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晋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琼，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爱玲，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晋镁。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爱玲，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安、原审被告温晋镁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0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友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国安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王国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广州市律师协会（以下简称市律协）对友信公司提交《举报信》中所列举的事实未作出生效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友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所提交的市律协的《行政处分决定》和广东省律师协会（以下简称省律协）的《复查决定书》均确认已查明的事实，市律协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生效，而并非其己经查明的事实未生效，一审法院的表述也存在明显错误：未作出生效的只能是决定或判决等，而不可能是事实，因为事实是已经发生了的确实存在的事件，不存在事后作出的可能，对事实本身只可能是查明或未查明，认定或不认定，本案中王国安的违规行为业经王国安的主管部门市律协查明。2019年1月18日，省律协作出的粤律协复字[2019]2号《广东省律师协会会员处分复查决定书》中已经确认：市律协已查明：王国安律师在代理友某公司与深圳市戴某贸易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及黄某仁等人涉嫌职务侵占罪等案件的过程中，存在以下违规行为:1、收取当事人五万元办案费后未与当事人进行结算；2、私自接受委托；3、违规作出承诺；4、刑事案件风险代理；5、同一刑事案件接受不同犯罪嫌疑人的委托，接受友某公司的委托，为友某公司员工侵占友某公司财物进行辩护，违反有关利益冲突规范。友信公司将自身在投诉事项中所获取的信息在微博上发布没有诋毁王国安，也没有捏造事实，完全是向社会公开事实，让全社会对王国安的违规行为进行监督，没有侵犯王国安的名誉权。2、关于做虚假承诺，以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有王国安亲笔书写的“三个保证”和其本人在庭审中陈述足以证实。“三个保证”的承诺书出自于其2013年8月7日所写的材料，其代理人在庭审中称：委托代理合同是在2010年所签订的，而书写“三个保证”的承诺书是在2013年，不存在先签合同再承诺、再承揽业务的可能。众所周知，承诺有书面承诺和口头承诺，正是因为黄家仁对王国安签订委托合同前承揽业务时的口头承诺不信任，王国安才会在2013年出具书面的承诺，如果没有王国安在先的口头承诺，也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三个保证”的书面承诺。庭审调解阶段，王国安本人陈述：1、他与陈小潮、朱明国均是中山大学82-84届的同学；2、他提到了是有关领导让他代理与友信公司的案件，虽经代理人反复问他“有关领导是谁？是不是朱明国？”时他拒不回答。如果他本人不说，黄家仁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曾是中大学生，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与朱明国是同学，黄家仁为何不说“万庆良”、不说其他领导……而偏偏只说朱明国？虽黄家仁已去世，无法与其当面对质，但是，从上述两点足以推断他在与黄家仁洽谈业务的时候有“打着朱明国的中大同学和‘有关领导’的旗号”、且以虚假承诺的方式承揽业务的事实，友信公司对这一事实的投诉不存在侵犯王国安的名誉权。退一万步说，即使没有录音等证据证实王国安“打着朱明国的中大同学”的旗号向黄家仁承揽业务，但其打着“有关领导”的旗号确是在庭审中亲口承认的事实，是无需另外再举证的。友信公司依据《律师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进行举报没有侵犯王国安的名誉权，至于是“朱明国”还是其他领导对王国安而言均不会改变其以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的事实。3、关于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谋取当事人争议的利益，有《会议纪要》可以证实。在代理友信公司股东纠纷案时，当年陈莲卿在友信公司仅透过汕头市友邦贸易有限公司间接持股45%，王国安却建议友信公司把嘉逸大厦最值钱的一楼分给陈莲卿，并建议友信公司给陈莲卿50%的经营权和嘉逸大厦50%的所有权，作为友信公司的代理人应当尽量争取被代理人的合法权益，而不应损害被代理人的合法权益。事后，友信公司经向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查询到王国安在代理友信公司的系列案件之后，代理了陈莲卿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与友信公司委托其代理的代位权案件的另一方当事人深圳市戴源贸易有限公司的案件，案号为（2017）粤民申6828号和（2016）粤05民终914号。王国安为了取得戴源公司代位权案的代理权，不惜在友信公司与陈莲卿的股东纠纷一案中损害友信公司的利益，陈莲卿明明只在友信公司间接持股45%，王国安却建议给她50%的股权，明明一楼商铺是最值钱的，王国安却建议友信公司将一楼给对方，王国安的种种不合常理的行为让友信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王国安牟取了超出陈莲卿享有的45%股权之外的5%的股权及利益。这是友信公司合理的推断，不存在侮辱、诽谤，贬低王国安的名誉权。4、关于用虚假诉讼牟取巨额律师费，有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013年8月7日的《补充协议》和汕头市龙湖区法院的判决书等可以证实。所谓虚假诉讼是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构成刑事犯罪，友信公司的《举报信》和在微博中所表述的是虚假诉讼，没有表述王国安构成虚假诉讼罪，是否构成犯罪应由法院判决，但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友信公司是可以判断的。①、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是不服（2009）龙下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的二审诉讼。2010年10月10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010）粤信利合同第381号】（以下简称381号合同）约定的内容，友信公司委托信利胜达律所的仅仅是该案的二审、而不包括发回重审。也就是说拿到该案的二审判决书、裁定书信利胜达律所的代理行为已经自然终止。案件发回重审意味着案件重新来过，重审中双方可以重新提交证据、反诉等等，重审的结果如何与信利胜达律所没有任何关系。②、2013年8月7日的《补充协议》王国安没有原件，“温晋镁”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信利胜达律所也没有盖章，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便是有盖章，那么约定的也是依据该案二审的判决结果收取律师代理费。《补充协议》是对381号合同的补充，其前提是该案的二审，同时列举了可能存在的判决或调解的可能，却没有列举裁定的这一可能，也就是说，只有在判决或调解减少了标的的情况下才能够要求支付风险的律师代理费，裁定驳回起诉/发回重审均不能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2013年3月25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汕中法民一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判决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裁定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09）龙下民初第1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依据《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六十条的规定，王国安与友信公司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自然终结，其只能收取已经提供服务部分的费用，而不能收取未提供服务部分的费用，而已经提供服务部分由于王国安所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的是风险收取、现不是判决或调解结案，而是裁定结案，因此，王国安所在的律师所不能主张风险的律师代理费。而王国安所在律所捏造案件是由其代理并最终获得胜诉的事实向汕头市龙湖区法院起诉牟取巨额律师费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行为，至于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友信公司保留向司法机关控告的权利。一审法院以友信公司与王国安关于代理费的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就对友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所陈述的事实不予查明明显错误，因为本案的生效判决是在友信公司缺席的情况下作出的，法庭根本没有听取友信公司的答辩意见，即便该案不是缺席判决的，一审法院对友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其认为足以推翻该判决的证据应当进行审查，并予以查明，即使不认可友信公司的主张，也应当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说理，再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对王国安的违规行为市律协未作出生效的事实认定，对此，友信公司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省律协于2019年11月21日所出具的《告知书》，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待省律协的复查结果出来之后再继续申请，王国安在庭审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市律协[2019]98号《处分决定书》，在庭审中要求一审法院不可以向友信公司出示，所以，对该处分决定的内容友信公司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认定王国安没有违规行为的话就无需申请复查，因此，市律协对王国安应当作出了行政处分，那么作出行政处分的事实依据应当已经被查实，一审法院在明知道王国安存在违规事实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对中止审理的相关规定却没有适用明显错误。三、友信公司所发布的微博信息内容属实，不存在捏造或者歪曲事实进行诬告陷害王国安名誉权的主观过错，因此无需删除，更无需向王国安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维权成本等。根据我国宪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友信公司有权向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友信公司所发的微博是督促广州市司法局、广东省司法厅依法履行行政职责，因为从友信公司投诉到现在近两年的时间，广州市司法局、广东省司法厅对王国安的违规行为己经查实了且作出了行政处分决定，只是该决定由于王国安的复查申请而未生效而已，而王国安的申请复查的理由主要是程序性的理由，即使友信公司举报的内容可能存在一些误差，但并没有故意捏造或者歪曲事实而进行诬告陷害，其举报的内容基本与事实相符，不存在侵害王国安的名誉权的主观过错。如上所述，市律协已经查实王国安在其代理友信公司民事案件及友信公司员工涉嫌的刑事案件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较多、涉及金额巨大、情节严重”，友信公司据实发布微博，没有侵犯王国安的名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友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友信公司提交一份《补充民事上诉状》，具体内容如下：一、原审法院不得以《行业处分决定》未生效，而无视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市律协已认定的事实。二、原审法院无视友信公司中止审理申请及提交的证据，以“广州市律师协会也未作出生效的事实认定”为由，对案件进行抢判。首先，2019年11月26日，友信公司以市律协对委托合同当事人进行调查取证获得的事实，远比王国安在庭审中的单方陈述更具说服力及本案的审理结果需以律师协会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向原审法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2019年12月5日，友信公司即收到原审法院以“广州市律师协会也作出生效的事实认定”为由，认定《举报信》内容无事实基础和依据，友信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一审判决。原审法院不接纳友信公司中止审理案件的申请显属不当。其次，举报事实以是否真实存在为判案标准，而非以“生效的事实认定”为依据。广州市律师协会、深圳市律师协会处分决定书多次对举报信的事实查证，并作出处分决定。广东省律师协会虽以程序为由，几次予以撤销，但其并未否认市律师协会经查证属实的举报信内容。因此，友信公司认为，律师协会未生效的处分决定书中经查证属实的事实，应当与友信公司提交原审的证据共同作为证明《举报信》内容基本属实的证据。综上，原审法院仅在“王国安主张均不属实，属于捏造虚假情况”的情况下，无视友信公司提交十余个证据及温晋镁对举报内容的事实逐一举证证明的代理词，直接以“友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广州市律师协会也未作出生效的事实认定”作出“《举报信》的上述内容无事实基础和依据，友信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认定，是举证责任及证明标准严重不公的结果。为维护友信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国安全部诉讼请求。王国安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民事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友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友信公司在其发布的《关于王国安律师违法的举报信》中使用了大量的不实信息，由原审法庭调查可知，友信公司发表的内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相反，王国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友信公司发表的上述内容是虚假的，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而是友信公司借检举、控告之名故意侮辱、诽谤王国安。原审法院认定友信公司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友信公司在其微博中，通过大量添加侮辱性内容、诽谤性信息以及不当标题，对王国安的名誉进行侵害。从原审查明的有关友信公司的微博内容可以看出，友信公司在其微博中，大量使用诸如“广州市司法局还公然袒护违法律师王国安”、“靠自称落马高官朱明国同学承揽案件”、“广信君达王国安律师透过虚假诉讼讹。数百万律师费”的表述。此外，友信公司在其微博中披露有关广州市律协、广州市司法局等部门的文件时，均大量添加如“靠自称落马高官朱明国同学承揽案件广信君达律所王国安律师被律协调查”、“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王国安律师违法违纪的举报信”以及“虚假诉讼”等内容。友信公司对于以上发布的信息，在原审中根本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由此可见，友信公司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判定其应承担侵权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友信公司上诉称其利用微博平台进行举报的内容属实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友信公司利用微博平台发布的举报内容，友信公司至今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友信公司所称的王国安律师靠自称落马高官朱明国同学承揽案件完全是子虚乌有，友信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有关针对王国安的投诉，市律协的处理决定先后被省律协撤销；关于友信公司所声称的虚假诉讼，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对相关案件均进行了审理、判决，根本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由此可见，友信公司上诉称其利用微博平台进行举报的内容属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友信公司利用网络平台对王国安的举报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不能作为其免责的理由。原审判决对此的评述是完全正确的。关于依法举报与利用举报侵害他人名誉权的界限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公民有控告、检举他人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和义务，只要是依法行使权利，即使反映的情况不属实或不完全属实，其检举行为也是合法的，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前提是公民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进行诬告陷害。而在本案中，友信公司在己向市律协等部门进行了举报的情况下，其本应等待相关部门的最终调查处理结论。但友信公司却在未经有关部门调查核实并依法作出最终认定的情况下，选择通过网络向社会公开举报王国安，且其举报的内容明显失实。由此可见，友信公司行使举报的权利方式明显不当，已经超出了法律允许的权利范围，属于“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友信公司对王国安的网络举报具有明显的恶意，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友信公司仍继续在网络上散布不实信息，进一步侵害王国安的名誉权益。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友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温晋镁答辩称，同意友信公司的上诉意见。王国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友信公司立即删除在新浪微博注册的账号“汕头友信地产”上发布的30条侵犯王国安名誉权的微博信息；2.友信公司、温晋镁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在新浪微博、《人民法院报》对侵犯王国安名誉权的行为公开赔礼道歉30日，并负担登报费用，以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名誉；3.友信公司、温晋镁赔偿王国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支付王国安因维权产生的公证费、复印费共4737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友信公司、温晋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友信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1993年1月6日，经营范围：房地产经营；销售：建筑材料、建筑五金、水暖器材。温晋镁系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汕头友信地产”系友信公司在新浪微博注册的账号，该账号的运营主体亦为友信公司。2018年4月19日，“汕头友信地产”账号在新浪微博上发布《关于王国安律师违法的举报信》，主要内容：“一、做虚假承诺，以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王国安得知后立即要求陈小潮律师退出官司交给他打，他声称和时任广东省纪委书记朱明国是中山大学校友，他在广东没有打不赢的官司，并表示可以找朱明国反应情况保证案子胜诉，以此忽悠友信公司承揽了案件。二、刑事案件风险代理。三、收取律师费不开具发票。比如其中一起案子，王国安先要5万元车马费，再收取5万元律师费，然后在友信公司又报销6万多元差旅费，一共只向友信公司出具5万元发票。四、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牟取当事人争议的权益。五、用虚假诉讼谋取巨额律师费。王国安后来竟然透过虚假诉讼。向友信公司讨要4748256元律师费。直到现在他还打电话恐吓过友信公司负责人。”。该微博账号又于2018年4月25日发布上述举报信，此后又先后多次发布“广信君达律所王国安律师被律协调查”文章、“靠自称落马高官朱明国同学承揽案件，广信君达律所王国安律师被律协调查。靠自称落马高官朱明国同学承揽案件，又存在刑案风险代理、收律师费不开发票、故意损害当事人利益等问题，广信君达律所王国安律师遭投诉后被广州市律协调查”等关于王国安的微博信息。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分别于2018年9月3日、2019年2月22日对“汕头友信地产”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的关于王国安的微博信息进行公证，公证书号分别为（2018）粤广南方第053749号、（2019）粤广南方第008060号，微博信息共计30条。王国安提供发票证明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公证费4620元，公证打印费30元。另查，友信公司曾向广州市司法局投诉王国安，广州市司法局于2018年3月2日出具穗司行函（2018）34号《告知书》，将投诉转由市律协受理及调查处理。市律协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2018）65号《纪律投诉案件受理告知书》，受理该投诉，于2018年10月30号作出穗律协纪字（2018）26号《行业处分决定书》。王国安不服该决定，向广东省律师协会申请复查。广东省律师协会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粤律协复字（2019）2号《广东省律师协会会员处分复查决定书》，作出如下复查决定：“撤销穗律协纪字（2018）26号《行业处分决定书》，发回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决定”。广州市律师协会又作出穗律协纪字（2019）34号《行业处分决定书》，王国安不服，再次向广东省律师协会申请复查。广东省律师协会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粤律协复字（2019）17号《广东省律师协会会员处分复查决定书》，作出如下复查决定：“撤销穗律协纪字（2019）34号《行业处分决定书》，发回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决定”。截至本案开庭，尚无最终生效决定或认定。再查，关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诉友信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35号】，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友信公司支付律师费4748256元”。友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05民申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友信公司的再审申请”。友信公司向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终结审查决定书，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汕头友信地产”账号在新浪微博发布的《关于王国安律师违法的举报信》等关于王国安的信息是否构成侵权；2.若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1.关于“汕头友信地产”账号在新浪微博发布的《关于王国安律师违法的举报信》等关于王国安的信息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依法有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友信公司、温晋镁有正当行使言论自由和投诉举报的权利，但是任何权利的行使都具有一定的限度和边界，举报的内容应有事实基础和依据。首先，涉案《举报信》中的内容“做虚假承诺，以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他声称和时任广东省纪委书记朱明国是中山大学校友，他在广东没有打不赢的官司，并表示可以找朱明国反应情况保证案子胜诉，以此忽悠友信公司承揽了案件”、“然后在友信公司又报销6万多元差旅费”、“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牟取当事人争议的权益”、“用虚假诉讼谋取巨额律师费”、“直到现在他还打电话恐吓过友信公司负责人”、“以前常打朱明国的旗号承揽案件”，王国安主张均不属实，属于捏造虚假情况，已侵犯其名誉，经一审法院开庭询问，友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广州市律师协会也未作出生效的事实认定。故，《举报信》的上述内容无事实基础和依据，友信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其次，在明知广东省律师协会撤销广州市律师协会作出的穗律协纪字（2018）26号《行业处分决定书》、穗律协纪字（2019）34号《行业处分决定书》后，广州市律师协会再次调查认定事实之前，友信公司多次发布无证据证实的内容，如“做虚假承诺，以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牟取当事人争议的权益”、“用虚假诉讼谋取巨额律师费”、“靠自称落马高官朱明国同学承揽案件”等，存在明显主观过错。再次，友信公司在新浪微博上发布涉案微博文章和信息，其所发表的平台是对公众公开的舆论平台，已为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所阅读、评论、转载，客观上降低了社会公众对王国安的评价，已然造成王国安名誉贬损的后果，发表的行为已产生侵权结果。最后，“汕头友信地产”账号在新浪微博发布的《关于王国安律师违法的举报信》等关于王国安的信息已对王国安的名誉权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据此，法定代表人对外以法人的名义实施的法律行为，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系其个人行为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法人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汕头友信地产”系企业微博账号，运营主体为友信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温晋镁系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新浪微博上发布30条涉案信息的行为系友信公司运营的“汕头友信地产”账号发出，属于法人行为。王国安称温晋镁操控友信公司在微博上发布涉案信息，温晋镁与友信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王国安诉请温晋镁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友信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王国安诉请友信公司立即删除在新浪微博注册的账号“汕头友信地产”上发布的30条侵犯名誉权的微博信息（具体以涉案公证书所载明的侵权微博信息为准），并在新浪微博对侵犯王国安名誉权的行为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名誉，理由充分，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道歉声明内容由一审法院审定，并连续置顶30日。如友信公司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友信公司承担。友信公司在新浪微博上致歉已经能够达到消除不良影响的效果，并与其所造成的侵权影响相当，故对于王国安要求友信公司另行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王国安诉请友信公司承担因维权产生的公证费及复印费共人民币4737元，但其提供的发票金额为公证费4620元和公证打印费30元，为制止网络侵权和保障自身权利所支付的合理成本为4650元，故对该部分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考虑到友信公司的侵权范围、侵权时长及侵权影响，已给王国安本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王国安要求友信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王国安各项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新浪微博账号“汕头友信地产”上发布的涉案30条侵犯王国安名誉权的微博信息（具体以涉案公证书所载明的侵权微博信息为准）；二、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新浪微博账号“汕头友信地产”上发布内容经一审法院审定的致歉声明，并连续置顶30日。如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三、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安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4650元；四、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五、驳回王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友信公司、温晋镁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市律协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的《关于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温晋镁投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王国安律师一案的复函》[穗律协函（2020）71号]，拟证明友信公司、温晋镁向市律协投诉王国安涉嫌的违规行为，市律协经审查王国安确实存在收取当事人五万元办案费后未与当事人进行结算、私自接受委托、违规作出承诺、刑事案件风险代理、同一刑事案件接受不同犯罪嫌疑人的委托、违反有关利益冲突规范的违规行为，决定对王国安给予公开谴责的行业处分、给予广信君达律所责令检讨处理。并将该处分抄送广州市司法局律师工作管理处。王国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本案处理的是友信公司通过网络发布信息是否构成对王国安名誉侵权的问题，应当重点审查友信公司的行为是不是构成违法，所发布的内容是否合法，友信公司新提交的这份证据只是证明了有关部门对友信公司的举报的回复意见，并不涉及到友信公司进行网络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问题。2.即使相关部门维持了市律协作出的认定，那么其涉及的内容即友信公司的证明内容所述，也只是说存在以下涉嫌违规的行为，收取50000元钱的办案费没有进行结算、私自接受委托、违规作出承诺、刑事案件风险代理、同一刑事案件接受不同犯罪嫌疑人的委托、违法违反有关利益冲突规范，这个是到2020年才作出的认定，但是友信公司在网络上的举报的内容，超出了最后认定的事实，特别是有关王国安打着朱明国的旗号招揽案件，以及进行虚假诉讼、利用委托人的身份谋取不正当利益。上述内容都没有在复函里面体现，也没有在市律协其他的处理文件中进行查实和认定。因此无论市律协的这份文件产生什么样的效力，都不能否定友信公司进行网络举报，侵害王国安名誉权的事实。二审期间，王国安向本院提交一份汕头友信地产新浪微博截图，拟证明一审判决后，友信公司仍继续发布侵权信息。友信公司、温晋镁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手机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我方发布的信息，并没有侵犯王国安的权利，该举报信发布的信息已经市律协作出认定，并不构成侵权。发布的内容是督促市律协及市司法局对我方的投诉事宜尽快作出处理，主观上是督促而非侵权，内容只是督促各单位尽快作出处理，之所以会发这个信息，是基于原审判决认定有关部门尚未对我方所举报的事实进行生效的认定，我方以前的多次处理，对事实部分从来就没有存在争议，但是原审法院明确说要作出生效的认定，才能认定我方不是侵权，所以我方发出了该微博，督促各部门尽快作出生效的认定，无论在内容还是其他方面，都不存在侵权的内容。另外我方对原审的认定是有异议的，因为举报控告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有关部门作出生效的认定，限制了公民的司法救济权利，包括举报控告他人的权利，剥夺了友信公司、温晋镁依法享有的检举控告他人违法违规行为的权利。二审庭审时，王国安当庭补充提交如下四份证据：1.关于《广东省律师协会会员处分复查决定》对本律师不发生效力的严正声明；2.《广东省律师协会会员处分复查决定书》；3.查询本人办理会员登记手续档案资料申请书；4.律师基本信息。友信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三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相关签收材料，系王国安自己所制作的。2.该份复查决定书，我方没有原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我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明确市律协对王国安作出了处罚，即使王国安提交的是真实的，但我方提交的时间在后，应当认定我方的证据。3.对申请书的三性不予认可，即使王国安提交了该申请，也不能否认其律协会员的身份。4.关于律师的基本信息，也不能否认王国安的律协会员身份。王国安如果要证明其不是律协会员，应当提供未予缴纳会费的证明，如果其认为律协对其没有处分权，但是在之前的三份处罚决定中，王国安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友信公司与温晋镁共同还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声明书三性不予确认，系王国安单方制作；2.对复查决定书三性予以确认，决定书的内容证明了友信公司及温晋镁所举报的内容是基本属实的。从该内容来看，我方举报内容基本与决定书认定相符，所以我方确认它的三性；3.对查档申请书以及律师基本信息的意见同对声明书的质证意见一致，因为该申请书是王国安自行制作，三性不予认可，律师基本信息是一张图片，三性也不予认可。王国安对此回应称：我方庭后再提交向省司法厅送达的快递单。二审庭审后，王国安又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1.快递单两张，拟证明王国安在二审庭审时提交的《关于对本律师不发生效力的严正声明》已分别寄至广东省司法厅、广东省律师协会的事实。2.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034号案，拟证明2020年2月24日，广州互联网法院另案开庭时，温晋镁当庭承认，其已经办理香港居民身份证，姓名：WANCHUNMEI，香港居民身份证号：P095319（2）。友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具体内容如下：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王国安向广东省律协提交了上述声明，不能证明其不是广州市律协的会员，《律师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律师、律师事务所应当加入所在地的地方律师协会。加入地方律师协会的律师、律师事务所，同时是全国律师协会的会员。律师协会会员享有律师协会章程规定的权利，履行律师协会章程规定的义务。并且王国安提交的声明不能否定广州市律协已经对其作出处分的客观事实，更不能否定已经查证属实的王国安在本案中的违法违规行为。二、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1.该证据只是王国安的主张，并不能作为证据；2.在（2019）粤0192民初2034号案中温晋镁本人根本没有到庭，不存在当庭承认；3.如果王国安主张是温晋镁当庭承认的，其应当提交庭审视频或者温晋镁的香港身份证复印件；4.本案是王国安起诉我方侵犯其名誉权，与温晋镁的个人身份没有大的关系；5.即使王国安认为温晋镁的身份有问题且能提供证据证明温晋镁的中国居民身份证无效的情况下，也只能证明其告错了主体，其应当向法院申请撤诉后再另案起诉，或者法院直接驳回王国安对温晋镁个人的起诉。温晋镁同意友信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友信公司的上诉及王国安、温晋镁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友信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汕头友信地产”发布的《关于王国安律师违法的举报信》等关于王国安的信息是否侵犯了王国安的名誉权。对于该争议的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所争议的文章发表行为，发生在作为公共信息传播平台的互联网之中，作为网络的使用者，友信公司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发表自己的见解、表达自己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故友信公司在微博上发表见解、表达观点时，不得采用侮辱、诽谤的方式。对于友信公司是否侵害了王国安名誉权的问题，友信公司就其与王国安之间的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已经向广州市司法局进行投诉，广州市司法局亦将该投诉信转由市律协进行调查处理。友信公司在有关部门受理其投诉并已开展调查期间，又在其微博上发布涉案举报信，该举报信内容在发布时并未经有关部门调查认定，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布的文章内容是客观真实的，其在微博上发表涉案举报信，其行为已经超出了行使言论自由的权利边界，友信公司对此存在主观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友信公司侵害了王国安的名誉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友信公司、温晋镁二审期间提交的市律协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的《关于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温晋镁投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王国安律师一案的复函》，经审查，市律协在该《复函》中也仅是认定王国安律师在经办案件过程中，存在收取当事人五万元办案费后未与当事人进行结算、私自接受委托、违规作出承诺、刑事案件风险代理、同一刑事案件接受不同犯罪嫌疑人的委托、违反有关利益冲突规范的违规行为，与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的要求不符。该《复函》并未认定王国安存在友信公司在微博上发布的《举报信》所举报的王国安存在“做虚假承诺，以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他声称和时任广东省纪委书记朱明国是中山大学校友，他在广东没有打不赢的官司，并表示可以找朱明国反应情况保证案子胜诉，以此忽悠友信公司承揽了案件”、“然后在友信公司又报销6万多元差旅费”、“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牟取当事人争议的权益”、“用虚假诉讼谋取巨额律师费”、“直到现在他还打电话恐吓过友信公司负责人”、“以前常打朱明国的旗号承揽案件”的情形。友信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微博发布的举报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该《举报信》所涉上述内容并无事实基础和依据，友信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微博上举报的内容属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友信公司虽上诉称其在微博上举报的内容属实，其没有侵犯王国安的名誉权，但本院审理期间，友信公司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友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