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7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公安局，住所地义县城关乡东关村迎宾路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吕磊，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尚玉柱，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邢飞飞，该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耀东，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原审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士英街998号。法定代表人于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林琳，该局法制支队副大队长。原审第三人锦州中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义县留龙沟乡XX村。法定代表人张金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义县公安局与被上诉人胡耀东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元庆（已故）系胡耀东父亲，于2005年12月31日与义县留龙沟乡XX村民委员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承包位于留龙沟乡××荒山500亩，承包期限30年。2011年3月9日，胡耀东办理上述荒地的林权登记。2018年4月25日，胡耀东于留龙沟乡XX村成立义县留龙沟乡靓园苗圃。2016年5月28日，胡耀东与案外人吕某财之子吕某杰（2009年4月28日出生）签订荒山转让承包合同，约定将义县留龙沟乡XX村面积390亩荒山承包给吕某杰，承包费壹佰叁拾万元整。2016年8月22日，吕某杰与锦州中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协议将义县留龙沟乡XX村土地58.3公顷租赁给锦州中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租赁期限25年。胡耀东于2018年7月11日至8月31日期间将车牌号为辽Ｋ×××××的轿车停在通往留龙沟乡光伏升压站的路上。2018年7月11日13时20分，义县公安局西山派出所接到锦州中康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某的报警，制作了锦公义（治）受案字〔2018〕1148号受案登记表，同意调查处理胡耀东一案。案件调查过程中，义县公安局西山派出所工作人员分别对李某、吕某财、石某明、邹某璜进行询问。胡耀东系因荒山承包以及光伏发电租赁土地费用与吕某财发生纠纷。2018年9月4日、9月10日，义县公安局西山派出所传唤胡耀东到义县公安局西山派出所接受询问。2018年9月10日16时40分，义县公安局西山派出所向胡耀东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胡耀东于同日提出申诉，对其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提出异议。同日，义县公安局西山派出所对胡耀东的异议作出当事人陈述和申辩复核书，认为胡耀东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不成立，决定不采纳。经审核及审批，义县公安局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予胡耀东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并于2018年9月10日制作锦公义（治）行罚决字〔2018〕5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同日向胡耀东宣告及送达。胡耀东向锦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义县公安局作出的锦公义（治）行罚决字〔2018〕5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锦州市公安局受理后，于2018年10月11日将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至义县公安局，并要求义县公安局自收到之日起十日内向锦州市公安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8年10月15日，义县公安局作出义公复答字〔2018〕第3号《行政复议答复书》。2018年12月6日，锦州市公安局作出锦公行复字［2018］第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义县公安局作出的锦公义（治）行罚决字〔2018〕556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向胡耀东送达，胡耀东于2018年12月17日签收。2019年1月2日，胡耀东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义县公安局作出的锦公义（治）行罚决字〔2018〕556号行政处罚决定及锦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锦公行复字［2018］第57号行政复议决定。在诉讼过程中，胡耀东申请对《荒山转让承包合同》进行司法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第1页与第2页不是出自同一台打印机打印；2、检材第1页与第2页打印字体不同，检材第1页与第2页排版式样一致；3、检材第1页与第2页装订孔痕迹存在差异。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义县公安局依法履行治安管理职责，对本案有管辖权，锦州市公安局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针对被告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在事实方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耀东的荒山是否转包给案外人吕某杰或者吕某财。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案外人吕某财向办案部门提供了《荒山转让承包合同》，且在询问吕某财过程中，吕某财称该合同是吕某财以其儿子吕某杰名义签订，吕某杰在签订合同时只有7周岁，在合同效力存疑以及原告提出合同是虚假的情况下，被告义县公安局未对合同的效力进行求证和调查，便认定原告将荒山转包给案外人吕某财，主要证据不足。另外，关于原告停车位置是否为通往留龙沟乡光伏升压站的必经路上，亦没有证据充分证明该事实。被告义县公安局根据上述事实对胡耀东作出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提出合同是伪造的意见，鉴定机构针对装订、打印、排版出具的鉴定意见并不能直接证明该合同系伪造，更不能据此对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和评价，该合同是本案的关建证据，涉及原告停车位置的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被告义县公安局在调查案件过程中有义务对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合同的效力予以求证和调查。在程序方面，被告义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依法受案，制作受案登记表；依法传唤违法嫌疑人，并通知其家属；对违法嫌疑人及证人依法进行询问；依法对违法嫌疑人的人身和携带物品进行检查；依法对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享有的权利向当事人履行告知义务，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按程序进行了复核；依法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违法行为人宣告及送达。被告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针对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将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给义县公安局并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经书面审查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在程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但在事实上，锦州市公安局错误地维持了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义县公安局作出的锦公义（治）行罚决字〔2018〕556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被告锦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锦公行复字［2018］第57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县公安局和锦州市公安局各负担25元；鉴定费4,500元由原告胡耀东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义县公安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行初3号行政判决；2．维持义县公安局锦公义（治）行罚决字［2018］5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维持锦州市公安局锦公行复字［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的合同的效力进行求证和调查，便认定胡耀东将荒山转包给吕某财，主要证据不足；胡耀东停车位置是否为通往留龙沟乡光伏升压站的必经路，没有证据充分证明该事实。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陈述：“在前后收到了案外人给付的130万元光伏发电（中康电力）土地补偿款后，由于案外人要与江苏公司（中康电力）签合同，被上诉人将500亩承包合同交给案外人，委托案外人与中康电力协商补偿款事宜，案外人对中康电力补偿无异议。就追要补偿款一事，被上诉人同案外人存在纠纷。”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合同效力，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应通过其他合法方式救济自己的权利。第三人向持有提供真实有效的承包合同的案外人给付补偿款并无过错，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一个正常的理性的人，不应也不能让这种原因成为被上诉人扰乱第三人单位秩序的借口，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合同进行求证和调查”，认定上诉人做出的治安处罚主要证据不足，与法无据，也会助长随意的私力救济合法化。一审法院认为“胡耀东停车位置是否为通往留龙沟乡光伏升压站的必经路，”更不能成为扰乱第三人单位秩序的合法理由。故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撤销被告义县公安局作出的锦公（义）行罚决字［2018］556号行政处罚决定、锦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锦州市公安局锦公行复字［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当。被上诉人胡耀东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1．公安机关做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正确，本人未将坐落在留龙沟镇XX村西山所承包的荒山转让给吕某财，荒山的使用权属依然为本人父母。2．本人与第三方光伏经理李某的通话录音证明本人放置车辆的同时考虑到可能有车辆通过，故将车钥匙放置在距车200米左右我母亲家中，以便第三人取用，没有主观故意。3．车辆放置路段并非第三人行驶至生产场所的必经之路，本人将车辆停放的荒山位置，种植了成片风景树苗。本人替父母管理荒山种植苗木至今已有七年之久，本人一直用车辆行驶至荒山之上，运输树苗、农药及相关设备。并且在4-9月期间苗木需要防火、浇灌、补苗，故本人在此期间居住于母亲家中，便于护林防火和日常维护。4．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山停车主要是管理需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作出处罚决定依据的事实应当充分、确凿，其认定的事实应当与适用的法律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扰乱企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不能正常进行，其执法程序和查明的事实存在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停车的路段权属问题存在争议。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的行为进行调查过程中，由案外人吕某财提交荒山转让承包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不具有对于停车的路段使用权利。上诉人使用该合同的复印件让被上诉人核实，在被上诉人拒绝认可其真实性的前提下，上诉人未进一步让被上诉人核实原件的真假。另被上诉人诉称涉案的荒山由被上诉人种植了大量的树苗，营业许可从2013年至今仍然有效，荒山至今仍处于其管理状态下，该段事实与荒山转让事实在逻辑上存在冲突，上诉人在调查过程中并未涉及。结合原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荒山转让承包合同的鉴定意见，案外人提交的荒山转让承包合同真实性存疑。上诉人认定的事实无法得出道路是否属于公用的道路或是专属于哪一方，故其处罚决定中查明的事实部分和法律适用存在不能有效衔接，无法得出被上诉人扰乱企业单位秩序的认定。另被上诉人将轿车辽Ｋ×××××停在通往留龙沟乡光伏升压站必经的道上认定不准确，经庭审查明，被上诉人停车位置并非必经的道路，应属于通往留龙沟乡光伏升压站的最快捷的道路。关于被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拟证明将车钥匙交于原审第三人的事实，并不存在堵塞道路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依法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由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进行处罚告知时已经告知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其未向上诉人陈述，亦未提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颖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王锦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宋启林书记员张艾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