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一段669号。法定代表人：张白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陶洪，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平，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代理人：黄雪辉，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经济开发区天供山居委会夹山路9号。法定代表人：喻自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覃黎明，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青山镇德余塑业有限公司C栋308室。负责人：吴志刚。委托代理人：覃黎明，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该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与被上诉人刘安平、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佳牧业公司）、湖南省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办事处（以下简称湘佳牧业公司长沙办事处）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3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黄青兰（刘安平之妻）系湘佳牧业公司长沙办事处员工，在湘佳牧业公司设于衡阳市大型超市的销售专柜担任促销员工作，上班时间为上午7时至11点30分，下午14时30分至18时。2019年2月7日下午，黄青兰在衡阳市货（红湘店）的湘佳牧业公司销售专柜上班时，因头部不适向衡阳市货（红湘店）生食课主管王元惠请假，而后于16时43分左右离开衡阳市货（红湘店）回家。当日17时27分左右，黄青兰在家中出现意识障碍，后被120救护车送往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8日0时9分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2019年3月27日，湘佳牧业公司长沙办事处向市人社局提交黄青兰的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060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黄青兰突发疾病时不处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其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刘安平不服该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单位职工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青兰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规定。本案中，黄青兰2019年2月7日下午上班时，因头部不适而于16时43分左右请假离开工作地点提前回家，当日17时27分左右即在家中出现意识障碍，后被送往医院急救，于次日0时9分因脑干出血死亡。从以上事实可知，黄青兰病情发作具有连续性的特点，其在工作时出现的头部不适症状与导致其死亡的病因“脑干出血”具有相关性，属于在工作中突发疾病，同时，黄青兰从突发疾病至抢救无效死亡不足48小时，因此，其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黄青兰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9）长人社工伤不予认字0600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办事处关于黄青兰死亡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市人社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黄青兰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不充分，不符合法律条文的规定。根据衡阳市中心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的入院记录“患者代诉半小时前患者与人争吵后出现意识障碍”及上诉人在2019年3月12日对黄青兰的公公刘俊仁所作的调查笔录“她当时在边接电话边填单子”可知，黄青兰离开工作岗位回到家中时仍保持清醒状态，且能与人争吵，这明显与正常人无异。因此，黄青兰突发疾病的地点应为其家中，而非工作地点。二、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认识“感到不适”、“发病”与“突发疾病”的重要区别，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关于疾病的表述为“突发疾病”而不是“发病”，也不是“感到不适”，说明法律上对发病状态的严重程度是有一个区分的，这个区分的标准就是是否需要“立即进行抢救”。根据上诉人在2019年3月12日对黄青兰同事王六惠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黄青兰未在工作岗位因突发疾病而“径直送医抢救”，从超市回来后身体也未出现明显异常，未达到需要“立即进行抢救”的程度，不能视同为工伤死亡。三、原审判决未能兼顾用人单位、社会保险基金之间的利益平衡，未兼顾法律适用的社会效果。综上请求：1.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333号行政判决并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安平答辩称：一、死者于2019年2月7日下午16时43分因头部不适，请假离开工作地点回家，2019年2月7日下午17时27分在家中出现意识障碍，被送往医院急救，次日0时9分因脑干出血死亡，死者病情发作具有连续性的特点，其在工作时出现头部不适的症状与导致其死亡的病因脑干出血具有相关性，属于在工作中突发疾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死者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属认定事实正确。二、从症状和时间来看，死者上班时身体不适，至次日凌晨死亡，是同一时间、同一疾病连续，具有连贯性，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视同工伤的情形属适用法律正确。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6）湘高法行他字第3号回复明确了视同工伤只需满足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三个条件，并没有规定需要满足立即进行抢救的条件，至于人社部的相关规定，首先上诉人并没有明确是人社部的哪一条规定，其次人社部的规定也不能对行政法规做相应的缩小解释，并作为法律依据直接适用到案例里面来，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以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参考规章，人社部的相关规定也不属于上述的范围，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湘佳牧业公司、湘佳牧业公司长沙办事处辩称：死亡员工的过程情况属实，希望法院依法依规处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采信的证据和确认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青兰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规定。本案中，黄青兰2019年2月7日下午上班时，因头部不适而于16时43分左右请假离开工作地点提前回家，当日17时27分左右即在家中出现意识障碍，后被送往医院急救，于次日0时9分因脑干出血死亡。从以上事实可知，黄青兰在上班时间头部不适，请假回家后不到一个小时病情发作，被送往医院急救，其发病具有连续性的特点，其在工作时出现的头部不适症状与导致其死亡的病因“脑干出血”具有相关性，属于在工作中突发疾病，且黄青兰从突发疾病至抢救无效死亡不足48小时，其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黄青兰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曾诗尧书记员陈仪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