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南兄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蒋庄乡刘士英村。法定代表人：丁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全德，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胜利，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科伦，男，199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伟杰，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二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F区5栋。法定代表人：杨忠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爱民，男，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齐勇，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尹鹏宇，河南良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南兄弟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山南兄弟实业）因与被上诉人杨科伦、原审被告中铁二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中铁二局五公司）、原审第三人齐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南兄弟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德、胡胜利，被上诉人杨科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杰，原审被告中铁二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民，原审第三人齐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南兄弟实业上诉请求：一、依法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科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和杨科伦之间没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杨科伦是本案的当事人,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一审齐勇出庭作证，上诉人和杨科伦根本不认识，是齐勇向杨科伦购买材料然后交到上诉人处，由此可见在上诉人、杨科伦、齐勇之间存在两个买卖合同。一是齐勇和杨科伦之间的买卖合同，一个是齐勇和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依照合同相对性，本案的杨科伦索要材料款应依法向齐勇索要，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就是说即使本案上诉人存在应付账款也应向本案齐勇支付。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砂石款的单价每吨170元及总价款35269.9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货款单价为每吨17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杨科伦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当天的市场价格；其次，上诉人和杨科伦之间不认识也根本不可能存在口头的关于价格的约定；第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签订的合同每吨材料单价才每吨108元，也不可能以每吨170元的价格购买杨科伦的材料，明显违背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材料单价，和供应量相乘得出应付货款35269.9元的结论也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年6%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属于超诉讼范围判决，违反不诉不理原则。杨科伦在诉状中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的预期损失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逾期罚息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从字面上理解被上诉人只要求上诉人承担同期银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50%的罚息，而并未向上诉人主张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直接驳回杨科伦的起诉。被上诉人杨科伦辩称：1、杨科伦虽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从杨科伦为上诉人向中铁二局五公司供货中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杨科伦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应当按时支付杨科伦货款。2、根据齐勇提交的上诉人为其出具证明的结算原始数据中可以看出，杨科伦为上诉人运输砂石当天的行情价为170元。3、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中可以看出，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是指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50%，即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的计算包含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铁二局五公司述称：本案与中铁二局五公司没有关系，对原审判决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齐勇述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杨科伦砂石款35269.9元并无不当。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及原被告的质辩意见可以看出，上诉人购买杨科伦的6车砂石，在该笔交易中齐勇仅作为中间人参与给杨科伦介绍业务，并非与上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科伦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无误。2、一审法院判决该6车砂石按当天市价170元每吨计算并无不当。根据一审的庭审事实可以看出，杨科伦为上诉人供应砂石，价格是杨科伦和上诉人协商，杨科伦自行雇佣司机将石子与运送至中铁二局五公司，价格按当日市价计算。因砂石系建筑材料，价格每日浮动较大，一审法院以当日实际价格170元每吨计算符合事实情况。3、齐勇作为一审的第三人，没有建立该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对上诉人的第四项上诉理由不予答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原告杨科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山南兄弟实业、中铁二局五公司支付杨科伦货款共计35269.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逾期罚息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二局五公司承包郑济铁路ZPZQ-VI标段工程，山南兄弟实业为中铁二局五公司供应砂石料。杨科伦雇佣车辆为山南兄弟实业供应砂石料。杨科伦共计向山南兄弟实业供应砂石共计207.47吨，单价根据每天行业市场价格实时确定，由山南兄弟实业口头确认。杨科伦供应砂石料的2018年7月2日，当天行情价为每吨170元。该货款山南兄弟实业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合同双方系杨科伦和山南兄弟实业，杨科伦为山南兄弟实业提供砂石，山南兄弟实业有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山南兄弟实业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支付杨科伦货款35269.9元。杨科伦要求山南兄弟实业以35269.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山南兄弟实业应支付以3526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杨科伦请求山南兄弟实业承担逾期付款罚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铁二局五公司与杨科伦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铁二局五公司对杨科伦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杨科伦请求中铁二局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山南兄弟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科伦砂石款35269.9元；二、山南兄弟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科伦以3526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三、驳回杨科伦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2元，减半收取341元，由山南兄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杨科伦代理人陈述，其主张的砂石价格系根据齐勇一审提交的对账清单中2018年7月2日的单价，经核实该日期砂石单价为163元/吨。本院认为：一、关于山南兄弟实业与杨科伦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本案中，杨科伦提交六张供货单（磅单）证明案涉货物已交付给山南兄弟实业，山南兄弟实业对该事实并未予以否认。根据各方的庭审陈述，中铁二局五公司收到货物后，会开具磅单，除公司留存外，交由山南兄弟实业、运货司机各持一联，中铁二局五公司与山南兄弟实业之间、以及山南兄弟实业与其供货人之间均是以磅单为基础进行对账结算。故杨科伦持有的磅单可以作为债权凭证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山南兄弟实业认为该笔货物的买卖关系并非与杨科伦之间成立，而系与齐勇之间成立，且已经结算。经本院核实，在齐勇诉山南兄弟实业、中铁二局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齐勇起诉金额为1172万元，其中包括石子51254.41吨。齐勇在该案中提供的起诉金额计算明细中，显示2018年7月1日至7月31日10-25mm石子重量为10996.66吨。本案中，齐勇提交了该明细项下的对账单，并不包含杨科伦主张的案涉六车货物，齐勇对于该六车货物系杨科伦提供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另案中齐勇与山南兄弟实业之间并未对案涉六车货物进行结算。山南兄弟实业主张已经结算，但其既未在结算后将磅单收回，亦未提交与齐勇之间结算数额所对应的货物明细，故其证据不足以推翻杨科伦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在杨科伦持有供货凭证，山南兄弟实业认可收到货物且不能证明其已经结算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杨科伦系案涉货物的实际权利人，其供货给山南兄弟实业，山南兄弟实业实际接受了货物，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山南兄弟实业应当支付相应货款。二、对于案涉货物的价款问题。因杨科伦在二审中对单价予以变更，参照齐勇所提供的对账清单，案涉型号砂石2018年7月2日单价应为163元，山南兄弟实业对该单价存在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加以反驳，其上诉所称与中铁二局五公司之间关于价款的约定对杨科伦不具有约束力，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单价，对于案涉货款金额予以调整，即33817.61元。三、对于山南兄弟实业上诉所称的利息问题，杨科伦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逾期罚息标准，罚息利率系按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一审认定的年利率6%并未超出该标准，山南兄弟实业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货款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二、山南兄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科伦砂石款33817.6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3817.6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科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均由山南兄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