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廷富，又名王中，男，194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星，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工业集聚区鑫源路115号。法定代表人：张东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温县鑫福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工业集聚区鑫源路115号。法定代表人：刘金龙，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王廷富与被申请人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特品公司）及一审被告温县鑫福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豫08民终55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王廷富申请再审，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豫民申19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廷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星，被申请人中维特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一审被告鑫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廷富申请请求：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551号民事判决，维持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31日，中维特品公司与王廷富签订65万元的钢构房后期施工协议。工程交工后的三年半时间内，在王廷富多次催要的情况下，中维特品公司直到2014年才给了50000万元（加上施工过程中给的一共14万元）。2014年12月底，经协商，中维特品公司将拖欠王廷富的工程款，加上应付的利息结算后，按1.5%月息，出具105万元借据一张，期限两年，每年分两次结付利息。同时约定，若单方违约愿按日的1‰承担责任。中维特品公司让鑫福源公司为借款做了担保。之后的2015年、2016年中维特品公司付了11万元。2016年底中维特品公司没有按协议还本付息，王廷富起诉至法院。庭审中，中维特品公司以105万元解决上的公章系伪造，协议非王小泥签字，要求鉴定，几经反复，终于查清公章和王小泥签字的真实性。二审中，中维特品公司只主张王小泥与王廷富签订高息协议是个人行为，并未得到公司追认，二审改判利息标准属超诉讼请求判决，并且二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作出改判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被申请人中维特品公司答辩称，在本案整个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始终认为王小泥承诺支付高额利息的行为对中维特品公司没有约束力，该抗辩是对承担责任的根本否定，原二审判决举重以明轻，得出“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的结论，并无不妥。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在金钱债务中，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实际损失就是支付货币一方逾期给付价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二审判决酌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错误。综上所述，王廷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被告鑫福源公司述称，同意二审判决。王廷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维特品公司偿还款项10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约定月息1.5%，从2014年12月31日起到还款之日止，2015年、2016年中维特品公司已付息110000元）；2、鑫福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维特品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历史名称为焦作中维化工有限公司、焦作中维特品药业有限公司。2013年1月16日，焦作中维化工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焦作中维特品药业有限公司。2016年7月6日，焦作中维特品药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5月31日，焦作中维化工有限公司（甲方）与王廷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廷富承包焦作中维化工有限公司内三座钢结构房后期工程，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三座钢结构工程造价为650000元。乙方开始施工，材料进厂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造价总额的20%，黄楼南钢结构房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20%，全部工程完工，付工程总额的20%，半年内付工程总额的35%，工程总额的5%为工程的质保金，期限为一年。王小泥作为焦作中维化工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焦作中维化工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焦作中维化工有限公司2010年7月20日支付王廷富工程款60000元，2010年8月4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2011年11月1日，王廷富与王小泥签订协议，约定：2010年5月30日双方所签协议履行中，王廷富在焦作中维化工有限公司所干工程，甲乙双方商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验收结算，经甲乙双方签字的验收结算单上所产生的结算总计金额，甲方保证在协议签字之日起18个月内将所欠乙方的款项分期支付给乙方，逾期甲方从2010年8月1日起（原协议竣工之日期）按月息2.5%承担欠款利息。2011年11月28日，王廷富与王小泥签订工程项目验收结算单，双方确认工程结算总计金额为567820元。焦作中维特品药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支付王廷富工程款50000元。2014年12月31日，焦作中维特品药业有限公司将所欠王廷富的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050000元作为借款给王廷富出具了105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息1.5%，并由鑫福源公司担保。同日，焦作中维特品药业有限公司给王廷富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暂因资金紧张，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号，以月息百分之一点五借用王廷富的壹佰零伍万元。我公司承诺：每年的六月一号和十二月三十一号前，分两次支付当年的利息。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号前还本清息。鑫福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承诺书上盖章。焦作中维特品药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支付王廷富工程款60000元、2016年2月1日支付王廷富工程款50000元。综上，中维特品公司共计支付王廷富工程款250000元。因中维特品公司未支付王廷富余欠工程款，双方形成纠纷，王廷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廷富以焦作中维特品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要求中维特品公司支付1050000元借款及利息，该借款系王廷富承包中维特品公司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及应支付的利息相加后形成，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维特品公司辩称未委托王小泥与王廷富签订结算协议及结算单，但王小泥作为中维特品公司与王廷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代理人，王廷富有理由相信王小泥与其签订协议及结算单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协议书及结算单对中维特品公司具有约束力。王廷富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中维特品公司应支付王廷富工程款567820元，双方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按月利率2.5%计息，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性质为法定孳息，双方约定的利率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当约定的利率违反国家规定时，则不予保护，因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规定，将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扣除中维特品公司已支付的250000元工程款，中维特品公司下欠工程款317820元及利息，王廷富要求中维特品公司按照1050000元及利息支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按照实际欠款金额分段计算。鑫福源公司作为该债务的担保人，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王廷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鑫福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维特品公司辩称因施工质量问题双方解除协议，双方结算工程款为250000元，因王廷富不予认可，而且中维特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王廷富工程款31782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477820元的利息从2010年8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1月24日；其中427820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2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按月息1.5%计算；其中367820元的利息从2015年5月12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其中317820元的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温县鑫福源化工有限公司应对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王廷富的工程款31782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王廷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52元，由王廷富负担2200元，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温县鑫福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6352元。鉴定费26760元，由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2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王小泥作为中维特品公司与王廷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代理人，王廷富有理由相信王小泥与其签订协议及结算单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王小泥的代理行为有效，中维特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经结算，双方确定工程总价款为567820元，减去中维特品公司已付款250000元，原审认定中维特品公司仍欠王廷富工程款317820元，并无不当。中维特品公司关于王小泥超越代理权限签订协议及结算单，协议及结算单对该公司无约束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实质上是一种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较为适宜。本案双方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按月利率2.5%计息，上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现中维特品公司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根据王廷富的实际损失，本院二审酌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维特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二、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向王廷富支付工程款3178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自2010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24日，以477820元为本金计算；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5月11日，以427820元为本金计算；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1月31日，以367820元为本金计算；2016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以317820元为本金计算）；三、温县鑫福源化工有限公司应对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王廷富的工程款31782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王廷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2元，由王廷富承担12368元，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由王廷富、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各半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王廷富提供的双方签订施工协议书、王小泥代表中维特品公司出具结算单据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基础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双方争议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双方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按月利率2.5%计息，高于法律规定，一审将2010年8月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至于2015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于法有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系有关违约金调整的规定，本院二审依据上述规定酌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廷富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二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8民终5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2元，由王廷富负担2200元，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温县鑫福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6352元，鉴定费26760元，由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0元，由王廷富负担1696元，焦作中维特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