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港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空港国际物流区第二大街1号312室。 法定代表人：杜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攀攀，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昭，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石家庄市高邑开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俊志，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石家庄市高邑开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彬，男，1981年7月3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苏俊志之子。 上诉人港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昭、苏俊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高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7民初726号《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高邑县人民法院的《传票》、《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但未见证据目录及相关证据。2019年8月2日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当庭才提交相关证据，而上诉人则按《举证通知书》所确定的举证时限（2019年7月30日前）提交了证据目录和证据资料及答辩状。本案由审判员杨会军、陪审员刘丽霞和张玉良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但在正式开庭审理前、审判员杨会军将原被告带到审判庭外的地方进行所谓“先行质证”此过程陪审员未参加，也未公开。另外，上诉人的代理人进入高邑县法院时被要求不得带手机、书包等物品，只能带案件材料、但被上诉人代理人均能带手机及包等物品。鉴于以上三项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的审判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且高邑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存在不公正待遇。这样的审判结果，毫无公正可言上诉人无法信服。二、事实认定不清且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注册资本的实缴与管理权交接认定错误。2、资金支持的依据认定错误。三、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存在如下法律适用上的错误：1、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所谓“变更”问题。也不存在法律上变更的依据。2、上诉人的股权从51%变为49%应该是一个独立的股权转让行为。需要双方通过协议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不适用公司法第71条。3、一审判决书所判定的控股股东存在“妥善管理公司的义务”，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所判定的上诉人“承诺给予鄗焱公司支持”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5、上诉人不构成侵权。6、假设上诉人真的承诺给与鄗焱公司资金支持。违反此承诺的法律后果也并非是所调强制“变更股权”7、实际上上诉人作为中国天然气集团（香港上市公司，股票代码：00931.HK）的天然气项目投资平台。不可能违反集团规定向下属子公司作出有悖于有限责任原则的承诺，但作为中国天然气集团投资平台，上诉人曾向下属子公司包括鄗焱公司贷款以支持其正常业务的开展。补充：一、二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双方争议的股权，公司除了双方当事人，还有李博、李清贺两个股东共持有19.6%股份；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或者被上诉人最后通知函均由两位股东签字，二被上诉人不得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至少应该取得李清贺、李博两位股东的授权或者放弃购买声明，否则的话损害了股东的权利；二、苏俊志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属于违约方，根据2018年8月6日苏俊志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苏俊志自认实缴出资额0元；目前其认缴的数字为392万元，一审查明的是335.09万元出资，苏俊志称其办理博峰公司的出资，从来没有认可转为鄗焱公司的出资；三、谷志刚和徐策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也不是鄗焱公司的员工，两人在没有取得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李立昭、苏俊志答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不清事实且存在错误没有任何依据。3、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立昭、苏俊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变更原被告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由二原告持有石家庄鄗焱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炎公司）的49%股权变更为51%，二原告退回被告股金40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公司承接的农村煤改气三村施工的各项费用30万元。庭审中原告补充诉求为：确认被告占鄗焱公司股权30.5%，如被告补齐剩余出资额，同诉求；事实与理由中被告“并”缴纳转让费100元是“未”缴纳转让费；合同约定了双方实缴出资额，可被告实际出资610万元，至今未补交4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二原告于2018年7月27日合伙成立了鄗炎公司，各持有公司50%股份，因原审被告希望与原审原告合股经营，2018年8月6日原审二原告与原审被告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鄗炎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二原审原告各自转让25.5%的股份，转让后原审被告占公司51%的股份，需实缴1020万元，原审二原告各需实缴49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各100元；原审原告保证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原审原告将公司的管理权（包括印章、证照、文件等）交接给原审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审二原告于8月9日召开股东会，决定按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变更股权，同时任命原审被告方所派人员郭志伦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王占山为财务负责人，原审原告方所派人员李保奇为公司副经理，段晓惠为公司出纳。郭志伦虽为鄗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一直实际负责管理的人员是原审被告所派的谷志刚和徐策，同年8月16日，谷、徐二人与原审原告方李保奇、苏彬、李博、李立昭召开会议，商定：（1）原审被告占股51%，负责鄗炎公司的工程建设、资金支持、运营管理、财务管理、协调上游气源等；(2)剩余占股49%的各方股东负责协调当地关系，开发市场客户，协助办理项目的批文手续；（3）各方一致商定力争在2019年3月31日前使该项目门站及管网具备投产条件。8月22日原审二原告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立昭变更为郭志伦，双方均实际出资完成了认缴，原审二原告也将鄗炎公司的管理权（包括印章、证照、文件等）交接给原审被告。自2019年1月至7月，鄗炎公司在OA上报合同签报、付款流程共计52个，流程到原审被告集团公司后，存在审批不及时、时间间隔长、不予审批等情况。因原审被告资金不到位、经营不善，导致2019年初鄗炎公司与贾村、营儿村、古城村签订的农村煤改气合同被高邑县气代煤电代煤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6月21日强制收回，从而给公司造成损失；2019年6月15日高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函准许鄗炎公司通气调试，也因原审被告的不注资而无法购买天然气调试运行；另外，因缺少资金，造成鄗炎公司拖欠设计费、工程款等问题，面临被起诉的境地。现因缺乏资金和原审被告所派的管理人员已被停职，导致鄗炎公司一直无法正常运营，原审原告方无奈于2019年6月22日发函给原审被告集团简志坚主席，陈述原因，提议由原审原告集资，原审被告出让2%股权或退出全部股份，由原审原告方主导该项目运营，但原审被告以没有为鄗炎公司融资义务为由不同意变更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二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中虽没有约定原审被告负责流动资金，但原审原告方及原审被告派在鄗炎公司的管理人员均证实原审被告承诺给予鄗炎公司资金支持，且原审被告作为控股股东，具有妥善经营管理公司的义务，因其资金屡屡不到位及管理有误而给合资的鄗炎公司造成了多项损失，同时也损害了原审原告的利益，因此原审二原告为维护自身股东权益，要求变更股权应予支持。原审二原告要求的损失系鄗炎公司的行为，鄗炎公司为独立法人，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公司承担，与各股东无直接关系，该损失可在以后清算时予以处理，故原审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变更原审原告李立昭、苏俊志在石家庄鄗炎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的股权分别为25.5%，原审被告港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在石家庄鄗炎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的股权为49%；二、原审原告李立昭退回原审被告注册资金20万元；三、原审原告苏俊志退回原审被告注册资金20万元；以上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审二原告各负担1450元，原审被告负担2900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上诉人请求变更2%的股权并要求退还港能公司注册资金共计4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二被上诉人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股东是否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不是股东资格取得的前提条件；另外，从鄗炎公司的成立、股权演变过程来看，港能公司一直认可二被上诉人系鄗炎公司实际占股49%的股东，故二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原告，港能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港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立昭、苏俊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港能公司以股东名义派员参与鄗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进行管理权的交接，包括公司印章、证照等的移交；后港能公司派郭志伦任鄗炎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谷志刚为鄗炎公司总经理，徐策为鄗炎公司副总经理，港能公司组成的管理团队对鄗炎公司行使管理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港能公司派出的管理团队对鄗炎公司具有妥善经营管理义务并无不当。最后，谷志刚由港能公司派出，任鄗炎公司总经理，徐策由上诉人派出，任鄗炎公司副总经理，具有实际取得港能公司授权的权利外观，且对于该二人与港能公司之间的授权权限，属于港能公司内部管理的范畴，被上诉人无从知晓，谷志刚、徐策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于该二人在2018年8月6日代表港能公司签署的《会议纪要》、2019年6月24日签署的《石家庄鄗炎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股份及责任情况说明》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港能公司应对鄗炎公司给予资金上的支持，于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因港能公司未向鄗炎公司给予应有的资金支持，致使鄗炎公司的利益受损，进而损害二被上诉人作为鄗炎公司股东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支持二被上诉人变更2%的股权的请求于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变更2%股权后，二被上诉人应退回2000万元注册资本*2%=40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组织庭前质证，符合法定程序，一审中上诉人也未对质证程序提出任何异议，且上诉人该项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港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港能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