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禹都大道南侧鑫皖广场C1#S111、S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550198154H。负责人：杨鹏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珺，安徽戴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正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前湾村综合楼南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MA2N21KM2U。法定代表人：崔普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正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321民初6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321民初6728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驾驶员胡贵祥持有的A2驾驶证（增驾）在实习期内，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车的机动车”，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机动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在与正辉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合法有效。正辉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常年从事营运活动，其驾驶员胡贵祥作为经过专业培训并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营运司机，对于升A2照的规则及实习期操作范围应当是明知的，并非一审认定的“法规知识和社会经验不足的人群”。正辉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327670元证据不充分。正辉公司单方委托安徽中汇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的内容和形式均不具有合法性。正辉公司主张的车上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乙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有第三方侵权人，且该侵权方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该赔偿应当首先向第三方主张70%的侵权责任赔偿，剩余30%部分由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付。因为人身损害赔偿不能代位求偿，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在本案中也就没有对人伤先行赔付的义务。正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维持原判。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免责声明是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后自行书写的，正辉公司只盖了一个空白的章。正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给付正辉公司车损理赔款327670元及评估费12000元、施救费14920元、车上人员险（司机）50000元，车上人员险（司乘）305.5元，合计40489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怀远县正辉物流有限公司将自己名下的皖Ｃ×××××号牵引车在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369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乘客）险5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11月3日止。2018年6月7日16时20分许，驾驶人史殿杰驾驶冀Ｂ×××××/B6T21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109线由西向东行驶，驾驶人胡桂祥驾驶皖Ｃ×××××/皖Ｃ×××××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109线由东向西行驶，两车行驶至国道109线2458公里加200米处时，驾驶人史殿杰驾驶冀Ｂ×××××/B6T21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驶入对向车道，导致车头正面与皖Ｃ×××××/皖Ｃ×××××号车头左前方部位发生碰撞，造成驾驶人史殿杰、胡桂祥和乘车人张磊受伤，两车部分机件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香日德医院对驾驶人史殿杰进行抢救，驾驶人史殿杰于2018年6月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胡贵祥于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11日在都兰县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24日在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发生事故后，都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史殿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胡桂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张磊无责任。正辉公司支付施救费用14920元。正辉公司名下皖Ｃ×××××号牵引车损毁严重，经委托安徽中汇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评估，2019年7月15日，出具中汇[2019]07150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皖Ｃ×××××号车损327670元，正辉公司支付车损评估费12000元。正辉公司的驾驶员胡桂祥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严重，胡贵祥于2019年8月1日委托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根据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皖天司临鉴字[2019]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胡贵祥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后正辉公司赔偿驾驶员胡桂祥医疗费15265.93元、伙食补助7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428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600元等合计65043.93元，赔偿另一司乘人员张磊医疗费305.5元。另查明，发生事故时，皖Ｃ×××××号牵引车驾驶人为胡桂祥，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6月11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正辉公司与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之间就皖Ｃ×××××号牵引车投保的机动车商业险和交强险等保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怀远县正辉物流有限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车上人员险等的相关费用。对于正辉公司的车辆损失和支付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车辆损失费327670元，因有评估报告书作出的评估意见及维修单位出具的维修清单及发票予以证明，正辉公司支付评估费12000元，有评估单位出具的收款票据证明。施救费14920元是该事故发生后，因疏导交通、处理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交通事故造成对方车辆受损后，将车辆拖运到车辆所在地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且有相关施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印证，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根据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皖天司临鉴字[2019]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胡贵祥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为600元。依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胡贵祥医疗费1526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护理费7408.8元（60天×123.48元/天）、误工费35820元（180天×199元/天），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正辉公司主张交通费为2000元，结合胡贵祥伤情和从都兰县人民医院转院至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及住院的情况，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合计64844.73元。正辉公司主**安财险怀远支公司赔付驾驶员胡桂祥医疗费、伙食补助、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正辉公司赔付张磊医疗费305.5元，因有救治医院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且未超过车上人员责任（乘客）险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胡贵祥所持有的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根据保险条款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各类保险合同均是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而订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证明正辉公司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知悉其内容，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已完全明确履行保险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正辉公司投保的险种较多，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提供的均是格式条款，且款项较多。正辉公司仅在投保单的尾部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尾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公司公章，但正辉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说明其于何时何地向正辉公司的何人就免责条款履行做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义务，但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说明。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正辉公司不产生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能生效，法院不予认定。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亦非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果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免除保险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再者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仅可免除明确说明义务，不得免除提示义务。提示义务要求对免责条款加粗加黑的目的是为了能够使投保人对免责条款产生足够的注意，但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印刷字体并无加粗加黑，无法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效果。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胡贵祥初次领证时间为2010年6月11日，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公安部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解释不利原则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认定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公安交通管理机关既然向胡贵祥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胡贵祥可以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本次保险事故中车辆符合A2的准驾车型。因此，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正辉公司车损理赔款、评估费、施救费、车上人员险等合计40489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78元，减半收取计4439元，由正辉公司负担752元，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负担368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均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对正辉公司发生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损失数额327670元依据是否充分；3、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赔付全部车上人员先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对正辉公司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等规定，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没有对争议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中的内容，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且该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对相关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正辉公司不发生效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损失数额327670元依据是否充分。一审时正辉公司提交了评估报告书、维修清单及发票证明车辆损失，证据充分，且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一审时并未申请重新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现正辉公司已将车辆维修完毕，丧失了鉴定基础，故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赔付全部车上人员险是否有法律依据。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作为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不以被保险人是否承担事故责任为前提，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后，可依法向实际责任人或侵权人主张。案涉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双方应以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乙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系对保险人责任的免除，性质为免责条款，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亦需举证证明其对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才可适用。故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赔付全部车上人员险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怀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陈二伟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朱静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