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4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庆生，男，汉族，1949年11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华，女，汉族，1948年7月12日出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芳，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东军，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启，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理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庆生、朱振华因与被上诉人蔡东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庆生、朱振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涉及刑事案件，且此案件正处于侦办期间，刑事案件还没有结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有关材料移送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侦查处理，原审法院按普通借贷合同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不当。2、本案应当确定《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并不认识，上诉人没有借款意愿，其是在中安民生公司的精心设计下，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中安民生公司拿来事先准备好的格式合同，指示上诉人在指定的地点按借款合同的需求签字，关于合同中的贷款金额、贷款利息、还息方式都未与上诉人协商，借款合同签订后原件也未交给上诉人，此种借贷行为有悖于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上诉人也从未使用过任何借款资金，上诉人参与中安民生只为补充养老金，并非是投资行为。本案涉及到涉众型犯罪，在公安机关对本案刑事案件尚未得出结论前，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蔡东军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被上诉人和案外人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公司之间的集资诈骗犯罪案之间不涉及同一事实，不应当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故案涉借款合同有效，本案不存在刑民交叉问题，法院应当坚持分开审理的基本原则，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蔡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闫庆生、朱振华偿还蔡东军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21.6万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项共计206.6万元；2、判决闫庆生、朱振华支付自逾期之日起的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4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4日止，共计利息21.6万元）；3、判决闫庆生、朱振华支付蔡东军为实现上述债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4、由闫庆生、朱振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东军系美房网康老师投资俱乐部（以下简称美房网）会员，在美房网推介下，蔡东军（乙方）与闫庆生、朱振华甲（方）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实际出借额以本合同的借款期限内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7年3月21日到2017年4月20日止，月利率为2%。乙方有权依据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具有强制性效力的本合同及执行证书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未还款项同（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及实现债权可能出现的费用（包括公证费、执行费），甲方愿意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并放弃抗辩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朱振华与曹彪签订《委托书》，约定：我在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211号楼*门888号有一处房产（产权证号：京房权证朝私08字第35****号），现全权委托曹彪代表我签署抵押文件，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有关手续，领取他项权利证（不动产登记证明）和房产证。办理还款手续，领取还款证明；领取解除抵押证明材料，办理解除抵押登记及与之有关的一切手续；领取房产证。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办理完上述事项为止。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同日，闫庆生、朱振华夫妇与徐斌也签订类似的委托书，办理他人100万元借款相关事宜）。《委托书》签订后，朱振华与曹彪于同日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7年3月21日，蔡东军与闫庆生、朱振华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2017年3月22日，蔡东军与朱振华（曹彪代理）在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对朱振华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211号楼*门***号房产（产权证号：京房权证朝私08字第35****号）办理了房屋抵押京（2017）朝不动产证明第00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权利人为蔡东军，义务人为朱振华，被担保数额：28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1个月。蔡东军将180万元借款通过转账转入朱振华账户上。朱振华收款后，即与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无签订时间），协议内容为：朱振华通过资产抵押方式向蔡东军借款180万元所获资金购买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养老产品180万元，朱振华按照《借款合同》每月应向资金出借方支付的借款本息及方式均由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朱振华履行还款义务；朱振华不能在签订《借款合同》6个月内提前解除合同，否则视为违约，朱振华应退还已获取的收益，并支付相当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违约金。同时，朱振华又与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资金养老产品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朱振华养老金每月7500元。随后，朱振华每月从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领取养老金7500元，其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均由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排自然人代朱振华按《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给蔡东军。2018年3月20日，方淑佳代朱振华通过招商银行将借款本金180万元汇入蔡东军账户，偿还的借款。 2018年4月2日，蔡东军再次通过美房网推介，由闫庆生、朱振华（甲方）向蔡东军（乙方）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双方同意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作为乙方向甲方支付借款的方式，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4月3日到2018年10月3日止，月利率为2%。借款人闫庆生、朱振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甲方如果未能按期归还借款，除应承担继续归还借款义务外，还应向乙方支付借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并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等）以及因甲方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甲方将坐落于安外小关北里211号楼*门***号的个人房产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双方未对抵押房产办理不动产登记）。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3日，蔡东军通过其招商银行衡阳蒸阳路支行尾号为73***账户转账180万元汇入闫庆生、朱振华在《借款合同》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北京营支付尾号为*****账户上。闫庆生、朱振华向蔡东军出具“今向出借人蔡东军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本人承诺按时还款”的借条一张。闫庆生、朱振华收到该借款后，采取第一次借款方式，与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无签订时间），协议内容为：朱振华通过资产抵押方式向蔡东军借款180万元所获资金购买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养老产品180万元，朱振华按照《借款合同》每月应向资金出借方支付的借款本息及方式均由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朱振华履行还款义务；朱振华不能在签订《借款合同》6个月内提前解除合同，否则视为违约，朱振华应退还已获取的收益，并支付相当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违约金。同时，朱振华又与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资金养老产品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朱振华养老金每月7500元。随后，朱振华每月从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领取养老金7500元，其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均由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安排自然人代朱振华按《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给蔡东军。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闫庆生、朱振华向蔡东军偿还借款180万元的利息，分别由付建伟、李金龙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按时每月向蔡东军支付利息，并注明是朱振华偿还利息。2018年9月30日，张喆用其尾号为*****账户向蔡东军尾号为*****账户上转账汇入30万元，注明朱振华偿还本金。因闫庆生、朱振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2019年2月3日以后的借款利息及借款本金150万元，蔡东军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蔡东军、闫庆生、朱振华通过美房网推介，双方达成借款意愿，并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蔡东军向朱振华账户汇入借款18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汇款凭证、收费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实，其行为构成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闫庆生、朱振华未能按借条约定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其行为违背了诚信原则，由此而酿成本案纠纷，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及民事责任。故蔡东军要求闫庆生、朱振华偿还150万元借款及借款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本案闫庆生、朱振华利用美房网投资平台，采取借鸡生蛋的手段，向蔡东军借款180万元，转而与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资金养老产品服务合同》，每月收取养老金7500元，以达到其盈利目的。蔡东军与闫庆生、朱振华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自愿行为，闫庆生、朱振华未能提供强迫签订《借款合同》的证据，蔡东军实际转账汇入180万元至朱振华的账户，而不是汇入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本案的债务人是闫庆生、朱振华，而不是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故闫庆生、朱振华辩称本案借款协议和权利义务均不是闫庆生、朱振华真实意思表示，闫庆生、朱振华只是在中安民生的安排下，根据中安民生的指示签字，协助中安民生集资，以实现以房养老的目的，因此，本案协议不成立，对闫庆生、朱振华没有拘束力。蔡东军从未向闫庆生、朱振华主张过借款本金和利息，而闫庆生、朱振华与中安民生的《还款协议》并不包含蔡东军，闫庆生、朱振华也未向蔡东军主张过由中安民生代替闫庆生、朱振华还款，因此可以确定蔡东军和中安民生之间肯定就还款事宜有一个不为闫庆生、朱振华所知晓的私下约定，中安民生才是真正的债务人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至于闫庆生、朱振华与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资金养老产品服务合同》，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能抗辩其偿还债务的理由。对案外人代闫庆生、朱振华偿还蔡东军借款本金30万元及2018年4月4月至2019年2月3日的借款利息行为，蔡东军表示认可，该院予以确认。但蔡东军要求闫庆生、朱振华支付其聘请律师费用5万元的诉请，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息为2%，即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蔡东军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闫庆生、朱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蔡东军借款150万元；二、闫庆生、朱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蔡东军借款逾期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2月4日起至闫庆生、朱振华清偿完毕借款之日止）；三、驳回蔡东军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664元（已减半收取），由闫庆生、朱振华负担10264元，蔡东军负担14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中安民生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立案侦查。2019年4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朱振华名下不动产涉及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建议对该房产暂缓执行。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径行判决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4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蔡东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4元，退还蔡东军；上诉人闫庆生、朱振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刘文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宋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