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远之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站南路西福禄路南1号楼28层2807号。法定代表人：张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营，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营，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胜，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艺函，河南金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098号。法定代表人：范志全，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秀路新秀村瑞思大厦公寓楼32D。法定代表人：叶志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智祥，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远之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之航公司）、张坤因与被上诉人李新胜及原审被告深圳广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深圳合田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7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之航公司、张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对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无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尚不具备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违背证据认定规则，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2018年9月21日，合田公司以“包人工、包机械及其耗材、包工程质量、保安全、保工期、包成品保护”的方式将位于郑州市惠济区春熙路以南文云路以东的正商河峪洲地产项目的15号楼水电、油漆、木工、瓦工等发包给实际承包人远之航公司，后合田公司又将该合同约定标准将涉案项目的22号楼23号楼的水电、木工发包给远之航公司。远之航公司分别与李新胜签订15号楼、22号楼、23号楼水电、木工分包合同，但李新胜仅仅是纯人工劳务投入，而远之航公司则承担李新胜施工的耗材、辅料费、水电费、管理人员费用、工人住宿、施工措施费和样板房安装、装修费用等。李新胜工队进驻项目后，因其组织不力怠于施工截止2019年4月30日其所完的水电、木工施工量不足发包量的10%，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9年4月30日因李新胜被合田公司要求退场。而李新胜退场后，远之航公司与李新胜未对涉案项目进行结算，对此李新胜在一审提交的诉状中已予以明确说明，且在庭审中也明确承认远之航公司未对涉案项目与其进行结算，因此涉案项目中虽然合田公司在李新胜退场之时与远之航公司办理完毕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却因远之航公司与李新胜未办理结算而无法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尚不具备起诉条件，故一审中李新胜诉请要求远之航公司支付其劳务款587572.31元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条件，依法不应支持。需要重点指出的是：虽然李新胜退场后，合田公司与远之航公司办理完毕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588957.53元，但该工程款包含上诉人在李新胜施工过程中所垫付的耗材费、辅料费、施工措施费、样板房装修、安装费等，对此广田公司和合田公司均予以明确说明，也再次证实了李新胜应得的仅仅是合田公司结算费用扣除远之航公司垫付的前述费用后的人工劳务费，而庭审中，李新胜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施工项目的耗材费、辅料费、施工期间的临时水电费、管理人员费用、工人住宿费、施工措施费、样板房装修安装费等是其支付。同时，在一审判决第八页中明确描述李新胜对合田公司结算金额无异议，但对结算方式有异议。事实上远之航公司与合田公司是按照米数结算，而远之航公司与李新胜之间水电、木工的劳务费约定的是按面积计算，两者结算的计算方式不同；另外，事实上B、C样板房的装饰、安装并不是李新胜施工，且李新胜在一审中也未出示相应施工或者双方确认的施工量清单来支撑其诉求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无视该情节、未查清本案李新胜实际施工范围和施工量以及是否垫付李新胜所谓的材料费的基础上，无任何依据的认定李新胜施工工程结算金额588957.53元并判令上诉人将合田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新胜违背证据认定规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是错误的，应纠正。二、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为远之航公司而非张坤，张坤履行的是其作为远之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支付李新胜劳务款的连带责任。张坤作为远之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合田公司和李新胜的签约等行为，均是在履行其为远之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且远之航公司已出具相应的文件予以证明，张坤的行为为远之航公司的行为，与其个人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坤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李新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李新胜的施工量已经进行结算并依法可以确认，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首先，根据李新胜提供的从广田公司复印的结算单据、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签字单据，以及广田公司、合田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据原件，均证实张坤、远之航公司、合田公司就李新胜的施工面积，施工量已经予以结算。且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签字单据与结算单据的工程量均一致对应。其次，李新胜将从广田公司复印的结算单据、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签字单据，通过自己的微信发给张坤，张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结算单据为李新胜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以上单据应当作为结算李新胜已完工工程量的依据。因此李新胜实际施工工程量结算，应当为张坤与合田公司就李新胜施工工程量的结算金额即588957.53元。再者，张坤，远之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耗材费、辅料费、施工期间的临时水电费、施工措施费等是由其垫付的，且通过一审李新胜提交的与张坤之间的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张坤对李新胜多次主张上述费用是自己垫付的，均未提出异议；谈话录音9分52秒处“张坤：现场这块，我都没去过”，10分3秒处“张坤：你也知道，我不参与工程这块”均能证实涉案工程均是李新胜施工的，张坤未进行参与；李新胜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转账记录也证实上述费用是由李新胜予以先行垫付的，且张坤与合田公司就李新胜的工程量予以结算时，也显示存在该部分费用，因此李新胜实际的工程量包含上述费用。现该部分费用已经予以结算，并支付给张坤，张坤及远之航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二、张坤应当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本案的涉案工程实际是由张坤从合田公司承接后发包给李新胜。其次，依据合田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和汇款单均显示，涉案工程的结算是由张坤个人负责的，结算的工程款也支付到张坤的个人账户。再者，李新胜依据与张坤、远之航公司签订的合同，将本案的工程保证金也支付到张坤的个人账户。综上，张坤个人与远之航公司业务、财务混同，存在股东过度控制、滥用公司人格行为，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存在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因此张坤应当对远之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即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合田公司述称：一、合田公司将项目部分劳务交由张坤负责施工，因施工质量原因，已与张坤提前完成结算，并已支付全部款项。二、合田公司与李新胜没有合同关系。张坤、远之航公司与李新胜之间就合同范围、计价方式的约定，与合田公司无关。合田公司也不知晓具体的履行情况，包括是否采购材料，由谁支付材料费、人工费、具体的支付金额等。综上，合田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关于合田公司无须承担责任的判决，就张坤、远之航公司与李新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请依法裁判。李新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坤、河南远之航公司偿还原告工程款587572.31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875.72元）；2、判令被告张坤、河南远之航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3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00元）；3、判令被告深圳广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张坤、河南远之航公司、深圳广田公司承担。审理中，原告以深圳合田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申请法院追加其作为被告，经审查，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深圳合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广田公司作为甲方与深圳合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郑州正商河峪洲（绿镜花园一号院）公共区域及户内装修工程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承包了甲方位于郑州市惠济区春熙路以南文云路以东郑州正商河峪洲（绿镜花园一号院）公共区域及户内装修工程项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计486天，合同不含税总价9600000元。2018年9月21日，深圳合田公司作为甲方与张坤签订《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根据施工生产的需要以计件承包形式将郑州正商河峪洲（绿镜花园一号院）公共区域及户内装修工程项目工程15#装饰综合劳务工程（水电、油漆、木工、瓦工等，详细项目内容见附件5：《人工费清单》）内部承包给乙方，工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计273天，人工费暂定总额为1765613.7元。后深圳合田公司又将15#、22#、23#的劳务工程交给张坤承接。后张坤以河南远之航公司名义与李新胜签订了正商河峪洲一期15#、22#、23#号楼水电及木工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李新胜向张坤共转账支付30000元工程保证金。2019年4月21日，李新胜接到停工通知并退场。2019年4月30日经深圳合田公司与张坤就已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共计599753.09元，同时张坤出具承诺书，称完全接受公司工班全费用结算价格599753.09元，并同意公司最终的结算价作为本人施工的劳务合同价，并承诺退场后，张坤自行解决工人工资发放等事宜，保证不发生任何劳资纠纷，造成的损失张坤承担等。深圳合田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将588957.53元支付给张坤。后张坤支付李新胜工程款286000元及退还保证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施工量结算及被告张坤、河南远之航公司、深圳广田公司、深圳合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关于施工量结算问题，2019年4月份，原告经通知退场后，张坤与深圳合田公司就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588957.53元，庭审中，原告称对工程量无异议，对工程款计算方式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实际施工工程结算金额该院认定为588957.53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张坤承接了深圳合田公司郑州正商河峪洲（绿镜花园一号院）15#、22#、23#的劳务工程后，以河南远之航公司名义与李新胜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虽然该协议的签订主体是河南远之航公司，但该工程实际是由张坤从深圳合田公司承接后发包给李新胜，该工程的结算也是由张坤个人负责，工程款亦打入其个人账户，张坤个人与河南远之航公司业务、财务混同，张坤应对河南远之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案涉工程款深圳广田公司、深圳合田公司已足额支付，不应再承担责任。综上，张坤、河南远之航公司应连带支付李新胜劳务工程款302957.53元（588957.53元-286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远之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坤连带支付原告李新胜工程款302957.53元及利息（利息以302957.5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被告河南远之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坤清偿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新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7元，原告李新胜负担5162元，被告张坤、河南远之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8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收条》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材料、辅料款系上诉人支付。证据2，《证言》两份，证明涉案工程的B、C样板房均系上诉人远之航公司安排其他施工人员施工，以及样板房的材料也系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仅对涉案项目15号楼、22号楼、23号楼水电进行劳务施工，并未对涉案B、C样板房施工，也未支付涉案项目的材料款。李新胜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进行认证，均无法进行印证。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应当依法予以排除。合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以上证据由第三方提供，合田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以上证据与合田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称合田公司的结算金额减去上诉人已垫付的26万元，再减去尚未垫付的8万元，剩下的是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一审对张坤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张坤称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远之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7元，由河南远之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涛审判员王燕燕审判员谢宏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柴      涵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