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82刑初32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连某，绰号“小龙”，男，1989年12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荣成市，住荣成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3日被荣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永红、王淑静，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以荣检刑诉[2019]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连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晓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连某及其辩护人刘永红、王淑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份，被告人连某多次采用言语恐吓等方式驱赶、阻挠刘某、杨某1、耿某、杨某2等人的船只在荣某市海域进行捕捞作业，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2018年4月2日，被告人连某驾驶钢壳船在荣某市海域撞击李某驾驶的木壳捕捞渔船，至该木壳捕捞渔船局部裂隙、船内渗漏水，经济损失15万余元。被告人连某于2018年4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连某追逐、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连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没有异议，辩称由于其制止李某、刘某等人在其网上下网未果，其才驱赶他们。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海上邻里纠纷，且被告人连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 庭审中，控辩双方对下列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 1、被害人陈述 （1）杨某1陈述，他从事个体渔船捕捞。海上捕捞通常是谁先在那片海区下网，谁就在那里作业，后去的人就另行找海区作业。2018年3月18日凌晨，他与刘某、耿某、杨某2分别驾船出海捕捞爬虾。他在经纬度为东西05、南北30的海区下了网。下午三四点钟，连某乘一条钢壳船过来撞了他的渔船一下，说那个海区是人和集团的，让他离开，不离开就收拾他。他就与刘某等人一起返航回到了码头。回来后，因他们的船代理宋某（小宋）与人和集团的人协商未果，他们便找人写了控告信。3月22日凌晨，他们4条渔船一起出海到了经纬度为东西04、南北29至30的海区下网作业。晚上八九点钟，连某等人又驾船过来说是人和集团的海区，让他们赶快离开。后来他拿手机对着连某录像，连某见状就离开了。连某离开后，他们才开始作业。 （2）刘某陈述，2018年3月11日，其和耿某、杨某2、杨某1的4条船到经纬度为东西56至06、南北45至30海区下网捕捞爬虾。3月16日，他们到海区查看是否有收获时，发现连某的5条作业渔船和1条看滩船在作业，把渔网直接下在他们已经下好的渔网上，将他们的渔网压沉，并且骂他们，逼他们离开海区。他们因害怕就驾船到35至32海区下网。当时连某的一个船长才悦说是船代理连某让他们那样干的。3月18日凌晨2点多，他们出海到海区查看渔获期间，杨某1在对讲机里讲，人和集团的渔船将他的船撞了，由于害怕，他们就收船回码头了。3月22日晚，他们4条船出海到了东西02至06海区，杨某1的渔船又被人和集团的船撞了。后他们4条船凑在一起，半夜开始下网作业。 （3）耿某陈述，海上作业的惯例是离岸12海里属于自由捕捞海域，谁先下网，谁就优先使用。2018年3月18日凌晨两三点钟，他和刘某、杨某1、杨某24人分别驾船到离岸约40海里的经纬度为东西03、04、05，南北30的海域下网捕捞爬虾。下午三四点钟，一条钢壳收购船朝杨某1船的方向去了，约10分钟，杨某1在对讲机里说，钢壳收购船的人说海域是人和集团的，骂他、威胁他，并赶他们走，不走就收拾他们。他们便返航回到了码头，让船代理宋某找人协商，后宋某说没有协商成，他们就找人写了控告信。3月22日凌晨两三点钟，他们四人又驾船出海到了离岸更远的经纬度东西04、05、南北30的海域下网作业。晚上八九点钟，杨某1在对讲机里说上次骂他、威胁他的人又驾驶钢壳收购船过去了，让杨某1拔锚走人，杨某1拿出手机要录像，那人就驾船离开了。3月25日十一点多钟，那条钢壳收购船靠在他的船左侧，船上戴眼镜的青年不让他在那里下网，还威胁他，赶他走。他就驾船离开了，等那收购船走了，他又回那海区作业了。 （4）杨某2陈述，2018年3月中旬的一天，他与杨某1、刘某、耿某的4条船在海里下好捕捞爬虾的网。过了四五天，他们去看网时，跟来了几条船到他们下网的海区，让他们拔网离开，并在他们的网上下网，把他们的网压了下去。他们就离开到南面挺远的地方重新下了网。隔了两天的凌晨2点多，他们出海看网时，杨某1在对讲机里讲什么集团的船赶他走，还撞了他的船，他们害怕就驾船回码头了。隔了四五天，他们又出海到之前下网的地方，那几条船又过去驱赶他们，他们就又回到了码头。 （5）李某陈述，2018年4月2日12时许，其驾船载着渔获从37°06′海域返航时，一条钢壳渔船从其后方追上往其渔船右侧靠，舵楼里的男子得知其渔获卖给“小宋”后就骂他，并说不让在那海域下网。其告诉那男子，其只是正常行驶在那里后，舵楼里掌舵的男子就驾船向外偏离，后来那船就用船头撞了其船头右侧一下，接着前行了约500米，掉头回来又撞了其船头右侧一下。4月3日，其在人和集团码头上看到了那条钢壳渔船，船号是鲁荣运渔56357。 2、证人证言 （1）宋某证言，他给杨某1、刘某、耿某、杨某2、李某的渔船做代理。他听他们讲，2018年3月11日左右，杨某1、刘某、耿某、杨某2的渔船在东西112.00-122.04、南北36.30的海域下网捕捞爬虾，3月16日，他们出海在下网的海域发现人和集团的船在他们的网上下网，把他们的网都毁了，还骂他们和人和集团抢地盘。后他找人和集团的收购经理王某军协商，没有协商成。3月18日凌晨，杨某1、刘某、耿某、杨某2出海作业，下午杨某1打电话说人和集团的钢壳船去赶他们走，还撞了他的船。后来他们返航后，其就找人写了举报信。3月22日，人和集团的钢壳船在他们作业时又去了，并且还准备撞他们的船，后见他们录像就离开了。人和集团的行为既给其和渔船造成了经济损失，又给他们造成了心理上的影响。 （2）肖某证言，其在杨某1船上干船员。2018年3月的一天，他们几条船出海，在离岸30海里的海区下网。下午三四点钟，一条钢壳收购船从西边对着他的船撞了上去，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骂杨某1，还说海区是人和集团的，不让他们在那作业，逼他们走，他们就返航了。过了四天，他们又到那个海区作业，那个戴眼镜的青年又去赶他们走。 （3）袁某证言，2018年3月11日，他随杨某1的船出海作业。下午三四点钟，一条钢壳渔船把杨某1的渔船撞了，撞了个擦痕。船上戴眼镜的青年不让他们在那作业，赶他们走。过了四天，他们出海作业时，那条渔船和那戴眼镜的青年又过去赶他们走。 （4）齐某证言，2018年3月，他随杨某1船出海作业期间，曾遭到一个集团的人的阻拦。 （5）杨某4证言，2018年3月初，他随杨某1的船出海，有条钢壳渔船靠在杨某1的船边，一个男青年骂杨某1，逼他们离开了。过来几天的一天晚上八九点钟，他们在海里下锚后，上次那条钢壳船又靠在杨某1的船上，有个男青年说已经在那里下网了，让杨某1的船离开。 （6）丁某证言，2018年4月的一天上午10时许，李某驾驶其租用的渔船（船号为绥渔捕0088），其在船上睡觉，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其起来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人驾驶钢壳船从前面转弯过来撞了他的木壳渔船船头部位。后来听李某讲，因李某说船上收的渔获到沙窝码头去卖，那条钢壳船才撞他的木壳船的。 （7）张某证言，2018年4月2日，其联系荣某市景初船舶维修有限公司在荣某市远通船舶维修有限公司给李某的木壳渔船进行了临时维修，共花费4450元。 （8）伯某证言，2018年3月底、4月初一天，人和集团的人给他打电话，要他去人和码头。他去后，一个胖男青年让他驾船出海到苏山岛西南海域收爬虾。到达指定位置，有一条和他一样的船在那里等候，两船靠近后，从那条船上过来一个青年，说对面的木壳渔船抢他们的网还是抢地方的，让他撞木壳船，他不撞，那青年就抢过船舵，驾船撞了木壳渔船一下，后倒车，接着又向前撞了一下。当时，木壳渔船在海里漂着。 （9）王某军证言，其在人和集团从事后勤管理工作。连某只是偶尔找他帮忙联系人卖鱼货，没有找他租赁人和集团的船只。 （10）才某证言，他自己经营渔船并干船长。2016年至2018年2月至5月，他们一起的5条船都在荣成市带海域作业。作业的流程是，先看看作业海域是否有其他船在作业，没有的话，就下网，有渔获就收网，收完再下。2018年3月，他们在靖海06到00海区作业时，有两条船四五个小青年不让在那里下网，赶他们走，并常去骚扰他们。他们便让收他渔获的“小龙”帮忙看着渔网，但没有看住。那帮青年让“小宋”代理的渔船在他们已经下好的网上再覆盖下网，给他们的网都毁坏了。 （11）才某证言，他个体经营渔船，是船上的船长。海上作业的流程是，自己找一片海区，先看看有没有别的船下网，没有的话，就下网，等收完渔获后再接着下网。2018年3月，他和才悦等5人在靖海一带海区探测海里没有渔网后，就下了渔网。等收网时，发现渔网有坏的，有丢失的。当时，“小宋”船上的人不让他们在那里下网，才悦还让收渔获的“小龙”帮忙照看着渔网，提醒后来的渔船水下有网。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3月26日，荣成市公安局对本案予以立案。 （2）户籍证明证实，连某出生于1989年12月26日。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没有发现连某有违法犯罪记录。 （4）控告信证实，刘某、杨某2、耿某、杨某1联名举报连某的情况。 （5）销货清单证实，宋某2018年3月26日收购刘某、杨某2、耿某、杨某1的渔获情况。 （6）收款收据证实，李某修船花费4450元。 （7）收条证实，2018年4月20日，宋某收连某修船款4500元。 4、辨认笔录 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杨某1、耿某、李某均辨认出连某就是戴眼镜的男青年。 5、电子数据 手机录像记录了鲁荣运渔56357号渔船撞击李某渔船的的过程及两船的撞击痕迹等情况。 6、鉴定意见 荣某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李某的木壳捕捞渔船修复和上坞费用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李某的木壳捕捞渔船修复费价格1540元，上坞费价格2910元。 7、被告人供述 连某供述，其给才悦等人的5条捕爬虾的渔船做代理，并租用人和集团的船在靖海海域看网地，不让其他的船从其下网的海区经过和下网捕捞。2018年4月2日7时许，在其到其下网的东西06至02，南北32至41海区的途中，船坏了，其便打电话又叫来一条船，继续行驶。行驶中，遇见了宋某代理的一条木壳船在正常行驶，其让姓伯的船长把船靠到木壳船船边，骂木壳船上的人，说那里是他的网地，其已经在那里下了渔网，木壳船上的人不理会他。其就让伯姓船长驾船撞木壳船，伯姓船长不撞，其就推开船长，自己掌舵，开船撞了木壳船的船头部位一下，接着后退一段距离，又向前撞了木壳船船头一下，然后就返航回码头了。其之所以撞木壳船，是因为2018年3月10日左右，其在东西06至02，南北32至41海区下了渔网。3月15日前后，其到下网海区查看时，发现宋某代理的四五条船在其下的网上面下网，把他的网毁坏了，其就警告他们，不要在其下网处下网，那些人就离开了。后来，那些人趁其不注意又到其下网处下网。 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3月，被告人连某因海上捕捞作业与宋某代理的渔船产生纠纷。2018年4月2日，被告人连某驾驶钢壳船在荣某市苏山岛西南海域撞击宋某代理的李某驾驶的木壳捕捞渔船，至该木壳捕捞渔船局部裂隙、船内渗漏水，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550元。 另查明，被告人连某已赔偿被害人李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连某因海上捕捞作业偶发纠纷，借故生非，驾驶大马力钢壳渔船故意撞击李某驾驶的木壳渔船，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连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刘某、杨某1、耿某、杨某2的陈述，肖某、杨某4、齐某、袁某、宋某、才宝良、 才悦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虽然能够证实，2018年3月份，被告人连某多次采用言语恐吓等方式驱赶、阻挠刘某、杨某1、耿某、杨某2等人的船只在荣某市海域进行捕捞作业，但上列证据不能够证实被告人连某与杨某1、刘某等人下网的先后次序及依惯例谁应对争议海域有优先使用权的事实，故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的该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被告人连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能够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连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陈忠胜 人民陪审员  王红清 人民陪审员  袁 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于维群 书记员刘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