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西城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南营房煤厂西院11幢01至09号。法定代表人：伍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凌，北京鸣静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广阳新路9号院1号楼-2层-202-B2001-C023、C024。法定代表人：杜学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刚，男，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航，男，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西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九龙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在2019年1月17日已经通知赵航交付场地，且在2019年3月15日装修完毕后，一直与赵航积极联系办理营业执照事宜，但是赵航对办理营业执照事宜拒不配合。上诉人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在赵航2019年4月15日擅自撤场后，积极与政府食药部门协商办理食品许可证，2019年5月6日下发了该地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事宜，是被上诉人本身原因想要与上诉人解除双方的合同所找的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的真相，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赵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航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鸿坤永辉合作协议》已解除；2．九龙阁西城分公司退还赵航已支付的租金30000元、押金30000元、进场费30000元、基础装修费30000元，共计120000元；3．九龙阁西城分公司赔偿赵航经济损失165116.47元（包含停业损失5478.93元、劳务费损失16896元、加盟费15000元、开业物料款7968.54元、装修损失102900元、烟道费9537元、牛玉丹款项4426元、王猛门头款2910元）；4．九龙阁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九龙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赵航签订《鸿坤永辉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场地位于鸿坤钦点食街如意馄饨铺位，合作商铺建筑面积为40平方米，乙方将在合作商铺内按照甲方所规定的经营范围合法经营，经营范围为如意馄饨，乙方不得更改经营范围及项目，合作期限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22年1月16日止,月租金10000元，租金缴纳方式为押三付三，以预缴方式收取，乙方须在每期租金支付前15日内，将下期租金支付甲方。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合作保证金30000元，合同终止后，甲方在扣除乙方应缴纳的各项费用后，于90日内无客户投诉、赔偿等问题无息退还余额予乙方。乙方进入场地后，如需对商铺进行装修，将按照《商场经营管理公约》向甲方缴纳装修抵押金，装修抵押金为5000元，装修完成后，经甲方确认无损坏、破坏商铺环境、设施设备等条件后，一个月后无息退还装修抵押金。甲方尊重乙方的经营权，不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共同保障商场的共用附属设施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状态。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的约定日期交付合作场地，在甲方不按时交付商铺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顺延合作期限。乙方应按时缴纳租金、综合管理费及其它所有费用。乙方应遵守《商场经营管理公约》及商场的各项管理制度，接受商场管理公司的统一管理。乙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依法经营，保证商品及服务质量，明码标价，并应对所售商品实行“三包”。合同终止时，乙方应按约定时间向甲方返还合作商铺。合同签订当日，赵航向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交纳了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共三个月的租金30000元、基础装修押金5000元、消防、办照、总电、总下水、围栏拆除等基础装修费用30000元、进场费30000元、押金30000元，并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工作人员王晓支付烟道费9537元。同时，赵航于2018年12月25日向合作经营单位天津如你所愿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你所愿公司）交纳加盟费10000元、履约保证金5000元，并按该公司的设计安排对商铺进行了装修，向装修人员林胜支付各项装修装饰款项102900元。另赵航通过如你所愿公司工作人员牛玉丹、王猛联系沟通支付广告等费用4426元、门头费2910元、开业物料款7968.54元。赵航提交的其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工作人员王晓的谈话录音中显示九龙阁西城分公司承诺负责为赵航办理经营的相关证照，并提供半个月左右的免租期。赵航提交的其与王晓、装修人员林胜的微信记录中显示，期间赵航多次就具体装修施工方案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进行沟通，至2019年2月20日入场装修。后赵航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因装修入场时间及办理赵航所租商铺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等发生争议，并多次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的王晓、吕小刚及伍飞等人进行沟通。2019年4月18日，九龙阁西城分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吕小刚通过微信向赵航发送函件，载明：“你方经营我司钦点食街鸿坤店如意馄饨品牌，现已有以下三点严重违约：1.根据双方合同约束，你方需于2019年4月15日缴纳下季度房租，截至通知日，你方未向我司提交任何书面申请或与我司工作人员沟通协商。2.你方仍拖欠水电费用2407元。3.我司已于2019年4月14日通知你方配合政府部门审查，增加相应水池，截至通知日，未得到你方回复。基于你方的严重违约行为，我司现正式向你发出解约通知，限你方3日内撤出场内物品，违期我司将有权处置场内物品且以非法占有我司经营场地向当地法院上诉！”2019年4月29日，赵航向九龙阁西城分公司邮寄送达《关于解除〈鸿坤永辉合作协议〉的通知函》，载明：“根据贵司和本人于2019年1月17日签署并生效的《鸿坤永辉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及双方往来沟通时贵司的承诺，贵司应于2019年1月17日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鸿坤永辉负一层钦点食街中建筑面积40平方米的商铺租赁给本人用于如意馄饨经营，并为本人办理工商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免租期为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31日，租金每月壹万元人民币，压三付三。租赁协议签订当日，本人按约定支付了三个月租金叁万元、三个月押金叁万元、基础装修押金伍仟元、消防、办照、总电、总下水、围栏拆除等基础费用叁万元、进场费叁万元。但贵司并未按租赁协议约定的日期交付场地，导致本人2月22日才正式入场装修。在本人装修完毕后贵司不仅不及时为本人如意馄饨商铺办理工商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还私自强行利用本人的装修完毕的场地为其他商铺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导致本人无法继续经营，造成严重损失。自租赁协议签订后，本人已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与贵司人员沟通办照事宜，均未果。有鉴于此，现本人正式通知贵司：截至2019年4月29日，贵司逾期交付商铺且不为本人办理工商执照及食品流通许可证已致使本人无法开业经营，造成严重损失，贵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租赁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以本通知函行使解除权，自2019年4月30日起解除本人与贵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请贵司收函后立即退还扣押本人的店铺设备并在三日内与本人联系赔偿事宜，本人保留通过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一切必要法律手段追究贵司违约责任及要求贵司赔偿全部损失的权利，包括不限于加盟费、装修费、律师费等等。另外，根据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请贵司在2019年7月29日前一次性退还本人已支付的押金人民币叁万元、进场费叁万元、基础装修费叁万元，共计玖万元人民币。”九龙阁西城分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收款记录等显示赵航在租赁铺位进行过经营，赵航表示因证照问题被停业整顿。九龙阁西城分公司表示其公司在鸿坤钦点食街共有5个铺位，5个地址，其中一个营业执照以公司项目负责人吕小刚的名义办理，其他四户营业执照均已正常办理，因赵航没有在工商系统核名，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只能以隔壁铺位武景威的名义向产权房鸿坤广场物业申请办照材料，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以吕小刚名义办理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拆分后在武景威铺位处使用，2019年5月6日以隔壁商铺武景威的名义为赵航承租商铺办理了食品经营许可证。赵航表示九龙阁西城分公司有义务为其办理营业执照，赵航没有登记工商资料，是因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就此事没有与其沟通过，且因为5个地址都有营业执照了，没有地址提供，赵航实际上无法进行工商核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赵航租赁九龙阁西城分公司鸿坤钦点食街如意馄饨铺位从事食品经营，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是准许其从事食品经营活动的凭证，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证照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根据赵航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相关人员的沟通记录可知，九龙阁西城分公司承诺为赵航办理经营铺位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赵航交纳的基础装修费中亦包含了办照费用，但至赵航发送解除通知函时，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仍未能为该铺位办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实际经营状况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本案中赵航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分别向对方发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但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沟通记录及其他证据，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未能依照承诺为赵航经营的铺位办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实际经营状况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这也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实质原因，一审法院据此采信赵航的主张，认定赵航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因九龙阁西城分公司未能依照承诺为赵航经营的铺位办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实际经营状况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赵航据此于2019年4月29日发送解除通知函而解除。对赵航据此要求九龙阁西城分公司退还押金30000元、进场费30000元、基础装修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赵航进场在租赁铺位进行过经营及双方因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发生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赵航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租金予以酌减，酌定九龙阁西城分公司退还该期间的租金10000元。关于赵航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因赵航进场在租赁铺位已经进行过经营，其所主张的劳务费即员工工资及开业物料款均系其在经营过程中已实际发生并应由其承担的费用，对赵航主张九龙阁西城分公司赔偿上述损失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龙阁西城分公司未能依照承诺为赵航经营的铺位办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实际经营状况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导致赵航承租的铺位无法正常经营，并最终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应赔偿赵航相应的停业损失，具体金额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考虑赵航进场在租赁铺位已经进行过实际经营的事实，其主张的装修款项及烟道费，已发生相应的作用，一审法院根据赵航提供的支付凭证酌定九龙阁西城分公司赔偿上述损失为90000元。同样，考虑赵航已经以如意馄饨的名义在租赁铺位实际进行过经营的事实，对于其主张的已支付如你所愿公司的加盟费及通过该公司工作人员牛玉丹、王猛支付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赵航提供的支付凭证酌定九龙阁西城分公司赔偿上述损失为15000元。综上，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合计应赔偿赵航的经济损失款为110000元。九龙阁西城分公司系九龙阁公司的分公司，赵航要求九龙阁公司对九龙阁西城分公司承担的上述退还及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航与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西城分公司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鸿坤永辉合作协议》解除；二、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西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航租金10000元、押金30000元、进场费30000元、基础装修费30000元；三、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西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航经济损失110000元；四、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二、三项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赵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与赵航签订的《鸿坤永辉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鸿坤永辉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甲方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出租方）就乙方赵航（承租方）承租甲方场地（商铺）用以商业经营活动；合作场地位于鸿坤钦点食街如意馄饨铺位；乙方将在合作商铺内按照甲方所规定的经营范围合法经营，经营范围为如意馄饨，乙方不得更改经营范围及项目。结合合同约定内容以及赵航提交的其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相关人员的沟通记录，可以认定赵航系以从事食品经营为目的租赁涉案铺位，且九龙阁分公司承诺为赵航办理经营铺位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现九龙阁西城分公司未能依照承诺为赵航经营的铺位办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实际经营状况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上无法继续履行。因赵航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合同的解除条件已成就，赵航通过发送解除通知函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合同应当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签订的《鸿坤永辉合作协议》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并结合赵航实际进行过经营的情况，酌定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应当退还的费用金额及应当赔偿的损失数额，并判令九龙阁公司对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九龙阁公司上诉称九龙阁西城分公司已经与政府食药部门协商，于2019年5月6日下发了该地址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并据此主张赵航系因本身原因想与九龙阁西城分公司解除合同。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是当事人从事食品经营活动的凭证，不得出租、出借、转让等。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以隔壁商铺武景威的名义为赵航承租商铺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为赵航办理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实际经营状况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判决确认双方的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龙阁西城分公司、九龙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西城分公司、北京九龙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