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春明，男，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清，安徽吴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玲，女，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春明因与被上诉人黄俊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春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清、被上诉人黄俊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春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黄俊玲偿还毕春明借款本金225129.04元及利息68750.29元，自2019年11月1日期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审计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是黄俊玲尚欠毕春明本金及利息合计金额293879.3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春明的诉求没有法定理由。毕春明提交的证据和《专项审计报告》结果均证明黄俊玲尚欠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的推断没有遵循法律规定。黄俊玲辩称，《专项审计报告》有三个结论，毕春明主张的仅为第一个结论。除了转账，黄俊玲还用现金和酒偿还了借款，一审判决书中有详细论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截止到2019年3月底拖欠的利息139600元，起诉后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毕春明与黄俊玲经人介绍相识。黄俊玲因经营酒需要多次向毕春明借款，2013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5万元，借期12个月，每月25日返还红利7500元，但毕春明实际支付142500元，黄俊玲为此笔借款另出具借条一张；2014年10月11日，黄俊玲向毕春明出具借款5万元借条一张，借条未注明利息，毕春明此笔借款实际支付4.75万元；2015年3月26日，黄俊玲向毕春明出具借款5万元借条一张，借条未注明利息，毕春明实际支付5万元；2016年3月10日，黄俊玲向毕春明出具1万元借条一张，借条未注明利息，毕春明实际支付1万元；2017年4月27日，黄俊玲向毕春明出具2万元借条一张，借条未注明利息，毕春明实际支付2万元；2018年元月8日，黄俊玲向毕春明出具2万元借条一张，借条未注明利息，毕春明实际支付2万元。前三次借款，双方另签订三份《抵押贷款合同》，约定黄俊玲将铜陵市解放西村12栋202室作为借款抵押物，合同注明借款利息月利率2%。黄俊玲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自2013年11月25日始至2014年10月25日每月的25日前后向毕春明转账7500元（除2014年6月无转账记录外）；2014年11月25日转账10000元；此后至2015年10月25日止，无转账记录；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2月25日，每月各转账8000元；2016年3月25日，无转账记录；2016年4月25日转账8400元；2016年5月25日转账10400元；2016年6月25日-2017年4月25日期间，每月的25日前后转账84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除2017年11月25日无转账记录外，每月的25日转账9200元；2018年2月26日转账10000元；2018年3月25日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2018年6月期间，每月的25日前后转账5000元；2018年7月转账13000元。本案一审过程中，毕春明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阳光会计事务所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偿还及尚欠本金、利息进行审计。毕春明交审计费30000元。2019年12月23日，安徽阳光会计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主要内容如下：根据账户银行流水，截止2019年10月31日，黄俊玲实际收到毕春明本金290000元，转账方式以利息冲抵支付本金64870.96元，尚欠本金225129.04元；黄俊玲应支付毕春明利息合计366179.33元，实际已转账支付利息297429.04元，尚欠利息68750.29元；黄俊玲尚欠毕春明本金及利息合计293879.33元（备注：后4笔借款本金合计10万元，未签订借款合同，借条上也未约定利率，但实际每月都有利息支付，本次计算利息有转账记录的月份按3%计算利息，无记录的月份按2%计算利息）。该审计报告中对黄俊玲提供的录音证据作了特别事项说明，内容为“如果黄俊玲提供的录音证据信息可以确认的话，则存在以下两种推断性结果：（一）截止到2019年10月31日，黄俊玲应支付毕春明本金合计金额290000元，已冲抵支付本金159727.28元，尚欠本金130272.72元；黄俊玲应支付毕春明利息合计金额315426.21元，已支付利息275621.34元，尚欠利息39804.87元。黄俊玲尚欠毕春明本金及利息合计170077.59元。（二）截止到2018年6月，黄俊玲如果已经不欠毕春明利息可以成立，并且酒款按2000元每月冲抵利息，按照月利率百分之四、百分之五计算利息，截止到2019年10月31日，黄俊玲应支付毕春明本金290000元，已冲抵支付本金402182.41元，多支付本金112182.41元，利息已结清”。毕春明对审计报告质证认为：认可审计报告中第一种意见。黄俊玲对审计报告质证认为：认可审计报告中第三种意见。双方主要为以下事实产生争议：1.黄俊玲在无转账记录的月份是否用现金或现金加酒抵的方式支付利息，2.2014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是否每月一直按月利率4分支付利息，3.黄俊玲是否欠毕春明本息。黄俊玲主张如下：2013年10月借款150000元，按月利率5分扣除当月利息7500元，实收142500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除2014年6月现金支付利息7500元，其余每月的25日前后转账支付利息75000元；2014年10月增加借款本金50000元，2014年11月25日转账支付利息10000元；双方约定2014年12月开始按月利率4分计息；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每月现金支付利息8000元；2015年3月增加借款5万元，从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每月现金支付利息8000元及酒水抵利息2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又恢复每月转账8000元及酒水抵2000元；2016年3月现金支付利息8000元及酒水抵利息2000元；2016年3月增加借款本金10000元，2016年4月25日转账支付利息8400元及酒水抵利息2000元；2016年5月25日转账支付利息1040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每月的25日前后转账支付利息8400元及酒水抵2000元利息；2017年4月增加借款本金20000元，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每月的25日前后转账支付利息9200元及酒水抵利息2000元；2017年11月现金支付利息9200元及酒水抵利息2000元；2017年12月转账支付利息9200元至2018年1月每月的25日前后转账支付利息9200元及酒水抵利息2000元；2018年1月增加借款本金20000元，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每月的25日前后转账支付利息10000元及酒水抵利息2000元；2018年5月、6月各转账支付利息5000元；2018年7月转账支付13000元。黄俊玲通过以上转账、现金及用酒抵的方式，一直按月利率4分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其后按月利率3%支付了部分利息。黄俊玲已不欠毕春明借款本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黄俊玲提交了2018年9月的三次谈话录音。第一次录音主要内容如下：“…毕：…你如果要还我大钱，前面利息，几个月就不要了，你要一次性付款我就不要你的了。黄：哪差几个月。毕：七月，你不差七月。黄：七月就差5千块钱，八月不就一个月吗？毕：八月。黄：现在九月还没到，个对，那我付了这么多年，那毕总我没差多长时间哦。毕：我跟你讲啊，前面要付清楚了，前面不管了，那么利息干干净净算了，你要觉得我不好讲话那你自己就歇，我干这一行的，干之前该讲的都跟你讲了，我到今天没有骗过你什么东西，你讲抵酒就抵酒各是这样的，我根本没什么。…毕：你要我怎么让你本金。黄：你想想我已经付了六十多万。毕：那个不要谈。黄：那怎么不谈，我是真金白银出去的。毕：那你是用我钱是给利息的。黄：现金那么多可是的。毕：你租人家房子，你租了几年人家还把房租退你啊。黄：不是讲退给我，是在协商吗，看怎么解决。毕：黄姐你跟我讲我肯定接受不了，我也不瞒你讲，刚才跟你讲，你觉得我钱拿多了，你可以起诉我，我不生气，法院跟我讲多少返还什么什么的，有证据可返还，我返还给你可好，但在这个期间，大钱不给小钱必须给我。…”。第二次录音主要内容如下：“…黄：开始5分得，7500元一个月付了一年多，个是的？现金后来一万多，4分付了一万多每个月，现金加转账大概付了五六十万，一起五十多万。…毕：你现金好像没付过吧。黄：瞎扯，现金付了，每次拿酒时付的，酒钱不算，已经50多万加酒都60多万。毕：那到时候能查出来，你基本上都转账的。黄：嗯，现金也有，那时候每次拿酒都给你一万块，每次都给一万块，个对？毕：那到时候有账能查不要紧，你讲的呢。黄：到现在开始也就这两个月才差你钱，其它的一分钱都不差你钱，这么多年不差你一分钱个对，现金肯定是付了，你个记得每次拿酒的时候给你一万块钱，2000元是酒钱，一万块那个给了现金，怎么没给现金？毕：好像每次都打账的。黄：怎么可能没给。毕：这都不要紧，这个打账跟现金不要紧，你每个月给我钱是肯定给了，你没给我肯定会找你要，这是赖不掉的事，我不会讲你没给，你给了钱，也抵了酒，后来降价的时候给了酒算钱，是这样的。…毕：到现在我也没讲你欠钱，如果假设欠一次的话，我就不会跟你有第二次，也就不可能给你继续打钱，你想想我怎么可能跟你每次违约还继续给你钱啊，开始第一下就给你15万。…”。第三次录音主要内容如下：“…毕：你要一次性还完，利息我就免了。黄：你那个利息，本身也不差你利息。毕：你七月份给我多少？黄：七月份就差五千块钱，毕：八月份呢？黄：八月份，不就两个月吗，现在我就讲什么意思？毕：你听我讲，让我把话讲完这个月又到期了，你可该给？…毕：我知道你困难，这几个月利息，你要一次性还完，这个利息我不要了。…黄：我和你讲，利息从13年开始吧可对，13年开始，14年全部按五分的，7500，15年大概过后又按四分算的，每个月一万多块钱，那一段时间，还的基本上，拿酒的时候，拿了两千块钱酒，你降了以后，然后。毕：你要把酒算上，也就三分多点。黄：不止，那酒本身钱啊。毕：你酒对我来讲不如现金。黄：那是你好心，我按四分算的，这种，每个月给一万多块钱，一万块钱，两千块钱酒。…黄：你讲，我已经从现金到转账，不管还了这么多年，五年了，也不会差你一分钱。毕：我到现在没讲，你在我这，黄姐，正因为你信誉好，我们才能配合到今天。黄：你讲五分就五分，四分就四分。我们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现金每个月，现金也给你，那一年基本是给的现金，就是讲给，拿酒时候，就是香樟园，可对，你都记得。毕：你讲的，我承认。…”。毕春明庭审时对三份录音内容质证认为：电话录音反映原告认可了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利息，证明不了2018年7月25日不欠利息。庭审时，毕春明陈述：5万元第一年按5分计息，2014年是都按4分计算，2015年都是按3分计算。庭审后，经本院询问，毕春明陈述：2013年开始到2014年11月按5分支付利息，2014年12月份后按3分多支付利息，没有收过黄俊玲给付的现金利息，给了两箱酒是给我喝的，之于谈话录音中说过她信誉好，认可给现金及酒是当时不想得罪她，当时她问我，我也搞不清，我说过以转账记录为准。一审法院对三份谈话录音内容分析认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中已支付的利息最高可按月利率3分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最高可按月利率2分计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除转账记录外，黄俊玲有没有用现金或及现金加酒抵的方式支付过利息。二、黄俊玲除了支付5分利息外，2014年12月至2018年5月是否每月一直按4分利率支付利息。三、黄俊玲是否欠毕春明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转账记录分析发现，借款本金增加后转账数额有按月利率4分计算的规律，比如：2016年3月增加借款本金1万元，2016年4月25日转账还款比之前增加了400元；2017年4月增加借款本金2万元，2017年5月转账还款比之前增加800元；2018年1月增加借款本金2万元，2018年2月转账还款比之前增加800元。而毕春明对此解释是，规律我不懂，我是按借款总额和3分多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毕春明此解释不具有合理逻辑。关于谈话录音，在第一份录音中，毕春明认可只欠几个月利息及抵酒之事；在第二份录音中，毕春明虽说“你现金好像没付过吧”、“好像每次都打账的”，但在该份录音后面又说“这都不要紧，这个打账跟现金不要紧，你每个月给我钱是肯定给了，你没给我肯定会找你要，这是赖不掉的事，我不会讲你没给，你给了钱，也抵了酒，后来降价的时候给了酒算钱，是这样的。…到现在我也没讲你欠钱，如果假设欠一次的话，我就不会跟你有第二次，也就不可能给你继续打钱，你想想我怎么可能跟你每次违约还继续给你钱啊，开始第一下就给你15万。…”；在第三份录音中，黄：你讲五分就五分，四分就四分。我们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现金每个月，现金也给你，那一年基本是给的现金，就是讲给，拿酒时候，就是香樟园，可对，你都记得。毕：你讲的，我承认。…”。对录音内容，毕春明解释是，我不想得罪她才这么说的，当时问我，我都搞不清，不过我也说过以转账记录为准。认为毕春明此解释也缺乏合理逻辑。一审法院根据转账记录中本金增加后转账数额的变动规律，再结合对三份谈话录音内容分析认为黄俊玲主张“没有转账记录的月份，一直是用现金或现金加酒抵的方式支付利息，且2014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一直按4分利率支付利息，已不欠本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对《审计报告书》中特别事项的第二种情况予以采信，黄俊玲用转账、现金及抵酒方式共多支付本金112182.41元，利息已结清。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所交的审计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毕春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4元，减半收取计3947元，由原告毕春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毕春明向本院申请对黄俊玲的还款数额重新审计，因毕春明未提出该审计结论的错误之处，对其主张的审计程序违反规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对一审中黄俊玲提交的录音证据，毕春明主张该录音系黄俊玲偷录，未经毕春明同意。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因黄俊玲录制该录音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还款的事实，该录音中并无涉及当事人隐私的内容，故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定。《专项审计报告》的后两种推断性结果是基于三种不同的事实作出的，其本身不存在违法之处。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俊玲是否曾使用现金和酒偿还借款本息，如有，还款数额是多少。在一审中，黄俊玲提交的录音中，毕春明认可了只欠几个月利息及以酒抵债的事实，并提到如果黄俊玲欠钱就不会继续借钱给她。毕春明在庭审中否认录音的真实性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分析本案借款本金增加数额和黄俊玲还款数额的变化可以看出，二者的比值为4%，故可以认定2014年12月后黄俊玲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黄俊玲已将用现金和酒抵债的事实证明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专项审计报告》中第二种推断性结果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应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该结果认定黄俊玲已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毕春明主张黄俊玲未用现金和酒偿还借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毕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19元，由毕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文明审判员  陈浩林审判员  戴瑞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郎继栋书记员许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