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刘福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乐，男，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瑞娟，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小松垡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相军，北京新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瑞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美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瑞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杜瑞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创美时代公司已足额支付杜瑞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工资，双方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带薪休年假，不应支付带薪年假工资杜瑞娟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创美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瑞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杜瑞娟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于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工资8968.97元；3.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250元；4.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586.21元；5.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53627.59元；6.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700元。事实和理由：杜瑞娟于2012年2月1日入职创美时代公司处从事喷涂工作，月均工资2700元。工作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与杜瑞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杜瑞娟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杜瑞娟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瑞娟于2012年2月1日入职创美时代公司担任喷涂工，月工资2700元，工作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与杜瑞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0月20日，杜瑞娟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创美时代公司处提供劳务至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23日，杜瑞娟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杜瑞娟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于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2019年4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工资8968.97元；3.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250元；4.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586.21元；5.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53627.59元；6.创美时代公司支付杜瑞娟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700元。仲裁委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552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杜瑞娟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杜瑞娟不服该裁决结果，向该提起诉讼，创美时代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庭审中，杜瑞娟主张其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杜瑞娟提交了工作服（显示“创美时代”字样）、视频光盘（显示创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与杜瑞娟沟通离职补偿等事宜）。创美时代公司仅认可工作服的真实性，否认其与杜瑞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坚持主张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但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杜瑞娟主张其于2012年2月1日入职创美时代公司，月工资2700元，现创美时代公司仍拖欠其2019年4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的工资未付，创美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另，杜瑞娟主张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周六加班，但创美时代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创美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杜瑞娟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此外，杜瑞娟还主张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创美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已安排杜瑞娟休带薪年休假，同时，杜瑞娟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向其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杜瑞娟、创美时代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特征，应属劳动关系，虽创美时代公司坚持主张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定杜瑞娟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创美时代公司未能对此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于杜瑞娟的相关主张均予以采信。同时，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关系终止。杜瑞娟于2018年10月2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终止，后杜瑞娟继续在创美时代公司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务关系，故对于杜瑞娟要求确认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其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杜瑞娟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加班工资的诉请，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创美时代公司仍拖欠杜瑞娟2019年4月1日至7月11日期间劳务费未付，显然不妥，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杜瑞娟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劳务费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同时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二年以前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劳动者承担。杜瑞娟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仲裁申请，故其对2017年7月24日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杜瑞娟未能对此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于杜瑞娟称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23日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创美时代公司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已安排杜瑞娟带薪年休假，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于杜瑞娟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杜瑞娟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于杜瑞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另，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于杜瑞娟要求创美时代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杜瑞娟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创美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杜瑞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劳务费8968.97元；三、创美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杜瑞娟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89.66元；四、驳回杜瑞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创美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杜瑞娟的《劳动合同书》，以及杜瑞娟的书面声明。《劳动合同书》显示双方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1日生效，于2020年3月1日终止。书面声明记载：“本人在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已结清2018年12月31日前的全部工资，在2018年12月31日前无任何劳动争议。特此声明。本人签字：杜瑞娟。2019年1月29日。”创美时代公司据此证明其与杜瑞娟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以及工资已结清的事实。杜瑞娟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足以否定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书》及书面声明均在一审判决作出前既已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一审期间杜瑞娟提交了其与创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的视频光盘证据，杜瑞娟在视频证据中对其在职时间进行了陈述，刘福全并未提出异议，创美时代公司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仅依据上述《劳动合同书》无法证明创美时代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创美时代公司提交的书面声明，因书面声明内容显示结算工资涉及期间为2018年12月31日之前，并非指向本案诉争期间工资内容，故上述材料均不足以证明创美时代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均不予采纳。杜瑞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杜瑞娟一审提交视频资料文字整理材料中显示“杜瑞娟：俺们七年了社保您也不给我们上，合同也不让我们签，工资你也不按时发给我们，现在您工厂面临拆迁了，您搬哪去我也不知道，您要真搬北京以外我们真去不了。乔国红：您要是没事，暂时出去好么。陈友利：不行现在就给我们一交代。刘福全：行吧，那怎么办，这个事情要给他解决，那怎么办，那看一看怎么解决，弄不了那就没招的事……”。创美时代公司认可该视频光盘中对话人物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杜瑞娟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二、创美时代公司是否应向杜瑞娟支付诉争期间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即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问题。本案二审中，创美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杜瑞娟的《劳动合同书》，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杜瑞娟提交的视频光盘，创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与杜瑞娟及同事沟通离职补偿等事宜，提到过关于工作年限的问题，刘福全并没有提出否认和异议。创美时代公司认可视频光盘中对话人物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虽不认可与杜瑞娟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未能提举充分有效证据推翻杜瑞娟的主张，亦未能就杜瑞娟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等完成举证。故结合全案事实情况，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采纳杜瑞娟关于存续期间的主张，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创美时代公司是否应向杜瑞娟支付诉争期间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工资支付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凭证，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创美时代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已支付杜瑞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工资，但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其作为用人单位，亦未能就杜瑞娟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杜瑞娟主张的工资标准，并判令创美时代公司支付相应期间工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针对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创美时代公司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已安排杜瑞娟带薪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创美时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梦琦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