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123号兴唐金茂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5441517X4。 负责人：赵文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帅，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浙鉴，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全，男，汉族，1973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永，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红星中路123号明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70502202D。 负责人：杨宝文，总经理。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济宁安邦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全、刘辉、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济宁都邦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1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安邦财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应当免赔10%。车辆鲁Ｈ×××××违反装载规定事实明显，事故认定书上已经载明，而且投保人声明及交强、商业投保单都是在合同订立时所签订，2016年6月17日未投保前让被保险人签订投保人声明，明显不合常理，投保人声明应该是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一并签订，上述材料足以说明本案被保险人梁山骏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在济宁安邦财险处投保的真实性、盖章真实性，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退一步讲，即便投保人声明上与投保单上落款时间并不一致，但是在投保单上，上诉人同样以加黑字体区分和明确告知了条款的免责等页、被保险人加盖公章的行为，也能够证实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2.按照上诉人和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就本案一审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应当按照条款约定予以扣除。3.本次事故中，车辆浙Ａ×××××没有车损，该车辆可以正常行驶，产生施救费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济宁都邦财险辩称，被上诉人刘辉所支付的施救费用1000元，不应由济宁都邦财险承担，因事故车辆在济宁都邦财险处只投保了交强险，张学全在本次事故中无财产损失诉讼请求，施救费用是被上诉人刘辉自身车上所产生的费用，交强险内财产损失只针对第三方所产生的费用，而不是自身车辆上所产生的费用，对此项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针对此项费用予以改判。 张学全、刘辉未作答辩。 张学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320840.28元，其中医疗费178473.33元，误工费50218.36元，护理费25857.18元，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312454.72元（含赡养费12769.60元、抚养费53632.3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康复及辅助费用1289.50元，合计625293.09元，按照三者险40%计算为322117.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3月28日5时25分许，原告驾驶浙Ａ×××××重型货车，沿京福线行驶至绍兴市上虞区路段时，与被告驾驶的鲁Ｈ×××××重型货车发生追尾碰撞事故，造成二车损坏，原告受伤的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负主要责任，被告刘辉负次要责任。另鲁Ｈ×××××重型货车在被告济宁都邦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在济宁安邦财险处投有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本次事故中，被告刘辉驾驶的鲁Ｈ×××××重型货车存在违反安全装载的情节。鲁Ｈ×××××重型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梁山骏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驰货运）。被告济宁安邦财险提供的该车保险投保单投保日期、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签单日期及投保时客户身份基本信息登记表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6月17日，但投保人声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责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同意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另查明：原告户口本载明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原告与其妻子共育有一女二子，长女张雅杰出生于2005年1月11日，长子张团辉出生于1995年12月10日，次子张龙杰出生于2001年7月14日。张文峰系原告父亲，出生于1946年7月20日，张文峰共育有三子，原告系次子。原告与其妻子在2016年购买了位于太康县的商品房，并于同年入住。还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刘辉已垫付医疗费2271.62元，施救牵引拖车费1000元，合计3271.62元。原告可主张的损失，该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按照发票核算为178779.25元，其中原告部分金额为176507.63元（含250元急救车费，已扣除伙食费460元），被告刘辉部分为2271.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46天*30元/天）；3.鉴定费根据发票金额确定为2400元；4.住院卫生用品及辅助材料根据发票计算为778.50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就诊次数、往返路途及赴杭州等地治疗的实际，该院酌定2500元；6.施救费牵引拖车费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86837.75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鲁Ｈ×××××重型货车的投保情况，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济宁都邦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原告负主要责任，被告刘辉负次要责任，结合事故系机动车间发生碰撞，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刘辉按照30%的比例承担。被告济宁安邦财险可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对被告刘辉应承担的责任直接赔付给原告。该院再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济宁安邦财险对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免责条款，应履行提示义务。又由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是保险法明文规定的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故如济宁安邦财险对上述免责条款未在合同签订前或合同签订时进行提示，将产生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本案中，投保单投保日期、商业险保单签单日期均为2017年6月17日，说明保险合同订立时间应为2017年6月17日，而投保人声明的落款日期却为2016年6月17日，保险合同此时根本未订立。故不能据此认定济宁安邦财险已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正确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因此，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济宁安邦财险辩称，商业三者险应扣除10%的免赔率，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还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济宁安邦财险虽辩称，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因原告的伤残等级目前尚不符合鉴定时机，又考虑到拆除内固定亦需要休养和护理，故本案中暂不处理原告诉请中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项目。鉴定费等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侵权人被告刘辉按责承担。为减少讼累，被告刘辉已垫付的款项，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学全医疗费、交通费、施救费等损失合计13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学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51047.78元；三、被告刘辉应赔偿原告张学全鉴定费、住院卫生用品及辅助材料等损失953.55元，已垫付3271.62元；上述二、三项经折抵后，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张学全48729.71元，支付被告刘辉2318.07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张学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元，减半收取849元，由被告刘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济宁安邦财险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济宁安邦财险是否尽到免责事项明确告知义务。根据济宁安邦财险于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商业险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 投保单投保日期、商业险保单签单日期均为2017年6月17日，而投保人声明的落款日期却为2016年6月17日，投保时间与投保人声明签章处落款日期相差一年之久，没有可能保险人提前一年告知投保人责任免除条款，济宁安邦财险举证不能证明曾明确告知投保人该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其关于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非医保部分用药。上诉人济宁安邦财险主张其不应承担非医保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上诉人济宁安邦财险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学全支出的费用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济宁安邦财险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三、施救费。济宁安邦财险主张浙Ａ×××××没有车损，可正常行驶，产生施救费不合理。本院审查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案涉事故“致二车受损、当事人张学全受伤”，刘辉提交的施救牵引拖车费发票的付款单位（个人）为浙Ａ×××××。济宁安邦财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刘辉垫付施救牵引拖车费1000元属于张学全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济宁安邦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