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长江路69号保险大厦。负责人：夏玉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县高沟华禹外国语小学，住所地涟水县高沟镇高东村。法定代表人：尹华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海,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艺璇,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金融城8号楼101室。负责人：吴龙，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1栋31层、32层、33层。负责人：唐继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龙蟠中路439号。负责人：胡京宏，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保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涟水县高沟华禹外国语小学（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华禹小学），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紫金财保江苏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太平洋财保江苏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禹小学的诉讼请求，并由华禹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公安机关对于陈思航的死因并未最终确定为自杀，如陈思航系因他人犯罪行为导致死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陈思航即使是自杀，亦非华禹小学管理上存在过错导致的，陈思航自杀与华禹小学宿舍管理制度没有关联性，华禹小学亦未举证证明其对于陈思航的死亡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禹小学对学生宿舍疏于管理，对陈思航的死亡在管理上存在过错不当。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学生自杀，被保险人及其教职人员没有过错的，保险人免责。根据上述约定，陈思航自杀并非华禹小学管理过错而导致的，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华禹小学二审答辩称：1.一审中，华禹小学提供了一份涟水县教育体育局于2019年6月28日向华禹小学下达的一份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是事发后教育局组成督查组对学校进行了长达3天的深入督查，通过督查发现学校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较多问题，具体到宿舍管理方面。这些管理上的缺陷与陈思航死亡事件之间存在很大关联。如果学校的住宿人员不超标、管理老师人数够用、能够严格执行查房查床制度、管理的责任心强一些，这起事件完全可以避免。2.根据调查情况，陈思航晚上7点多与人争吵后死亡，直至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这足以说明学校管理存在过错。也正是认识到自身存在的过错，华禹小学才与死者家属签订协议书予以赔偿，签订协议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死者家属堵门，而是确实存在过错。事发后公安机关也进行了详细调查，最终认定陈思航是自杀身亡。如果人保江苏分公司认为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死亡，应对此予以举证。华禹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保江苏分公司、紫金财保江苏分公司、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太平洋财保江苏分公司理赔华禹小学47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31日，江苏省教育厅与人保江苏分公司、太平洋财保江苏分公司、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紫金财保江苏分公司签订一份《江苏省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江苏省教育厅采购2016至2019学年度江苏省学生人身伤害事故责任险项目。该合同包括4个附件，附件1为《合同条款》，对“被保险人”以及“被保险人”的学生范围进行了约定。附件2为《保险方案》，约定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24时止，人身伤害每人累计赔偿限额是75万元。该附件主条款《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发生下列情况导致学生的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九）老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十一）老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擅离工作岗位，不履行职责，或者虽在工作岗位但未履行职责，或者违反工作要求、操作规程或职业道德；第六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学生发生人身伤亡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学生自伤、自杀，被保险人及其教职员没有过错的。附件3为《服务承诺》。附件4为《共保协议》，约定共保比例为人民财保公司占40%（首席保险人），紫金财保公司占25%、平安财保公司占20%、太平洋财保公司占15%；共保方式为共保各方为上述保险项目的共保人；共保理赔处理原则为，参与承保江苏省学生人身伤害事故责任项目的各保险人应以“客户第一，信誉第一，服务至上，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为共保理赔原则，共同承担保险项目的理赔责任和义务；理赔处理方式为首席保险人在接到被保险人的损失通知后，对报损金额在人民币60万元以内的案件，由首席保险人全权处理。2019年6月24日凌晨5时30分许，华禹小学三年级学生陈思航（居民身份证号码），在自己宿舍被同学发现无法喊醒，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涟水县高沟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经走访调查和现场勘验，初步查明，2019年6月23日19时许，陈思航同其双胞胎哥哥陈思远（同班同宿舍，住相邻床铺）用布条系在床梁上上吊自杀。2019年7月1日，在涟水县高沟派出所主持调解下，华禹小学与陈思航父亲陈连飞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华禹小学赔偿陈思航死亡各项费用计59万元。同日，华禹小学通过转账方式给付陈连飞赔偿款56万元。2019年7月2日，华禹小学将余款3万元给付陈连飞，陈连飞写下59万元的收条。华禹小学给付赔偿款申请理赔。2019年8月6日，人保江苏分公司向华禹小学支付理赔款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江苏省政府采购合同》及其附件约定，江苏省教育厅采购2016-2019学年度江苏省学生人身伤害事故责任险项目，在保险期内，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导致学生的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因华禹小学对在校学生宿舍疏于管理，导致三年级未成年学生陈思航晚间在宿舍身亡，华禹小学对陈思航的死亡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华禹小学在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依据《江苏省政府采购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要求保险人给付合理的保险理赔款。根据《保险方案》的约定，人身伤害每人累计赔偿限额是75万元，华禹小学要求给付理赔款47万元，加上已付的12万元，未超出赔偿限额。根据《共保协议》约定，共保各方为共保人，参与承保江苏省学生人身伤害事故责任项目的各保险人，共同承担保险项目的理赔责任和义务，故保险人应当承担共同理赔给付义务。人保江苏分公司辩称，华禹小学与其教职员在该起事件中无任何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江苏公司辩称其非适格被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涟水县高沟华禹外国语小学理赔款4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人保江苏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向涟水县公安局高沟派出所调取陈思航的卷宗材料。本院开具调查令后，人保江苏分公司到涟水县公安局高沟派出所调查后向本院提交了调取的材料。其中，陈思航哥哥陈思远与陈思航同学（邻床）李子瀚的公安询问笔录中载明，陈思航系用红领巾勒住自己的脖子自杀，他们把陈思航放下来后，去找宿舍管理老师，发现老师屋里的灯没有亮，以为老师睡着了就没有叫醒老师。华禹小学副校长王连生在询问笔录中称，华禹小学对老师夜间巡查没有硬性要求，以前要求一夜巡查4次，但也没有严格执行，只是要求生活老师醒了就到宿舍转转看看有没有动静。涟水县公安局高沟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载明，初步查明，陈思航系上吊自杀。目前，尸检、外围调查等工作正在开展中。2019年6月28日，涟水县教育体育局向华禹小学下发《关于高沟华禹外国语学校常规管理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书》，指出华禹小学在宿舍管理方面存在的问题包括：1.无规范的宿舍管理制度，宿舍管理人员职责不清，没有同宿管员签订《安全管理责任状》，无完整的管理台账。2.宿舍无夜班值班记录、巡查记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思航死亡事故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范围，保险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陈思航的死亡原因问题，二审中，人保江苏分公司调取的该案的卷宗材料中对陈思远、李在瀚的询问笔录中，陈思远、李子瀚明确表示看到陈思航自杀。从现有证据来看，人保江苏分公司主张陈思航的死亡可能是因为他人犯罪行为导致没有事实依据，公安机关就陈思航死亡也未立案侦查，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禹小学及其教职人员对涉案事故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华禹小学作为寄宿制学校，对于年龄较小的住宿学生，应该更加注意宿舍安全管理，不仅应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更应制定并落实宿舍管理制度。从涟水县教育体育局下发的整改通知及华禹小学副校长王连生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华禹小学在宿舍安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而巡夜制度未落实，导致宿管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劝导学生之间吵架，更未能及时发现陈思航自杀，华禹小学上述管理上的缺失，与陈思航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人保江苏分公司主张华禹小学对涉案事故发生无过错，根据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岳 玥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