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顺，男，1974年8月6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素珍，女，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湖北将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言（曾用名牟龑），男，1990年8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自力，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云顺、钟素珍因与被上诉人牟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云顺、钟素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280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支持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19日下午5时40分原告发现其子吴创倒在南坪乡营上村四组牟伦静家房屋后面被告所种烟叶地块的空地上吐白沫、昏迷不醒。”是错误的。吴创倒地的地方不是在空地，倒的方向是其脚在被告所种烟叶地块上，头部倒落在烟叶地块的土边，有利川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照片为证；一审法院查明“同日利川市公安局接警后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提取了现场中的地萢、吴创呕吐物及脸部擦拭卫生纸。”是错误的。利川市公安局在2018年6月19日接警，20日的中午12时10分才到吴创倒地的现场进行勘验，提取证物，而不是接警的当天去现场勘验、提取证物。2.（恩州）共（司）鉴（理）字〔2018〕353号检验报告中检验结果中的第3点“送检的吴创上衣中检出‘喹禾灵’成分”，但没有说吴创上衣“喹禾灵”的来源。既然对吴创上衣检查出了“喹禾灵”成分，为何没有检测是否属于吴创的呕吐物？根据公安机关提供吴创倒地的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和吴创在利川市人民医院诊断病历来看，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吴创上衣的“喹禾灵”成分，就是吴创呕吐物中所带的成分；一审法院认为以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吴创的死亡及其损失系吴创误食了被上诉人喷洒农药的地萢中毒所致，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在笔录中认可了在6月13日请人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租住的房屋后面的烟叶地上的烟叶喷洒了含有喹禾灵成分的农药，其他几个证人均认可给烟叶附近的草地也喷洒了含有喹禾灵成分的农药；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在吴创倒地的附近确实存在地萢，吴创自述其确实吃了被上诉人喷洒农药烟叶地附近的地萢；《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吴创死亡原因分析意见》的结论是死者主要死亡原因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因此，上诉人认为对于吴创死亡的原因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同时也说明吴创的死系因其误食了被上诉人喷洒到农药的地萢中毒所致而造成多器官衰竭死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判决，不应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雇人对其承包的烟叶打农药，顺带给该块土地边的地萢打上了农药，造成吴创误食带有农药地萢而中毒，最终造成吴创多器官衰竭死亡。被上诉人没有在被打农药的地块设立警示标识，未尽到相关警示警告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庭调查时，吴云顺、钟素珍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中认定“吴创不能自理”错误，吴创生活一直都能自理；吴创不存在多种疾病，只有先天性心脏病，其他疾病都是因中毒引起的；吴创之前去过牟言家中，但不清楚是否拿了什么东西。牟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云顺、钟素珍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牟言承担死者吴创的各项损失共计714361.12元（其中医疗费221558.36元、误工工资21332.05元、护理费51599.21元、住院伙食补贴13680.00元、死亡赔偿金276240.00元、丧葬费27951.50元、交通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牟言承担。一审查明，吴创生于2002年8月27日，利川市南坪乡花屋村七组村民，系二原告之子。2018年6月19日下午5时40分原告发现其子吴创倒在南坪乡营上村四组牟伦静家房屋后面被告所种烤烟地块边的空地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2018年6月20日，利川市公安局接警后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提取了现场中的地萢、吴创呕吐物及脸部擦拭卫生纸。现场勘验中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同日，利川市公安局将提取物送交恩施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了（恩州）共（司）鉴（理）字〔2018〕353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1.送检的吴创呕吐物中、吴创脸部擦拭卫生纸中和现场提取地萢中均未检出常见毒物（如：有机磷农药、有机氯农药、氨基甲酸脂类农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安定、毒鼠强等）。2.送检的吴创呕吐物中、吴创脸部擦拭卫生纸中、检材编号为LH-2018-353-3-1的矿泉水瓶内无色透明液体中、检材编号为LH-2018-353-3-2的矿泉水瓶内无色透明液体中和现场提取地萢中均未检出“砜嘧磺隆”和“喹禾灵”成分。3.送检的吴创上衣中检出“喹禾灵”成分。吴创于事发当日被送往利川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治疗，在该科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30日，随后转该院神经科继续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29日出院，在重症科住院治疗72天，产生医疗费193644.05元，报销后自付38899.8元，在神经科住院治疗30天，产生医疗费27914.27元，报销后自付3933.03元。经重症科诊断为：1.诊断吸入性××（化学性及细菌性）呼吸衰竭，2.缺血缺氧性脑病，3.农药中毒砜嘧精喹？4.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5.颈部化学性皮炎，6.横纹肌溶解，7.智障，8.右股骨髁上骨折，9.左侧化脓性中耳炎，10.左上正中切牙松动、右上正中切牙缺失，10.压疮。经神经科科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具体为：1.缺血缺氧性脑病,2.先天性心脏病：法乐氏四联症可能，全心衰,心功能4级，3.肺部感染，4.呼吸衰竭，5.压疮，6.化学性皮炎，7.右侧髁上骨折，8.智力障碍，9.骨盆骨折，10.左侧闭孔内肌骨化性肌炎。2019年2月6日吴创死亡，同日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吴创死亡原因分析意见，死亡原因分析：死者（吴创）尸表检查未见机械性损伤的痕迹，气管插管管道完好，排除他杀的可能。根据现场勘验、尸表检验、医院病史、结合调查走访，死者主要死亡原因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本案在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吴创的死因是否为农药中毒所致进行鉴定，后又撤回。另查明，事发前原、被告同在南坪乡营上村四组租房相邻居住，被告于2018年6月13日对其在该地牟伦静家房屋后所种烤烟喷洒了除草剂砜嘧·精喹（含“砜嘧磺隆”和“喹禾灵”成分），该块烟地边生长有地萢，原告钟素珍自述在吴创清醒后询问吴创是否是吃了什么中毒了，吴创说吃的屋后（指牟伦静家房屋）的萢，没吃过其他东西。被告在该块烟地喷洒前述除草剂砜嘧·精喹后未设置警示标识。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虽主张被告对其种植在牟伦静房屋后的烤烟及该烟地边的地萢喷洒农药后未设立警示标识，致吴创误食了该烟地边喷洒到农药的地萢中毒死亡，但从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检验报告看，送检的吴创呕吐物中、吴创脸部擦拭卫生纸中、检材编号为LH-2018-353-3-1的矿泉水瓶内无色透明液体中、检材编号为LH-2018-353-3-2的矿泉水瓶内无色透明液体中和现场提取地萢中均未检出“砜嘧磺隆”和“喹禾灵”成分。再从医院的诊断看，吴创存在多种疾病和损伤，亦未确定吴创存在农药中毒。虽然送检的吴创上衣中检出“喹禾灵”成分，但不能确定该成分来自吴创呕吐物而推定吴创系农药中毒。综上，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吴创的死亡及其损失系吴创误食了被告喷洒到农药的地萢中毒所致，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原告承担（免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的必要构成要件，受害人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人实施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吴云顺、钟素珍认为牟言对其种植在牟伦静房屋后的烟土及该烟土旁边的地萢喷洒农药，致使吴创误食了该烟土旁边喷洒到农药的地萢中毒死亡。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均无法证实吴创的死亡与牟言给烟土喷洒农药具有因果关系。首先，从恩施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检验报告来看，吴创的呕吐物中、脸部擦拭卫生纸中、现场提取地萢中均未检查出常见毒物。吴创的呕吐物中、脸部擦拭卫生纸中、检材编号为LH-2018-353-3-1的矿泉水瓶内无色透明液体中、检材编号为LH-2018-353-3-2的矿泉水瓶内无色透明液体中和现场提取地萢中也均未检出“砜嘧磺隆”和“喹禾灵”成分。仅在吴创上衣中检出“喹禾灵”成分，但在该上衣中出现“喹禾灵”成分并不能证明吴创食用了含有“喹禾灵”成分的食物。其次，从利川市人民医院的诊断来看，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8月30日诊断显示吴创存在多种疾病和损伤，并未确定吴创存在农药中毒。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在神经内科的入院情况及诊断经过中，也无吴创有过中毒的情况说明。再次，吴创于2019年2月6日死亡后，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关于吴创死亡原因分析意见，分析认为吴创主要死亡原因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综上，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吴创系中毒死亡，无法证明吴创的死亡与牟言对其烟土及周围喷洒农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吴云顺、钟素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第四页经审理查明中“同日利川市公安局接警后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提取了现场中的地萢、吴创呕吐物及脸部擦拭卫生纸。”的“同日”系笔误，应当为2018年6月20日，但该笔误并不影响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吴云顺、钟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2元，由上诉人吴云顺、钟素珍承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王颖异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