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华，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桂院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江苏连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艾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5号附5号建业五栋大楼项目1楼106号。法定代表人：潘定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晓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艾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9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华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91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艾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惩罚性赔偿的特别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装修者本质上也是消费者，装修公司进行装修提供的是一种服务，因此住宅装修也是一种消费行为，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应由艾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明文规定，经营者提供装饰装修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本应该由艾佳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杨晓华，让杨晓华承担了不利后果，是明显的于法无据，应当由艾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未对艾佳公司的“欺诈行为”进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艾佳公司从宣传到签订合同都是整体效果、整体配置和整体作价。艾佳公司故意进行虚假宣传、故意隐瞒材料清单（签订第一份合同时）、凭空捏造装修材料品牌型号、以次充好、更换装修材料、偷工减料、欺骗消费者，房屋装修远未达到其承诺和宣传的质量效果，导致杨晓华的整体体验变的极差。一审判决认为“未超出一般消费者心理承受的范围”明显不符合事实，错误地让杨晓华承担了容忍义务，应认定艾佳公司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惩罚性赔偿，才能体现立法本意，真正做到保护消费者利益，树立诚信经营的社会风气。第一，惩罚性赔偿不以实际损害的严重程度为标准，经营者与消费者地位悬殊，信息不对称，消费者缺少专业知识，格式合同大量出现，经营者往往通过格式合同订立不公平条款，侵害弱势相对人的利益，传统违约补偿责任适用的基础受到挑战。第二，惩罚性赔偿具有很强的预防作用，以经济分析法学的角度来看，法律行为始终是成本与收益之间的博弈，当做出某种行为所需的成本大于其所预期的收益时，这种行为将受到抑制。因此，当确定的惩罚性赔偿超过因违约所获得的收益时，再次违法在很大程度上将被阻止，从而使法律的权威以及交易秩序和安全得到有力的保护。第三，惩罚性赔偿体现了现代保护弱者的立法倾向，面对处于优势地位的强有力经济实体，个人的弱势地位使其合法权益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随时可能受到侵害。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有必要强调对弱者的保护力度，这体现了现代社会立法的根本价值取向。五、民法通则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欺诈的规定有所不同。艾佳公司在履行装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三倍赔偿。艾佳公司辩称，一审通过庭审、勘验，认定事实清楚。艾佳公司无欺诈行为，装修体验不能达到杨晓华满意，应适用合同法，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杨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佳公司赔偿杨晓华689229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艾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3日，杨晓华（甲方）与艾佳公司（乙方）签订《艾佳生活全品家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由艾佳公司对杨晓华位于林州市桂园区建业百城天地小区8楼1-1102室、建筑面积117.84㎡的房屋进行装修，全品家套餐总造价210000元；关于双方的违约责任：1.甲方责任。（1）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确定全品家套餐方案以及由甲方引起的其它原因等，除工程日期予以顺延外，还应偿付乙方因此造成停工、误工的实际损失。每停工或误工一天，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1%。（2）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发现质量问题，甲方承担责任。（3）甲方未办理任何手续，要求乙方拆改原有建筑结构及设备管线，乙方有权拒绝施工。2.乙方责任。（1）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甲方有权要求限期无偿修理或返工，造成损失由负责协调平台方承担。（2）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按甲方已累计付款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由于政府原因或不可抗拒因素除外）；（3）乙方应妥善保护甲方提供的设备及现场陈设和其他物品，如有损坏，应视情况予以赔偿。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搏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付给对方工程预算总造价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同时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2018年7月10日，杨晓华、艾佳公司又签订《置家服务合同》，对工程项目进行变更和补充，并附报价单，工程造价硬装为181363元，软装造价为61580元，总造价为242943元。合同签订后杨晓华依约支付了相应的装修款。在诉讼过程中，经现场勘验，装修中的2余项存在问题，主要表现在：以其他品牌代替约定品牌、合同约定的品牌型号不存在、地砖和墙砖不配套、因无法拆卸双方均无法确认品质和型号、未安装或少安装约定项目、未按约定规格安装、因约定不明产生的无法确定的项目、施工工艺瑕疵等。杨晓华在诉讼过程中曾要求进行鉴定，后撤回申请并坚持要求艾佳公司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按照合同造价的三倍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杨晓华在本案中认为艾佳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非与民法意义上的欺诈，事实上艾佳公司已履行了多数合同约定的相关装修事项，根据该院现场勘验情况，艾佳公司装修的情况虽存在很多问题和需整修之处，但并未超出一般消费者心理承受的范围，杨晓华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和实际损失要求艾佳公司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可达到缔约目的，也可体现民法的公平原则。艾佳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多次表示愿意按照杨晓华的要求修复、更换或者赔偿。杨晓华坚持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经营者艾佳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晓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92元，由杨晓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杨晓华、艾佳公司签订的《艾佳生活全品家委托服务协议》、《置家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双方签订的《艾佳生活全品家委托服务协议》对工程概况、价款、付款方式、工期、权利义务、工程质量及验收、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后期，双方又签订《置家服务合同》对工程价款、付款方式等进行了变更。双方签订的《艾佳生活全品家委托服务协议》及《置家服务合同》内容系装饰装修行为性质，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此类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杨晓华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晓华认为艾佳公司的装修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艾佳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庭审中，艾佳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按杨晓华的要求进行装修整改，并给予适当补偿。艾佳公司解决纠纷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杨晓华未提交其所受损失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杨晓华可依据双方签订《艾佳生活全品家委托服务协议》及《置家服务合同》的约定，要求艾佳公司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或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赔偿其损失。杨晓华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杨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2元，由上诉人杨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