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2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丽君，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彦明，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一恒，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利军，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中，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枫楠，女，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彦明，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一恒，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冯丽君因与被上诉人肖利军，原审被告王枫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4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丽君与原审被告王枫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彦明、聂一恒，被上诉人肖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丽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冯丽君不承担责任火灾继承王卫平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肖利军通过《商业承兑汇票》向王卫平支付借款依据不足，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卫平已实际出借款项。1.该《商业承兑汇票》的收款人为洛阳中重自动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非肖利军。虽然肖利军提交了洛阳中重自动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来说明肖利军是该票据的权利人，但该《证明》不符合票据应当以背书方式转让的规则，不能证明肖利军是该汇票的权利人，也不能证明以此方式向王卫平出借了款项。2.肖利军也没有提交任何王卫平实际收到该《商业承兑汇票》的证据，而且该《商业承兑汇票》也没有背书转让给王卫平，所以肖利军不可能通过该《商业承兑汇票》向王卫平出借款项。3.该《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日为2015年9月23日，到期日为2016年3月23日，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2016年7月2日)相去甚远。从时间和常理来看，借款发生时，该票据的款项早已兑付给收款人。肖利军不可能以该《商业承兑汇票》出借款项。4、肖利军在诉状中诉称以现金方式出借3O万元，但在开庭时却说是给的承兑汇票，前后不一致。综上，王卫平出具借条的时间发生在王卫平因资金链断裂自杀前不久，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在王卫平出具借条之后，得知王卫平的公司出现资金断裂而没有实际出借该款项。二、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漏查借款用途，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为王卫平与冯丽君的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用途对于判断借款的合法性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具有重要意义。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就王卫平借款的用途进行任何审理，属于漏查重要事实。因此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一审认定借款为王卫平与冯丽君的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三、即使借款真实存在，该借款也应为河南德惠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或王卫平的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王卫平系河南德惠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德惠公司在2012年至2016年经营出现困难，连年亏损，王卫平为筹集公司资金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王卫平借款系代表公司借款。因此即使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也应属于德惠公司的借款。2、德惠公司自2012年一直亏损经营，至今没有分过红，冯丽君家庭从未享受过该笔借款所带来的收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所以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王卫平需承担责任，也应以王卫平的个人财产偿还。四、一审法院认定肖利军所主张的债务系上诉人与王卫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机械适用法律，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婚姻法》第41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可知，判定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应当是“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非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所提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实案件中由于案情的复杂性，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是否用于共同生活”、“借款利益是否夫妻共享”、“是否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是为日常生活需要”等标准进行综合判断。2.即使本案所涉借款真实发生，王卫平借款3O万元已远远超出了“家庭正常生活所需”的范畴，该3O万元借款不可能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借款，也就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是以《婚姻法》第41条为基础的，其立法本意并非是否定沿用的“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标准，也并非是仅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来判断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借款真实用途的情况下，便机械的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违背立法原意，适用法律不当。肖利军辩称，1.一审过程中冯丽君对借款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认为不应归还借款，其上诉状中的二至四条的陈述说明其心中清楚借款是真实存在的；2.冯丽君认为借款用途不能作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河南德惠科贸有限公司并未与肖利军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相关借款依据，借条是王卫平个人出具，系其个人借款无疑，且王卫平出具其女儿王枫楠的房产证作为抵押物，更说明借款是家庭借款，且王枫楠与冯丽君是知情的。肖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丽君与王枫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王卫平给肖利军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肖利军现金300000元正，借期四个月，月息一分，每月5号前付息，到期还本，借期从2016年7月2日到2016年10月30日。押王枫楠房产证和土地证各1份”。借款当天，肖利军向王卫平交付了面额为2972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及2800元的现金。之后，王卫平按约支付了2016年7月至9月三个月的利息。2016年10月21日王卫平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冯丽君系王卫平之妻，王枫楠系王卫平之女。以上事实有肖利军提供的借条、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洛阳中重自动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王枫楠房产证为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2日王卫平向肖利军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有肖利军提供的借条、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洛阳中重自动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在冯丽君与王卫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卫平死亡后，冯丽君应对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王枫楠作为王卫平的法定继承人，虽作出声明自愿放弃继承，但该声明无强制力，故王枫楠仍应当在继承王卫平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丽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利军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20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二、王枫楠在其继承王卫平遗产的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诉讼保全费2080元，共计8060元，由冯丽君负担。二审中，冯丽君提交四份新证据：1.河南德惠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2.河南德惠科贸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至2016年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是该公司的会计出具的，该公司在2016年10月王卫平去世后就不经营了；3.洛阳市房管局出具的《查档证明》4份，4套房产都在王卫平名下。上述证据证明：如本案所涉借款真实发生，则因王卫平系河南德惠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公司自2012年至2016年连年亏损，经营困难，王卫平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系为公司筹措周转资金的代表行为，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公司自2012年至2016年从未进行过分红，冯丽君也没有享受到王卫平个人借款所带来的收益，所以王卫平以个人名义筹借的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卫平与冯丽君家庭的主要财产（四套房产）均是在2008年左右取得，该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肖利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王卫平的个人借款并非公司借款，该证据在本案中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对证据二有异议，该公司在去年已经不再经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进行清算了，不会再出具负债表，就算负债表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更加说明王卫平购置了大量的房产。王枫楠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同意冯丽君的意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肖利军与王卫平之间的借款关系有王卫平出具的借条、金额为29.72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及汇票记载收款人洛阳中重自动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肖利军为汇票权利人的证明为证，借款事实清楚。本案借条中标注“押王枫楠房产证和土地证各一份”，肖利军在一审中提交了所有权人为王枫楠的房产证，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为王卫平个人，肖利军据此要求王卫平承担还款责任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冯丽君关于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及借款为河南德惠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债务而非王卫平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借款发生于王卫平与冯丽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冯丽君也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具有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或提交足以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一审法院判令冯丽君对王卫平的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冯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