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顺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巷口镇仙女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686231507A。法定代表人：陈红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益，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玻，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73373899J。负责人：汪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娟，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某，女，193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审原告：熊某，女，199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审原告：熊某1，女，200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夏某（母亲），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街道丹龙路16号1、2、3幢负一层3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27741468D。负责人：刘炜，经理。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13号银都大厦裙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35587Q。负责人：王小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娟，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某，男，汉族，1984年03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顺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原审原告张某、熊某、熊某1，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南岸支公司）、胡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区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张某、熊某、熊某1死亡赔偿金、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丧葬费等合计457296元（含已支付20000元），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张某、熊某、熊某133333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胡某增加A2后驾证标注的实习期混淆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实习期，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胡某初次取得驾驶证的时间为2006年11月9日，其准驾记录增加为A2，实习期从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胡某初次申领驾驶证时间为2006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实习期。2、一审判决忽略了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当适用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解释的规定。对于实习期，依规定，无论语义解释还是逻辑解释、体系解释，都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被上诉人主张条款中的免责实习期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应当向上诉人进行明确的告知和说明，否则，不产生法律效力。《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存在不同的规定，前者效力高于后者，同时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实习期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该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当两者之间有不同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胡某驾驶的车辆系半挂牵引车，牵引车为主挂一体的车型，车头与车身具有不可分性，根据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原则，该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牵引车以外的车型。涉案车辆牵引车和挂车适用性质为营业货运，如果在实习期单独驾驶牵引车，不能实现营业目的，保险公司制定的该格式条款属无效。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辩称，意见同（2019）渝05民终8371、8372号案。张某、熊某、熊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五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4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313元、丧葬费366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0元、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合计949809元，由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00时52分许，胡某驾驶渝G2****重型半挂牵引车/渝G****挂车由重庆城区往南川区方向行驶至巴南区包茂高速下行方向1589KM+663.2M处时，与李某驾驶的渝AA****轻型仓栅式货车、郑某驾驶的渝BV****中型仓栅式货车、罗某驾驶的渝BU****重型半挂牵引车/鄂F****挂车连环相撞，造成李某死亡及同车乘车人何某受伤、郑某死亡及同车乘车人熊某2死亡、四车受损、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胡某在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无相应驾驶资质人员陪同、驾驶制动系统不良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遇前方车辆排队等候时处置不当，致使发生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胡某驾驶的渝G2****重型半挂牵引车/渝G****挂车均属于顺达运输公司（历史名称武隆县顺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渝G2****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负责赔偿。李某驾驶的渝AA****轻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郑某驾驶的渝BV****中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沙坪坝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罗某驾驶的渝BU****重型半挂牵引车货车在安诚保险南岸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李某系城镇居民户口。熊某2系农村居民户口，于1974年10月23日出生，其死亡时已经离婚，共有二子女：熊某（1999年9月15日出生）、熊某1（2009年4月22日出生），其父亲熊某3在其死亡时已经死亡，其母亲系张某（1938年4月21日出生），张某共有子女二人：熊某2、熊某2荣，张某现养老金106元/月。胡某系顺达运输公司工作人员，本案事故发生时，胡某在执行工作任务，正处在增驾实习期内。事故发生后，顺达运输公司已经赔偿三原审原告20000元，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已经赔偿三原审原告30000元。胡某现被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三原审原告请求赔偿未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审理中，三原审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胡某未到庭参加诉讼，顺达运输公司请求依法赔偿，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请求依法裁判，阳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请求依法裁判，安诚保险南岸支公司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为，对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有关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是否有效的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第一，顺达运输公司已经签署了投保人声明，明确其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且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第二，顺达运输公司已经签署了投保单，明确其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且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制订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有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中，驾驶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的，可以由持有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以上准驾车型的驾驶人陪同。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本案中，胡某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单独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并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明显系违法行为。综上，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与顺达运输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有关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有效，符合免责条件，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对本案事故不负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胡某系顺达运输公司工作人员，其驾驶事故车辆系职务行为，其驾驶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三原审原告受伤，并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顺达运输公司应当负全部侵权责任，应当赔偿三原审原告因本案事故受到的全部损失，胡某不负连带赔偿责任。对三原审原告因熊某2死亡受到的损失，该院认定838629元，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该院依法主张643860元（32193元/年×20年）。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主张熊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102415.5元（22759元/年×9年÷2人）、张某被扶养人生活费53717.5元（（22759元/年-106元/月×12月）×5年÷2人），合计156133元，该费用应当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合计799993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胡某现已经进入刑事追责程序，该院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如胡某最终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当事人可以另案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该院依法酌情主张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2000元；4、丧葬费：该院依法主张36636元（73272元/年×6月）。上述损失838629元，应当首先由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阳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和安诚保险南岸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顺达运输公司负赔偿责任。鉴于本案事故造成李某死亡、郑某死亡、熊某2死亡及何某受伤，对此负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共有四个：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阳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平安沙坪坝支公司和安诚保险南岸支公司，其中，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应负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阳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平安沙坪坝支公司和安诚保险南岸支公司应负赔偿限额均为医疗费用1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合计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3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43000元、财产损失2300元，应当在依据李某近亲属、郑某近亲属、熊某2近亲属及何某的损失作出合理分配，并预留何某的赔偿限额。经该院核实何某伤情，综合考虑事故四方损失情况，并依据各交强险保险公司分别针对的不同理赔权利主体，该院认为由李某近亲属获得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3000元（其中，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赔偿32000元、平安沙坪坝支公司赔偿11000元）、郑某近亲属获得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2000元（其中，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赔偿41000元、安诚保险南岸支公司赔偿1000元）、熊某2近亲属获得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8000元（其中，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赔偿37000元、阳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赔偿11000元）、何某获得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元（其中，安诚保险南岸支公司赔偿10000元）较为适宜；同时，由郑某近亲属获得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35.6元（其中，阳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赔偿135.6元）较为适宜；因现无证据证明存在财产损失，该院对财产赔偿限额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对于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丧葬费合计37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实际应当支付7000元）、由阳光保险九龙坡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丧葬费合计11000元，由顺达运输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丧葬费合计790629元（已经支付20000元，实际应当支持77062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胡某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涪陵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熊某、张某、熊某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丧葬费等合计37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实际应当支付7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熊某、张某、熊某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丧葬费等合计11000元；三、重庆市武隆区顺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熊某、张某、熊某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丧葬费等合计790629元（已经支付20000元，实际应当支持770629元）；四、驳回熊某、张某、熊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8元，减半收取6649元，由三原审原告负担806元，顺达运输公司负担58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关于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的细化和补充,两者之间不存在冲突和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未将实习期仅限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之唯一情形，也未否定实习期可以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之外的其它情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没有具体规定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实习期的具体期限的情况下，公安部作为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部门，其有权对机动车驾驶证的申领与使用做出更具体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均为实习期，故不存在上诉人所认为的两种理解的问题。《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已明确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均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中的“实习期”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且阳光保险涪陵支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于上诉人所称胡某驾驶车辆为半挂牵引车，牵引车为主挂一体的车型，应解释为被保险机动车是牵引车以外的车型没有依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据此可以免责。综上所述，重庆市武隆区顺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顺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杰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院印）书记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