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同祺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城区振兴东路59号。 法定代表人：金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翔，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八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 法定代表人：毛奇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浙江鑫目（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同祺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八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2019年8月19日，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为由，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3月27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八方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八方公司与案外人宁波金鼎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订立的《项目合作变更协议》约定同祺公司持有的1000万股，不承担收益和亏损，只享受固定回报，并约定同祺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以1000万元对价将1000万股转给金鼎公司，现金鼎公司明确向同祺公司提出其已受让全部股份，并要求同祺公司办理股东名册变更及公司章程修改。因此，八方公司在起诉前已不是同祺公司的股东，其无权行使股东知情权。 八方公司辩称：八方公司一直是同祺公司的股东，其与金鼎公司除签订了《项目合作变更协议》外，至今并未签订其他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在目前的工商登记中，同祺公司的股东依然登记为八方公司。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八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同祺公司配合八方公司及其聘请的律师、会计师（协助八方公司）查阅、复制同祺公司自设立登记之日起至履行判决之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二、案件诉讼费由同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祺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设立，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为金鼎公司和八方公司。公司章程显示“注册资本为5800万元，股份总数5800万股，每股金额人民币1元，以货币方式出资5800万元，共计出资5800万元，合占注册资本的100%，本公司注册资本实行分期出资。首期在公司成立前向发起人发行1200万股，占公司股份总额的20.69%，在2012年12月20日前足额缴纳，其余部分在二年内缴清。八方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1000万股，于2014年12月20日前缴清；金鼎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4800万股，于2014年12月20日前缴清。” 2014年3月10日，八方公司与金鼎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变更协议》一份，第一条约定“甲方（即八方公司）将其持有的同祺公司的股权中的32.65%股份转让给乙方（即金鼎公司），即1779.50万股。保留1000万股，占已出资额的18.35%，占注册资本的17.24%，乙方货币出资4800万元占股权的82.76%”；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协议生效前同祺公司发生的费用支出由乙方承担。甲方已经出资100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不再按股份比例投入项目开发资金，所有项目后续投资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对同祺公司的投资实施固定回报，年回报为人民币150万元，同时甲方不按持股比例享有和承担同祺公司的收益及亏损（包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之公司的债权债务）”；第六条约定“经双方协商，由乙方负责组建经营管理团队，负责一切日常经营管理，甲方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 2017年6月，八方公司向同祺公司申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申请书中陈述“申请人为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更好的对公司事务参与和监督，以便维护自己合法的股东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有关规定，依法行使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申请查阅范围：1.提供公司成立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申请人及委托代理人查阅、复制；2.提供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申请人及委托代理人查阅。”随后，同祺公司在复函中陈述“由于贵司正在通过民间借贷诉讼向我司和我司其他股东主张不当利益，贵司要求查阅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会议决议和会计账簿的要求不能得到满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对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者质询。故八方公司要求同祺公司配合八方公司及其聘请的律师、会计师（协助八方公司）查阅同祺公司自设立登记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祺公司提出八方公司已在《项目合作变更协议》中约定八方公司对同祺公司的投资实施固定回报，不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故八方公司已无查账必要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项目合作变更协议》是八方公司与金鼎公司之间签订，即是同祺公司两个股东之间签订的协议，其中也并未明确否定八方公司的股东知情权，即使股东之间的协议剥夺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所享有的查阅公司资料的权利，公司也不得以此拒绝股东查阅，故该院对同祺公司上述抗辩不予认定。八方公司关于要求复制上述材料的请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列举的股东知情权利仅限于查阅，故八方公司要求复制材料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八方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会计账簿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列举的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查阅范围。至于八方公司认为其在查阅申请书中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行使股东知情权，而同祺公司在复函中也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予以拒绝，故而双方已经默示约定扩大股东知情权范围的理由，该院认为不能成立，同祺公司也并不认可当时有扩大知情权的意思表示。至于同祺公司认为八方公司要求查询公司资料具有不正当目的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具有不正当理由，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但这并不是公司拒绝提供财务会计报告的法定理由；其次，同祺公司提出的民间借贷诉讼已由诉讼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同祺公司提出的八方公司、同祺公司之间的业务竞争关系也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同祺公司此项抗辩不予认定。同祺公司关于八方公司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的抗辩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同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财务会计报告，供八方公司及其委托聘请的律师、会计师查阅；二、驳回八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同祺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同祺公司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备案通知书、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股东名册、公司章程、申请、覆函各一份，拟证明同祺公司基于金鼎公司提出的请求和提供的凭据，依据公司法规定办理了相应股份转让后的股东名册变更和章程修改手续，八方公司在起诉时不具有股东资格。经质证，八方公司认为，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到目前为止，八方公司依然是同祺公司的股东。同祺公司以及案外人金鼎公司单方做出的变更的意思表示，对八方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同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 八方公司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一、同祺公司股东会决议、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八方公司一直是同祺公司股东；二、起诉状、立案受理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八方公司就持有的同祺公司股份被侵权提起诉讼的事实。经质证，同祺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是在其收到金鼎公司提出的请求并变更股东名册和修改章程之前，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八方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八方公司与金鼎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变更协议》第六条约定：八方公司保留的1000万股在2016年12月31日以1000万元的转让价格转让给金鼎公司，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2017年1月31日前共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届时如任何一方不同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转让价格一倍的违约金。到目前，八方公司与金鼎公司未订过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同祺公司二审提供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显示八方公司仍是同祺公司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八方公司是否系同祺公司的股东并依法可行使股东知情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八方公司与金鼎公司虽签订《项目合作变更协议》，并约定八方公司保留的1000万股在2016年12月31日以1000万元的转让价格转让给金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八方公司与金鼎公司一直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市场监管部门登记显示八方公司仍是同祺公司股东，故八方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其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同祺公司上诉称八方公司在起诉前已不是同祺公司的股东，其无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同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同祺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毛 姣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施晓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