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恺，男，1998年2月17日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风珍，山西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展维，男，199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刚，山西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哲恺因与被上诉人李展维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哲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展维对上诉人张哲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居间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那么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上也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在“拼多多”平台销售苹果期间，被上诉人将32608.08元的退货款（即退款和退款退优惠券款额）退还给了平台顾客（买家），那么平台顾客也必然已经将相对应的货物退还给了被上诉人。按一审法院观点，苹果是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是在给上诉人销售苹果，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用，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将平台顾客退还给上诉人的苹果全部退还给上诉人，但真实情况是上诉人一直没有将退货退还给上诉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拿着上诉人的货款退给平台顾客后，没有将平台顾客退还的苹果退给上诉人，而是将平台顾客退还的苹果占为己有，所以32628.08元退货款不应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应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的居间服务费相抵，而32628.08元退货相对应的居间服务费用上诉人不应该支付，应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中扣除。因此，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居间服务费77000元，扣除被上诉人留存的27703元货款、平台维护费用21960.27元、32628.08元退货款及32628.08元退货相对应的居间服务费用后，上诉人不仅不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反而是被上诉人还应该支付上诉人货款。而一审中，一审法院仅考虑将退货款32628.08元从被上诉人应付总货款款额中予以扣除，却不考虑被上诉人没有将退货退还给被上诉人这一重要事实便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7336.73元居间服务费，显然是偏袒被上诉人，加重上诉人的负担，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明显不公。综上，上诉人现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展维对上诉人张哲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展维辩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首先，被答辩人上诉的基础是建立在答辩人在拼多多平台代卖的苹果是被答辩人所有，这是一个基本的事实，这从根本上排除了答辩人有“苹果”的可能，也就是说在答辩人拼多多平台所售出的苹果并没有一颗是答辩人所有。如果被答辩人否认这一事实，那么其上诉就具有不正当性，被答辩人取得答辩人的款项就为不当得利，应当将其从答辩人处取得的60多万元全部返还给答辩人。二、答辩人不是真正的苹果销售商，符合事实，也符合居间合同中的居间人，与事实和法律相符。居间合同为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案来看，被答辩人的苹果在答辩人的拼多多店铺上进行销售，答辩人的拼多多店铺平台此时是作为了一个媒介，通过这个媒介，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提供订立苹果买卖合同的机会，对于是否能达成买卖关系，这与答辩人无关。真正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为被答辩人与买家，答辩人并不真正的售卖苹果。所以原审法院对于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与事实相符。三、被答辩人主张32608.08元的退货款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既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那么对于真实的买卖情况，只有被答辩人最清楚，真实的买卖情况也是存在于被答辩人与顾客之间，答辩人并不真正售卖苹果，那么买卖双方之间发生退款退货纠纷此时已经不属于居间合同所能约束的，发生买卖纠纷，被答辩人应当找顾客询问“为何退款?”，而不应当找居间人去要“应当属于自己的苹果”，而且退货原因大多是苹果腐烂或质量不过关，此时被答辩人应当做的是提高自己苹果质量，而非找答辩人索要因被答辩人原因导致的“自己的苹果”。其次，对于有过网购经历的人，都应当清楚退货退款的详细流程，如果买卖关系没有达成，那么退款是由拼多多平台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顾客，而货则是由顾客原地址返回，这是一个基本常识，作为真正售卖苹果的被答辩人应当是退货的收货地址吧，所以，被答辩人的上诉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再者，居间人只是提供订立买卖合同的机会，并不保证合同能否订立，对于不能订立买卖合同的责任更不应当由居间人也即答辩人承担，这与法律规定不符。四、答辩人的行为是为家乡脱贫致富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如果让答辩人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试问还有谁会为家乡的发展创新思路?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李展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经销水果收入84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展维与被告张哲恺就在“拼多多”平台推销被告张哲凯的苹果一事，经充分协商后，于2019年4月15日达成口头协议，并实际开始履行。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原告李展维在“拼多多”平台为被告张哲恺销售苹果，由原告李展维将订单交给张哲凯，被告张哲凯直接向客户发货，原告李展维收回货款给付被告张哲凯，被告张哲恺承诺按7元/箱的标准支付原告李展维报酬。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底期间，原告李展维实际推销被告张哲凯苹果11000箱，应收货款677286.35元，扣除退款和退款退优惠劵款额32628.08元后,实际收取货款644658.27元。原告李展维先后21次将622698元货款转账给被告张哲恺（其中27703元货款，原告李展维于2019年5月30日分三次转账给被告张哲凯，被告张哲凯未收取而系统自动退回原告，现仍留存在原告李展维处），剩余货款21960.27元，原告李展维全部用于“拼多多”平台正常维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张哲恺书面说明材料、证人证言及证明材料、“拼多多”平台商品管理和管理后台截图、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清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李展维于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底在“拼多多”平台专门为被告张哲凯推销苹果，并将订单交给被告张哲凯，由被告张哲凯直接向客户发货，原告李展维所得货款扣除“拼多多”平台经营维护费用后，分批次全部交付被告张哲凯，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和证人证言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被告张哲凯认为与原告李展维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故无需向原告李展维支付报酬，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张哲凯提出原告李展维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底期间在“拼多多”平台实际销售被告张哲凯的苹果数量为11000箱，原告李展维主张的12000箱包含有刷单的箱数，且双方没有约定按8元/箱标准支付原告李展维报酬。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和证人证言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原、被告曾有按7元/箱标准支付原告李展维报酬的口头约定，原告李展维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底期间在“拼多多”平台实际销售被告张哲凯的苹果数量为11000箱。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理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李展维留存的货款27703元和支付“拼多多”平台经营维护费用的货款21960.27元亦应从中扣减。即被告张哲恺应支付原告李展维居间服务费为7元/箱×11000箱-27703元-21960.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哲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展维居间服务费27336.73元；二、驳回原告李展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原告李展维负担636元，被告张哲凯负担314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发货单，拟证明发货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发的货，而且其提交证据上显示使用的店铺名称为鲜品果，这个店铺是上诉人的店铺，被上诉人的店铺叫果维鲜。被上诉人交的证据一：销货单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拼多多平台在2019年4-6月份共销售12752箱苹果，其中未发货、已全额退款的共计488箱，货款26705.72元；待签收退款的计62件，计4023.49元。两项合计30729.21元。证据二：快递单，拟证明发货地址大部分是上诉人的。 二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学关系，在本案纠纷产生之前二人关系良好，二人就本案苹果销售的合作模式、盈利分配等在合作前未形成过书面协议。合作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双方对相互合作关系的性质、苹果销售的箱数、盈利模式等均产生争执。另查明：案涉苹果销售的快递费用实际均由上诉人支付。 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学关系，二人就案涉苹果的销售未形成书面协议，因此，在发生纠纷后，双方对合作关系的性质、实际销售的箱数、盈利模式等产生重大分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自认、相关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拼多多”网上联系客户销售等诸多证据综合分析后，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苹果的销售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箱数为11000箱、每箱应付费用为7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有悖于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他上诉理由，因未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哲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张哲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陆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