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渝04行终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浩，男，汉族，1952年10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农业农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新华大道中段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4MB15746473。 负责人杨泽迁，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立平，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谢永平，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荣浩诉重庆市黔江区农业农村委员会(简称黔江区农委)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杨荣浩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简称黔江区法院）（2019）渝0114行初9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荣浩曾用名为杨云浩。1993年11月24日，原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营良种场（简称黔江县国营良种场）向原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业局（简称黔江县农业局）呈报《黔江县国营良种场关于职工杨云浩旷工予以除名的报告》（简称《除名报告》），称因其正式职工杨云浩同志于1993年10月14日不假而走已达40天，故决定对杨云浩同志予以除名的处分，现将该情况呈报主管局，请批准后呈县劳动局备案。黔江县农业局于1993年12月16日作出黔农业〔1993〕字第57号《农业局关于同意良种场对职工杨云浩旷工予以除名的批复》（简称《除名批复》），同意对职工杨云浩旷工予以除名。庭审中，杨荣浩陈述其是在1994年4、5月份左右知道自己被除名。杨荣浩知道自己被除名后不服，于1996年1月9日向黔江县国营良种场和县农业局书面申请请求撤销除名处分，其理由为《除名批复》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此后，杨荣浩于2001年多次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撤销《除名批复》，并在申诉书中载明所附材料有《除名批复》，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1年12月18日作出答复对其申诉不予受理。2002年，杨荣浩向重庆市黔江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杨荣浩因不服《除名报告》和《除名批复》，多次上访，重庆市黔江区农业局以黔江农业信访[2002]1号信访案件行政处理决定书和黔江农业信访[2002]2号信访案件复查决定书作出信访处理决定。杨荣浩不服申请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复查，要求撤销《除名批复》和黔江农业信访[2002]2号信访案件复查决定书，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于2002年5月31日出具黔府信复[2002]字第002号《信访复查决定书》，维持了《除名批复》和重庆市黔江区农业局的信访处理决定和复查决定。杨荣浩对黔府信复[2002]字第002号《信访复查决定书》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简称重庆四中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四中法院于2003年1月10日作出（2003）渝四中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以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对其起诉不予受理。杨荣浩不服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简称重庆高院）于2003年5月20日作出（2003）渝高法行立终字第2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杨荣浩曾以重庆市黔江区农业委员会为被告向黔江区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民事诉讼，黔江区法院以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杨荣浩对此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四中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杨荣浩不服申请再审，重庆高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杨荣浩当庭陈述其在1994年4、5月份左右知道自己被除名，根据杨荣浩举示的证据，杨荣浩于1996年1月9日向黔江县国营良种场及黔江县农业局书面申请撤销除名处分，其申请理由中明确指明《除名批复》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那么杨荣浩最迟在1996年就知晓了《除名报告》和《除名批复》的内容，否则其申请理由中也不可能明确指明《除名批复》；此外杨荣浩于2001年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撤销《除名批复》，该申诉书所附材料中有《除名批复》，故杨荣浩最迟在2001年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时就已经得到了《除名批复》，否则不可能在申诉书中附有《除名批复》。因此，即使根据当时的法律，从杨荣浩得到《除名批复》时起其最迟也应在2003年提起行政诉讼。而按照现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杨荣浩的起诉期限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除名报告》和《除名批复》的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即其最迟应在2002年提起行政诉讼。但杨荣浩在以上期限内均没有对《除名报告》和《除名批复》提起行政诉讼而直至2019年6月12日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故其起诉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此外，杨荣浩主张其从1994年至2019年一直通过信访、申诉、提起民事诉讼等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杨荣浩在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后，选择了信访、申诉、提起民事诉讼等救济途径，并非基于不可抗力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因此对杨荣浩主张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杨荣浩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杨荣浩。 杨荣浩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1994年4、5月份左右知道自己被单位违法除名后,从1994年一直到2019年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前,一直通过信访、申诉、劳动仲裁、民事起诉等方式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而且,因为以前法律不健全,加之单位和被上诉人违法开除上诉人,没有明确该种情形下的开除,究竟是单位行为还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当由单位承担责任还是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通过信访、仲裁还是民事诉讼解决，均没有明确的规定,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的诉权和救济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基于前述的原因,上诉人一直到2019年才提起行政诉讼,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属于上诉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限。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黔江区农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杨荣浩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杨荣浩被黔江县国营良种场于1993年予以除名，杨荣浩对除名不服，曾多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时提起过劳动人事仲裁，也进行过信访，直至2019年才提起行政诉讼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从1993年12月至2019年长达27年之久，杨荣浩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 二审中，杨荣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王绍足出具的《证实》。 2.刘碧卿出具的《证实材料》。 3.龚伦举出具的《证实材料》。 4.刘汉臣出具的《证明材料》。 5.渝府复函〔2005〕1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通知书》。 6.2007年6月23日《请求恢复公职的再次申诉》。 7.渝黔劳人仲案字（2014）第41号《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回执》。 8.2005年8月23日《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11期》。 9.黔劳函[1999]1号《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劳动局（函）》。 10.2003年10月27日重庆市黔江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 11.2001年12月20日《重要信访呈阅笺》。 12.2004年5月6日《关于要求恢复工作的申诉书》。 13.渝黔劳仲不字（2014）第7号《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14.2000年5月22日的《申请仲裁书》。 15.2007年6月23日《请求恢复工职的再次申诉》。 16.2005年5月28日的《再申诉》。 17.2017年3月26日的《申诉书》。 18.2016年10月17日的《申请书》。 19.2014年5月14日重庆市黔江区监察局《关于对董玺民等人重复信访问题的回复》。 20.信访材料、不予受理告知书、信访通知单等材料共10页。 21.2005年7月13日重庆市黔江区人大信访机构回复。 22.计划外超生经济处罚解脱书。 23.2015年10月19日《请求撤销原黔江县农业局同意良种场对职工杨荣浩旷工以除名的批复的申诉》。 24.2012年11月28日《请求撤销原黔江县农业局同意良种场对职工杨荣浩旷工以除名的批复的申请》。 25.2013年12月1日《要求撤销开除处分书并赔偿损失的函告书》。 26.2008年12月14日对张令川的调查笔录。 27.1996年10月2日对熊菊华的调查笔录、2008年12月14日对熊菊华的调查笔录。 黔江区农委质证认为，证据1-27在一审开庭前均已形成，且由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予以出示，不属于二审应当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起诉期限没有关联；均不能证明在长达27年之间导致起诉期限中止、中断的情形；提交证据的程序不具有合法性。 本院审查认为，杨荣浩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均属于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可以收集和提供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二审庭审询问和释明，杨荣浩实质是对《除名报告》和《除名批复》均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经查，《除名报告》系黔江县国营良种场作出，并不属于行政行为，杨荣浩对《除名报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杨荣浩在二审中自认于1994年、1995年在劳动局档案中看到《除名报告》《除名批复》并予以复印，杨荣浩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于1996年1月9日向黔江县国营良种场和黔江县农业局提出的《申请》，该《申请》载明其对《除名报告》《除名批复》不服并请求撤销，故本案证据证明杨荣浩最迟在1996年1月9日就知道《除名批复》的内容。因《除名批复》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之前，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的规定，杨荣浩应当在知道《除名批复》内容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行政诉讼，即最迟应于1998年1月9日前提起行政诉讼。在这两年起诉期限内，杨荣浩对《除名批复》不服进行申诉、信访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故申诉、信访的时间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因此杨荣浩于2019年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款是对行政诉讼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即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限不得超过最长起诉期限，最长起诉期限是从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算，最长起诉期限属于客观期间，不论什么原因，都不发生扣除、延长。本案所诉的《除名批复》由黔江县农业局于1993年12月16日作出，对该批复提起行政诉讼的最长起诉期限是五年，而杨荣浩于2019年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距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已长达25年之久，明显超过了最长起诉期限。综上，杨荣浩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杨荣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原菲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