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刑初2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2005年11月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2年3月8日刑满释放；2016年6月20日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年12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核准，2017年4月1日被移送至江苏省浦口监狱服刑。2018年9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浦口监狱隔离审查，当日被立案侦查。指派辩护人商运东，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执检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指派辩护人商运东到庭参加诉讼。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0日、10月9日先后申请延期获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某自投送江苏省浦口监狱改造以来，对监狱改造要求极不适应，两次因违反监规受到监狱处理。2018年9月17日中午12时30分许，陈某在江苏省浦口监狱十监区车间劳动时，因琐事怀疑同车间服刑人员李某对其辱骂，遂手持私藏的纱剪，窜至被害人李某机位对其后颈部、面部进行戳刺，导致李某人身多处受伤，后陈某被在场人员控制。经鉴定：李某鼻部遗留的瘢痕及右侧鼻骨骨折均已构成轻微伤，李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人黄某、刘某甲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听资料，立案表、报案材料、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病历资料，纱剪、血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在服刑期间，持纱剪故意杀人，造成被害人李某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是犯罪未遂。被告人陈某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故意犯罪，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陈某当庭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系犯罪未遂，且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陈某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16年12月2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核准上述判决。2017年1月16日，陈某被移送执行刑罚。2017年4月1日，陈某被移送至江苏省浦口监狱服刑。服刑以来，陈某两次因违反监规受到监狱处理。2018年9月17日中午12时30分许，陈某在浦口监狱十监区车间劳动时，因怀疑同车间服刑人员李某（被害人，男，时年28岁）对其辱骂，遂手持私藏的纱剪，猛刺李某后颈部、面部，致李某多处受伤。后陈某被在场人员控制。经鉴定：李某鼻部遗留的瘢痕及右侧鼻骨骨折均已构成轻微伤，李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陈某供称，其因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后，于2017年1月投改至镇江监狱，同年4月1日分流至浦口监狱。开始在六监区服刑，本案案发时在十监区服刑改造，从事服装加工机缝劳动。2017年5月初的一天,其因讲：“弄死一个算一个”,被监区认定意图袭警,给予警告处分。2017年8月份的一天，其因用塑料杯砸监督岗的头部,被扣30分。投牢以来，没有亲人来探过监。其对服刑改造不适应，感觉太压抑，觉得活不下去了，就想随便杀个人，以求死刑。2018年6月28日，其得到一把纱剪，就用磁铁吸附在行棉机面板下面。这把剪刀是从车间流水线拿的，可能是以前老犯留下的。这把剪刀藏了两个多月，其也没有想去针对固定哪个人，只要别人不来惹其,其就不会主动攻击。2018年9月17日13时左右,其正在机位上干活,右侧的同改（一起服刑人员）突然丢了一个胶带到其工作台面上。其吓了一跳,就问他干什么？对方嘴里不干不净的，其也没太听清楚。其就从面板下面取出剪刀，走到对方身后。这时，对方没有察觉。其用左手将对方头部按在工作台上，右手持剪刀，刀尖朝下，扎了他后颈部两三下。对方转身反抗时将其绊倒。其起身后，继续用剪刀向对方脸部扎了两三下,扎中了一下。其看到对方面部流血了。这时，其就被附近的同改拉住了，其也就把剪刀扔了。整个过程有几十秒钟。其用剪刀扎这个同改时，没有考虑后果，主要是长时间的压力一瞬间爆发出来了。其和被害人之前不认识，也没有矛盾。2.被害人李某陈述，其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8年7月19日投改在浦口监狱。本案案发时在十监区服刑改造，从事行棉机岗位。2018年9月17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其在自己机位上干活,因模板断了,就向对面的同改借胶带。其在将胶带扔还过去的过程中,胶带碰到了旁边被告人陈某的模板。陈某说：“你找事啊？”其就说:“我怎么是找事,又不是故意的。”陈没讲话,用右手向其竖了一下大拇指。过了几分钟，其突然感觉后脑勺很痛，就回头并用手去挡，鼻子和头顶又被扎了几下。这时，其看到陈某手里拿个东西正在扎其。陈某扎了其后脑四、五下,鼻子、头顶扎了一下,左胳膊在挡的时候也被扎了一下。后来，陈某就被拉开了。其没看清陈某用什么扎的。其不认识陈某，也没有矛盾。其辨认笔录，证明其经混合辨认出被告人陈某即刺伤其男子。3.证人黄某、刘某甲、任某、喻某、周某、韦某称，其六人均为浦口监狱十监区服刑犯。案发当日12时30分左右,他们都在车间干活，当听到动静时，就发现被告人陈某正用拳头捶打李某额头，黄某等人上前将陈某按住，这时刘某丙队长也冲过来,控制住了陈某，并带到办公室。周某对李某进行了清理创口和包扎，并送到医院。刘某甲看到陈某被民警带走时将剪刀扔到地上，孙某捡起剪刀。当刘某甲接过剪刀，发现上面有血就交给了值班的臧大。李某是新犯，平时没见陈某和李某讲过话。4.监控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陈某实施杀害被害人李某的具体情况，与被告人陈某的供述相吻合。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于2018年9月17日接受刘某甲提交的纱剪一把。6.提取笔录，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陈某、被害人李某分别提取血样一份送检。7.纱剪一把、被害人血衣一件，证明被告人陈某作案工具及被害人血衣情况，经陈某当庭辨认确认。8.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物证鉴定室浦公物鉴（法证）字[2018]3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纱剪刀刃擦拭物上检出人血，其DNA及送检的灰色短袖囚服左肩一处血迹擦拭物、蓝色夏季囚服右腰一处血迹擦试物上检出的DNA，与被害人李某血样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9.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宁检技鉴字[2018]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人身检查笔录，证明李某鼻部遗留的瘢痕及右侧鼻骨骨折均已构成轻微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0.浦口监狱门诊病历、南京明基医院病历、南京红十字医院CT检查报告单，证明被害人李某伤情及就诊情况。11.江苏省浦口监狱狱内侦查支队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侦查机关于2018年9月17日对位于江苏省浦口监狱十监区车间内的中心现场进行勘验。现场情况与被告人陈某的供述相吻合。12.罪犯处罚审批表、罪犯特控审批表，证明被告人陈某因于2017年5月6日向民警索要香烟被拒，对监狱教育管理产生抵触情绪；并于5月7日不参加正常劳动，当众散布消极言论，不服从民警教育处理，威胁和辱骂民警，于2017年5月8日被监狱进行特控处理，5月15日被警告处分。13.浦口监狱教育改造基础分加扣分登记、扣分通报，证明被告人陈某因在监房拿水杯砸他犯，于2017年8月23日被扣当月基本规范分30分。14.证人孙某（浦口监狱六监区服刑人员）证称，被告人陈某在六监区服刑时，曾说其作为死缓犯，监狱不够重视，监狱领导没有和他亲自谈话，这边条件也很简陋，不能抽烟。陈某还说如果他闹出事，还要拉一个垫背的陪自己。15.证人刘某乙（浦口监狱六监区服刑人员）证称，2017年5月6日，被告人陈某的情绪极度不安。当晚8时左右,陈某拿完被子回号房后，拿起自己床铺前的凳子用力向卫生间的方向砸去，他当时情绪很激动。证人熊某（浦口监狱六监区服刑人员）的证言与该证言相印证。16.证人顾某（浦口监狱六监区服刑人员）证称，2017年5月7日早上8时10分左右，被告人陈某上厕所路过3线时，向死缓犯石某大声讲：“还干什么干，要什么没什么，不要干了，马上快要死的人了，还干什么活。”石某没有出声，陈某去厕所回来之后又重复了刚刚的话，石某没有回答他。证人张某（浦口监狱六监区服刑人员）的证言与该证言相印证。17.证人梁某（浦口监狱六监区服刑人员）证称，2017年5月7日上午，被告人陈某到车间后不参加劳动，又是砸凳子、又是砸成品包。民警要找他去谈话，陈某也不服从，言行特别激动，大家就一起就把他控制起来了。陈某之前觉得，监狱条件差，没得吃、没得喝、没有香烟抽，不想在这里改造。证人路某（浦口监狱六监区服刑人员）的证言与该证言相印证。18.证人杨某（浦口监狱十监区服刑人员）证称，被告人陈某于2017年调入十监区后与其在一个监房，他平时不怎么说话，内务卫生也从来不干，不喜欢跟人交流。陈某也曾说过，自己刑期这么长，活得没什么意思，谁要欺负他，他就弄死谁，反正他也不想活了。证人高某（浦口监狱十监区服刑人员）的证言与该证言相印证。19.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8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陈某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罪犯结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陈某因与他人轮奸妇女，于2005年11月被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2年3月8日刑满释放。陈某后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6月20日被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16年12月2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核准对陈某的判决，2017年1月16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陈某移送执行。本案另有报案材料、狱内案件立案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罪犯隔离审查审批表、发破案经过、狱内案件结案表、身份信息、在押犯综合信息表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持锐器多次刺戳被害人后脑、颈部、面部等要害部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系犯罪未遂。有坦白情节”的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致被害人轻微伤，是犯罪未遂。被告人陈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被指控的罪行，应当认定为坦白。故该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在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满释放后，不足三年，又再因贩卖、运输大宗毒品而被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其在该次死缓刑入监八个月内即因违反监规，两次被处理。本次又因琐事而动辄实施故意杀人的严重暴力犯罪。综上，足以说明被告人陈某人身危险性大、抗拒改造、不堪改造，且属情节恶劣，依法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对其执行死刑。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本判决生效后，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对被告人陈某应当执行死刑。审判长  方兴宇审判员  李忠强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丁 健书记员  罗慧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