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应康，男，汉族，1958年8月13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死者赵鹏程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会，女，汉族，1959年10月11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系死者赵鹏程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良云，女，汉族，1984年6月7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系死者赵鹏程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汉族，2004年1月8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系死者赵鹏程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汉族，2016年8月31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系死者赵鹏程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2011年11月20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三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伍良云（系赵某1、赵某2、张某之母），女，汉族，1984年6月7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荣峰、周虹，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男，汉族，1978年12月13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曲靖富源供电局，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中安街道金城路58号。负责人：李勇，该局副局长。上诉人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与被上诉人张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曲靖富源供电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鹏程为张奎建房，方式为包工不包料，赵鹏程仅为张奎提供劳务，二人应为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2、发生漏电现象的电线系富源供电局清理路线时，留置在张奎家的因富源县供电局在张奎家设置电线不合理，该电线又被张奎私自从电线杆连接用于家中照明设备供电，导致赵鹏程在作业过程中触电致死，富源县供电局应与张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赵鹏程对张某有抚养责任，张某理应得到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某于2016年12月18日迁入赵鹏程户下，并与赵鹏程共同居住生活，受赵鹏程抚养教育，形成了抚养关系。4、赵应康、李仁会应得到20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一）赵鹏程与张奎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张奎应对赵鹏程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赵鹏程为张奎建房，双方约定包工不包料，赵鹏程不负有组织建房材料和交付劳动成果的义务，仅负有为张奎提供劳务的义务，应认定为雇佣关系；（二）即便张奎与赵鹏程间形成的是劳务承揽关系，张奎对赵鹏程的死亡不仅有选任的过错，而且其擅自更改线路，才导致本案施工环境不安全，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张奎应负全部责任；（三）赵鹏程死于富源供电局拥有产权责任的供电设施，富源供电局应与张奎共同对赵鹏程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赵鹏程对张某有抚养责任，张某理应得到被抚养人生活费118943元。张某跟随母亲伍良云到赵鹏程家共同居住生活并落户，与赵鹏程形成了事实、法律上的继子女关系，张某日常生活开支来源于伍良云、赵鹏程的劳务收入，赵鹏程与张某之间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五）赵某2、赵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赵某2未来的入学教育是按照城镇标准消费；赵某1现已在城镇上中学，其生活支出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六）赵应康、李仁会应得20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298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张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曲靖富源供电局未作答辩。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奎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14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0650元（其中子女抚养费324390元、赡养费216260元）、办理丧葬费开支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15848元；2、判决被告富源供电局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农历二月初九日），张奎把其在富源县十八连山镇德厚居委会冲子头村老房子旁边建盖二层新房屋的工程发包给赵鹏程，双方口头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按板面平方计算，每平方米价格为170元（含水电做工），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后，赵鹏程即组织人员来为张奎建盖房屋。2019年5月27日9时左右，赵鹏程在为张奎建盖房屋的施工过程中因不慎触电导致当场死亡，当时伍良云、刘文超在场；经云南省富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赵鹏程的尸体进行检验，赵鹏程左手中指第一指间关节前侧有2㎝×1.5㎝的皮肤裂伤，边沿不规则，部分变黄、碳化变黑，及其他部位受伤，检验结果为赵鹏程的死亡排除他杀可能。2019年5月28日，经富源县十八连山镇德厚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张奎与伍良云、赵廷发调解，三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张奎自愿弥补给死者赵鹏程安葬费50600元；2、张奎的第一层房子未完成的首尾，由赵鹏程的三兄弟赵廷发代理完成，质量、安全问题由做工方自己负责，在施工过程中张奎预付给赵鹏程人民币7000元，以后照除照扣，第一层房子完工后，架子拆掉，工钱一次性付清；3、从今日起，死者家属不得再找任何理由和借口再找张奎家的麻烦；……张奎已向死者赵鹏程的家属支付约定的安葬费50600元。另查明，从张奎家房子旁边的电线杆上接到张奎家老房子上的220伏的二根电线是富源供电局于2016年接的，从张奎家老房子接到其新建房屋的220伏的二根电线是2019年张奎新建房屋施工时接的，张奎新建房屋用电没有到富源供电局办理用电的相关手续。张奎新建房屋未经相关单位审批，赵鹏程没有取得相应的安全生产资质。赵鹏程死亡时的近亲属有：妻子伍良云，父亲赵应康（1958年8月13日生）、母亲李仁会（1959年10月11日生）、女儿赵某1（2004年1月8日生）、儿子赵某2（2016年8月31日生）。赵鹏程及其近亲属均为农村居民户口。张某于2011年11月20日生，是伍良云与他人所生，是伍良云与赵鹏程于2016年11月29日登记再婚手续后迁来的户口。赵应康与李仁会有五个子女，赵鹏程是其次子。一审法院认为，张奎自建房屋，并将该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赵鹏程，施工人员按照张奎的要求完成该房屋，交付劳动成果，以及结算劳动报酬，应认定房主张奎与赵鹏程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张奎作为定作人，其定作的房屋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其在发包时选任没有相应安全生产资质的赵鹏程承揽建造房屋，故张奎在建房时选任承揽人有过错。根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酌情决定张奎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线路属于私自搭接的低压线，不在富源供电局的产权及责任范围内,作为送电一方的富源供电局没有责任和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主张的因赵鹏程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云南省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计算，认定215360元（10768元×20年）；2、丧葬费，按云南省2018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计算，认定52038.50元（104077元÷12×6）；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云南省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123元、人均寿命75岁计算，赵应康的生活费为26000.55元（9123元÷12×171÷5），李仁会的生活费为27369元（9123元÷12×180÷5），赵某1的生活费为12164元（9123元÷12×32÷2），赵某2的生活费为69562.88元（9123元÷12×183÷2），合计为135096.4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酌情认定20000元；5、办理丧葬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再认定。前述1-4项损失合计为422494.93元，由张奎承担20%即84498.99元，扣减张奎已支付的50600元后，张奎还应赔偿33898.9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张某不是赵鹏程的子女，依法赵鹏程对张某无扶养义务，双方之间不属于近亲属关系，故对张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1、被告张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因赵鹏程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3898.99元。2、驳回原告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奎负担20元，由原告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负担8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富源县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赵某1在该校上学，欲证明赵某1在城镇上中学，本案赵某2、赵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质证，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曲靖富源供电局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依据国家法律法规计算;被上诉人张奎称其不知道受害人家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赵某1在富源县上学的事实，但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基于受害人而产生，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提出的证明目的。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法律关系的合同标的是承揽人为定作人加工制作的劳动成果，承揽合同以工作成果为目的，劳务供给仅仅是手段或过程，承揽人在完成一定工作之后一般需要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按照工作成果而非劳务时间支付报酬。而雇佣法律关系的合同标的是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要求进行的劳务活动。被上诉人张奎与赵鹏程口头约定由赵鹏程为被上诉人张奎建盖房屋，并约定包工不包料，报酬为每平方米170元（含水电）。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赵鹏程与张奎系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承揽关系错误、应为雇佣关系的上诉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富源县供电局需对赵鹏程的死亡承担责任。上诉人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认为富源县供电局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赵鹏程作为一名成年人，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对造成自身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张奎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一定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首先，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在本案中应当计算的抚养费，赵应康为19年，李仁会为20年；其次，关于上诉人张某的抚养费，张某虽系伍良云与他人所生育，但其母伍良云与赵鹏程再婚后，张某随其母到赵鹏程家生活，赵鹏程与张某系继父母子女关系，张某属未成年人尚且年幼，需接受生活上的照顾抚育，至赵鹏程死亡时，张某与之共同生活了两年多的时间，双方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因此在本案中，张某应被认定为被抚养人。第三，关于抚养费的计算标准，本案受害人赵鹏程为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本案相关赔偿是基于受害人赵鹏程的死亡而产生，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均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本案原审原告提出抚养费请求的人员包括赵应康（1958年生）、李仁会（1959年生）、赵某1（2004年生），赵某2（2016年生），张某（2011年生），上述被抚养人应当计算抚养费的年限分别为19年、20年、3年、15年和10年，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则在本案中，抚养费应当分阶段进行计算，第一阶段为前10年，被抚养人的人数为5人，抚养费总数不能超过91230元，第二阶段为3人，1人9年、1人10年、1人5年，应计算的抚养费为（9123×9÷5）+（9123×10÷5）+（9123×5÷2）＝57474.9元。因此，本案中的抚养费应为148704.9元，原判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一审计算赵应康、李仁会、张某生活费有误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赵某2、赵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代理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上诉人因赵鹏程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704.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436103.4元。被上诉人张奎承担20%的责任，即87220.68元，扣除其已支付50600元，还应赔偿36620.68元。综上所述，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关于一审抚养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奎赔偿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6620.68元。三、驳回原审原告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赵某1、赵某2、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负担80元，由张奎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赵应康、李仁会、伍良云负担90元，由张奎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胡蓉仟审判员  毕丽萍审判员  李连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徐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