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古南都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208号。法定代表人：严敦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诺，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力，男，1980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维，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古南都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南都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南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漏水损失2670元，鉴定费用由上诉人承担30%，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不当贬损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包括：1.要求上诉人修复南京市鼓楼区佳盛花园13幢605室（下称“605室”）顶层楼板的渗水处；2.要求上诉人对605室破损墙面恢复原状或赔偿修理、修复费用；3.要求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用。一审判决部分支持了被上诉人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并驳回了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据此，上诉人要求承担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己被判决驳回。但一审法院在其后仍要求上诉人承担大部分的鉴定费用，前后矛盾，有悖法理。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12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的规定，可见鉴定费应由主张鉴定一方承担。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损失要求赔偿并申请了鉴定。被上诉人系鉴定的主张一方，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而不应要求上诉人承担。且本案中的两份鉴定报告对外墙因素与上诉人房屋因素造成案涉房屋损害的具体比例均未作出明确划分，即并不能当然认为上诉人是造成被上诉人房屋损害的主要责任主体。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即判令上诉人承担大部分鉴定费用，缺乏事实依据，苛以上诉人本不应承担的义务，违反公平原则，系自由裁量权的不当运用，严重侵害上诉人利益。蔡力辩称：1.根据鉴定意见，案涉房屋的渗水与古南都公司对于房屋的不当使用存在因果关系。鉴定后，古南都公司更换了水管及在室外加设了防护棚，至此之后被上诉人家中渗水现象明显改善。根据这一现实状况来看，古南都公司对于房屋的不当使用与被上诉人家中渗水，客观上也确实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判令古南都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部分损失并无不当。2.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缴纳办法所规定的案件受理费形式之一，第12条所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是一种预付，最终的承担还是应依据“谁败诉谁承担”的根本性原则，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房屋渗水的原因酌情认定古南都公司应当负担鉴定费金额并无不妥。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蔡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古南都公司修复蔡力南京市鼓楼区佳盛花园小区13号605室房屋（以下简称605室）顶层楼板的渗水处；古南都公司对605室破损墙面恢复原状或赔偿蔡力相应修理、修复费用；古南都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605室属于蔡力所有，705室、706室属于古南都公司所有。2014年，古南都公司对705室、706室进行装修，用于其员工宿舍。后蔡力发现605室顶部开始渗水，并一直渗漏，给蔡力造成损失。期间，古南都公司进行蓄水试验，但是并未查明漏水原因。诉讼中，蔡力申请对605室的漏水原因及漏水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1月7日，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作出《南京市鼓楼区佳盛花园13号605室渗水损害评估报告书》，内容：评估范围，605室渗水损害，含室内装修损失和与之相关的经济损失。评估值=重置价值×成新率。评估结论为，本项目评估值为￥11140元（修复费用为7940.72元，其中壁柜修复费用2100元、吊柜修复费用3600元；经济损失费3200元）。蔡力支付本次鉴定费用3000元。2019年3月11日，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鉴定公司）作出《南京市佳盛花园小区13号605室顶层楼板渗水原因及维修方案司法鉴定报告》，内容：一、鉴定内容。1.现场检查605室顶层楼板渗水及受损现状；2.现场检查705室、706室改造现状；3.现场检查605室所在单元的楼梯间及屋顶现状；4.根据现场检查结果，依据国家有关标准，分析评价605室房屋渗水原因；5.对605室房屋受损部位指定相应的维修方案。二、605室渗水及受损现状。现场检查发现，多个房间的内墙面、顶棚涂料出现霉变、起皮和剥落等现象，木质储物柜（吊柜）出现霉变等现象，受损现状检查结果如下，1.客厅南、北侧内墙面、相邻顶棚阴角处以及顶部吊顶等部位，包括西墙面、北墙面安装的木质储物柜；2.厨房顶棚、吊柜及吊柜西北角内部；3.北卧室南侧墙面及相邻顶棚阴角处；4.东南卧室西北角墙面及相邻顶棚阴角处。三、（一）、705室、706室改造现状。现场检查发现，605室顶部分别为705室和北侧屋面，其中605室的厨房、卫生间和卧室1（北卧室）顶部大部分位于七层北侧屋面范围，605室的客厅和南卧室顶部全部位于705室范围。705室通向北侧屋面的过道两侧分别为洗脸台盆区和蹲式卫生间区。洗脸台盆下的地砖面层有潮湿现象，经过检查发现台盆水龙头的一根进水管存在缓慢漏水现象。洗脸台盆区南隔墙外侧墙根处同时存在涂料起皮、粉化、剥落等现象。（二）、单元楼梯间渗水现状。现场检查发现，605室和705室所在单元楼梯间的六层墙面和屋面层顶棚存在局部涂料起皮、粉化、剥落和潮湿现象，七层和屋面层东侧墙面存在大面积的涂料起皮、粉化、剥落和潮湿等现象，七层楼板位置的东侧墙面沿水平方向局部凿开抹灰层，凿开后砖砌墙体存在返碱、潮湿甚至滴水等现象。单元楼梯间屋顶层上部为公共水箱和小屋面，楼梯间屋面层位置东侧墙面一处正存在渗水现象，该位置对应的外墙面为楼梯间小屋面的落水口位置，外墙面存在潮湿等渗水现象。四、房屋渗水原因分析。1.单元楼梯间屋顶、外墙面（水落口）存在渗漏，渗漏水沿着楼梯间东侧墙体向下流淌至七层，并沿着七层楼面板位置渗入至房间内，导致605室客厅、厨房和北卧室相应部位出现渗漏水迹，最终造成墙面、顶棚涂料饰面层受损。2.705室通向北侧屋面过道一侧的台盆水龙头进水管漏水，导致地面潮湿、积水，造成南隔墙外侧墙根处涂料起皮、粉化、剥落，同时在不具备防水功能要求的过道地面渗漏至楼下。3.605室客厅在卫生间、北卧室门外的过道处吊顶上部为705室通向北侧屋面过道另一侧的蹲式卫生间区域，605室该位置吊顶有霉变等现象，该现象与上部705室的卫生间渗漏有关。4.605室客厅、东南卧室上部为705室非卫生间区域的室内房间，上述房间的地面无防水功能要求。605室客厅南侧以及东南卧室西北角的墙面、顶棚出现的渗漏水迹与上部705室无防水功能要求的地面积水及使用不当等造成的渗漏有关。五、鉴定意见，605室存在内墙面、顶棚渗漏水迹与705室住户不当使用以及所在房屋屋面、外墙面的防水问题有关。六、维修方案。（一）、修复原则。上述部位的修复应在单元楼梯间屋面、705室等渗漏部位维修好不再出现渗漏后进行。（二）内墙面渗漏水迹。修复范围：客厅、卧室1和卧室3（东南卧室）存在渗漏水迹的内墙面。修复方法：1.清除修复范围的涂料层、腻子层至抹灰层，清理干净表面，按原装修标准要求重新批刮石膏腻子、涂刷白色涂料。2.因墙面修复拆除的墙面开关、插座面板、踢脚线、门窗套、空调等安装在墙面上装饰装修，待内墙涂料工程施工完成后按原装修标准恢复。（三）、顶棚渗漏水迹。修复范围：客厅、厨房、卧室1和卧室3存在渗漏水迹的涂料顶棚。修复方法：1.清除修复范围的涂料层、腻子层至基层，清理干净表面，按原装修标准要求重新批刮石膏腻子、涂刷白色涂料。2.卫生间门和卧室1门外侧的吊顶饰面板拆除，按原装修标准要求重新更换后再恢复。3.因顶棚修复拆除的灯具等，待顶棚涂料工程施工完成后按原装修标准恢复。（四）、木质储物柜、吊柜。修复范围：客厅木质储物柜、厨房吊柜。修复方法：拆除修复范围的木质柜，按原装修标准要求重新制作并安装木质柜。蔡力支付鉴定费14000元。2019年4月17日，东南鉴定公司针对造成605室公共部位外墙、屋面防水问题出具《补充说明函》。庭审中，该公司鉴定人认为：是外墙因素还是古南都公司房屋导致损害，具体比例无法区分；705室台盆漏水，台盆的进水管缓慢漏水，而605室漏水量比较大，705漏水的原因是605室漏水的小部分原因，只能造成吊柜小块损失，不会那么严重，而楼梯间的漏水非常严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南京市鼓楼区佳盛花园13号605室渗水损害评估报告书》、《南京市佳盛花园小区13号605室顶层楼板渗水原因及维修方案司法鉴定报告》、《补充说明函》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蔡力与古南都公司系相邻的不动产的权利人，双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蔡力系605室所有权人，在物权受到侵害时，蔡力作为权利人可以主张相关权利。605室渗水原因及修复责任。根据东南鉴定公司出具的《南京市佳盛花园小区13号605室顶层楼板渗水原因及维修方案司法鉴定报告》，该报告认定，单元楼梯间屋顶、外墙面存在渗漏，渗漏水沿着楼梯间东侧墙体向下流淌至七层，并沿着七层楼面板位置渗入至605室，导致605室客厅、厨房和北卧室相应部位出现渗漏水迹；705室通向北侧屋面过道一侧台盆水龙头进水管漏水渗漏至605室；705室通向北侧屋面过道另一侧的蹲式卫生便池渗漏至605室客厅卫生间、北卧室门外的过道处；605室客厅南侧以及东南卧室西北角的墙面、顶棚出现的渗漏水迹与705室无防水功能要求的地面积水及使用不当等造成的渗漏有关。因此605室内墙面、顶棚渗漏与古南都公司的卫生便池、水盆，住户不当使用以及所在房屋屋面、外墙面的防水问题有关。因此古南都公司应对605室客厅与北卧室、卫生间相连区域的顶层、墙体进行修复，应对605室东南卧室与客厅相连区域的顶层、墙体进行修复。对于605室客厅与厨房相连区域的顶层、墙体，虽然与外墙漏水有关，但是不能排除与705室装修以及不当使用有关，因此应由古南都公司进行修复。古南都公司应按东南公司确定修复方法进行修复。对于外墙渗漏导致605室漏水问题，不应由古南都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蔡力主张的损失承担问题。蔡力主张的损失，已经由金汇公司评估，评估值为11140元。蔡力已经要求古南都公司对漏水处进行修复，对于由古南都公司修复的部分，不应再赔偿蔡力相关损失，应予扣除。对于处于厨房西侧墙体（亦为楼梯间墙体）吊柜，以及处于客厅西侧墙体（亦为楼梯间墙体）储物柜，主要因外墙漏水导致，而经鉴定的修复费用分别为3600元、2100元，因此古南都公司承担1710元（5700×30%）。综上，古南都公司赔偿蔡力漏水损失4910元（壁柜630元、吊柜1080元、经济损失32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六）、（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南京古南都饭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南京市佳盛花园小区13号605室顶层楼板渗水原因及维修方案司法鉴定报告》修复方案修复原告蔡力南京市鼓楼区佳盛花园小区13号605室房屋渗水处（内墙面渗漏水迹，客厅、北卧室和东南卧室存在渗漏水迹的内墙面；顶棚渗漏水迹，客厅、厨房、北卧室和东南卧室存在渗漏水迹的涂料顶棚，不包括靠近楼梯间的墙体）；二、被告南京古南都饭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蔡力房屋漏水损失4910元；三、驳回原告蔡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南京古南都饭店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7000元，由原告蔡力负担6000元，由被告南京古南都饭店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综上，被告南京古南都饭店有限公司负担1108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数额及鉴定费用的负担。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司法鉴定结论及其他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房屋出现的渗漏水问题主要与上诉人存在过错有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司法鉴定方案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修复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结合相关鉴定报告及评估报告，认定上诉人对由其修复的部分不应再赔偿，且对主要因外墙漏水导致的壁柜和吊柜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系依法行使裁量权，已充分考量双方权益，并无不当。关于评估报告中认定的住宿费、误工费、家具搬运费、保洁费等经济损失合计3200元，上述费用均系因被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房屋而产生的直接损失，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外墙渗漏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全额承担于法有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房屋出现渗漏水情形并造成相应损害主要因上诉人过错导致，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房屋相应漏水位置进行维修并对漏水造成的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根据本案审理的实际情况，认定鉴定费用合计17000元中由上诉人承担11000元，系依法行使裁量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按30%的比例计算鉴定费用负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古南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南京古南都饭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云苏审 判 员 汪德全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新辉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