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庆，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峰，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诚，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茜，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高利山，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强，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英芬，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原审被告：孙庆芳，女，1976年7月1日出生，住博兴县。上诉人郭振庆因与被上诉人陈锡诚以及原审被告高利山、魏英芬、孙庆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振庆上诉请求：1.对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625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令我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16180元，无任何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为我方当事人所供商砼款1103180元，只是提供了一份陈锡诚搅拌站混凝土、砂浆销售记录。但该记录中只对用砼的型号及方数进行了确认，并未确定每种砼的价格。其次，“山东华兴科学发展苑钢构区料场材料价格表”“两份工程结算编制审核报告书”中所涉及的商砼价格是包含税金及管理费的商砼价格。（管理费、税金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3%收取）。一审法院以上述价格表、报告书为准来确认本案中的商砼价格，系未查清事实。从常理来说，我方当事人也不可能赔上税金及管理费，再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商砼价格去给被上诉人支付砼款。2.一审判决中对我方证实200000元与737000元为相互独立的付款数额的内容不予认定，系未查清事实。事实是被上诉人2012年1月17日、2012年9月7日分别收到货款200000元、737000元，并分别出具了收条。另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中质证称该部分收条是否是涉案工地支付商砼款无法确定。说明被上诉人对这两张收条是认可的，只是对该部分收条是否是支付的本案中商砼款不确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两笔货款是支付的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货款，也未对两张收条是否是独立的收条进行质证，从而间接证实该两张收条是独立的。3.我方当事人虽在陈锡诚搅拌站混凝土（商砼）、砂浆销售记录表中签字，但只是对该销售记录表中其中一部分与原审高利山合伙的工程用砼量的确认。一审判决中对我方提交的证实原审高利山自己承揽工程的证据“施工合同两份”“工程结算编制审核报告书两份”、“华兴钢构材料工程承包合同一份”都予以认定。该工程中山东华兴钢构有限公司油漆房、摆渡车基础、路沿石安装等零星工程和钢构区通道、料场、空压站工程是高利山自己承揽的工程，其工程中所涉及的商砼款理应由原审被告高利山自己承担，与我方当事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中，高利山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商砼是与我方当事人合伙用的。一审法院仅凭陈锡诚搅拌站混凝土（商砼）、砂浆销售记录表中有我方当事人的签字就应对记录表中所载明的商砼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太过武断。综上所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此，请求贵院判若所请。陈锡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利山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商砼总货款为1103180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按照（2013）博商初字第456号案中的山东华兴科学发展苑钢构区料场材料价格表及郭振庆在本案中提交的两份工程结算编制审核报告书中的价格计算总的货款额为1104955元。因陈锡城主张1103180元，故认定总货款为1103180元。但上述文件中的价格是包括税金及管理费的商品砼价格，是我方与发包方计算工程量的价格。而不是陈锡城向我方出售商品砼的价格。陈锡城按此价格主张权利，其应当为我方出具增值税票据。二、一审判决中认定20万元的收据与73.7万元的收据不属于相互独立的付款数额是错误的。两张收据是我方独立的付款行为，由陈锡城分别出具。虽然20万元收据时间是2012年1月17日，但并不包括在73.7万元之内，是我方支付的前期货款。一审判决并不否认该20万元收据的真实性，仅仅是因为时间早于73.7万元的收据而不予认定，无理免除陈锡城的举证责任，显失公允。陈锡诚在一审时也承认收到了该款项，只是辩称属于其他业务的款项。但我方从未与陈锡诚发生其他业务往来。陈锡诚应当为其他业务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则该20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的付款数额。事实上，我方在2012年8月27日的《陈锡诚搅拌站混凝土、砂浆销售记录》上签字时，“总计款1103180元，壹佰壹拾万叁仟壹佰捌拾元，已付73.7万元，柒拾叁万柒仟元正，尚欠366180元，叁拾陆万陆仟壹佰捌拾元正”均是不存在的，由陈锡诚私自添加。三、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商品砼有一部分是用于答辩人自己承揽的工程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的商品砼均用于合伙业务。上诉人与答辩人自2011年起合伙承包华兴钢构工程，在合伙过程中部分业务是由答辩人签字，办理的均是两人的合伙业务。答辩从未独自承揽过华兴钢构工程中的任何项目。此事实由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华兴钢结构料厂工程合作协议》；答辩人、上诉人、刘兴全三方签订的《华兴钢构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现存于（2013）博商初字第456号案卷中）；本案陈锡诚提交的《陈锡诚搅拌站混凝土、砂浆销售记录》上也有答辩人与上诉人在的签字。上述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魏英芬、孙庆芳未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意见。陈锡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6618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华兴钢构有限公司与博兴县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12日、10月27日、11月27日、11月29日、11月30日签订行车基础、露天料场、地磅基础、砼水池、办公楼土建的施工合同，该伍分合同中均记载刘兴全为工程的项目经理。2011年10月26日，博兴县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刘兴全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上述行车基础土建、露天料场工程承包给刘兴全施工。刘兴全在进行了一部分施工后，又与高利山、郭振庆签订《华兴钢构料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刘兴全将其承包的露天料场的工程转给高利山、郭振庆施工。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高利山、郭振庆自陈锡诚处购买商砼用于施工。2012年8月27日，经双方对账，高利山、郭振庆在陈锡诚搅拌站混泥土、砂浆销售记录表上签字，该销售记录表上载明了：2011年，场地上使用商砼C25为429方（其中有防冻剂的200方）、C15为18方（含泵送剂、膨胀剂）、C30为168方（含有泵送剂、膨胀剂），零活使用商砼C15为14方、C20为4方、C25为17方、C30为13.5方；2012年使用商砼C15为59方、C20为68.5方、C25为2728.5方（其中有泵送剂106方）、C30为510.5方（其中含PPM纤维、泵送剂339方）、C35为3方（含有膨胀剂）。高利山、郭振庆已向陈锡诚支付商砼货款737000元、50000元，共计78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在案各种型号商砼价格，二是郭振庆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范围，三是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在案各种型号商砼每方价格的问题。陈锡诚主张商砼C15为250元/方、C20为260元/方、C25为270元/方、C30为280元/方、C35为290元/方，含防冻剂加10元，含泵送剂加10元，含膨胀剂加10元，含PPM纤维、泵送剂加25元。郭振庆辩称商砼C15为220元/方、C20为230元/方、C25为240元/方、C30为250元/方、C35为260元/方，含防冻剂加10元，含泵送剂加10元，含膨胀剂加10元，含PPM纤维、泵送剂加20元。本院认为，据高利山、郭振庆在（2013）博商初字第456号一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山东华兴科学发展苑钢构区料场材料价格表所载明内容“砼C15为250元/方、砼C25为270元/方、砼C30为280元/方、泵送剂10元/方、防冻剂10元/方”和郭振庆在本案中提交的两份工程结算编制审核报告书中所载明内容“C20博兴02价260元/方、C25博兴02价270元/方”，可以确认在涉案过程中陈锡诚主张的商砼C15为250元/方、C20为260元/方、C25为270元/方、C30为280元/方合法有据，予以确认；陈锡诚主张的商砼C35为290元/方、含PPM、泵送剂的商砼加25元缺少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依据作为买方的郭振庆自认的C35为260元/方、含PPM、泵送剂的商砼加20元为准；商砼买、卖双方均认可商砼含防冻剂加10元、含泵送剂加10元、含膨胀剂加10元。根据高利山、郭振庆确认的陈锡诚搅拌站混泥土、砂浆销售记录表上载明的数量和陈锡诚提交的自己计算的高利山、郭振庆工地用砼明细表，涉案商砼货款的计算明细如下：1、2011年，商砼C15为32方×250元/方=8000元，商砼C20为4方×260元/方=1040元，商砼C25为446方×270元/方=120420元，商砼C30为181.5方×280元/方=50820元，其中有防冻剂200方×10元/方=2000元，泵送剂186元×10元=1860元；2、2012年，商砼C15为59方×250元/方=14750元，商砼C20为68.5方×260元/方=17810元，商砼C25为2728.5方×270元/方=736695元，商砼C30为510.5方×280元/方=142940元，商砼C35为3方×260元/方=780元，其中含PPM纤维、泵送剂339方×20元/方=6780元，其中含泵送剂106方×10元/方=1060元。以上商砼货款数额共计为1104955元。因作为涉案商砼卖方的陈锡诚主张涉案商砼货款总额为1103180元，该数额少于上述计算数额，故涉案商砼货款数额以陈锡诚主张的为准。关于上诉人郭振庆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范围的问题。郭振庆主张涉案工程所使用的商砼有一部分为其与高利山合伙承揽的华兴工程使用，另一部分为高利山自己承揽的华兴工程所使用，并提交了高利山自己与山东华兴钢构所签的施工合同及相应工程结算编制审核报告书各两份。高利山辩称，施工合同虽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但合同中涉及的工程实际上是自己与郭振庆合伙承包。该院认为，郭振庆与高利山共同在陈锡诚搅拌站混凝土（商砼）、砂浆销售记录表中签字确认，其上载有的商砼使用量具体为谁所使用并未区分，郭振庆自己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销售记录表中所载明的部分商砼量是高利山自己承揽工程所使用，故郭振庆应与高利山共同对销售记录表中所载明的商砼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涉案所欠商砼货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锡诚主张高利山、魏英芬系夫妻关系，郭振庆、孙庆芳系夫妻关系，涉案所欠货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魏英芬、孙庆芳均辩称自己不知情，不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陈锡诚未举证证实涉案所欠货款属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故涉案所欠货款非夫妻共同债务，魏英芬、孙庆芳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高利山、郭振庆因承建工程所需自陈锡诚处购买了商砼，理应支付相应的价款。涉案商砼货款数额为1103180元，高利山、郭振庆已支付787000元，其应继续支付的剩余货款数额为31618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利山、郭振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锡诚支付货款316180元；二、驳回原告陈锡诚对被告魏英芬、孙庆芳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3元，减半收取计3396.5元，由原告陈锡诚负担1003.5元，由高利山、郭振庆负担2393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由原告陈锡诚负担254元，由高利山、郭振庆负担2066元。二审期间，原审被告高利山提交合伙协议一份。证明：自2011年起，郭振庆与高利山共同承包了华兴钢构料场的工程。这些工程包括东郊建安工程公司刘兴全合同、高利山合同，这些合同中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两人共同所有和承担，任何一方没有支配权，该协议是2011年11月1日生效。这份协议证明两人承包了涉案的工程，并且使用了涉案的商品砼，债务应当由两人共同承担。尽管在有的合同上写上了高利山的名字，但是因为两人有约定，由两人经营，所以债务应当由两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以有的合同有高利山个人签字为由否认合伙关系是不成立的。上诉人郭振庆质证称，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陈锡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从该份协议可以证明两个问题：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合伙关系，双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且在该合伙协议中双方并没有对工程进行区分，这与上诉人陈述的其与原审被告的按份责任是相互矛盾的。2.该份协议证明合伙工程责任承担的主体为高利山和郭振庆，并没有上诉人声称的案外人刘兴全，从而能够间接的证实刘兴全所持有的20万元的收条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20万元并没有支付。本院认证意见，原审被告高利山提交合伙协议，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内容并不影响被上诉人陈锡诚的诉求，一审判决对此亦有认定，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再重复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商砼价格，各方当事人虽有争议，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一审判决依据高利山、郭振庆在（2013）博商初字第456号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及郭振庆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工程结算编制审核报告书中所载明内容，确认在涉案过程中陈锡诚主张的商砼C15为250元/方、C20为260元/方、C25为270元/方、C30为280元/方，并无不当。上诉人郭振庆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郭振庆主张20万元与73.7万元为相互独立的付款问题。经审查，该20万元收条系来源于（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356号案件中的复印件，证据原件的持有人为案外人刘兴全，并非上诉人郭振庆。而郭振庆、高利山在（2014）滨中民四终字第356号案件中陈述该20万元与已经支付的73.7万元是包含关系，且明确认可：“涉案工程中通过刘兴全支付了20万元，剩余58.7万元由我方支付商砼款。”这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高利山、郭振庆已向陈锡诚支付商砼货款737000元、50000元，共计787000元数额是一致的。因此，上诉人郭振庆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第三，关于上诉人郭振庆主张涉案商砼款应由原审被告高利山自己承担，与其无关问题。上诉人郭振庆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其在二审期间亦认可与原审被告高利山系合伙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郭振庆应与高利山共同对销售记录表中所载明的商砼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上诉人郭振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