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567213568D，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173-1号。法定代表人：王德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永勋，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秦淮区刘彩娥蔬菜店，经营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玉带园64号。经营者：刘彩娥，女，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春，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蓉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刘彩娥蔬菜店（简称刘彩娥蔬菜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蓉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蓉道公司向刘彩娥蔬菜店支付货款122033.8元（174334元×70%）；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彩娥蔬菜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刘彩娥蔬菜店单方记载作为计算欠付货款的依据，事实认定错误。1.送货单上以蓉道公司厨师为代表的员工签收仅系对货物数量进行清点接收，并不构成对刘彩娥蔬菜店记载价格的认可。2.《供货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得到遵守。《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了价格区间，应具备合同约束力。即刘彩娥蔬菜店提供的产品价格不能高于南京众彩批发市场的10%-15%。据蓉道公司查询，南京众彩批发市场没有单独的价格公示，基本按照南京市农业农村局官网（简称金陵农网）公示价格销售。3.蓉道公司基于对刘彩娥蔬菜店诚信经营的信赖和自身管理疏忽，一直以来对刘彩娥蔬菜店单方主张的价格未曾提出疑义，并予以付款确认，但并不意味着刘彩娥蔬菜店单方记载的价格可以直接作为计算合同价款的依据，也并不意味蓉道公司丧失了在后续交易过程中提出异议的权利。双方倒签《供货协议》正是蓉道公司对刘彩娥蔬菜店单方记载价格提出异议的证明。故蓉道公司主张其应向刘彩娥蔬菜店支付货款的具体计算方式为，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基础上再打七折。二、蓉道公司对损失的另行主张与本案价格认定并不冲突。如一审法院认可刘彩娥蔬菜店单方记载价格，将导致该价格作为合同价格得到司法认可，从而对蓉道公司的价格差损失维权造成实质障碍，并会扩大蓉道公司因刘彩娥蔬菜店价格欺诈导致的损失，增加蓉道公司后续维权的压力和支出，不利于公平正义的实现。刘彩娥蔬菜店辩称，1.刘彩娥蔬菜店一审中提交了销货清单、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向蓉道公司供应的货物价格，上述单据上有蓉道公司员工签字认可，可以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蓉道公司认可送货单、销货单上其员工的签字，即蓉道公司不仅认可货物数量，也认可价格。2.刘彩娥蔬菜店的供货价格并没有超出南京众彩批发市场的一般价格。蓉道公司未提交《供货协议》约定的南京众彩批发市场的肉类价格，金陵农网公布的价格不应作为计算价款的依据，蓉道公司提到的货款打折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蓉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刘彩娥蔬菜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蓉道公司给付货款1743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蓉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刘彩娥蔬菜店统计，蓉道公司与其之间2016年10月货款合计32238元，2016年11月货款合计32244元，2016年12月货款合计35680元，2017年1月货款合计20628元，2017年2月货款合计18500元，2017年3月货款合计7093元，2018年5月货款合计27951元。以上货款总计174334元。蓉道公司称，2017年3月11日至14日的货款合计4036.40元已支付。蓉道公司与刘彩娥蔬菜店签订《供货协议》一份，载明：合同有效期为9年，自2011年起至2019年，合同期内刘彩娥蔬菜店必须保证提供的产品价格不能高于南京众彩批发市场的10%—15%，若蓉道公司发现产品价格高于南京众彩批发市场价格，刘彩娥蔬菜店应向蓉道公司补足十倍的价格差额。据刘彩娥蔬菜店称，该份协议是蓉道公司在2018年要求签订的，时间是倒签，双方实际是按照供货单进行结算、支付。蓉道公司称，该协议具体签订时间不太确定，在履行过程中，发现存在缺斤少两及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情况，才要求刘彩娥蔬菜店补签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蓉道公司向刘彩娥蔬菜店采购货物，双方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刘彩娥蔬菜店提供的销货清单显示，其已向蓉道公司供应货物合计174334元，该款应由蓉道公司支付。蓉道公司辩称该公司员工的签收仅是对收货数量予以确认，而无权认可价格。因双方均认可《供货协议》系后来倒签，而在此之前，双方已经合作多年，且蓉道公司多次根据员工确认的价格支付货款。故对蓉道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蓉道公司认为其有损失，可以另行向刘彩娥蔬菜店主张。蓉道公司称2017年3月的部分货款已支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京蓉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市秦淮区刘彩娥蔬菜店支付货款1743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7元，由蓉道公司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蓉道公司提交《南京众彩农产品物流中心价格列表》一份，该材料与蓉道公司一审提交的《蔬菜批发价格信息》即“当日蔬菜批发价格”，均是从南京市人民政府官方网站子网站金陵农网“信息服务”栏目项下的“本地行情”栏目中查询下载，该栏目可查询2002年5月20日至今的蔬菜批发价格。金陵农网对外公布的蔬菜批发价格数据由南京众彩批发市场提供，上述价格列表证明刘彩娥蔬菜店供应的蔬菜价格虚高。刘彩娥蔬菜店质证意见：1.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根据蓉道公司提供的网页查询方法，只能查找到2019年底之后的信息，2016年的价格信息为蓉道公司单方打印，不具有证明效力，并且该信息也不属于南京众彩批发市场官方指导价格。3.蔬菜产品的成本、时间质量等因素都会影响价格，看不出案涉产品有高于同时期、同种类、同质量产品的明确依据。本院认证意见：因刘彩娥蔬菜店对《南京众彩农产品物流中心价格列表》的真实性持异议，且蓉道公司未提交原始载体，证据形式要件不完备，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蓉道公司欠付刘彩娥蔬菜店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彩娥蔬菜店提交了销货清单、送货单等，对案涉货物的数量及金额进行了举证，蓉道公司确认上述单据上载明的货物数量，但对所载货物价格不认可。按照前述司法解释，蓉道公司应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中，蓉道公司以金陵农网公布的蔬菜价格作为合同约定的南京众彩批发市场同时期蔬菜价格，但因其提交的证据形式要件不完备，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难以确认，故无法据此推导出销货清单、送货单等载明的价格超过合同约定，且蓉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交易过程中其曾就案涉货物价格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蓉道公司主张其应按照一审判决金额的70%向刘彩娥蔬菜店支付货款，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据销货清单、送货单载明的价格，判决蓉道公司向刘彩娥蔬菜店支付货款1743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蓉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元，由蓉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