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艳，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刘明艳丈夫），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袁庄豆制酱品厂，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袁庄。法定代表人：赵育红，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潘集区科技经济信息化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政务新区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6MB1619411A。主要负责人：李家书，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耀，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明艳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袁庄豆制酱品厂（以下简称袁庄酱品厂）、淮南市潘集区科技经济信息化局（以下简称潘集科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刘明艳一审的各项诉讼请求，合计42814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法无溯及力，这是基本原则，而一审判决却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适用于2003年，显然错误。2.一审未判决潘集科信局承担法律责任错误。一审已查明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是袁庄酱品厂的开办单位，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是潘集科信局的整合部门之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潘集科信局应对倒闭企业袁庄酱品厂的债务共同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二、刘明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有法律明确规定，依法应得到支持。袁庄酱品厂辩称，一、袁庄酱品厂与刘明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明艳在1993年-1994年期间曾在袁庄酱品厂竹凉席车间实习，1994年竹凉席车间取消后，刘明艳即离开了袁庄酱品厂。二、刘明艳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袁庄酱品厂于1999年停产，2003年9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刘明艳一直未向袁庄酱品厂及相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于2019年4月申请仲裁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三、刘明艳要求支付各项费用合计42814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明艳的上诉请求。潘集科信局辩称，一、袁庄酱品厂于200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无论什么情况，与所有职工之间均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是对以前历史现象法律问题的一种确认，一审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二、潘集科信局不是开办单位，实际上是主管单位，与刘明艳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袁庄酱品厂、潘集科信局支付刘明艳基本生活费104244元、社会保险金180000元（包括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工伤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生育保险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39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淮南市潘集区豆制酱品厂于1989年10月10日经潘集区人民政府审批成立，在注册登记成立时，原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作为主管部门签有情况属实，同意办照的意见，经营范围为：豆制品、酱油、各种酱菜。原淮南市潘集区豆制酱品厂现已更名为袁庄酱品厂。1992年9月，刘明艳在安徽省淮南技工学校就读，1995年7月毕业。1992年8月22日，袁庄酱品厂在淮南市技工学校委托培养合同协议书委培单位栏签有同意字样，并加盖其单位公章，原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在该委托培养合同协议书主管部门栏签有同意单位委培字样，并加盖其单位公章。刘明艳毕业后于1995年9月20日被分配到袁庄酱品厂工作，起初在凉席车间工作，后在酱品车间工作。1999年袁庄酱品厂停产，所有职工全部下岗，包括刘明艳在内的职工下岗后均无工资，没有给予任何安置。2007年6月，袁庄酱品厂土地及资产被拍卖，所得资金一部分用于给职工购买养老保险，一部分用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一部分偿还贷款，一部分上交潘集区政府。2015年5月4日，针对原潘集区豆制酱品厂信访事项问题，潘集区政府召开区长办公会议，决定：1.原则同意区经信委提出的关于原豆制酱品厂信访事项处理意见；2.同意由区财政先行垫资用于解决信访群众安置问题；3.区经信委要与信访群众做进一步沟通协调，确保安置工作顺利进行，区建委要积极与幸福家园开发商进行沟通，适当降低经适房价格或者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安置资金不足部分纳入2016年财政预算；4.区法制办要对原开发商提起诉讼，依法追究其相关责任。2015年8月10日，袁庄酱品厂在对其资产及职工自建房统计时，统计表上显示有刘明艳的名字。2016年9月19日，潘集区人民政府针对刘明艳反映的养老保险办理问题召开会议，决定：1.刘明艳在原区豆制酱品厂工作期间，未参加集体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因现行政策和企业倒闭原因，无法按照在职职工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单位应缴纳养老保险金部分，同意给予刘明艳一次性货币补偿，测算时间从1996年1月起至其到区集体企业留守处工作之月起止，测算标准参照当时豆制酱品厂同类人员参保标准，所需资金从原区豆制酱品厂资产处置收益中解决，同时，刘明艳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2.同意将刘明艳作为区集体企业留守处人员，自正式上班之月起，接受区经信委及区集体企业留守处管理，按规定为其办理灵活就业人员养老保险。该会议纪要内容实际未执行。2018年3月30日，刘明艳到潘集区田集街道办事处信访，反映其是袁庄酱品厂职工，该厂因经营不善倒闭后，于2007年被拍卖，其养老保险一直未办理问题。潘集区田集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4月8日作出田街信字〔2018〕14号《刘明艳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鉴于刘明艳曾在原潘集区豆制酱品厂工作，且至今养老保险都没有办理到位事实存在，应本着尊重历史和解决问题的原则，按照养老保险相关政策办理。刘明艳不服，向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申请复查，潘集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潘信查字〔2018〕9号《关于刘明艳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维持潘集区田集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刘明艳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并同时建议：刘明艳参照原豆制酱品厂职工购买养老保险情况，从刘明艳参加工作时间起购买养老保险至2008年12月31日止，同时企业与其办理入保手续时解除劳动用工关系。刘明艳不服，向淮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淮南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淮信核字〔2018〕20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维持潘集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潘集区人民政府潘信查字〔2018〕9号《关于刘明艳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内容实际未执行。2019年4月19日，刘明艳向淮南市潘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本案不属受案范围为由，作出（2019）潘劳人仲不字第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明艳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袁庄酱品厂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3年9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未被注销，法人未变更，仍是赵育红。袁庄酱品厂资产及土地被拍卖后，其主管部门没有对袁庄酱品厂进行清算。2018年10月24日，潘集科信局为刘明艳出具《关于刘明艳工资表的情况说明》，并加盖袁庄酱品厂的公章，刘明艳自行到潘集区社会保险管理所缴纳1996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缴纳26891.64元，其中单位应缴纳部分为15207.60元，个人缴纳6083.04元。另，赵育红庭审中所称袁庄酱品厂资产及土地被拍卖后，资金部分用于为职工购买养老保险，部分用于职工经济补偿金，部分交于潘集区政府，对于交于潘集区政府的资金，无法查清。原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于1995年10月更名为原潘集区计划与经济贸易委员会，于2002年5月改组为潘集区发展计划与经济贸易委员会，于2005年9月改组为潘集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依据淮南市委办公室淮办发〔2010〕10号关于印发《潘集区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潘集区于2010年8月组建原潘集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依据淮南市委办公室、淮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淮办秘〔2019〕17号关于印发《淮南市潘集区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潘集区将原潘集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原潘集区科学技术局的职责，以及潘集区人力资源和保障局的外国专家职责整合，组建潘集科信局，作为潘集区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明艳与袁庄酱品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刘明艳各项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明艳要求潘集科信局承担责任有无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袁庄酱品厂成立时，原淮南市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签有情况属实，同意办照意见，从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看，原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是袁庄酱品厂的主管单位。刘明艳在淮南技工学校就读期间，淮南技工学校委托袁庄酱品厂对刘明艳进行委培，袁庄酱品厂在淮南市技工学校委托培养合同协议书上签有同意委培意见，并加盖其公章，原淮南市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签有同意单位委培意见，并加盖其公章。刘明艳毕业后，于1995年9月被分配到袁庄酱品厂工作，于1996年9月转正定级，1999年10月调整工资。同年，袁庄酱品厂因经营不善倒闭，所有职工均下岗，2003年9月23日袁庄酱品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可以认定自1995年9月至2003年9月23日期间，刘明艳与袁庄酱品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自2003年9月23日起，刘明艳与袁庄酱品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请求。自袁庄酱品厂于2003年9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起，刘明艳与袁庄酱品厂之间劳动合同已终止。从2016年9月刘明艳信访内容看，一直在反映其养老保险未办理问题，发生中断情形，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刘明艳主张养老保险损失未超过仲裁时效。从田集街道办事处、潘集区人民政府、淮南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看，同意为刘明艳办理养老保险，且期限从1995年至2008年12月31日止，1996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刘明艳自行缴纳养老保险26891.64元，对其中单位应缴纳部分15207.60元，应由袁庄酱品厂予以赔偿。对于刘明艳要求支付职工基本生活费104244元及除养老保险损失外的其他社会保险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于2019年4月才申请仲裁，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均不予支持。对于刘明艳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3904元的诉讼请求，因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劳动合同终止，故本案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对刘明艳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袁庄酱品厂属于集体企业，仅被吊销营业执照，未被注销，仍具备主体资格，刘明艳要求潘集科信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刘明艳要求支付养老保险损失未超过仲裁时效，对应当由用人单位缴纳的部分，予以支持；刘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判决：一、淮南市袁庄豆制酱品厂赔偿刘明艳养老保险损失15207.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淮南市袁庄豆制酱品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刘明艳二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社会保险基金征缴收据，拟证明：袁庄酱品厂与刘明艳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组证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1.潘集科信局仍对袁庄酱品厂的职工履行监管职责，发放相关财物。2.潘集科信局负责人李家书一审中撒谎否认了潘集科信局是袁庄酱品厂的主管单位，导致一审未判决潘集科信局承担法律责任。袁庄酱品厂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单位出证明、自己缴纳社保的情况社会上很常见，不能证明其观点。第二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潘集科信局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观点。第二组证据，1.录音未征得李家书同意，来源不合法；2.李家书的真实意思是要求对方按照法律程序进行，对困难职工或信访人员的慰问并不是履行监管职责，与本案也无任何关系；3.潘集科信局是重整的单位，一审判决对此已查清，不存在李家书未如实陈述的情况，不是一审判决潘集科信局不承担责任的因素。潘集科信局不是开办单位，没有必要为分管的企业承担因劳动关系产生的义务。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袁庄酱品厂已被吊销，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对证明观点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录音内容反映不出刘明艳的举证观点，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二、一审未判决潘集科信局共同承担责任是否妥当。三、刘明艳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袁庄酱品厂被吊销营业执照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确未颁布施行，但鉴于当时的法律法规对于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何种状态并未作出明确规定，而自袁庄酱品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颁布施行，双方的事实行为并未发生变化。基于此，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无不妥，刘明艳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袁庄酱品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原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是其主管部门，一审判决并未如刘明艳上诉所称，认定原潘集区经济计划委员会是袁庄酱品厂的开办单位。而刘明艳上诉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已经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亦未规定企业吊销营业执照后，主管部门应共同承担责任。因此，刘明艳要求潘集科信局承担共同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刘明艳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26891.64元中，除单位应缴纳部分15207.60元及个人缴纳部分6083.04元之外，还包括利息5601元。该利息是因袁庄酱品厂未依法给刘明艳缴纳养老保险产生的费用，亦应由袁庄酱品厂承担。除养老保险之外，刘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刘明艳要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养老保险金数额欠妥，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淮南市袁庄豆制酱品厂赔偿刘明艳养老保险损失15207.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淮南市袁庄豆制酱品厂返还刘明艳养老保险金20808.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明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代奇审判员  魏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岳干书记员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