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浩龙，男，汉族，1990年6月1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雪梅，北京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曌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可口可乐公司（THECOCA-COCACOMPANY），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乔治亚州30313亚特兰大市可口可乐广场1号。法定代表人：本尼·H·李（BennyH.Lee），知识产权部执行顾问兼资深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浩龙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被异议商标1.申请人：纪浩龙。2.申请号：第13424863号。3.申请日期：2013年10月25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30类）：薄荷糖；甜食（糖果）；口香糖；软糖（糖果）；糖果；果冻（糖果）；酥糖；奶片（糖果）；怪味豆。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可口可乐公司。2.注册号：第1571372号。3.申请日期：1998年12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蜂蜜；黄色糖浆；咖啡；咖啡饮料；咖啡代用品植物制剂；可可；可可饮料；巧克力饮料；调味用品；酵母；食物芳香剂；食品香料（不包括含醚香料精油）；食品用香料（乙醚料和香精油除外）；饮料调味香料（除香精油外）；搅稠奶油的制剂；家用嫩肉剂；冻酸奶（冰冻甜点）；饮用冰；食用冰；包括：冰淇淋；食盐；酱油；醋；芥末；味精；调味汁。（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可口可乐公司。2.注册号：第143001号。3.申请日期：1979年5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2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非酒精饮料和制造这种饮料的配制品。（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可口可乐公司。2.注册号：第524928号。3.申请日期：1989年8月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7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无酒精饮料及其制剂；矿泉水；汽水；果汁；果汁饮料；蔬菜汁；饮料制剂；糖浆（制饮料用）。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6]第96230号《关于第13424863号“雪碧”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6年11月18日。该决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之中。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应归纳为：一、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被异议商标“雪碧”与引证商标一、二、三的文字“雪碧”在文字构成及呼叫上完全相同，已构成近似商标标志。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口香糖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咖啡、无酒精饮料及其制剂等商品均属大众日常消费食品、饮料，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基本相同，消费对象互有重叠。经查明，可口可乐公司的“雪碧”商标于2004年2月被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为使用在第32类非酒精饮料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依据以上事实及可口可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表明，可口可乐公司及其引证商标在相关消费者中已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鉴于上述情形，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引起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规定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二，鉴于已依据当事人陈述理由及在案证据并充分考虑到引证商标的知名度等因素以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进行了审理并支持了可口可乐公司的主张，故对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不再予以评述。另外，可口可乐公司称被异议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所指情形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款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四、其他事实商标局作出（2016）商标异字第7907号《第13424863号“雪碧”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简称第7907号不予注册决定），以被异议商标构成对可口可乐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若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使用在其指定商品上易误导公众致使可口可乐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为由，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决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注册。纪浩龙不服上述决定，于2016年4月1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可口可乐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可口可乐公司简介、在中国的介绍材料及中国网站屏幕扫描；2007年-2013年《财富》杂志世界500强企业名录；“SPRITE”“雪碧”商标在中国及世界范围内的注册情况；可口可乐公司的宣传使用证据材料；地方执法部门对有关“雪碧”商标的假冒侵权行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雪碧”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文件；相关异议、异议复审裁定书及商标局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作出的裁定等主要证据材料。可口可乐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405号行政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262号行政判决书；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查询的有关“雪碧”的资料；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行提字第10号行政判决书及相关商标信息页、（2011）知行字第47号再审判决书及相关“金临水福”商标信息页；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1973号判决书及相关商标信息页；4.认定第30类商品与第32类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在先法院判决及商标行政裁定；5.纪浩龙注册其他含“雪碧”商标的相关信息；6.纪浩龙注册“麦当劳”等其他商标的相关信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作出被诉决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可口可乐公司申请商标异议时以及在不予注册复审阶段均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提出相关主张，且纪浩龙在本案所涉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理由中亦已就商标近似与商品类似的问题进行意见阐述。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不予注册复审中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进行审查未使纪浩龙程序利益受到侵犯，故未构成程序违法。关于焦点问题二，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薄荷糖、口香糖、奶片（糖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蜂蜜、黄色糖浆、冻酸奶（冷冻甜点）”等商品均属普通消费者日常购买使用的甜食类商品，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高重合，属于2013年商标法所指的类似商品。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薄荷糖、口香糖、奶片（糖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啤酒、矿泉水、非酒精饮料和制造这种饮料的配制品”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尚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均为文字商标“雪碧”，为相同标志，共存于前述类似商品之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相同商标。被诉决定对此认定部分有误，予以纠正。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纪浩龙的诉讼请求。纪浩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商品形态、销售方式、摆放位置和消费群体等方面不同，未构成类似商品。2.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评审阶段未及时告知纪浩龙补充新证据和意见，剥夺了纪浩龙的程序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3.被异议商标经纪浩龙长期、广泛地使用和宣传，已经取得较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如不核准注册，将给其造成损失。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口可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被异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商标局不予注册决定的复审案件，应当针对商标局的不予注册决定和申请人申请复审的事实、理由、请求及原异议人提出的意见进行审理。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商标局不予注册决定的复审案件，应当通知原异议人参加并提出意见。原异议人的意见对案件审理结果有实质影响的，可以作为评审的依据；原异议人不参加或者不提出意见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评审阶段未适用商标局作出不予注册决定中所依据的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而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被诉决定，鉴于纪浩龙在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书中已就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标志在整体外观、字形、设计理念等方面是否近似以及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是否类似两方面问题已经进行阐述，且可口可乐公司在商标异议申请阶段及在商标不予注册复审阶段均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侵犯纪浩龙的程序利益的结论正确，纪浩龙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是由汉字“雪碧”组成的文字商标，二者在汉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完全相同，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标志。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薄荷糖、甜食（糖果）、果冻（糖果）、奶片（糖果）”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3004类似群组，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非酒精饮料和制造这种饮料的配制品”商品属于3202-3203类似群组，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啤酒、矿泉水、果汁”等商品属于3201-3203类似群组。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归属于不同类似群组，且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销售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异，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蜂蜜、黄色糖浆、咖啡、调味品、食盐”等商品分属于3001；3005；3013-3019类似群组，其中“蜂蜜、黄色糖浆、冻酸奶（冷冻甜点）”等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薄荷糖、口香糖、奶片（糖果）”等商品虽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但二者在生产渠道、销售方式、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性，相关公众在“薄荷糖、甜食（糖果）”等商品上注意到被异议商标时，容易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注册人之间具有一定程度的联系，使相关公众对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纪浩龙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引证商标一的申请日之前，被异议商标经其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进而能够与引证商标一相区分。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不应予以初步审定公告。原审法院对被诉决定予以纠正后所作出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纪浩龙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纪浩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纪浩龙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