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亮，男，199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国，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妍妍，女，199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胜肖，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亮因与被上诉人夏妍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国和被上诉人夏妍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胜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妍妍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妍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不符合事实。1.《借款协议书》是在夏妍妍的恐吓、威胁之下所写，应属无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原系情侣关系，相处期间，为培养感情，经常互相馈赠钱物，夏妍妍所诉部分钱款系在此期间所发生的。2019年7月9日双方在因感情问题闹矛盾后，夏妍妍对白亮百般纠缠，并以死相逼。在被逼无奈之下，为安抚夏妍妍，白亮才在夏妍妍事先写好的借款协议上签字。这一事实通过夏妍妍整理的通话录音第5页中双方的对话完全可以得到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即使本案借款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系白亮利用夏妍妍的信用卡套现所形成，那么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以及《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二十条规定，以出借信用卡的方式订立所谓民间借贷合同，明显已经严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四、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五款的相关规定，也应当认定无效。2.《借款协议书》中的70,000元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借款协议书》中的70,000元款项系双方在恋爱期间，为吃喝玩乐所产生，并非白亮向夏妍妍的借款。一审庭审中，夏妍妍虽提供了未偿还的信用卡账单，但并无证据证明使用人是白亮，是白亮在向夏妍妍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信用卡套现全部都是白亮所为，明显错误。 夏妍妍答辩称，一、《借款协议书》系白亮在认可借款事实、完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夏妍妍并无恐吓威胁行为。白亮使用夏妍妍信用卡产生的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因为《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支付结算办法》属于下位法，从位阶上低于《合同法》，不能依据该两个办法认定《借款协议书》无效。白亮借用夏妍妍信用卡的事实及数额已经通过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转化为合法有效的债权，依法应予保护；二、《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7万元借款实际是白亮单方借用夏妍妍的信用卡套现所产生的借款，并未与夏妍妍共同使用。通过一审的证据可以证实，白亮认可借用信用卡套现及欠款数额，并多次承诺还款，而且信用卡由白亮单方持有控制，套现的7万余元由白亮使用。夏妍妍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赠与能力，情侣关系不能对抗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白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夏妍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亮偿还欠款70,000元本金及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白亮支付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妍妍与白亮自2017年4月份至2019年7月份之间是情侣关系。在此期间，白亮长期使用夏妍妍名下信用卡套现：在2019年4月-7月期间，夏妍妍名下的浦发银行信用卡一直由白亮使用，现有23,164.91元信用账单未偿还；2018年10至12月，2019年2月至6月，夏妍妍名下广发银行信用卡一直由白亮使用，现有22,943.5元信用账单未偿还；2018年10月白亮使用夏妍妍平安银行信用卡套现10,000元，该款项由夏妍妍偿还，白亮未支付给夏妍妍；夏妍妍在其招商银行信用卡多次取现共计15,100元，再由夏妍妍通过微信分13次转账给白亮15,100元；另外还有套现的12,000元，夏妍妍按照白亮要求将该款项转付给白亮朋友微信账号。2019年7月9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白亮）于2017年8月-2019年7月期间共向甲方（夏妍妍）借款人民币70,000元，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已还本金0元，利息0元，剩余未还本金70,000元；甲、乙双方经对账后，达成一致意见，将乙方未还款项7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乙方需在2019年7月15日前将所有产生的利息及70,000元本金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本金视为违约，并按照日千分之一向甲方交纳违约金”。白亮对夏妍妍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是其所签无异议，但辩解70,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协议是受夏妍妍威胁才签字的，《借款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白亮对夏妍妍提交的多份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认为与其没有关联性。庭审中，夏妍妍播放了其与白亮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白亮认可借夏妍妍的信用卡倒贷并认可钱由白亮还上。白亮认可夏妍妍播放的通话录音是其与夏妍妍之间的通话。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夏妍妍与白亮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白亮虽辩称《借款协议书》是在夏妍妍恐吓威胁的情况下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任何受到夏妍妍恐吓威胁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白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便白亮确系在夏妍妍恐吓威胁之下才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白亮亦应当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借款协议书》，在《借款协议书》被撤销之前，依法应当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白亮在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份之间，使用夏妍妍信用卡刷卡套现多笔，双方经对账，共同确认白亮使用夏妍妍信用卡套现金额为70,000元，并于2019年7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夏妍妍主张其与白亮之间属于借贷关系，该院予以支持。白亮认为该款项系双方建立恋爱关系后，共同消费的账单总额，但白亮于2019年7月9日和夏妍妍签订《借款协议书》已经对自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之间70,000元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进行了追认，现白亮主张该70,000元不是借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白亮的此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夏妍妍根据《借款协议书》主张白亮偿还7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但《借款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白亮应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夏妍妍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宜，夏妍妍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白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妍妍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白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夏妍妍将自己的信用卡出借给白亮使用，仅在夏妍妍、白亮和发卡银行三者间产生一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社会公共利益无关。《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支付结算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依据该两个办法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的效力。白亮主张案涉《借款协议书》系被逼无奈之下签订，但仅依据双方之间通话录音中的只言片语尚不足以证明其此项事实主张。综上，白亮有关案涉《借款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白亮与夏妍妍签订《借款协议书》是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确认，且白亮对于夏妍妍名下信用卡由其实际控制和使用的事实也予以认可，结合夏妍妍提交的信用卡账单、微信转账和录音资料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双方当事人恋爱期间，但双方就案涉款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双方间的恋爱关系并不足以否定借贷关系的存在，且白亮在与夏妍妍的通话录音中也承诺偿还案涉款项。故本院对于白亮有关案涉款项系夏妍妍对其赠与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白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上诉人白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高亚楠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