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干平，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金燕，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邵华武，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忞超，男，198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笑男，女，198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冉，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干平因与被上诉人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8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干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有效并驳回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李干平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干平于2016年6月1日签署《股份转让协议》，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于2016年6月29日在该协议上签字，且该协议约定“生效期为双方签署日期”“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股份转让协议》于2016年6月29日成立并生效。2.《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将其持有的南京世和基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和基因公司）0.3%股权以375000元转让给李干平，李干平于2017年12月31日前分次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签署90日内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配合李干平完成工商变更手续以及股权交割后涉及的回购和限售、违约责任等，上述合同内容均是各方当事人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份转让协议》虽然未约定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各自转让的股权比例，但明确了李干平受让股权的比例是0.3%和购买对价为375000元，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作为共同转让方与李干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该事项属于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内部责任分配，该条款意思表示真实，不影响合同效力。3.《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关于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一审中所称的“股权激励”“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通过持股平台间接转让世和基因公司股权”的约定，真实意思是李干平直接受让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直接持有的世和基因公司0.3%股权，《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回购和限售约定与此印证。4.《股份转让协议》不存在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和未经法定程序导致协议未生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该规定是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成立生效。截至2016年6月29日《股份转让协议》签署前，除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外，世和基因公司还有股东田鸣和北京北陆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陆药业公司）。2017年12月26日，李干平向世和基因公司发送了《通知函》并附随《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要求世和基因公司通知、督促股东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并配合办理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上《通知函》和附随《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一同抄送给了世和基因公司股东田鸣和北陆药业公司，田鸣和北陆药业公司自接到《通知函》后三十日内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主张任何优先购买权，应视为田鸣和北陆药业公司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因此，《股份转让协议》不存在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形。5.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有效，各方所争议的是哪一方构成违约以及《股份转让协议》应否解除，但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未作释明的情况下，超过当事人的主张认定“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未成立、未生效”，明显错误。虽然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主张李干平违约并诉请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其主张的前提是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6.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未按约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已构成违约。《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协议签署90日内，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应当配合李干平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虽李干平多次致函要求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履行该义务并提供收款账户，但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至今仍拒绝履行，构成违约，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李干平主张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股份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明确，合同标的为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直接持有的世和基因公司0.3%股权，购买对价为375000元，该协议已于2016年6月29日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认定《股份转让协议》未成立、未生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共同辩称，1.《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但该协议对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各自的转让份额、对价一直未明确。2.李干平主张《股份转让协议》为世和基因公司的股权直接转让，但实际是世和基因公司持股平台上财产份额的转让。各方当事人对协议约定标的物存在不一致的意思表示。3.《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明知转让的标的物是对应持股平台上的财产份额，并非世和基因公司的直接股权。因此，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无需通知世和基因公司的其他股东，也不会损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4.即使《股份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但其已经依法解除。因为各方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对李干平作为世和基因公司的员工进行股权激励，现李干平违背了其在《股份转让协议》中作出的合法有效的承诺，丧失了世和基因公司员工身份，即丧失了对其股权激励的客观基础，导致《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且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已依法通知其解除《股份转让协议》，故《股份转让协议》于2017年5月20日解除，且李干平应依约支付50万元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干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干平与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于2016年6月29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7年5月20日解除；2.李干平向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支付违约金5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干平负担。李干平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配合李干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2.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向李干平支付违约金50万元；3.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李干平与世和基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世和基因公司安排李干平在销售岗位从事大区（江苏）销售总监工作，合同期限至2015年10月15日，月薪为10000元。同时，世和基因公司与李干平签订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约定李干平不论何种原因离职，不得在与公司主营业务相同或相近的企业及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任职，或直接或间接地从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获取经济利益。2016年6月29日，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与李干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将其占世和基因公司0.3%的股权转让给李干平，股权转让款为375000元，生效期为双方签署日期。李干平于2017年12月31日前分次支付转让款，协议签署90日内，公司设立股权持股平台，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配合李干平完成股份转让工商变更手续，李干平即享有对应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和义务。李干平自公司登记变更之日起两年内不得离职。2017年3月31日，李干平因个人原因，向世和基因公司提出辞职。2017年5月19日，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向李干平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因李干平主动提出辞职申请，世和基因公司已依法解除和李干平之间的劳动关系，导致《股份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转让方有权解除合同，通知李干平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解除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与李干平之间于2016年6月29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与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或与其委托的律师联系并协商沟通《股份转让协议》解除的后续处理事宜。2017年5月20日，李干平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2013年3月29日，世和基因公司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邵华武，认缴出资人为邵华武、汪笑男、赵忞超，注册资本200万元。世和基因公司因增资和新股东加入增资，相继作出变更登记，2014年3月12日新增股东苏丹，注册资本变更至500万元，2014年5月28日，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1000万元，2014年8月5日，股东变更为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与田鸣，2014年11月13日，新增股东北陆药业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250万元，2016年7月29日，新增股东东方邦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东资壹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注册资本增至1375万元，2017年2月7日，新增股东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2017年7月28日，新增股东漳州兴证片仔癀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珠海正信之光一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华泰瑞合医疗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注册资本增至1448.3333万元，2017年8月22日，新增股东深圳福田同创伟业大健康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注册资本增至1460.5555万元，2017年12月29日，新增股东深圳市德诺凯瑞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注册资本增至1539.9999万元，其中邵华武认缴出资527.1952万元，占比34.23%，汪笑男认缴出资175.1732万元，占比11.37%、赵忞超认缴出资130.221万元，占比8.46%。2018年2月7日，新增股东江苏天汇红优医药健康产业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江苏泉天汇苏民投健康产业基金（有限合伙），2018年6月1日，新增股东嘉兴秉鸿共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8年11月9日，注册资本增至1711.09339万元，2018年12月26日，新增股东南京华赛基业二号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南京华赛基业三号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2016年7月7日，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登记设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南京弘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弘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邵华武，股东系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2017年4月21日，世和基因公司以快递方式向李干平发出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要求李干平切实履行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每月支付给李干平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前30000元每月）。2017年4月21日至12月8日，世和基因公司每月支付给李干平竞业限制补偿金，合计270000元。一审中，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认为，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持股平台就是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李干平不认可。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至今没有为李干平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的原因是李干平一直要求直接持股，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认为是员工激励性质，属于间接持股，只是在持股平台上持股，办理工商变更。李干平认为其加入世和基因公司时，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承诺为其办理世和基因公司股权，但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不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构成违约。2017年5月3日，李干平向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李干平敦促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在接到律师函后十五日内配合李干平办理完成所涉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6月1日，李干平向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李干平不同意解除协议，李干平要求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继续完成协议，限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于收到函件后十五日内配合李干平办理完成所涉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0月26日，李干平向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李干平敦促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违约金500000元支付至李干平账户。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银行账号，以便李干平向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2017年12月26日，李干平向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李干平再次敦促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违约金500000元支付至李干平账户。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银行账号，以便李干平向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之间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强加意志给另一方。上述法条确定了股权转让意思表示须明确、真实并须经其他股东同意，不得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原则。但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与李干平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意思表示不明确，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与李干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未经内部程序和其他股东同意，且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内部程序、未侵害其他股东的权利，故该协议约定不明、意思表示不明且未经法定程序，属未生效协议。首先，股权转让的要素之一即转让份额和对价，双方对转让的股权份额、对价不明确，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均为世和基因公司的股东，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共转让0.3%股权，未明确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各转让的股权份额和对应的股权转让款，之后亦未补充约定或通过其他证据证明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转让的份额且为李干平接受；其次，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的是目标公司即世和基因公司股权，但同时又约定公司设立股权持股平台，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配合李干平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存在两种不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发生了两种真实意思表示的冲突，就直接持股还是通过持股平台持股也未达成一致，故双方对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不明；第三，协议签订时持股平台尚未设立，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并非世和基因公司出资设立，且于2017年2月登记为世和基因公司股东，李干平也未予确认，不能认定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是双方约定的持股平台；最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保证拥有合法权利签署本协议，并获得公司内部的批准和授权，公司现有其他股东已就本次股权转让放弃优先购买权，该保证涉及其履行内部程序和其他股东权利，并不因其保证而免除其履行法定义务和导致其他股东权利的丧失，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亦未举证证明。综上，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未依法成立，该协议未生效，双方争议的违约情形和股权激励失去协议效力性基础，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主张的诉讼请求及李干平主张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干平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李干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干平二审中提交了《通知函》及其附件、三份快递单，拟证明2017年12月26日，李干平向世和基因公司发送了《通知函》并随附《股份转让协议》，要求世和基因公司通知、督促股东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通知函》和《股份转让协议》一同抄送了世和基因公司股东田鸣和北陆药业公司，田鸣和北陆药业公司自接到《通知函》后三十日内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主张优先购买权，视为田鸣和北陆药业公司同意案涉股权转让。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质证意见：世和基因公司确实收到了上述《通知函》，不知晓田鸣与北陆药业公司是否收到。即使田鸣和北陆药业公司收到了该《通知函》，也不能达到李干平的证明目的。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即使是股权的直接转让，也应当由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负责通知其他股东，更何况本案转让的是无需通知其他股东的世和基因公司持股平台上的财产份额，世和基因公司、田鸣、北陆药业公司无需对李干平的《通知函》作出任何回应，李干平据此视为田鸣和北陆药业公司同意股权转让没有依据。本院认证意见：因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确认收到《通知函》，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股份转让协议》还约定：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同时，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责任。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生效。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世和基因公司的股东为：邵华武（持股48.582%）、汪笑男（持股16.142%）、赵忞超（持股12%）、田鸣（持股3.276%）、北陆药业公司（持股20%）。针对《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款“本协议签署90日内公司设立持股平台，甲方配合乙方完成股份转让工商变更手续，乙方即享有对应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和义务”，李干平称，该条款中的持股平台和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转让股权给李干平没有必然关系；《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各方仅谈了股权转让，没有谈设立持股平台激励员工的未来规划，李干平不清楚持股平台的概念。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则称，该条款明确约定间接持股的股权激励，并非股权的直接转让。本院还查明，2016年6月29日，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与崔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将其占世和基因公司0.15%的股权转让给崔超，股权转让款为250000元，生效期为双方签署日期。该协议其他条款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相同。2017年1月20日，赵忞超、汪笑男分别与崔超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系世和基因公司为实施股权激励而设置的员工持股平台，直接持有世和基因公司7.1238%股权，对应世和基因公司注册资本97.9525万元。其中，赵忞超将其持有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2.1056%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崔超，汪笑男将其持有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0.2807%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崔超，崔超同意受让，崔超受让后成为北京华赛基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亦将间接持有世和基因公司股权。崔超于2017年12月14日向赵忞超支付转让款250000元。以上事实，有《股份转让协议》《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以及本院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如果《股份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是否应将案涉股权转移至李干平名下并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6年6月29日，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与李干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在该协议上明确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股份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即2016年6月29日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以该协议约定不明、意思表示不明确且未经法定程序为由认定该协议属未成立、未生效协议，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李干平有关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股份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但李干平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由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将案涉股权转移至其名下并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其一，双方当事人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股份应为持股平台的财产份额。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股份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股权的理解产生争议，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认为转让标的物为对应持股平台的财产份额，而李干平认为系世和基因公司的股权份额。《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署90日内，公司设立股权持股平台，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配合李干平完成股份转让工商变更手续。李干平作为职业经理人，对《股份转让协议》中清晰约定的持股平台条款未能作出充分合理解释，且从合同上下文条款来看，李干平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对其受让股权的前提是世和基因公司设立持股平台应属明知，由此，受让的股份是持股平台的财产份额，并无其他解释空间。此外，崔超与李干平同日签订条款相同的《股份转让协议》并通过间接持有持股平台的财产份额实际受让股份。综上，李干平有关股权转让系直接持有世和基因公司股权的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二，《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7年5月20日解除。《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李干平自公司登记变更之日起两年内不得离职。据此约定，案涉股份转让实质上是各方当事人约定的股权激励机制，李干平因个人原因离职，股权激励的基础和前提不复存在，故其主张继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直接受让世和基因公司股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干平于2017年3月31日因个人原因向世和基因公司提出辞职，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任职服务期限，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三人向李干平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应自李干平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解除，故《股份转让协议》已于2017年5月20日实际解除。其三，各方主张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均不能成立。如前所述，李干平因个人原因离职，且《股份转让协议》已实际解除，故其主张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李干平自公司登记变更之日起两年内不得离职为由向李干平主张5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李干平虽然因个人原因离职，但公司并未变更登记，案涉股份亦由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持有，故邵华武、赵忞超、汪笑男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股份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且于2017年5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对《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李干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干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