨春林、陈群均确认案涉商铺门口在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围蔽遮挡，围蔽情况如杨春林、陈群提交的照片所示，案涉商铺系用于经营饮食行业，在商铺门口被长时间围蔽仅留下3米宽的通道出入且旁边存在众多建筑垃圾的情况下，杨春林、陈群辩称围蔽对案涉商铺的经营造成影响，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高德公司在其发出的《通知函》中预估工期大概需要45天，但围蔽实际存在将近11个月的时间，虽工程施工及工期非高德公司所能控制，但高德公司作为案涉商铺的出租方，应承担使场地适租的义务，且高德公司与杨春林、陈群之间就案涉商铺从2010年8月起即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杨春林、陈群承租案涉商铺已逾9年，双方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从公平角度，杨春林、陈群辩称要求减免案涉商铺的租金，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于案涉商铺从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被围蔽，该围蔽期间共计近11个月，而杨春林、陈群已足额支付上述围蔽期间的前6个月（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租金，故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考虑，对于高德公司要求杨春林、陈群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于高德公司要求杨春林、陈群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高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高德公司负担。另查，2019年9月，杨春林因案涉施工工程问题，将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兴购物中心分公司作为被告，高德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认为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兴购物中心分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物业管理服务应赔偿杨春林、陈群相应的经营损失，该案案号为：（2019）粤0191民初2732号。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查明：托邦长兴店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涌旁，为了整治该河涌的污水问题，2017年9月13日，广州市天河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以下简称住建水务局）向托邦长兴店发出《关于配合车陂涌、棠下涌治理工程高德汇广场段进场施工的函》，该函称：“根据市委、市政府的统一部署及《广州市水更清建设方案》的要求，确保车陂涌、棠下涌在2017年底达到省政府考核的水质目标，我局正在建设车陂涌、棠下涌治理重点工程。车陂涌长兴路段管网工程现需拆除你店负责管辖范围内的高德汇广场部分路面及花槽，以便进场施工，施工期间由施工单位负责围蔽和施工安全，保证施工范围保持干净整洁的市容常态，待施工完成后将按原状进行恢复。施工期间造成的不便请你店谅解，同时请你店对截污工作予以大力支持。”2018年8月9日，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兴购物中心分公司根据住建局的工程需要，向优托邦长兴店内的商户发出如下通知：“根据市委、市政府关于截污工程的文件，现接广州市天河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通知，位于车陂涌长兴路段管网工程现计划于本月旬开始进行，因有部份管网位置途经优托邦长兴购物商场中心广场地段的，需开挖施工的排污管井处是位于群姐饭店门口外摆对开、屈臣氏与林晨约茶车之间的公共区域中心，为了尽量减少对本商场户们的影响，工程期间特在此管网截污处进行围蔽施工，工期大概需要45天，届时请各商户积极支持政府的工程，如有不便敬请谅解，谢谢配合。”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上述工程实际于2018年8月6日开始，截止至2019年6月初完工。等等。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认为：造成杨春林经营状况出现不佳的治水工程施工并不属于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兴购物中心分公司的行为，对该工程施工进程、方式等进行掌控也不属于《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范围内，因而杨春林、陈群依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约定，请求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长兴购物中心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并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驳回杨春林诉讼请求。杨春林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案件尚在二审立案阶段。同月，杨春林因案涉施工工程问题，将广州市天河区住房和建设税务局、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等作为被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施工的近十个月期间，给杨春林的经营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导致其月均营业额骤降。广州市天河区水务局作为车陂涌、棠下涌治理工程的建设单位，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等作为车陂涌、棠下涌治理工程的施工单位，应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诉请法院判令众被告连带赔偿杨春林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经营损失暂计500000元。该案由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并无争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成立租赁关系多年，基本上均能恪守履行，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现租赁双方产生纠纷主要是因为案涉施工工程导致案涉商铺正常经营受到影响，杨春林利用案涉商铺经营收入明显减损因此导致无法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已查明，本院予以认可。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因案涉施工工程导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收益损失，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要求任一方当事人继续全部履行合同都将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涉施工工程对商铺经营的影响程度、施工时长、案涉商铺经营用途以及纠纷产生前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等参考因素，从公平原则考虑，免除杨春林、陈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租金支付责任，并据此驳回高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高德公司上诉称杨春林经营损失并非其导致，不应由高德公司承担，并提出杨春林就此提出不同诉讼属重复主张，一审判决并未对合同无法全部履行进行归责认定，判处租赁双方分摊损失，旨在平衡双方利益，以期共担风险、共渡难关，租赁双方因案涉施工工程所遭受损失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与本案并不冲突。综上所述，高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广州市高德长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