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德军，男，1972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光，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亚萍，女，1970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光，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男，1967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权，东海县白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冯香，女，1977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光，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亚军，男，196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光，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德军、吉亚萍因与被上诉人高伟、原审被告冯香、吉亚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德军、吉亚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5万元欠条是复印件，不具备单独证明案件事实的效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25万元债权，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认可25万元欠条复印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2015年7月18日出具的30万元欠条已经包含了本案25万元，该两张欠条出于同一天，都是对之前款项的结算，既然是同一天对之前款项的结算，完全没必要同时出具两张欠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为何被上诉人只有25万元欠条的复印件没有原件？一审法院认可这两张欠条是两笔款项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5万元欠条内容，上诉人应在2015年8月20日还清25万元欠款，如到期不还，上诉人的车辆将零价无偿归被上诉人所有，事实上是上诉人未按期还清25万元款项，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按欠条约定将上诉人车辆开走，明显有悖于常理，可见25万元欠条并没有效力，被上诉人也是知道的。30万元欠条已经包含了25万元的欠条，多出的5万元是对之前利息的计算。三、上诉人偿还款项计算错误，有几笔漏算了。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1.如果25万元欠条事实存在，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所以不应当冲抵。2.一审法院抵冲12.7万元借款（原高华款）的问题，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并未提及，也未主张，一审法院直接用上诉人的还款抵冲12.7万元款项，明显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还款时已经注明还款时间，一审法院一起冲抵明显错误。另外，30万元的还款期限是2017年7月18日，12.7万元的还款期限是2018年4月30日，即使抵冲，也应当按还款期限抵冲先到期的30万元借款，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已经注明，以及打款记录上也已经注明，即使抵冲也应该按还款备注抵冲，不应用还款总额直接抵冲12.7万元。3.上诉人总计偿还了427660元，一审法院计算是417360元，少计算了10300元。被上诉人高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规定，认为答辩人提供的25万元欠条复印件符合该项规定，不具备单独证明案件事实的效力，不能证明答辩人对上诉人享有25万元债权。答辩人认为，此属于上诉人对于该条文和事实的理解错误，一审为了查明本案中30万元欠条与25万元欠条不属于同一笔钱，将25万元欠条复印件作为查明事实证据链中一个证明环节，另外证人证言等均印证答辩人的证明观点。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款项计算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冯香述称，我只知道担保了30万元借条，其他的不知道。原审被告吉亚军述称，具体不了解，只知道有一张欠条，不知道有两张欠条。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德军、吉亚萍、冯香、吉亚军连带偿还高伟欠款300000及利息15755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7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高伟与宋德军、吉亚萍对双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宋德军、吉亚萍向高伟出具欠条两张。其中一张欠条内容为“欠条经结算：截止2015年7月18日欠高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约定于2015年8月20日前还清。欠款人自愿用车牌苏Ｇ×××××发动机号1009241车辆识别代号LHGRB3866B8009243所有人吉亚萍的非营运品牌型号奥德赛牌HG6481BAA的小型普通客车作为信用保证物押给高伟，如到期不还清，车辆零价无偿归高伟所有。立据为凭。欠款人：宋德军吉亚萍2015年7月18号调解人：刘某”。另一张欠条内容为“欠条经结算：截止2015年7月18日，欠高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约定月利率1.5%，即月息1分5厘。定于2016年7月18日前还本金壹拾伍万元整，利息结算方式为月结，每月支付利息肆仟伍佰元整。2017年7月18日前还余下本金壹拾伍万元整，每月支付利息贰仟贰佰伍拾元整。如不履行约定，在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欠款人：宋德军吉亚萍2015年7月18日担保人：冯香吉亚军担保：约定还款最后一笔之日起两年。调解人：刘某”。2016年4月30日，因高伟代偿宋德军、吉亚萍所欠案外人高华的借款，宋德军、吉亚萍向高伟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高伟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柒仟元整（127000.00）分2年还清，2017年4月30前还63500.00元整，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余额63500.00元整（原高华款）。借款人：宋德军吉亚萍2016年4月30日”。另查明，宋德军、吉亚萍向高伟的还款时间和数额明细如下：2015年8月18日130000元，2016年4月30日100000元，2017年5月8日10000元，2017年5月10日13500元，2017年5月12日4070元，2017年5月21日11300元，2017年6月7日19590元，2017年6月16日5200元，2017年6月17日7400元，2017年6月28日2000元，2017年10月17日20000元，2017年10月20日2200元，2017年10月31日9300元，2017年11月16日4000元，2017年11月17日2300元，2017年12月20日2500元，2018年1月20日2500元，2018年2月19日2000元，2018年2月20日800元，2018年4月23日2000元，2018年5月7日10000元，2018年5月8日10000元，2018年5月15日9300元，2018年6月2日9300元，2018年6月6日5000元，2018年6月7日3100元，2018年6月19日5000元，2018年6月20日4000元，2018年6月24日1000元，2018年7月22日10000元，以上合计417360元。庭审中，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2015年7月18日两张欠条中的调解人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担保人处签名系冯香、吉亚军本人所写。25万元欠条和30万元欠条系两笔款项，没有重复。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以及欠条（25万元欠条为复印件、30万元欠条为原件）、12.7万元借条（原件）、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案涉25万元、30万元欠条系当事人双方对之前数年借款结算形成，审理中，双方对之前借款的次数、金额、时间均无法说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30万元欠条是否系25万元欠条转结形成。庭审中，高伟称25万元欠条和30万元欠条系两笔款项，不存在重复，25万元欠条于2018年交给吉亚萍，宋德军当时在场。宋德军称127000元借条与25万元、30万元欠条没有重复；30万元欠条系25万元欠条转换形成，25万元欠条于2015年7月18日当天撕毁。一审法院就上述双方争议事实询问是否申请测谎，高伟同意测谎，宋德军不同意测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偿还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高伟主张25万元、30万元欠条不存在重复，提供了欠条复印件、证人证言等证据后，宋德军、吉亚萍抗辩30万元欠条系25万元欠条转换形成，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宋德军、吉亚萍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存在以下疑点：一、两张欠条系同一天形成，且相差5万元，宋德军、吉亚萍辩称30万元欠条系25万元欠条转换形成、多出的5万元是利息，因30万元欠条已就利息（月息1.5%）作出具体约定，宋德军、吉亚萍出具明显损害自己利益的欠条不符合常理；二、宋德军、吉亚萍称于2018年7月已经还清借款，至2019年3月7日高伟起诉期间，未向高伟主张过收回30万元欠条，不符合常理。证人刘某系25万元、30万元欠条的调解人，其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其调解的认可，其证言可信度较高。宋德军、吉亚萍负有举证责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结合宋德军、吉亚萍的还款时间、还款数额，对于宋德军、吉亚萍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127000元借条，与25万元、30万元欠条没有重复，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除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外，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还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顺序抵充。本案中，宋德军、吉亚萍对高伟的还款未约定抵充顺序，应当遵循上述规定。经计算：截至2018年5月15日，宋德军、吉亚萍还款累计还款379960元，应当优先抵充25万元欠条，再抵充127000元借条，多出部分2960元（379960元-250000元-127000元）及之后的还款抵充30万元欠条。2018年5月15日之后，宋德军、吉亚萍累计还款40360元（包含上述2960元），因每笔还款数额均低于应还利息，应当先对30万元欠条中的利息部分进行抵充。冯香、吉亚军与高伟约定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但未约定保证保证方式，应当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冯香、吉亚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宋德军、吉亚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伟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7月18日起按照本金30万元、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数额，减去已还利息40360元）；二、冯香、吉亚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4元，减半收取4082元，由冯香、吉亚军负担（高伟已预付，待冯香、吉亚军还款时一并付给高伟），冯香、吉亚军对4082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中，宋德军、吉亚萍提供2018年3月20日微信还款3500元，2018年5月7日微信还款1000元，2018年5月26日微信还款5800元，共计10300元。高伟质证意见，一审中上诉人有能力提供而不提供的,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采信。还款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可。冯香质证意见，我不知道该证据。吉亚军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25万欠条和30万欠条是否是一笔款项问题。第一，两张欠条虽然系同一天形成，但相差5万元，宋德军、吉亚萍辩称30万元欠条系25万元欠条转换形成、多出的5万元是利息，但该辩解与30万元欠条已就利息（月息1.5%）作出具体约定不符，且宋德军、吉亚萍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二，调解人刘某系双方朋友，一审中刘某出庭证明25万元欠条及30万元欠条系两笔欠款，且宋德军、吉亚萍未能提供否定刘某证言效力的相关证据，因此刘某的证言应予采信；第三，宋德军、吉亚萍于2015年8月18日还款13万元、2016年4月30日还款10万元，二审中吉亚萍陈述该两笔款项系其在小贷公司以月息2分4所借，经审查，该两笔还款，特别是2015年8月18日13万元还款，远早于30万元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但接近于25万元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而且小贷公司所借款项的利息（月息2分4）也远高于30万元欠条约定的利息（月息1分5厘），不符合常理，宋德军、吉亚萍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25万元欠条虽系复印件，但是高伟提供该25万元欠条复印件不是主张要求偿还该25万元，而是抗辩宋德军、吉亚萍的还款系偿还其他款项，并辩解25万元欠条偿还后原件已经退回，该辩解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现有证据情况下，宋德军、吉亚萍主张25万欠条和30万欠条是一笔款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先冲抵25万元欠条和12.7万元借款问题，本院认为，25万元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早于30万元欠条的还款时间，且宋德军、吉亚萍提供的两笔共计23万元还款早于30万元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因此一审认定还款先偿还25万元欠条并无不当；因其他还款时，30万元欠条及12.7万元借条均已到期，一审法院优先冲抵缺乏担保的12.7万元借款亦无不当。关于二审中宋德军、吉亚萍主张的10300元还款问题，本院经审查，该10300元还款属实，应当予以冲抵，因每笔还款数额均低于应还利息，应当先对30万元欠条中的利息部分进行抵冲。综上，根据二审中上诉人宋德军、吉亚萍提供的新证据，上诉人宋德军、吉亚萍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二、宋德军、吉亚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伟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7月18日起按照本金30万元、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数额，减去已还利息50660元）；三、冯香、吉亚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高伟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宋德军、吉亚萍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82元，由宋德军、吉亚萍负担（高伟已预付，待宋德军、吉亚萍还款时一并付给高伟），冯香、吉亚军对4082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8164元，由宋德军、吉亚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