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2369号原告：林峰，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系武汉市新洲区中医骨伤专科医院医生，住武汉市新洲区，原告：谢宝玉，女，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已退休，住武汉市新洲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乾，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69号。法定代表人：王行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雄，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利，职工。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与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受理,该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峰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杜乾，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雄、唐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峰、谢宝玉诉称：谢宝玉系患者林某之妻，林峰系林某之子。2017年3月20日，林某因“上腹痛8天”至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行腹腔粘连松懈+脓肿引流术，住院22天。2017年7月10日，林某再次入住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肝胆胰外科。7月13日，林某在全麻下行腹腔镜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术后转ICU治疗。林某于7月17日转入肝胆胰外科，7月19日开始低烧，7月21日在右侧肺部插入引流管后右侧下腹部肿胀且引流管伤后洞开始大量渗血。7月22日凌晨1时许，林某突发呕血，后经抢救无效于同日3点55分临床死亡。两原告认为，林某病不致死，且术后已经度过危险期。但由于医方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林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两次手术治疗的是同一个疾病，且第二次手术是为了完成第一次手术未能完成的治疗内容，两次手术具有不可分割性。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赔偿损失共计632749.66元（其中第二次住院期间医疗费114252.16元、死亡赔偿金440790元、丧葬费2570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鉴定费1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主张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赔偿患者林某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76854.75元及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13520元。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辩称：1、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患者林某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2、鉴定结论认定医方存在的过错第一项术中改变手术方式不属实，术前谈话中已经取得家属的同意；且未尽到告知义务及病历记载不全与患者林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3、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林某第一次住院期间的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同一疾病的诊疗，也分为不同的治疗阶段，每个治疗阶段均有相对独立性。林某在第一次开腹手术时存在腹部感染，故行“行腹腔粘连松懈+脓肿引流术”，感染吸收需要三个月左右才能进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这是林某自身的病情决定的。4、出于节省诉讼成本的考虑，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不申请重新鉴定，请法院按照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21%的赔偿责任进行裁判。经审理查明：患者林某(公民身份号码)，系原告谢宝玉之夫，原告林峰之父。林某系非农业户口。2017年3月17日，林某在新洲区人民医院肝胆MRI示“胆囊结石，胆囊炎；肝内胆管、胆总管、胰管轻度扩张；胆总管壶腹部结节状影，多考虑十二指肠壶腹部结石、炎××变或瘤样病变；两侧肾脏多发囊性占位”。2017年3月20日，林某因“上腹痛8天”至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3月21日行ERCP术，3月29日超声内镜下活检病理诊断：（十二指肠降段）送检表浅粘膜组织呈绒毛～管状腺瘤（低级别上皮内瘤变）。4月1日，拟行腹腔镜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术中发现胰腺水肿，粘连严重，无法分离。术中决定行腹腔粘连松懈+脓肿引流术。住院22天，出院诊断：①十二指肠肿瘤：腺瘤；②腹腔感染；③低蛋白血症；④电解质代谢紊乱；⑤胆囊炎；⑥胆囊结石。出院医嘱三月后复查。2017年7月10日，林某为求进一步诊治，再次至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7月14日行“腹腔镜探查+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后腹腔持续引流出血性液体。2017年7月22日1:50，林某出现呕血、意识丧失，被紧急送往ICU抢救。经抢救无效，林某于当日3:55临床死亡。死亡诊断：十二指肠肿瘤；消化道出血；应激性溃疡；呼吸心跳骤停；失血性休克；高钾血症；腹腔感染；胆囊结石；胆囊炎。林某住院12天，发生医疗费114252.16元，其中自付费用为42821.48元。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申请对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存在过错，与林某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经本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如下分析说明：1.根据现有的病历材料，被鉴定人林某于2017年3月20日至4月1日期间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行ERCP及“腹腔镜检查+粘连松解+脓肿引流术”，于2017年7月10日再次入院，14日行“腹腔镜探查+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后腹腔持续引流出血性液体，并于2017年7月22日出现呕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以上临床诊疗经过予以认定，因未行死亡原因鉴定，死亡原因推断具有一定局限性，经双方质证，认为患者因消化道出血而死亡，同时患者存在吻合口瘘的情形。2.医方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①医方在2017年7月14日行“腹腔镜探查+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过程中改变手术方式为开腹手术，然而病历中缺少术中改变手术方式的知情同意书，在术前的《腹腔镜胰腺十二指肠手术知情同意书》手术风险等处也缺少患方的签字，因此认为医方存在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的过错。②医方病程记录中7月18日及7月20日至22日2时13分期间无查房记录，医方对病重病人的医疗文书记录不全，因此认为医方对于患者林某术后发生病情变化未及时发现。③患者林某在7月14日术后，7月15日腹水淀粉酶1180U/L（正常值0～490），7月16日腹水引流淀粉酶1408U/L（正常值0～490），患者已存在吻合口瘘，直至至7月22日死亡期间血红蛋白持续下降、腹腔引流液体淀粉酶持续增高，在7月18日至7月22日期间腹腔引流液体量增多，7月21日出现腹腔引流出大量血性液体（共1030ml），在此过程中，患者的血红蛋白逐渐降低，腹腔引流液体淀粉酶持续较高，上述情况临床表现符合术后吻合口瘘的表现特点，期间医方未行有效处理措施，认为医方对被鉴定人术后病情变化的观测不及时，对病情发生变化后的处理不及时处置不积极，存在过错。3.被鉴定人林某于2017年7月14日行腹腔镜探查+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该手术操作较为复杂，耗时较长，手术本身存在一定的风险，被鉴定人年龄较大，病情复杂（胆囊结石，胆囊感染及支架术后，腹腔粘连严重，曾因粘连严重而择期手术），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手术的难度及术后发生并发症的可能性。同时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质证死因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综合分析认为，患者的死亡与自身疾病的严重程度、消化道出血及腹腔吻合口瘘均有一定相关性，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对林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上述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林某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1%～40%（C级）。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支付医疗损害鉴定费15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林某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户口页、《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林某因病至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的医疗关系成立。林某去世后，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林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损害结果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医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临床鉴字第2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应予以采信。参照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林某第二次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林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酌情认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患者林某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两次，第一次住院期间由于胰腺脓肿行“腹腔粘连松懈+脓肿引流术”，第二次住院行“腹腔镜探查+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两次住院属于相对独立的不同治疗阶段且治疗过程系由林某自身病情决定。本案中，两原告未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鉴定机构亦未评定第一次住院期间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本院对两原告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损失认定问题。参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本案的损失分析认证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经核算医疗费票据，本院确认患者林某住院费用损失为42821.48元。参照病历资料载明的林某第二次住院期间人血白蛋白的用量，本院酌情认定人血白蛋白费用损失为7380元。合计50201.48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林某去世时已年满65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15年计算。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40790元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本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主张的丧葬费25707.5元，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本院予以支持。4、鉴定费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5、交通住宿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院酌定为120元；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住宿费损失，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损失：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酌定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该项损失为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给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造成了精神损害，应予赔偿。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案中，综合考虑医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本院确认林某的经济损失为上述第1-6项，共计532818.98元，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59845.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845.69元；二、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15元，由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负担1957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负担1958元（此款原告林峰、原告谢宝玉已预交，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逾期不申请的，即丧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审 判 长  冯荣华人民陪审员  周 鸣人民陪审员  刘立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程晨书记员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