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元台供销合作社元台商店，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元台镇后元村后元三队。负责人：刘美娟，该商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山，（刘美娟丈夫）男，1972年9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垂勇，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占清，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瓦房店市元台供销合作社元台商店（以下简称“元台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施占清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台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从原告处购买“皮美”产品使用在受损的桃树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不否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过“皮美”肥料，但被上诉人是否将该产品用在了受损桃树上及如何使用，只有被上诉人片面之词而没有其它任何根据予以证实。2、一审法院采信存在疑点的鉴定结论错误。鞍山绿洲林木果业有限公司鉴定时，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指认已不复存在的大棚和桃树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实为错误。在桃树不存在、没有具体棵数，没有桃树的树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结论，其结论缺乏事实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结论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该司法鉴定中心回复意见认为，大棚在、栽植地在，挖掉的桃树在，就可以进行鉴定。鉴定部门没有根据确定被上诉人指认的大棚、栽植地及挖掉的桃树就是受损的大棚、栽植地及桃树，这样的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严谨性和公正性，更缺乏公信力。3、被上诉人隐瞒果实受损真实情况作虚假陈述，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1日向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反映：从上诉人处购买“皮美”肥料11袋，果实成熟后果皮是花的并且变软；2018年4月17日向12345热线反映：购买“皮美”11袋，果实花脸不长个。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却陈述：购买皮美肥料22袋，果实出现黄色斑点，缩水、起皱，自动脱落、开始腐烂，几百棵果树颗粒无收。二、一审法院主观推定所谓受损果实与皮美肥料存在因果关系错误。针对被上诉人诉求，需要确定皮美肥料与果实受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确定因果关系是法院对本案作出损害赔偿的前提，是不是皮美肥料造成损害结果发生，需要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依据，不是靠推定，一审法院以“推定”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并做判决显然错误。虽然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以上诉人销售的皮美肥料作出警告并处违法所得二倍处罚，但该处罚并非针对皮美肥料产品质量及药害所做出的处罚，只是针对修改标签内容予以处罚，该处罚无从体现修改了标签内容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一审法院以行政处罚替代司法鉴定结论并主观推断存在因果关系更为荒谬。三、本案一案两诉，法院不应再行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针对这一诉求，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现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与理由，再行提起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审判原则。施占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我确实是从上诉人处购买的“皮美”产品，有证人证言也有相关的证据，与我相同情况使用了该产品并与上诉人有纠纷的还有10多家，镇里的执法大队也有相关的证据，对上诉人也进行了处罚。在行政处罚过程中，执法大队并没有询问我买了多少袋“皮美”肥料，不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施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000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了诉讼请求5904.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述于2018年2、3月份从被告元台商店购买了22袋“皮美”产品，实际使用20袋稀释后喷洒自己大棚中的油桃树叶面、果面，致油桃表面出现斑点、起皱、缩水，果实脱落，油桃内部腐烂，投诉至瓦房店市元台镇技术推广中心，该中心工作人员张正志于2018年3月21日左右在原告家将油桃表面状况拍照。涉案“皮美”肥料产品的外包装使用说明标注：本品含有多种中微量元素，表皮细胞分裂素，表皮细胞修复齐，葡萄糖转化因子，光合叶绿素、青苔素等。1、营养全面，预防各种生理病害，避免各种畸形果，果型端正，生长自然。2、光合叶绿素合果皮更加浓棣，青苔素促进果皮着色，果实提前上色，着争均匀、自然。3、表皮细胞分裂素，彻底解决了很多瓜果由于果肉细胞分裂过快或过慢而造成的裂瓜裂果现象，加速果皮细胞分裂，使果皮细胞与果肉细胞分裂同步。4、修复瓜果表皮细胞，防止果皮粗糙、果锈、斑点，使果皮更加光滑亮丽。5、本品能有效解决作物营养不良，光照不足，高温或低温，生理病害等造成的瓜果不上色或着色慢不均匀，含糖量低，品质差等现象。适用对象：适合瓜果、蔬菜、果树、花卉等任何作物。注意事项：1、可以和各种杀虫剂、杀菌剂混用。2、浸泡时，不要再加其它叶面肥。使用效果举例：樱桃、葡萄、桃、梨、枣等，色泽鲜亮，人见人爱。2018年3月22日，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执法人员根据原告施占清的投诉，对瓦房店市元台供销社元台商店进行现场检查，检查发现商店柜台下面有87袋标识“皮美”肥料产品，该肥料标签标识如下：商标“汉奇”；肥料登记证：农肥准字：2224；通用名称：无；生产日期：2017年1月1日；生产企业：郑州汉奇化工有限公司。通过在中国种植业信息网核实比对标签，该产品农业部肥料登记适宜作物为：黄瓜、水稻、小麦，而“皮美”肥料标签上标注：“适合瓜果、蔬菜、果树、花卉等任何作物”。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认定被告出售的由郑州汉奇化工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生产的“皮美”产品系擅自修改标签内容的肥料产品，给予被告警告、并处违法所得2倍罚款904元的行政处罚。在收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后，被告元台商店在法定期限内未陈述、申辩。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3月26日对被告台元商店作了询问笔录，被告元台商店承认郑州汉奇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的“皮美”肥料是其商店经营，购货200贷，已销售113贷，该肥料销售到元台周边乡村，其中卖给了施占清、孙瑞山、夏龙胜、刘法成、刘兴忠等周边大棚用户，但其提供不出该肥料的登记证件。案外人孙瑞山、夏龙盛、陈忠南、曹葵花以及原告施占清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将“皮美”产品的生产者郑州汉奇化工有限公司、“皮美”产品的销售者元台商店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后均因未交鉴定费，该院分别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孙瑞日、夏龙盛、陈忠南、曹葵花以及施占清的诉讼请求。另，被告庭审陈述，施占清第二个大棚栽种的油桃品种是中油19号，原告对该陈述没有异议。原告申请鉴定两栋大棚内的油桃在2018年度的损失以及使用该“皮美”产品与油桃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同意，由鞍山绿洲林木果业技术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原告的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该院对原告行使释明权，在因果关系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原告是否还要求对油桃的损失进行鉴定，并告知原告继续鉴定油桃损失的诉讼风险，原告以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执法大队已给被告作出了行政处罚为由坚持鉴定油桃损失。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11日出具了《关于施占清桃树损失价值的技术鉴定意见》（鞍林果技术鉴定【2019】字第23号）（以下简称鉴定意见），具体鉴定结论：施占清家第一栋大棚333株桃树损失金额为46153.80元，第二栋大棚627株桃树损失金额为19750.50元。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5日给该院出具的书面《函复》对因果关系没有进行鉴定所作的说明为：事情过了一年多，已经没有受损现场和受害症状，并也过了药的残效期。原告庭审陈述是根据被告的指引购买并使用“皮美”产品，被告陈述“皮美”肥料完全可以用在瓜果上。被告提供不出“皮美”产品的检验合格证等。原告花去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皮美”肥料产品在农业主管部门登记的使用范围为黄瓜、水稻、小麦，而“皮美”肥料标签上标注：“适合瓜果、蔬菜、果树、花卉等任何作物”。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执法大队认定被告销售的涉案“皮美”产品系擅自修改标签内容的肥料产品给予了警告、罚款的行政处罚，可见“皮美”肥料产品适用的农作物不包括油桃。原告使用“皮美”肥料产品后油桃受损的事实客观存在，经鉴定受损金额65904.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油桃受损与使用被告销售的“皮美”肥料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虽然鉴定机构无法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在被告销售的区域内，因同时购买并使用被告销售的涉案“皮美”肥料产品的果农已有五位（包括原告）因油桃受损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说明“皮美”产品存在问题，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油桃受损存在其他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原告使用被告销售的“皮美”肥料与原告的油桃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作为经营者，应当执行进货检查验收、验证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志等，其应知涉案“皮美”产品在适用范围上不包括油桃，还向果农推销此产品，并且被告至今也提供不出销售产品的检验合格等证明，故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油桃受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被告应对原告受到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本案的前诉被告系郑州汉奇化工有限公司和元台商店，本案的被告是元台商店，虽然前诉和后诉系同一事实和理由、同一诉讼请求，但不是同一被告，当事人不同，故两诉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元台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始十日内赔偿原告施占清油桃损失65904.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7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6447元，由被告元台商店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其销售的“皮美”肥料与被上诉人油桃受损是否有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的油桃损失如何确定；三、被上诉人施占清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关于油桃受损与使用“皮美”肥料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虽然已过了药的残效期，鉴定机构无法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在上诉人销售的区域内，因同时购买并使用上诉人销售的涉案“皮美”肥料产品的果农均有油桃受损的情况发生，说明“皮美”产品存在问题。另外，从瓦房店市农村经济发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可以看出，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其擅自修改产品标签，明知涉案“皮美”产品在适用范围上不包括果树，仍向果农销售此产品，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油桃受损存在其他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施占清使用“皮美”肥料与油桃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双方争议的主要是第二栋大棚。鉴于鉴定时第二栋大棚已无桃树，双方对第二栋大棚是“中油19号桃”没有异议，鉴定部门依据大棚的长、宽及面积，栽种的株行株距及当事人的陈述测算出第二栋大棚的株数，从而确定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施占清之前起诉的被告系郑州汉奇化工有限公司和元台商店，虽然诉讼是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但被告不同，且施占清重新申请了鉴定，案件事实发生了变化，故本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瓦房店市元台供销合作社元台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