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锡平，男，193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和，诏安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上昇，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阿娜，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育权，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彬，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李锡平、上诉人胡上昇因与被上诉人李育权、李松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锡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上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其占有的鱼池（含池岸）面积12.86亩返还李锡平经营管理；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增加：胡上昇应再赔偿李锡平鱼池3.4亩面积差额经济损失35734元。自2019年12月31日起，胡上昇未实际返还鱼池给李锡平经营期间每亩每年应赔偿1380元，直至实际返还鱼池之日止。三、增加判决：胡上昇经营鱼池期间占有使用李锡平二间管理房，每月按200元计算赔偿，从200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鱼池及管理房之日止。四、裁定：李锡平与李松彬返还原物另案处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胡上昇占用的鱼塘9.46亩错误，实际为12.86亩。由于评估机构只将鱼塘水面面积计算，没有将池岸一并计算，造成少计算3.4亩面积，应予纠正。2、原审对胡上昇无偿占用李锡平房屋没有一并认定并判决占用期间补偿款错误。因为，胡上昇并无合法占用房屋依据。3、评估机构评估讼争鱼池租金价格偏低。例如：2008年至2012年期间每年每亩赔偿500元偏低。4、原审判决胡上昇在判决生效六个月才返还鱼塘不合理，其侵权多年，不应再拖延，而且拖延六个月不合养殖季节，应改判为一个月。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胡上昇按鱼塘水面积9.46亩赔偿97847.93元错误，应按12.86亩赔偿133581.93元。 胡上昇辩称，1.本案中存在土地承包出租合同关系的双方系原告与村委会或农户，实际使用方与原告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原告诉请被告主体不适格；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承租方与出租方应当认定为债权，在李锡平各种材料已经表明，其在2008年就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其在2019年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3.李锡平承租期限已经届满，其承租权已经自然消失；4.胡上昇与村集体及小组成员签订承租合同时，当时尚无民主议定规定，承包地已经交由胡上昇使用，农户也收到胡上昇每年交来的租金，过程中，村集体并无提出异议，胡上昇与村集体及农户签订的承租合同合法有效，李锡平不具有要求胡上昇返还原物赔偿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胡上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锡平对胡上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据李锡平自述，其对2008年4月15日案涉诉争土地被发包给胡上昇一事是完全知情的，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08年4月15日，但其在2019年2月20日才提起诉讼，在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况下，李锡平起诉要求胡上昇返还原物、赔偿损失显然已经超过二年法定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在2017年10月1日前已届满，原审法院适用2017年10月1日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并且，本案实际是通过转包方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在这种情况下，李锡平并不能取得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一种债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当然应受诉讼时效限制。再者，李锡平诉请赔偿损失，该请求并非不动产物权，不得适用关于不动产物权返还原物的诉讼时效规定，综上，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明显错误。二、胡上昇对所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现仍在承包期内，李锡平并未提供其在该承包地上具有合法权利的充分证据。首先，原审法院对于李锡平诉请的土地界限与胡上昇承包经营的鱼池是否一致并未查清，李锡平诉请的土地四至界限模糊，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胡上昇承包经营的鱼池侵占了其诉请土地范围。原审法院未能查清土地界限，明确侵权事实就径直对胡上昇经营的鱼池进行评估鉴定，依此判定胡上昇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退一步说，根据李锡平提供的关于马城村6.27亩土地的《海底水田开发鱼池承包合同》，合同内明确承包期限为1993年3月3日起至2008年3月3日起，该份合同已于2008年3月3日到期终止。合同内虽有“承包期满后，如果乙方需要经营，应予以延长”，但李锡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到期时有提出延长之要求，双方有达成延长的合意，而且，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不定期或者说永久，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剩余期限的法律规定，该约定无效。李锡平提供的关于外埕村12.14亩土地的《海田续包延年合同》以及《合同实况》，首先，该证据存在多次涂改及伪造签名、签名主体无法核实身份及签名真实性等情况，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其次，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期限，具有强行习性，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通过合同随意作出约定。再者，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的流转期限不能超过原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期限，否则，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并未见李锡平提供任何关于案涉诉讼土地的原始权属凭证（如原农户的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更无法证明原承包农户的剩余承包期限，流转期限一般不应超过二十年，约定承包期为30年明显无效。结合李锡平提供的《合约书》，该证据明确“李锡平租用四都镇址东路路南的马城、外埕村土地，开发鱼池四个，面积十八亩，租期年限十五年”，该证据可以印证，胡上昇承包案涉诉争土地时，李锡平的承包期限已届满。反观胡上昇提供的《延包合同》，李育权作为时任外埕村第四队组长，其发包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村小组集体承担。本案中，李育权作为队长以外埕村第四队名义与上诉人胡上昇签订合同，并作为代表人统一收取了承包款，再发放给各农户，是村小组集体的经营行为，而不是李育权个人行为。因此，外埕村第四组发包涉案土地是否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与合同相对方胡上昇无关，而外埕村第四队村小组集体内部工作程序的问题，系其在签订合同时自身存在的瑕疵，不影响合同效力。胡上昇提供的《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书》，各农户及村小组组长李保东的捺印，且胡上昇已按时履行缴纳承包金之义务，该合同真实有效。综上，即使认为胡上昇承包经营的鱼池系在李锡平诉请的土地范围内，李锡平的承包期限在胡上昇承包前已届满，胡上昇系已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理应由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认为李锡平的合同生效在先前，未核查李锡平的合同是否有效，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明显错误，本案应适用该条文第（三）款规定。三、原审判决胡上昇赔偿李锡平鉴定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却明确规定鉴定费用适用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鉴定费并不属于诉讼费用之列，应由举证责任人即李锡平负担。 李锡平辩称,不动产物权包括所有权、地上权、地役权等。因此，李锡平向外埕村、马城村的村民小组承包的土地，属于不动产物权，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二、胡上昇主张承包经营权有合法权利，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1、李锡平于1993年3月3日于马城村第六小组签订了《海底水田开发鱼池承包合同》，至2008年3月3日，承包期15年，期满后可延期续包。2009年3月26日，李锡平与马城村开具证明，该6.72亩海田（维护原合同）继续由李锡平承包。因此，该争议的6.72亩海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只属于李锡平。2、胡上昇2008年3月15日的《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书》是伪造的，在一审中已查明，其只有部分村民同意，并且只在2008年。而李锡平从1993年开始签订，2000年又签订《海田续包延年合同》，继续向外埕村承包鱼塘，期限至2030年，生效在先，均早于胡上昇的2008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胡上昇主张李锡平的承包合同无效，没有证据证明。三、关于胡上昇上诉状称一审判决赔偿鉴定费没有依据的问题。胡上昇没有合法依据占有李锡平承包经营的土地，其侵权行为致使李锡平长达十多年不能行使权力，李锡平多次向法院起诉又被不予立案搁置，李锡平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上访付出巨大精力、财力，为了实现承包权利诉讼而进行鉴定，合法有据，胡上昇应对其侵权行为赔偿李锡平的鉴定费。 李育权表示其与本案无关，同意胡上昇的上诉意见。 李松彬未作答辩。 李锡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胡上昇、李育权、李松彬将位于共18.86亩海田鱼塘返还给李锡平；2.胡上昇、李育权、李松彬连带偿还李锡平因鱼塘被胡上昇、李育权、李松彬非法转包占用经营期间的经济损失198218.6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应以每亩1380元／年计算至鱼池归还李锡平之日止）、鱼池边的房屋使用费72000元、因租金没有一次性缴纳而产生的利息损失82799元（该诉讼请求系当庭变更）；3.本案诉讼费由胡上昇、李育权、李松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3月3日，李锡平向四都镇马城村承包土地6.72亩，承包的合同依据为《海底水田开发鱼池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李锡平承包海田面积6.72亩，承包期限至2008年3月3日止（承包期15年），期满后可延期续包。此外，李锡平还与马城村第六村民小组开具证明，重申按原合同第五条续包，即从2008年3月期满后仍有长期的续包权利。1993年4月1日，李锡平向四都镇外埕村承包了12.14亩海田，2000年4月1日又就该12.14亩海田签订了一份《海田续包延年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延至2030年止（期限30年）。1995年3月5日，李锡平与胡展文、沈宝烈、沈文珠四人将上述18.86亩土地以合伙的形式开发鱼塘，签订《合约书》，合伙期至2008年。1995年8月，经合伙人一致同意，李锡平退伙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了对于李锡平池建补偿、承包款缴纳方法及合伙期满合伙人应当将鱼池交还李锡平等条款。2008年4月15日，胡上昇、沈文珠（乙方）与四都镇外埕村第四队（甲方）签订一份《延包合同》，约定乙方继续承包旧镇前路东南侧田地用于经营鱼池，合同条款确定了鱼池四至范围，承包期自2008年4月14日起至2028年4月14日止，李育权作为甲方代表签字捺印。 另查明，涉案鱼池分为大鱼池9.46亩及小鱼池约9.4亩，其中大鱼池一直由胡上昇经营，小鱼池的经营者经多次现场查证，均无法核实具体经营人身份。 一审法院认为，李锡平与马城村、外埕村部分村民承包本案讼争土地开发鱼塘，其中前期李锡平与胡展文、沈宝烈、沈文珠合伙养殖业，四人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自1995年至2008年（按原合同期满日计）。中途李锡平退伙，并领取池建部分折价款，合伙协议载明合伙期届满，原鱼塘要退回李锡平，但合伙期届满前，沈文珠等合伙人将鱼塘交给胡上昇等人，导致本案纠纷开始。胡上昇跟外埕村村民代表李育权签署《延包合同》，又与马埕村部分村民制作了一份《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书》（但其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胡上昇以该二份合同的名义，认为自己对涉案鱼塘其中的9.46亩享有承包经营权。经审查，2000年4月间，李锡平与外埕村涉包土地的农户及村民小组组长李育权、李镇成签订《海田续包延年合同》，并有“合同实况，村民意见（各户主意见）”及“四队海田开发鱼池延年30年证明人”两份材料予以佐证。另外，李锡平与马城村签订的《海底水田开发鱼池承包合同》中的第五条约定有“承包期满后，如果乙方（李锡平）需要经营，应给予延长”的内容，按照人口发包的土地，其承包户以及所在的村民小组、村委会均同意转包给李锡平，故所签之合同，符合农村土地流转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因此合法有效，故上述均产生续包的效力。2008年3月15日，胡上昇与马城村第18村民小组组长李保东签定《田地租赁延包合同》，2008年4月15日，胡上昇、沈文珠与外埕村第四村民小组组长李育权签订《延包合同》，两份合同中只有两村的村民小组组长签字得到证实，根据马城村村委会出具的《关于马城6组海田出租户情况摸底报告》，《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中涉及的讼争土地的户主李庆添、李永发、李珠梅、李龙福表示“历年来均有收到胡上昇交来的承包款，但没有印象签订过承包合同”，其他涉土地户主李金发、李武艺、李德抱、李坑尾等均已去世，因合同的效力需要各农户签名确认，退一步讲，若为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所有的土地，还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显然，胡上昇提供的《延包合同》与《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不符合农村土地流转的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不产生土地承包合同效力，再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的规定，因李锡平与外埕村、马城村于1993年签订的合同（2000年又签订《海田续包延年合同》，继续向外埕村承包鱼塘，期限至2030年）生效在先（均早于胡上昇2008年），故李锡平依法取得相应的土地承包权，应受法律保护。因此，李锡平对讼争的鱼塘其中的9.46亩（讼争大鱼池），从合伙结束之后享有承包经营权，胡上昇无占有该鱼塘的合法根据，故对于案涉其中的9.46亩鱼池，李锡平请求返还，应予以支持。李锡平请求胡上昇按第三方鉴定机构评估价格赔偿年承包租金，也应当得到相应的确认与支持。关于李锡平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李锡平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关于李锡平的利息诉求，依法确认从2008年4月14日起至经济损失赔偿完毕之日止，以每一年的12月3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并以当年的鱼池年承包金作为基数，其中2019年8月20日起承包金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胡上昇称李锡平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依照该规定，本案讼争鱼池属于不动产，讼争权利为不动产物权（土地承包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胡上昇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胡上昇按照原来协定（村干部或生产队代表可以直接向胡上昇拿原本应该由李锡平缴纳的部分），胡上昇历年来交给农户的租金（承包金），虽为实际缴纳承包金的行为，但并不产生承包的法律效力，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胡上昇可以另行向农户或者向李锡平同时主张已支付部分的租金（承包金）返还。关于胡上昇要求李锡平对其实际池建投入进行补偿的主张，经当庭和庭后两次向其释明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补偿的具体数额，但其仍未能充分举证，故对于该要求，不予支持，胡上昇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或另循途径解决。此外，根据上述分析，李育权的行为导致本案发生“一地两包”的情况，其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涉嫌侵害胡上昇的信赖利益或可得利益，胡上昇可另行主张李育权承担可能存在的缔约过失责任或违约责任，亦应另循途径解决。关于李松彬在本案中的责任，涉案鱼池分为大鱼池9.46亩及小鱼池约9.4亩，其中大鱼池一致由胡上昇经营，小鱼池的经营者经多次现场查证，均无法核实具体经营人身份，因李锡平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李松彬实际经营讼争鱼池，故李锡平向李松彬主张权利的诉求，不予支持。至于李锡平和胡上昇向法院提供的证据都有修改或涂改证据或真实性不能被确认的行为，经进一步查实后，应当予以训诫或其他法律措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上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返还李锡平其中的9.46亩鱼池（该鱼池北侧自岸临华都北路，南侧共岸临李顺川承包的鱼池和小的鱼池，西侧自岸临新水沟，东侧自案临机耕土路）；二、胡上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锡平因占用鱼池产生的经济损失97847.93元（面积以9.46亩为准，从2008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计算，其中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每亩承包金为5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每亩承包金为1050元；鱼池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期间每年每亩承包金（租金）的评估值为1380元）；三、胡上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锡平因未一次性缴纳鱼池承包金（租金）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从2008年4月14日起至经济损失赔偿完毕之日止，以每一年的12月3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以当年的鱼池年承包金作为基数，其中2019年8月20日起承包金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胡上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锡平鉴定费10000元；五、驳回李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3年李锡平分别向诏安县四都镇马城村、外埕村承包本案讼争土地开发鱼塘，作为其与胡展文、沈宝烈、沈文珠合伙经营养殖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自1995年至2008年（按原合同期满日计），以及合伙期届满，原鱼塘要退回李锡平等，但合伙期届满前，沈文珠等合伙人将鱼塘交给胡上昇等人，导致原鱼塘在合伙期限届满后并未退给李锡平经营。本案李锡平、胡上昇均主张其对讼争的鱼塘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提供相应的证据。1993年3月李锡平与四都镇马城村签订的《海底水田开发鱼池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李锡平承包海田面积6.72亩，期限至2008年3月3日止，期满后可延期续包。现马城村第六村民小组已开具证明，重申其同意按原合同第五条由李锡平续包，可以采信。1993年4月李锡平向四都镇外埕村承包了12.14亩海田，2000年4月双方又就该12.14亩海田签订了一份《海田续包延年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延至2030年止（期限30年），并有“合同实况，村民意见（各户主意见）”及“四队海田开发鱼池延年30年证明人”两份材料加以证明，可以采信。上述有关续包的合同约定符合农村土地流转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合法有效。而胡上昇提供的2008年3月15日其与马城村第18村民小组组长李保东签订的《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以及2008年4月15日其与外埕村第四村民小组组长李育权签订的《延包合同》，其合同签订时间均发生在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李锡平与外埕村、马城村于1993年签订的合同，2000年又签订《海田续包延年合同》，生效在先（均早于胡上昇2008年），故李锡平依法取得讼争鱼塘的土地承包权，胡上昇主张其享有讼争鱼塘的土地承包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李锡平向外埕村、马城村村民小组承包的土地，属于不动产物权，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胡上昇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一审诉讼中，为确定胡上昇无合法依据而占用讼争鱼池期间的租金标准，李锡平申请对讼争鱼池逐年的租金进行评估鉴定，对李锡平所支付的鉴定费，胡上昇应予承担。胡上昇主张其不应承担该鉴定费，于法不符，不能成立。 1993年李锡平承包讼争鱼池的原合同约定，其面积分别为海田面积6.72亩及12.14亩（共18.86亩），址于诏安县四都镇马城村鱼池和外埕村鱼池交界。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及当事人现场确认，讼争鱼池分隔为两口：1、大鱼池北侧自岸临华都北路，南侧共岸临李顺川承包的鱼池和小的鱼池，西侧自岸临新水沟，东侧自岸临机耕土路；2、小鱼池北侧共岸临大鱼池，南侧共岸临其他鱼池，西侧共岸临李顺川承包的鱼池，东岸自岸临机耕土路。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在进行租金的评估鉴定时，经现场勘验测算，讼争大鱼池的面积为9.46亩，小鱼池约9.4亩。经一审审理查明，大鱼池一直由胡上昇经营，小鱼池的经营者经多次现场查证，均无法核实具体经营人身份，对该事实胡上昇也无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胡上昇返还李锡平9.46亩鱼池并无不当，李锡平请求胡上昇应返还面积12.86亩的鱼池及增加赔偿3.4亩面积差额的租金经济损失35734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李锡平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李松彬实际经营讼争的小鱼池，故李锡平向李松彬主张权利的诉求，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锡平上诉请求法院应裁定李锡平与李松彬返还原物另案处理，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李锡平可就小鱼池的实际经营者另行主张权利。李锡平另主张胡上昇经营鱼池期间占用其二间管理房，应按每月200元计付赔偿，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本案讼争鱼池的租金评估鉴定程序合法，结论真实有效，李锡平主张评估的租金偏低，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不予采纳。本案讼争标的为鱼池，应给养殖人适当时间清理养殖物后予以返还，原审判决胡上昇于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返还鱼池并无不当，李锡平主张胡上昇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鱼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锡平和胡上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胡上昇承担4136元，由李锡平承担3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