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第拾村民组（蒿子峪村），住所地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 负责人：胡亮，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阳，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海，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霞，肥城边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廷勇，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住肥城市。 原审被告：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敬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刚，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第拾村民组（以下简称第拾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何金海、胡廷勇及原审被告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庄村委会）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拾村民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何金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何金海购房款错误。1、上诉人从未使用过“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这一名称，被上诉人何金海依据载有被上诉人胡廷勇签名并加盖“肥城市老城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章的收款条起诉上诉人属滥行诉权。2、上诉人从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何金海的126000元购房款，况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这种巨款向上诉人交付履行的事实。3、退一步讲，即便是被上诉人何金海将巨款交至胡廷勇，由胡廷勇签收并加盖“肥城市老城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印章，这也是胡廷勇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胡廷勇一审期间隐瞒事实、歪曲事实。1、杨庄村委会是村级委员会单位，不是社区单位，且从未授权过胡廷勇刻制、使用“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章，胡廷勇为达私人目的擅自刻制、使用该印章，其行为、结果均应自行承担，即：如被上诉人何金海所述属实，其诉讼结果也应由被上诉人胡廷勇承担。2、被上诉人胡廷勇庭审提交“关于对胡廷勇所报账目的审查说明”，欲证明涉案款项在表中记载支付的555000元中，但该555000元的支付时间分别是：2013年9月6日支付张中华180000元、2013年10月4日支付赵庆、赵燕190000元、2013年10月9日支付赵德永185000元，与被上诉人何金海2014年12月6日所称的交付126000元早了一年多，被上诉人胡廷勇这种歪曲、隐瞒、欺诈行为或者与被上诉人何金海相互勾结侵害集体利益的行为昭然若揭。3、被上诉人胡廷勇提交的“公安证明”，不能证明杨庄村委会授权被上诉人胡廷勇刻制、使用“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章，且该“公安证明”形式上缺乏证据的有效要件，属无效证据。另外，从被上诉人胡廷勇向上诉人的负责人胡亮（胡廷勇的亲弟弟）打的载有胡廷勇签名并加盖“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章的借条也可看出，被上诉人胡廷勇有恶意侵占集体利益行为，因经核实胡亮根本没有向上诉人出借过任何款项。由此，不难使人想到两被上诉人何金海、胡廷勇可能有恶意串通之行为，以侵害集体利益。三、本案的证人在被上诉人胡廷勇制作的，对上诉人不具有任何效力的材料上签字，也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何金海的购房款吗？显然不能。故本案的证人证言对于上诉人不具有证明力。四、即便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金海购房合同无效，既然是无效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现假如象被上诉人何金海诉称2014年12月6日上诉人收到了其支付的购房款，返还时利息支付也应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证据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如若一审判决的结果，将严重侵害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合法权利。为此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何金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胡廷勇已经认可收到该款项，胡廷勇经手款项时系上诉人负责人，并在收款条加盖公章，当时该公章还在使用期间，何金海有理由相信胡廷勇行为是职务行为，由该行为形成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杨庄村委会共同承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廷勇辩称，由于先借的本村十几户村民的钱，把几户卖房子的钱付清了，因为这几户先要钱，后让拆房子，等过后找到买主，才卖给这六户。公章是老城镇民政办出具手续，肥城公安局治安大队刻的，第一枚名称是肥城市老城镇杨庄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后因为老城镇改为办事处，我们到审批大厅申请改为现在的公章肥城市老城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所有的借条和欠条都有本村村民代表张桂香、路新杰、胡廷生的签字。 杨庄村委会述称，一、杨庄村委会同意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意见。二、杨庄村委会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的民事责任不应承担补充责任。村民小组是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设立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根据最高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和《关于适用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委会或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委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以上均明确规定了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有资格成为诉讼当事人，有财产也就当然的能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系杨庄村委会下属村民小组，该村民小组具有独立的集体财产，包括土地、山林、河道、池塘等和土地转让费、承包费、租金等集体收入，如果本案何金海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支持，该民事责任也应由上诉人独立承担。 何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126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由杨庄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第拾村民组和胡廷勇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第拾村民组系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下属的蒿子峪村，其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但第拾村民组的财务与杨庄村委会之间独立核算。被告胡廷勇原系第拾村民组的组长，担任组长至2016年9月份。2014年，因第拾村民组（蒿子峪村）旧村改造，原告向第拾村民组交纳预付款126000元，第拾村民组向原告出具收款条一份。何金海与第拾村民组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此后，第拾村民组也未向何金海交付房屋。另查明，第拾村民组在旧村拆迁过程中，因部分拆迁户不需要安置，第拾村民组支付拆迁补偿费555000元。还查明，自2011年8月11日起，第拾村民组刻制公章，对外以肥城市老城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的名义开展业务，2016年该公章被杨庄村委会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金海向第拾村民组交纳126000元房屋预付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何金海非杨庄村委会的村民，其与第拾村民组口头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第拾村民组返还126000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拾村民组系杨庄村委会下属的非法人组织，依法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该笔款项应当首先由第拾村民组以其财产进行清偿，不足部分再由杨庄村委会进行清偿。关于原告要求胡廷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胡廷勇原系第拾村民组组长，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关的法律后果由第拾村民组承担。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第拾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何金海购房款126000元；二、被告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第拾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金海利息（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对本案被告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第拾村民组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何金海对被告胡廷勇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何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10元，由被告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第拾村民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收到条三张，证明胡廷勇向杨庄村委会提交的账目55.5万元与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所述的该款中包括何金海交付的12.6万元购房款不符。证据二、向胡亮所写借条，证明杨庄村委会及胡亮并不认可向胡亮借款的事实，胡廷勇随意使用第拾村民组印章，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他与何金海侵占第拾村民组集体利益。证据三、杨庄村委会证明，证明杨庄村委会从未授权胡廷勇刻制第拾村民组印章，胡廷勇使用该印章村委会不知情。证据四、荒山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07年3月16日，并加盖第拾村民组印章，但印章从一审查明事实看是2011年8月11日刻制，充分证明了胡廷勇随意擅自使用公章。何金海质证称，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质证。对证据三是上诉人与杨庄村委会内部事务，不能损害何金海的利益。对证据四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胡廷勇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55.5万元是先借的本村村民钱，支付了不要房子村民的补偿款，何金海、杨远慧等人交付房款后，又还了原借款项及用于第拾村民组的其他支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2005年借款属于个人借款，和村里没关系；2006年9月5日的借款2000元虽然写的用途是到泰安中院办事，实际上是建文化宫的定金；2006年9月14日借款2000元是村民代表去北京的费用。对证据三村委证明，现在的村主任不知道原来办的事。对证据四是签完合同承包人没交钱，拖到几年后需要向村里报账的时候，然后交钱后盖的章。杨庄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二、四与其无关，对相关事项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无异议。杨庄村委会第拾村民组（蒿子峪自然村）提交固定资产明细表，证明第拾村民组拥有独立产权的道路、水库等部分固定资产，具有独立的集体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拾村民组对该证据无异议，明细表中的财产属于村委会，在村委会账目中。何金海、胡廷勇对财产明细不清楚。何金海、胡廷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胡廷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杨庄村委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对杨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及杨庄村委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6日，第拾村民组向何金海出据收款条，内容为：今收到何金海购买蒿子峪村安置楼100平方米预交款12.6万元（大写壹拾贰万陆仟元整）。按平方计算，每平方米1200元，剩余房款等交楼（钥匙）后一次性付清。该收到条上加盖了肥城市老城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印章及胡廷勇的个人印章。村民代表张桂香、路新杰证明收到涉案款项。第拾村民组2013年支付的拆迁补偿费555000元，包括赵德永185000元，张中华180000元，赵庆、赵燕190000元。肥城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证明“肥城市老城办事处杨庄社区第拾村民组”公章（编号为：3709830005183），于2011年8月11日刻制并备案。在2007年3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上，加盖了第拾村民组印章。杨庄村委会对第拾村民组刻制公章过程及使用情况不知情。第拾村民组有村内道路、水库、潜水泵、变压器、配电室、西市场等固定资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被上诉人何金海购房预付款12.6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何金海是否交付了涉案款项问题，收款条是履行凭证，证明持有人履行了金钱给付行为这一客观事实，是当事人基于一定民事法律关系开展民事交易活动的书面财务凭证。本案被上诉人何金海基于与上诉人房屋买卖关系，向上诉人交付购房预付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何金海出据收款条，村民代表也证实上诉人收到涉案款项，证明被上诉人何金海已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款项。关于收款条对上诉人的效力问题，收款条上加盖了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及作为当时担任上诉人组长的被上诉人胡廷勇的个人印章，应认定被上诉人胡廷勇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上诉人收取款项后的用途及被上诉人胡廷勇是否存在私刻、滥用公章问题，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被上诉人何金海与胡廷勇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不能以此理由对抗被上诉人何金海提出的返还预付款的请求。关于对造成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何金海是否存在过错及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进行旧村改造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何金海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有权出售涉案房屋，因此对造成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何金海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主张未收到涉案款项及应由被上诉人胡廷勇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返还预付房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被告杨庄村委会述称的应由上诉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因其未提出上诉，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第拾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杨庄村民委员会第拾村民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