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2民初2626号 原告：浙江天田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壶镇镇华强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583578743F。 法定代表人：卢益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昌，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市广航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七府园小区21幢2单元5层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7078340996T。 法定代表人：李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民，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天田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田公司）与被告太原市广航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航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7月25日至8月26日期间本案暂停审理。2019年10月9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民到庭参加诉讼。因原、被告争议较大，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1月23日至3月19日期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暂停审理。2020年3月2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民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天田锯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127718.7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给原告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为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114897.6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给原告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约2015年开始，原、被告之间发生锯条供应关系，被告多次向原告赊购货物共计363044元，并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被告已支付220000元，退货金额28146.40元，尚欠114897.60元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为证明诉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 1、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 2、太原市杏花岭区税务局发票认证明细； 该组证据待证原告已按被告要求开具363044元的发票，被告已办理抵扣认证的事实。 被告广航通公司辩称：原告诉称不实。一、被告确曾向原告购买货物，但货款已付清，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案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不能待证原告已履行了发货行为；即使原告部分履行了发货义务，开票行为也不能证明就是按照发票所载的数量和单价进行发货。原告须提交发货凭证及被告收到货物的凭证。二、如果依原告的逻辑，发票是付款凭证，被告也已完成付款。三、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欠款，原告主张利息于法无据；四、原、被告经协商同意，被告向原告退了部分货物；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如双方没有协商结清货款，被告不可能退货给原告，故货款在退货时已结清。五、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存在伪造证据行为，应依法追究责任。综上，原告诉称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追究其伪造证据的相关责任。 为证明辩称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公司收款收据4份，待证被告已支付货款240000元的事实； 2、快递单2份及原告公司老板出具的退货清单1份，待证被告向原告退货的金额为28146.40元，并依原告要求将部分退货送至浙江永康和河南开封的事实； 3、原告关联公司浙江威力士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力士公司）答复函1份，待证原告事实上存在超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 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陈述称：被告最初通过传真报货单方式向原告订购货物，并同时提交了被告的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后续交易通过电话等方式进行，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已向被告发了363044元的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已支付货款220000元，其中2015年9月23日、10月25日、12月30日各30000元，2016年1月14日20000元，2月27日50000元，4月25日30000元，7月12日30000元。2015年10月26日，被告以面额130000元的承兑汇票支付，当时原告找给被告两张面额50000元的承兑汇票，该笔付款被告实际只支付了30000元。为证明陈述事实，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二： 3、报货单1页； 4、被告机构代码证复印件； 5、被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 6、航达物流公司货运单3页； 该组证据待证被告通过传真形式向原告提出购买意向，并同时提供了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以及原告将货物通过物流发送给被告的事实； 证据三： 7、编号为3200051/20083293承兑汇票复印件1页； 8、苏州农村商业银行编号为31400051/27540551汇票及流转信息3页； 9、平安银行惠州分行编号为30700051/30600572汇票及流转信息3页； 10、顺丰速运单1页； 该组证据待证被告支付130000元的承兑汇票时，原告通过快递方式向被告找了两张50000元汇票的事实； 证据四： 11、福建麦特新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麦特公司）证明1页； 12、平安银行惠州分行30700051/30600572汇票复印件1页； 13、快递单1页； 上述三项证据待证平安银行惠州分行30700051/30600572汇票系福建麦特公司付给原告的事实； 14、苏州苏旭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苏旭公司）证明1页； 15、快递单1页； 上述两项证据待证苏州农村商业银行编号为31400051/27540551汇票系苏州苏旭公司支付给原告的事实； 16、汇票4页，待证汇票不背书是惯常行为； 17、威力士公司说明1页；待证该两份汇票系威力士公司出借给本案原告； 18、证人章某、卢某证明各1页，并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 证人章某出庭作证称：证人系天田公司与威力士公司的财务人员。2015年10月26日，证人依公司老板娘指示，将从卢某处取得的编号为31400051/27540551、30700051/30600572的两张汇票通过顺丰快递寄给广航通公司的孙广举，并在账上作了记录；快递单是另外一个知道孙光举地址的同事写的，证人不知道孙光举的地址。 证人卢某出庭作证称：证人系天田公司与威力士公司财务人员。2015年10月26日，章某称要付给孙光举，从证人手上领走编号为31400051/27540551、30700051/30600572的两张汇票。 19、账本复印件2页； 18、19两项证据佐证苏州农村商业银行编号为31400051/27540551汇票及平安银行惠州分行编号为30700051/30600572的汇票系原告找给被告的事实； 20、交易明细和分时间段累计明细；待证2016年1月15日发票金额已累计245967元后原告还曾多次发货的事实； 证据五： 21、航达物流证明2页；作证证据6中航达物流货运单所涉货物确向被告发送过。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待证原告拟待证的事实，发票不能证明被告欠款，抵扣认证也仅仅是一种财务上的处理，并不代表被告认可原告向被告发送了价值363044元的货物。事实上被告曾多次与原告协商，要求处理超额开具发票的问题，但原告一直未予处理。本院审核后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质证认为，证据3、6不能待证原告曾向被告发送了相应金额的货物，亦不能待证被告欠款情况；证据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核后认为，证据3、4、5与原告诉称的双方交易方式存在关联性，证据6可证实原告曾向被告实际发送过货物，对该事实被告亦予认可。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均予采信。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被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待证被告欠款事实。本案被告付款行为及金额是原告出具的收据，不是汇票之间的流转。尤其是证据10，在快递面单上写邮寄物品是价值10万元的汇票，这是任何一个快递公司所不能允许的，该证据明显系伪造。本院审核后认为，原告提交该组证据拟待证的事实是在被告支付130000元的汇票后，原告找给被告两张各50000元的汇票。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不认可两份汇票系130000元货款的找补款，但认可该两份汇票确系原告公司支付，本院对证据三亦予采信。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被告质证认为，第11-16组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待证被告欠款的事实；证据17，由于威力士公司和天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该组证据不应采纳；证据18即两份证人证言，被告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如实叙述自己知道的事实，但两名证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明显经过事先商量，连证言上的错误都一模一样，属伪造证据；证据1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待证被告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证据20恰恰证明被告已向原告交付240000元货款的事实，但原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临时修改了数据，系伪造证据。本院审核后认为，结合两份汇票背书情况及被告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两份汇票系苏州苏旭公司与福建麦特公司支付给威力士公司的事实，本院对证据11、12、14予以采信；证据13、15分别是福建麦特公司和苏州苏旭公司将证明邮寄给威力士公司的快递单，仅体现证据11、12、14的来源，不属于本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结合证据11、12、14及被告认可两份汇票系原告给付的事实，本院对证据17予以采信；证据18、19，本院认为，两位证人自述系原告公司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行文方式基本一致，错误点也一致，存在事先沟通的可能；账本系原告自行记录，且其中一账本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本院对证据18、19均不予采信。证据20，系原告在起诉后自行整理形成的材料，不属于本案证据，不予采信。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五，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待证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发货数量和金额。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与原告提供的证据6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2015年10月26日收款收据载明的130000元，原告按双方事先约定找给被告100000元，实际被告仅支付了30000元，故该4份收款收据被告只支付了140000元。本院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力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认为不能证明被告货款已结清的待证事实。当时被告尚欠原告十几万货款，原告法定代表人专门到太原去催讨货款，但被告不愿结算；作为出卖方，原告只能先拿回部分退货，并非接受该退货就表示货款已结清。该清单所载退货原告确实收到，但由于此前交易时发票已足额开具给被告，退货时原告亦需扣除税点，且由于退货原告在运输、再次销售过程中存在损失，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按65%左右金额计算退货金额，故原告起诉时扣减的货款15325.24元。经与原告公司沟通，原告同意认可退货金额为28146.40元，并相应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予以采信，关于证据3，由于被告提交的是打印件，原告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原、被告的交易时间是在2016年，而证据3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时间并不匹配；该答复盖章是威力士公司，也不是本案原告；被告提交该证据拟待证原告有虚开发票的行为，主要是依据该答复函第1条，但该条明确是经销商为终端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本案被告系一般纳税人，按照回复函第2条，是以实际销售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得增开。因此该证据不能待证原告发票系虚开的事实。本院审核后认为，该答复函不足以待证本案原告为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存在增开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被告曾发生锯条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间，原告给被告开具了343044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均已办理抵扣认证；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并退还原告价值28146.40元的货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向被告发送的货物总金额；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增值税发票系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凭证，是能够体现原、被告交易事实的重要依据。被告辩称在原告超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曾多次与原告协商，用开红票冲销的方式处理，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现被告将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办理抵扣认证后，又辩称未收到相应数量的货物，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原告方向被告方发送的货物金额为363044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被告抗辩已支付240000元货款后，原告补充陈述，就一笔130000元的收款收据曾找给被告两张面额50000元的承兑汇票，并能够提供两张汇票的详细信息；从两份汇票的背书记载来看，分别是苏州苏旭公司与福建麦特公司背书给被告，但两家公司分别出具证明，说明两份汇票是支付给威力士公司；被告认可两张汇票是原告支付给被告，又不能合理解释原告支付两张汇票的原因；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该两份汇票系原告找补给被告，被告已付货款金额按原告自认的220000元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太原市广航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原告浙江天田锯业有限公司货款114897.60元；并以114897.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被告太原市广航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本院缴纳，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勇军 人民陪审员  朱 飞 人民陪审员  田旭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杜晓华 ? 附：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 附件一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