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11民初7725号原告：肖伟，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舫，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霞，女，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被告：孙洪清，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峰，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伟与被告王霞、孙洪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4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舫及被告王霞、被告孙洪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峰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自2018年8月5日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13日为326137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调整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被告王霞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12月13日为326137元）；2.被告王霞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3.被告孙洪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5日，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借条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利息为月息3分；如逾期未偿还，借款人同意承担出借人因催收该笔借款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两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条出具后原告向被告转账交付借款1000000元。两被告借款后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4日，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未按约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认欠不付。审理中，原告调整部分事实，变更如下：2018年3月5日，被告王霞向原告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利息为月息3分；如逾期未偿还，借款人同意承担出借人因催收该笔借款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条中保证人为浙江王裕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裕生公司）、孙洪清，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王霞、孙洪清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条出具后原告向被告王霞转账交付借款1000000元。两被告借款后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4日，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未按约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王霞未还本付息，被告孙洪清也未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王霞答辩称，借款及担保属实，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异议。补充事实如下：案涉借款实际用于王裕生公司，且实际发生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当天被告向原告妻子董丽霞借款1000000元，董丽霞交付970000元；2017年12月4日，王裕生公司的施爱萍向原告妻子董丽霞转账1000000元，当日，董丽霞又转账给施爱萍970000元；2018年1月3日，施爱萍再次向董丽霞转账1000000元，当日董丽霞向施爱萍转回970000元。2018年3月5日，施爱萍向董丽霞转账1000000元，答辩人再次要求肖伟借款1000000元，肖伟提出由答辩人寻找被告孙洪清作为担保人后方可借款，于是答辩人与孙洪清共同向肖伟出具了案涉借条，董丽霞向答辩人转账1000000元，答辩人当日交付董丽霞利息30000元。即本案借款系借新贷还旧贷的操作，实际借款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综上，答辩人对原告之诉讼请求并无异议，但因资金困难，希望利息按较低标准计算。被告孙洪清答辩称，一、本案属“新贷还旧贷”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衡平主义，遵循诚实信用和不加重保证人负担原则，对债权人的这种风险转嫁行为予以否定。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新贷”与“旧贷”在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用途、借款期限等方面存在关联性。如“新贷”与“旧贷”在借款主体均是肖伟和王霞，借款本金均是1000000元，借款利息均为月息3分，借款用途均为公司经营，借款期限均为一个月，“新贷”出借时间与“旧贷”归还时间均为同一天，且按照王霞的陈述，即使存在先还旧贷，再借新贷，但款项归还与新贷交付之间仅有几分钟时差。从当事人行为的连续性可以看出，保证人承担保证的是一笔死账。尤其庭审中王霞陈述肖伟明知借款真正使用人系王裕生公司，基于王裕生公司经营不善的情形下，肖伟主动提出王霞若是继续贷款，要求有新的保证人提供担保，事实上王裕生公司已于2019年1月被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同时为隐瞒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骗取答辩人提供保证，王霞和肖伟恶意串通，在第五次借贷时王霞出具借条给肖伟，并提前将30000元利息预先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肖伟，改变前四次借贷不出具借条及借款1000000元仅转账970000元预扣30000元本金当做利息的做法。虽答辩人作为保证人在2018年3月5日的借条上签名捺印，但该借条系王霞此前多次向肖伟借款的简单延续而形成借条，且答辩人对之前借款并不知情。因此本案存在主合同当事人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及存在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应当免除答辩人的保证责任。二、本案借款本金是1000000元还是970000元。根据肖伟和王霞多次交易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出借人肖伟预先将借款本金1000000元扣除30000元当作利息，仅将剩余借款本金970000元交付给借款人王霞，即存在“利息在划款前付清”的情形。因此王霞在庭审中陈述在划款之前其已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利息30000元更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案涉借条的约定“利息在划款前付清”。至于第五次改变前四次交易方式，而采用先用现金支付30000元，后转账1000000元的做法是为了达到骗保的目的。故实际借款本金应当为970000元。三、答辩人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肖伟并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虽原告认为其微信聊天记录是向答辩人主张两笔借款，包括本案的1000000元借款和答辩人向肖伟借款的2000000元。根据2018年8月18日聊天记录显示，肖伟向答辩人发送一张截图。截图内容系答辩人向肖伟出具的2000000元借条。该截图能说明肖伟仅是向答辩人主张2000000元的借款，不包括本案1000000元借款。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王霞仅两次，即2018年7月14日和2018年8月14日，从聊天内容看，肖伟也仅仅是让答辩人督促借款人王霞支付利息，并未明确要求答辩人履行担保义务的意思表示。即使认定肖伟在保证期间向答辩人催讨本案借款，其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要求答辩人履行支付利息的担保责任，未要求答辩人承担归还本金的保证责任。尤其是2018年6月30日晚18时47分的聊天记录明确表明肖伟不向答辩人主张本金部分。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23日及2018年5月4日的客户回单，该笔利息是属于2000000元借款而非本案。四、关于律师费问题。答辩人孙洪清无需承担律师费，原告支付的律师费不属于被告孙洪清的保证担保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3月5日借款人王霞向肖伟借款100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利息为月息3分，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若逾期未偿还，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因催收借款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笔借款保证人为王裕生公司、孙洪清，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王霞与孙洪清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肖伟通过董丽霞账户转账给王霞借款1000000元。二被告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8月4日。肖伟为催讨案涉债权，于2019年12月13日与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诉讼合同》一份，为此支付诉讼代理费20000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主要对于出借人肖伟有无在保证期限内对保证人孙洪清予以催讨、借款本金金额、保证范围及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以新贷还旧贷及的事实有争议。对于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为证明争议事实，肖伟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语音光盘一份，以证明借款到期后原告向孙洪清催讨借款本金、利息的事实。王霞质证后无异议。孙洪清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肖伟在聊天记录中向孙洪清催讨的系另一笔孙洪清作为借款人的债权，2018年8月18日早上10点44分的聊天记录中肖伟曾上传一张图片内容能看出是孙洪清结欠肖伟的2000000元借款的借条；其次聊天记录中涉及王霞的仅有两处，也均要求孙洪清向王霞催讨，内容也系催讨利息，原告肖伟从未要求担保人孙洪清承担本金部分的保证责任，从2018年6月30日晚18时47分的聊天记录可以佐证；且微信语音中涉及“本金还我”中的本金指的是孙洪清向肖伟借款的本金，并非本案借款，肖伟提到“双方基于朋友关系，才将钱款交付给你”，只有孙洪清向肖伟借款的2000000元，肖伟是交付给孙洪清的，故肖伟只在向孙洪清催讨2000000元借款，并非本案1000000元。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王霞向本院提交施爱萍银行流水及王霞银行流水清单各1份，以证明案涉1000000元借款实际发生于2017年11月6日，属以新贷还旧贷；双方有将借款本金30000元预先扣除当做利息的交易习惯的事实。肖伟质证后认为，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最初王裕生公司向董丽霞借款是每个月一借一还的，即2017年11月6号借2017年12月4号还，2017年12月4日借2018年1月3日还，2018年1月3日借2018年2月6日还款，2018年2月6日借款3月5日还款，这些都是王裕生公司与董丽霞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本案的2018年3月5日的借款是一笔新的借款，不存在以新贷还旧贷，也不存在预先扣除本金30000元的情形。孙洪清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孙洪清提交（2019）浙0111民初7729号副本材料一组，证明另一案件肖伟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故本案微信聊天记录系用于催讨另一案孙洪清作为借款人的借款的事实。肖伟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微信聊天记录涉及王霞，即肖伟向孙洪清催讨本案借款及孙洪清作为借款人的借款，系一并催讨的。王霞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孙洪清提交的（2109）浙0111民初7729号副本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对于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3月5日，王霞与孙洪清向肖伟出具借条后，利息支付至2018年8月4日。肖伟与孙洪清微信聊天如下：2018年7月14日，肖伟“老兄，还没到账”，孙洪清“催下王霞”；2018年7月18日，肖伟“老兄息的事你督促一下王霞今天不好再失信了”；2018年8月14日，肖伟“款子你再给王霞交代一下……”，孙洪清“知道了”、“催我好几遍了”、“我也难的”……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霞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被告王霞结欠原告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被告王霞出具的借条及原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被告王霞亦无异议。被告王霞理应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及时还本付息，现其未还，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王霞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暂算至2019年12月13日为326137元）及诉讼代理费2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超过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霞、孙洪清抗辩称实际借款本金金额为970000元并非1000000元，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孙洪清的保证责任。被告孙洪清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约定对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现孙洪清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借款系“以新贷还旧贷”的形式，担保人孙洪清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新贷”、“旧贷”是指同一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的前后两个借款合同关系；“以新贷偿还旧贷”是指借款人向出借人所借的前一笔借款期限届满未还的情况下，双方达成协议，由借款人再次向出借人申请借款用于偿还之前尚欠的款项。而本案中《借条》的出借人是肖伟、借款人是王霞，而前期转账往来的双方系施爱萍与董丽霞，系不同的债权主体，该两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贷”与“旧贷”的关系，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所规定“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且根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及相应证据，前述借款先行还清后再另行出具本案借款，亦不属于“以新贷还旧贷”情形。故孙洪清关于王霞以新贷偿还旧贷、担保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借条中对保证期间未约定，债权人肖伟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即肖伟应当在2018年10月5日前向担保人孙洪清催讨案涉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肖伟在2018年7月至9月期间多次向孙洪清催讨借款，该行为产生了解除保证期间,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故本案借款自2018年7月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肖伟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该法定期间。另因借条中对保证范围未包括诉讼代理费，故孙洪清无需对诉讼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孙洪清称肖伟仅向其催讨利息未催讨本金故无需对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8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18号了还不付息，本金我也要用但我基于你们现状我说不出口”可知原告并非放弃本金，且只要求还利息不要求还本金的情况也不符合常理，故对于被告孙洪清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孙洪清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肖伟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暂算至2019年12月13日为326137元）；二、被告王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伟诉讼代理费20000元；三、被告孙洪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15元，减半收取8457.5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3457.50元，由被告王霞负担，被告孙洪清对其中13187.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肖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王霞、孙洪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俞 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代书记员  孙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