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永，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萌，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九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MA1X8R620L，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大东门商业步行街9号202室。法定代表人：张玉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禾奇宝农业科技（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MA1XT1EP3E，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水岸风情街A区18号。法定代表人：张绪才，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亮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九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九禾公司）、禾奇宝农业科技（江苏）有限公司（简称禾奇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永，被上诉人九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禾奇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亮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九禾公司、禾奇宝公司负担。二审中，陈亮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陈亮与九禾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2.九禾公司返还货款12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九禾公司赔偿损失41800元（人员工资13300元+场地使用费28500元）；4.禾奇宝公司返还其智能平台系统收取的米款8206元（2019年5月7743.96元+6月461.91元）；5.九禾公司、禾奇宝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以陈亮收货后未向九禾公司提出异议，即视为已验货确认无误，未在质量异议期间提出异议，则案涉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从九禾公司提供的宣传册及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来看，九禾公司出售的并非只是硬件设备，还包含了软件的维护及终端服务，宣传广告称九禾公司可以提供24小时全天后台监控与服务，确保客户可以通过屏幕点击购买大米，终端服务系统负责收款，并承诺隔日将款项结算给陈亮。同时，陈亮购买该产品时，九禾公司宣称只需要定期按照手机APP提示，当漏斗无米时，及时供给就可以了。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九禾公司提供的是一整套的服务。因此，质量问题并非仅指机器设备本身及调试完即可，还应包括该设备在运行过程中能确保顾客正常购米的整个过程，从而实现九禾公司所宣称的无人售米的性能。一审法院还认为陈亮没有在质量异议期间提出异议，实际上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大量顾客不能购米的问题。此外，九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有很多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欺骗、误导了陈亮，应属无效。二、陈亮一共购买了6台无人售米机，分别位于康盛花园、七彩星城、世纪东山、华汇康城、紫杨佳园、雯锦雅苑等小区，该六台机器分布距离遥远。自刚购买机器后，机器就陆续出现故障七八次。出现上述问题后，陈亮即联系九禾公司，但该公司永远是两句话即重启系统或更新升级，没有任何用处，还是反复出现上述问题。这导致大量客户投诉，陈亮不得已去退款或手动碾米解决问题。目前，小区客户对案涉设备已经失望透顶，无人再点击购买大米。上述情形造成陈亮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并给陈亮造成了极大的损失。陈亮投入到整个项目17万元左右，已经过去大半年，迄今为止只赚取了8206元。三、通过视频可以看出，案涉设备出售时未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也无任何质量检验的标志。前述设备是否是合格产品，二审法院可以发函或出具调查令至厂家所在地工商局或质量技术监督局调查核实。陈亮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意见：1.在本次开庭之前，陈亮又走访了相关的小区，小区的保安反映，因为设备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已基本上没有人使用。2.通过网站查询设备的后台记录，发现后台记录已被关闭，九禾公司已不再为陈亮提供终端服务。九禾公司辩称，陈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设备制造者与销售者在本案中不是侵权责任，九禾公司作为设备的销售者，只在买卖合同范围内承担应有的责任。本案中，陈亮以各种理由刁难威胁九禾公司，试图胁迫九禾公司配合其实现退货的不合理要求，系单方违约。陈亮没有主动与九禾公司联系，没有反馈设备的相关问题。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如确有故障，陈亮应本着诚信原则，积极联系修理，及时解决问题，而不应故意放任。至于陈亮提出的相关故障是否全部属实，是否构成产品质量不合格，以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九禾公司亦不予认可。退一步说，如经法定程序认定产品质量问题严重，需要退货，相应的责任也应由禾奇宝公司承担。禾奇宝公司辩称，案涉采购合同未约定“无条件和理由退货”。案涉设备由陈亮买回自主经营，至于放在哪里，距离有多远均由其自行安排。设备使用中要修理，软件要升级是很正常的。陈亮在那么短的时间没有耐心，找理由找借口想退货是不合理的。陈亮购买机器也是通过考察调研了解后才购买的，不存在强买强卖。陈亮称一个人管20台机器，这是能力问题。陈亮称设备后台被关闭，系因陈亮不经营，整天忙着打官司。关于陈亮主张的米款，确实由该公司收取，对其主张的米款数额无异议，应予返回。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亮与九禾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2.判令九禾公司、禾奇宝公司返还设备款12万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九禾公司、禾奇宝公司赔偿陈亮损失41800元（人员工资13300元+场地使用费28500元）；4.判令禾奇宝公司返还其智能平台系统收取的米款8206元（2019年5月7743.96元+6月461.91元）；5.九禾公司、禾奇宝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陈亮作为乙方与九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品名禾奇宝牌智能碾米机，数量6台，单价（不含税）2万元，总价12万元，交货日期2019年3月5日前；付款方式：设备总价包括设备造价，不含税收及其他安装时的辅助材料费用（电线、PVC管等）；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预付25%设备款即3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安排生产；设备生产完成调试后，通知乙方验货，乙方确认无误后支付剩余75%即9万元设备款项，甲方负责包装出厂；设备验收：乙方收货后按照合同标准进行验收；甲方负责提供设备合格证，产品说明书等资料一份；售后服务：甲方无偿为乙方相关人员提供安装、操作使用及日常维护保养的培训；无偿为乙方相关人员进行销售产品技术指导；无偿为乙方提供相关技术支持；设备保修时间为一年（具体参照《设备三包手册》；等等。同日，陈亮支付了3万元设备定金给九禾公司。2019年3月5日，九禾公司向陈亮交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6台设备，同日，陈亮向九禾公司支付了9万元尾款。上述6台设备交付后，自2019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期间陈亮与九禾公司、禾奇宝公司相关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多次沟通联系，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明陈亮在此期间曾发送过“徐总，这个机器今天出现七八次问题了，请一定安排人明天早一点过来维修升级”“刘总，因为机器本身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所以我要求全额退款十二万元，并且赔付运费八百元，3月19日至3月23日营业额及卡充值”“首先七彩星城的那台就不能用”“机器系统还没有搞好吗？米出来了，按出米按钮，不灵敏，要按三下才开，小门不自动关上，大门就自动关了，进入系统也没法关小门，重启了，小门还是不能关上”“紫杨佳园这台机器米糠有些多，有办法调整吗？”“这是世纪东山的那个昨天，就是没有信号，今天过去还是没有信号，重启后就好了，华汇康城的机器过去看了一下，也是这个样子，没升级的时侯还没有这个问题”“升级后每天出现几次问题”“紫杨佳园这台机器大门不能自动关闭，后面的人就不能再买了、希望完善系统”“新的系统还好了？什么时侯可以升级？”“刚刚顾客付了钱，不出米，一天卖了两斤米，还不出米”“紫杨家园的机器又坏了，关机重启又好了，这根本就不能无人售货，不是这个问题，就是那个问题，做的烦死了！把我机器退了吧”“七彩星城刚才有人买米，付了钱，不出米，请帮忙查一下钱收了没有”等内容。九禾公司人员回复：“设备有点小问题，可能是操作不当导致，我让总部派人过来检查维修。现在要退设备，我这面不赞成”“关于设备稳定性，我来与总部交涉”“设备重启一下”等内容。禾奇宝公司人员回复过“我问一下软件怎么回事，您稍等一下”“陈总不好意思，这套新系统现在出现了漏洞可能会导致这个问题出现，我们技术部门正在商讨维护，现在还请您再装回老系统。实在抱歉，等更新好了我们会和您联系再次更新的”“陈总，我这边重新发一个软件部门更新的系统给您，您更新一下，这次是针对现在网络问题更新了，您先装一下”“陈总，您那边的虚拟按键隐藏了吗？如果没有，可能是人家屏幕操作点击关机了”“还有一种情况是小区里面断电之后我们的碾米机软件没有进入，有人通过屏幕操作把屏幕关机了”“陈总，无人售货机也需要进行维护的，做事情肯定是需要自己投入一定的精力的，当然，米机有些小问题是我们这边做的不对，我们也在积极的进行改善，还希望陈总谅解。抱歉了”等内容。案件审理过程中，九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公司与淮安润丰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润丰园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联合创始人合同》一份，九禾公司陈述案涉6台设备系其指示润丰园公司直接发货交付给陈亮，合同约定设备的维修保养方为润丰园公司，润丰园公司与禾奇宝公司实际系同一个控制人。禾奇宝公司陈述案涉设备系其生产，但九禾公司系与润丰园公司签订的合同，其所生产的设备有相应的手续，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售后保障卡、名牌、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企业标准打印件。陈亮陈述对禾奇宝公司提交的售后保障卡等不认可，案涉设备交付时为三无产品。陈亮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5、6月份销售、充值、手续费、稻谷结算统计表打印件二份，陈亮陈述该二份统计表系禾奇宝公司发送给其，应由禾奇宝公司返还代收米款8206元，前期的米款其不清楚系禾奇宝公司还是润丰园公司支付，但两家公司是一家的。禾奇宝公司陈述该二份统计表非其公司发送，而系润丰园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陈亮与九禾公司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约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设备生产完成调试后，通知乙方验货，乙方确认无误后支付剩余75%即9万元设备款项，甲方负责包装出厂；乙方收货后按照合同标准进行验收。”陈亮在收货当日即将剩余设备款项9万元支付给九禾公司，且陈亮在收货后未向九禾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陈亮已验货确认无误、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即九禾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而陈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在保修期内就案涉其中几台设备使用进行沟通、且设备在出现某些故障后经调试维修等继续正常运营使用的情况，并不能够证明案涉设备存在根本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由陈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陈亮诉请要求解除与九禾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并由九禾公司返还设备款及赔偿损失等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此外，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及设备款项的收取方均为九禾公司，而非禾奇宝公司，陈亮并未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米款的收取方为禾奇宝公司，且陈亮亦陈述其并不清楚前期米款的支付方，故应由陈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陈亮诉请要求禾奇宝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等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50元，由陈亮负担。二审中，陈亮提交案涉设备的宣传视频一份，拟证明宣传的内容与实际使用情况不符。九禾公司、禾奇宝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对陈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鉴于各方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亮另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设备目前能否继续正常经营，未查明米款的流向。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2、3、4月，陈亮分别与六个居民小区的物业公司签订了《鲜米机合作协议》，约定：陈亮租赁物业公司的场地放置鲜米自动售货机，约定了一年的合作期限，陈亮每年支付各物业公司5000元或3500元的费用（含场地费、宣传费、推广费），合计支付28500元。上述《鲜米机合作协议》在“协议的变更、终止、解除与违约责任”条款中均约定：“1.若遇不可抗力情形，使得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遭遇不可抗力的乙方（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对方，本协议中止履行，不可抗力情形消失后，本协议回复履行。若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应按实际使用时间退还乙方费用。2.任何一方变更、中止或解除本协议的，应提前60天书面通知对方，并阐明理由，经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后，方可对本协议及其附件进行变更、终止或解除。提前解除协议的，收款方应按实际使用时间退还乙方费用。因此造成对方损失的，应赔偿对方协议期内实际的损失与合作费用。”上述使用费用，陈亮已经实际支付。对于使用费是否能由物业公司返还的问题，陈亮称在提出解除合同之后便不再使用案涉设备，其以为九禾公司可以继续使用案涉设备，故未及时与物业公司商量退还部分费用。陈亮还于2019年4、5、6月分别支付其雇佣的员工王永杰工资4000元、5000元、4300元，合计支付13300元。双方合同履行期间，陈亮通过售米赚取利润4410元。另查明：案涉设备宣传手册记载，淮米粮仓的鲜米，是将原稻谷加入谷仓，在线下社区投放，客户通过自主体验现磨现碾现取现煮，整个加工过程在消费者面前呈现。案涉设备使用说明书记载，禾奇宝碾米机操作方便、使用简单，手指轻轻点点就可以完成碾米工作。在现有市场碾米机多故障率的情况下，禾奇宝智能碾米机采用的米机保证堵米率达到了0，是同行业产品忘尘莫及的。案涉设备企业标准记载，智能碾米机具有机壳（含底座）、支持触屏选购、控制下料、自动结算、在线支付、远程监控、数据统计、广告发布等功能的智能系统，同时具有存放稻谷的粮仓装置，系统控制智能下粮给料。九禾公司二审中陈述：在陈亮发现设备出现问题时，九禾公司积极协调厂方前来解决，需要指导的厂家远程指导。针对法庭询问“这些问题有无解决好，有无反复出现？”“为什么这些问题会反复出现？”九禾公司回答：“解决好了，陈亮提出的问题我方积极联系厂家。”“有的是设备硬件软件的协调性，有的是陈亮私自添加稻谷，不是从我方处采购的稻谷。”陈亮于2019年7月9日向九禾公司发送微信，主要内容如下：因禾奇宝智能碾米机不能正常使用，无法智能实现高效无人售卖，客户多次投诉，请贵司及时修复，贵司均不予理睬。现请贵司及时返还设备款12万元，三日内及时取回6台智能碾米机。否则，由此一切损失，均由贵司承担。上述事实，有《鲜米机合作协议》、支付凭证、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等在卷为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亮以案涉6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双方的《设备采购合同》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2.如果合同解除，陈亮要求九禾公司返还设备款12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赔偿损失应否予支持。本院认为，陈亮与九禾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陈亮以案涉6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经全面、客观审核陈亮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陈亮的前述主张成立。理由如下：1.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机器宣传手册、使用说明书等可以看出，智能化、无人化即为案涉设备的重要特征。通过陈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亮在购买设备后，设备多次反复的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小区客户已经基本不使用。作为智能售米系统，陈亮购买其重要原因即是智能化的特征，而实际使用中的设备却反复出现质量问题，需要陈亮需多次派人到场维护，背离了陈亮购买设备的初衷，使得其合同履行利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落空。九禾公司称系陈亮购买其他品种的稻谷导致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陈亮亦未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2.在保质期内，陈亮购买的设备被关停后台，同样导致陈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九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3.陈亮在验收设备时，仅是对设备的外表、数量进行验收，不可能对设备的稳定性能进行验收。据此，陈亮有权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2019年7月9日，陈亮通过微信将解除合同的意思通知了九禾公司，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因此，案涉合同已于当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九禾公司称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出现问题后，陈亮未及时向其反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陈亮与九禾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依法解除，九禾公司依法应将已收取的设备款项12万元返回给陈亮，对于陈亮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陈亮于2019年7月9日正式向九禾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故陈亮有权主张自2019年7月10日之后的利息。陈亮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涉六台设备由九禾公司取回，陈亮应予以协助。关于陈亮主张的人工损失及租金损失，因陈亮购买案涉设备系为消费者提供大米，陈亮与相关物业公司签订《鲜米机合作协议》，将设备放置在小区供居民使用，故而产生使用费，系陈亮因相信合同能适当履行而作准备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未超出当事人的预见范围，九禾公司应予赔偿。关于赔偿的数额，首先，人员工资方面，因案涉设备故障频繁，增加了陈亮运维成本，该部分损失九禾公司应予承担；其次，关于设备的使用费，陈亮在2019年7月份提出解除案涉合同后，未及时与物业公司协商解决退还部分使用费，属扩大的损失，应不予支持。本院根据陈亮与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其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等因素，判决九禾公司应承担使用费的损失8800元（28500元-19700元）。由此，九禾公司应承担的损失为17690元（人员工资13300元+部分场地使用费8800元-收益4410元）关于陈亮主张的米款8206元，因禾奇宝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亮与南京九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于2019年7月9日解除；三、南京九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亮货款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南京九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亮损失17690元；五、南京九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取回6台禾奇宝牌智能碾米机，陈亮予以协助；六、禾奇宝农业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亮米款8206元；七、驳回陈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九禾公司负担1712元，禾奇宝负担89元，陈亮负担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九禾公司负担3424元，禾奇宝公司负担178元，陈亮负担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王方方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