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4刑初548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垒，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犯盗窃罪于1993年3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犯绑架罪于1999年11月8日被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3年4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阮靖坤，绍兴市上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祝明辉，男，1998年7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江山市。因抢夺于2013年5月15日被江山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八日；因盗窃于2017年4月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非法改变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和应用程序、冒用居民身份证于2017年5月8日被江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21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8年1月2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夏铁军，绍兴市上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9〕5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垒犯伪造货币罪、被告人祝明辉犯购买假币罪，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跃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垒及其辩护人阮靖坤、被告人祝明辉及其辩护人夏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恢复审理各二次，本院均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伪造货币 2018年12月左右，为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胡垒购得打印机、水印网版、20元人民币纸币模板等工具材料，在绍兴市上虞区百官××九浸畈的租房内伪造面额为20元的人民币3212张，面值合计64240元，后被公安机关查获。 二、购买假币 2019年1月18日左右，为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祝明辉与被告人胡垒谈妥价格，向胡垒购买面额为20元的假人民币。2019年1月21日晚上，在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金大宾馆附近，祝明辉在胡垒停放的号牌为浙Ｄ×××××轿车内与胡垒进行交易，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经清点，共有面额为20元的假币996张，面值合计1992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垒伪造货币，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祝明辉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购买，数额较大，应当分别以伪造货币罪、购买假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对上述被告人胡垒、祝明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惩处。 被告人胡垒辩解其购买了工具，准备伪造货币，但还没实施，查获的假币及销售给祝明辉的假币均是其购买来的；对销售给祝明辉假币的事实其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于被告人胡垒出售假币、购买假币均没有异议；二、对于伪造货币的犯罪事实，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分析，在扣押清单中没有出现伪造货币的模板及电脑等关键设备，不足以证明被告人胡垒已实施了伪造货币的犯罪行为，从现有证据，只能按照被告人胡垒在庭审上的供述，认定伪造货币还处于预备的阶段，并没有实施具体的伪造行为；三、被告人胡垒是在公安机关及其家人的劝说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 被告人祝明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祝明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认罪态度良好；二、被告人祝明辉系在交易过程中被抓获，假币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庭结合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月18日左右，为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祝明辉向被告人胡垒购买面值20元的假人民币（以下简称假币）1000张，后双方谈妥价格，被告人胡垒决定出售假币给祝明辉。2019年1月21日晚上，在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金大宾馆附近，被告人胡垒在浙Ｄ×××××轿车内将装假币的黑色电脑包交给被告人祝明辉，双方正在交易时，民警上前抓捕，被告人胡垒驾车载被告人祝明辉逃跑，被告人祝明辉中途带装假币的黑色电脑包下车，后被民警抓获，装有假币的黑色电脑包被被告人祝明辉扔入河中，被打捞上岸，内有面值20元的货币996张。被告人胡垒在被告人祝明辉下车后，继续开车逃窜，途中打电话给其妻子朱某1，让朱某1处理假币等物品，朱某1被上门的民警查获，后朱某1打电话劝说被告人胡垒投案，经过其劝说，被告人胡垒靠边停车，等候民警抓捕，后被抓获。 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从被告人胡垒处扣押牌号为浙Ｄ×××××黑色帕萨特汽车1辆及车钥匙1把、金色VIVO手机1只；从被告人祝明辉处扣押面值20元货币996张、电脑包1只及黑色VIVO手机1只、人民币1300元；从朱某1处扣押面值20元货币75张、红色20图案印章2枚，对其边上电动车进行搜查发现后备箱内有面值20元货币18张；对朱某1租赁的望江公寓24幢1单元101室1号房进行搜查，查获面值20元货币2123张、蓝、黄、黑、红、粉油墨水共20瓶、洗网格1个、裁纸刀1把、外标签为透光白印油的油墨1瓶、油墨盒2瓶、油墨盒设备1套、灌装洗网水和灌装油墨各1罐、刷子1把，从朱某1身上查获白色VIVO手机1只，并扣押；对朱某1居住的上虞区曹娥街道花园新村14幢301室及附房进行搜查，查获黑色品牌为EPSON打印机6台，裁纸机1台，并扣押。上述被扣押的面值20元货币3212张经中国人民银行绍兴市中心支行鉴定，鉴定意见均为：上述20券纸币纸张光滑，固定花卉水印模糊，安全线为假，纸币右侧凹印手感线无凹凸感，经鉴定，均为伪造假币。上述假币已由中国人民银行绍兴市中心支行没收。 经查，从朱某1处查获的面值20元的2216张假币均系被告人胡垒藏匿，查获的打印机、裁纸机、油墨等均系被告人胡垒从他人处购买，准备伪造假币。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朱某1证言，证人系被告人胡垒的妻子。证明2019年1月21日晚上10时左右，公安民警到其租房来找其，后搜查了其住所及使用的地方，在上虞区百官××九浸畈北路28-7三楼的出租房楼下电瓶车上搜查到18张20元面值假币，在其手提的塑料袋里搜查出75张20面值的假币和2枚20数字的印章，在曹娥街道望江公寓1单元101室搜查到三纸箱面值20元的假币，还有一些油墨等工具，在上虞区曹娥街道花园新村14幢301室附房搜到了6台打印机和1台裁纸机等物品。搜查到的这些东西都是胡垒在弄的，其觉得胡垒可能在伪造假币，2019年1月10日左右，其在花园新村××室××房间，看到小床上面铺满了面值20元的钱，有200张左右，还有一只吹风机放在床上，其怀疑是假币。2019年1月21日晚上9时多，其在九浸畈的出租房，胡垒打电话给其，直接跟其说“我现在在逃”，他说他有20多张假币，就放在楼下他的电动车座位下面的储物格，要其扔掉，其下楼刚想做，然后有一帮警察进来，将其抓了； 2、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系淘宝店铺致俊印刷器材经营者，2019年1月15日，有一个淘宝旺旺名字叫“阳光19750514”的人在其店铺购买了100克价值182元的防伪紫外线黄色丝印油墨，对方快递收件人是朱某1，收件地址是上虞区百官街道舜江商城21号，其不知道他做什么用； 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扣押实物照片，证明2019年1月21日，从被告人胡垒处扣押了金色VIVO手机1只、牌号为浙Ｄ×××××黑色帕萨特汽车1辆、车钥匙1把；从被告人祝明辉处扣押996张面值20元的疑似假币、黑色电脑包1只、VIVO手机1只、人民币1300元； 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扣押实物照片，证明从朱某1处扣押面值20元货币75张、红色20图案印章2枚，对其边上电动车进行搜查发现后备箱内有面值20元货币18张；对朱某1租赁的望江公寓24幢1单元101室1号房进行搜查，查获面值20元货币2123张、蓝、黄、黑、红、粉油墨水共20瓶、洗网格1个、裁纸刀1把、外标签为透光白印油的油墨一瓶、油墨盒2瓶、油墨盒设备1套、灌装洗网水和灌装油墨各1罐、刷子1把，从朱某1身上查获白色VIVO手机1只，并扣押；对朱某1的上虞区曹娥街道花园新村14幢301室及附房进行搜查，查获黑色品牌为EPSON打印机6台、裁纸机1台，并扣押； 5、中国人民银行货币真伪鉴定书及假人民币没收收据，证明扣押的面值20元货币3212张经中国人民银行绍兴市中心支行鉴定，鉴定意见均为：上述20券纸币纸张光滑，固定花卉水印模糊，安全线为假，纸币右侧凹印手感线无凹凸感，经鉴定，均为伪造假币。上述假币已由中国人民银行绍兴市中心支行没收； 6、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济刑一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3刑初370号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通知书、江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二被告人的前科劣迹情况； 7、查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胡垒系在朱某1的劝说下，停止逃跑，后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祝明辉系被民警抓获归案； 8、被告人胡垒的户籍证明和被告人祝明辉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胡垒、祝明辉已具备刑事责任能力及其身份基本情况。 被告人胡垒、祝明辉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能与上列证据相互印证。 关于涉案假币是否系被告人胡垒伪造的事实。经查：1、被告人胡垒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笔录中供述了其系准备伪造货币，但还没有开始即被抓，涉案假币系从他人处购买，从侦查机关第2次笔录开始直至在检察机关的供述中均供述涉案货币系其伪造，后又供述涉案假币系从他人处购买，被告人胡垒的供述存在反复，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被告人祝明辉、证人朱某2也称被告人胡垒在伪造货币，但均系推测，无法作为证据予以印证，在案只有扣押的物证予以佐证，但在扣押的物证中缺少印制假币的电子模板，无法与被告人胡垒在侦查机关所作的涉案货币系其伪造的供述构成完整的证据链；2、被告人胡垒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伪造货币的过程中均称，其所伪造的假币，前期有水印，但后期做的没有水印，但在涉案假币的鉴定中均表述为水印模糊，说明均有水印，扣押的涉案假币与被告人胡垒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存在矛盾；3、根据被告人胡垒在侦查机关所作伪造货币的供述，被告人胡垒伪造货币的地点均在百官××九浸畈的出租房，而扣押的伪造货币的工具均在其他地点，亦存疑；4、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侦查机关已查获伪造货币的纸张，但没有与涉案假币的纸张进行比对，进一步补强证据。综上，证明本案涉案货币系伪造，除了被告人胡垒在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的几次供述及未完整的伪造货币的物证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印证，无法形成完整的伪造货币的证据锁链，且被告人胡垒在庭前所作伪造货币的供述与其他客观证据之间存在矛盾，认定涉案货币系被告人胡垒伪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故对被告人胡垒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垒尚未伪造货币，还处于预备阶段的辩解，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垒为了伪造货币，准备工具，处于伪造货币的预备阶段，未达到立案追诉的标准，可不作为犯罪处理。在庭审中被告人胡垒供述涉案假币系其从他人处购买，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亦无法认定其购买假币，只对其出售假币给被告人祝明辉的行为进行处罚，同时，在其住所或者其他藏匿地查获的假币，也应作为出售假币的数额予以认定。 被告人胡垒、祝明辉扰乱国家货币金融管理制度，被告人胡垒出售伪造的货币，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出售假币罪；被告人祝明辉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购买，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购买假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垒犯伪造货币罪不当，予以纠正；指控被告人祝明辉犯购买假币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胡垒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供述有反复，但在一审作了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祝明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垒具有前科，被告人祝明辉具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本案涉案假币未流入社会，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垒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垒系自首，被告人祝明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祝明辉认罪态度好，涉案假币未流入社会，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垒犯出售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祝明辉犯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的被告人胡垒所有的供犯罪所用的牌号为浙Ｄ×××××帕萨特牌汽车一辆及车钥匙一把、金色VIVO手机一只、打印机六台、裁纸机一台、蓝、黄、黑、红、粉油墨水共二十瓶、洗网格一个、裁纸刀一把、外标签为透光白印油的油墨一瓶、油墨盒二瓶、油墨盒设备一套、灌装洗网水和灌装油墨各一罐、刷子一把、假币印章二枚、黑色电脑包一只，被告人祝明辉所有的作案工具VIVO手机一只，予以没收；人民币一千三百元，发还给被告人祝明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洪来 人民陪审员  陈一飞 人民陪审员  何 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谢章炎    书记 员  朱佳燕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出售、购买伪造的货币或者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运输，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购买伪造的货币或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伪造的货币换取货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 伪造货币并出售或者运输伪造的货币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出售、购买假币或者明知是假币而运输，总面额在四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属于“数额较大”；总面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属于“数额巨大”；总面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