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依纳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杨巷镇新芳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姜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良，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润新染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建镇新丰中路107号。法定代表人：周小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生，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玖津，男，1962年8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宜兴市，现住宜兴市。原审被告：毛蕾，女，1989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江苏美依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依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润新染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公司）、原审被告毛玖津、毛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依纳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美依纳公司承担润新公司代偿的270万元的三分之一的（即90万元）担保责任，依法改判驳回润新公司对美依纳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润新公司没有向美依纳公司催讨债务，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润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玖津、毛蕾未作陈述。润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承担代偿款270万元及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函费9000元。事实和理由：润新公司及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为江苏三鑫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向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新建支行）借款提供担保，后三鑫公司未能还款，银行提起诉讼，经判决确认润新公司及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润新公司代三鑫公司偿还借款360万元，对三鑫公司追偿无果，现起诉要求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承担相应的担保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1日，农商行新建支行按与三鑫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向三鑫公司开具承兑汇票1000万元，由三鑫公司提供保证金500万元，对保证金以外的敞口部分由润新公司、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兑汇票到期后已经付款，在扣除保证金500万元外，三鑫公司未支付其农商行新建支行余票款500万元，故农商行新建支行诉至法院，要求三鑫公司立即支付承兑汇票票款500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2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由三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由润新公司、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对三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宜商初字第1867号民事判决确认：三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农商行新建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同时承担该款自2012年12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润新公司、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对三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润新公司、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鑫公司追偿。判决生效后，润新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代三鑫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280193.25元及利息319806.75元，合计本息360万元。2018年12月24日，农商行新建支行出具代偿证明书1份。2016年10月18日，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三鑫公司破产清算。润新公司已申报相应债权。2018年11月22日，润新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为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润新公司提供证人庄某、周某证言，证人分别于2015年1月左右及2015年6、7月份，2016年3、4月份，根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良的安排到美依纳公司及三鑫公司催要款项的事实。润新公司陈述，证人既然受周小良委托催款，必然具有特定关系；当时三鑫化纤并未确定破产，周小良认为360万元肯定是先问三鑫公司主张，并在贷款时也并未要求担保人之间都要认识，所以协商也是在情理之中，协商最终结果也是由周小良最终决定。美依纳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两个证人是公司员工，与原告之间存在内部利害关系，同时有一个证人周某又有叔侄亲戚关系，表明两个证人是在特定利益驱使之下作出的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陈述。根据刚才周某反映的情况，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与美依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互之间不认识且无联系方式，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采用协商来解决相互之间的担保追偿问题。在完全不相识的情况下派遣两个普通工作人员协商处理双方之间担保追偿事宜明显不符合常理；证人所称三次上门但均未与美依纳公司任何人员有过接触，是巧妙的规避了客观上并没有主张相关权利，但如果在陈述中提到与何人相识或相交往的话就会暴露自己客观上并未主张权利的事实。最后两人所陈述的美依纳公司外表特征与美依纳公司客观事实不相符，美依纳公司客观上在门卫后有企业门牌，且牌子不是美依纳公司，厂里挂的牌子是汇圣纤维科技有限公司，并且门卫一定是有人的。毛玖津、毛蕾经传唤，未到庭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已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农商行新建支行根据保证合同，要求润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润新公司已经向农商行新建支行代偿贷款本息360万，润新公司依法取得向债务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行使的追偿权；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未向润新公司偿还代偿款，自主张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应由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予以承担，超过部分利息及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担保费，双方未有约定且并非必须发生，不应由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承担；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与润新公司共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内部没有约定比例，因债务人三鑫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法院依法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润新公司向三鑫公司申报债权、参加破产程序，同时主张由各保证人在各自担保范围内平均分担应当承担的份额，各保证人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可暂时停止向润新公司清偿，待破产程序终结后再根据破产受偿情况，向润新公司作出相应清偿，但应以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为限；结合润新公司提供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自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多次向美依纳公司、三鑫公司主张权利，其催收行为均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且债务人三鑫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润新公司以对三鑫公司破产债权未受清偿部分为限，向其他担保人行使追偿权，故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辩称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法院对润新公司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美依纳公司、毛玖津、毛蕾在三鑫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10日内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各自向润新公司偿还270万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及利息损失（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润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240元，由美依纳公司（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毛玖津（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毛蕾（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共同负担。二审中，美依纳公司提交一本2011年4月宜兴市新建镇人民政府通讯录，该通讯录里有姜勇的电话（部门：三鑫公司），周小（晓）良的电话（部门：申新公司、润新公司），证明周小良并没有打过姜勇的电话，催讨过债务。润新公司质证认为，没有这本通讯录，也不知道这本通讯录，没有对方法定代表人的电话。经查明，该通讯录里，姜勇名单当时列入三鑫公司的人员中，列在毛玖津之后。且美依纳公司不在通讯录中。另查明，一审中，美依纳公司提交一份门卫、道路施工协议书，甲方美依纳公司，乙方宜兴市欣成纺织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门卫及道路工程，工程内容：新建门卫三间、自动伸缩门，浇筑水泥道路。美依纳公司证明美依纳公司于2017年3月才开始筹建门卫办公室，之前没有正规的厂门，更无门卫室，证人陈述与当时的现状不符。润新公司质证认为，在2017年之前，美依纳公司与其他公司共用一个门卫，而共用门卫的公司也不是汇圣纤维科技有限公司，而是宜兴市欣成纺织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润新公司在诉讼时效内有无向美依纳公司主张过权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一审期间，润新公司向法院提供了证人庄某、周某证言，证明她们分别于2015年1月左右及2015年6、7月份，2016年3、4月份，根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良的安排到美依纳公司及三鑫公司催要款项的事实，美依纳公司质证后认为证词无效，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润新公司催收行为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是担保人润新公司在为主债务人三鑫公司承担责任后，向其他担保人美依纳公司等主张权益。担保人与主债务人之间一定是相互熟悉的，但是，担保人之间不一定熟悉，且本案中，美依纳公司无证据证明与润新公司是相互熟悉的。第二、到美依纳公司讨债的员工，与润新公司之间一定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否则，就不是润新公司的员工。本案涉及的诉讼标的360万元，润新公司派员工去主张权益，完全合情合理。第三、一审中，美依纳公司提供的门卫、道路施工协议书，无法证明证人说谎。第四、二审中，美依纳公司提供的通讯录，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1、因为该通讯录上显示，姜勇的名单当时属于三鑫公司人员，列在毛玖津之后，不是美依纳公司的负责人。2、美依纳公司不在通讯录名单上。3、如前所述，担保人之间不一定认识，润新公司的负责人不打美依纳公司负责人的电话，也在情理之中。综上，美依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0元，由美依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毛云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