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1960年3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薇，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某2（徐某3之姐兼徐某3的法定代理人），女，1958年7月18日出生。原审被告：徐某，男，1991年1月23日出生。上诉人杨某、徐某3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原审被告徐某2、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0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07年12月16日徐某1、徐某2、杨某、徐某、刘某五人签订两处经济适用房的意向书，当时徐某16岁，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意向书并非对其完全受益，且未得到监护人杨某的书面同意，故其签字无效。当时的刘某因大儿子三年前的死亡受到刺激，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签字也无效。故应认定该意向书无效。意向书中三处“所有”应为居住的意思，该意向书不符合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也没有说明哪套房子同时置换给杨某。签订意向书时徐某、徐某3生活困难，但意向书中徐某、徐某3作为被拆迁人并未享受家庭财产的分割，并未实际完全受益，该意向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无效。回龙观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某单独所有，丰台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某单独所有，且徐某2、徐某1并非拆迁款及两套拆迁安置房屋的共有人，无权分割该财产。同意徐某3的上诉请求。徐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07年12月16日徐某1、徐某2、杨某、徐某、刘某五人签订两处经济适用房的意向书，当时徐某16岁，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意向书并非对其完全受益，且未得到监护人杨某的书面同意，故其签字无效。当时的刘某因大儿子三年前的死亡受到刺激，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签字也无效。故应该认定该意向书无效。当时的被拆迁人只有刘某、徐某3、杨某、徐某四人，徐某1和徐某2已结婚户口迁出，没有该二人的份额，刘某也无权处理徐某3拆迁所得房产的份额。拆迁时如果没有徐某3的残疾证明，不可能分得两套房子，现在徐某3没有分得房屋，损害了徐某3的利益，徐某3没有生活来源，其监护人无权处理徐某3的财产，应当保障残疾人的合法权益。2007年12月6日签订的协商意见是家庭意向书，不是合同或协议，更不是分财产。当时杨某住着刘某在丰台的房子，自己又分到回龙观一套房子，徐某2和徐某1怕两套都被杨某占有，就商量由徐某2起草的此文，这不是刘某的意愿，是徐某2和徐某1强迫刘某、杨某及徐某签的字。法院无权将杨某名下的房产转移到徐某1名下。刘某没有权力将公租房分配给徐某2，家庭协商意见不成立。杨某名下回龙观的房屋应该是杨某的，其余刘某的财产应当每人一份进行继承。应当维护被拆迁人杨某、徐某的利益和残疾人徐某3的利益。同意杨某的上诉请求。徐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徐某3的上诉请求。一、杨某、徐某3没有在上诉期内交纳上诉费用，应视为自动撤回上诉。二、杨某、徐某3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杨某、徐某3认为签订协议时徐某为未成年人故协议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签订协议时杨某、徐某等各方均在场，可以推定唯一法定监护人杨某同意徐某的签字行为，徐某在成年后至一审开庭从未提出过协议无效的主张。徐某未提起上诉，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是认可的。2、杨某、徐某3认为刘某签订协议时意识不清导致协议无效也是没有依据的。徐某2述称，虽未提起上诉，但不同意一审判决，与徐某3的意见一致。徐某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是没有上诉，协议不合法，也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刘某无权处分公租房屋，合同是无效的。刘某在生前没有履行合同，也不是这个意思表示。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某、徐某、徐某3、徐某2履行2007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将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302号房屋过户至徐某1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1与徐某2、徐某3及案外人徐中胜系姐弟关系，案外人刘某系众人之母，杨某系徐中胜之妻，徐某系徐中胜与杨某之子。徐中胜于2004年4月17日因病去世。刘某之夫先于刘某去世。2005年12月26日，刘某与北京建新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原崇文区冰窖斜街20号内房屋签订《前门地区市政道路工程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其中被拆迁人包括刘某、徐某3、杨某、徐某。2007年12月16日，刘某、徐某2、徐某1、杨某、徐某签订协议约定：“崇文区冰窖斜街20号分到两处经济适用房，一套丰台体育馆（83.5平米），一套回龙观（99.8平米）。两套房子均用拆迁款购买。当时丰台体育馆杨某加肆万元，回龙观徐某1加了玖万元。丰台体育馆产权人刘某，回龙观产权人杨某。经家人内部协商，经母亲刘某同意，将丰台体育馆房子归杨某、徐某所有；经杨某同意回龙观房子归徐某1所有。海户屯（37平米）一套没有产权只有居住权的旧楼户口为刘某，经母亲刘某同意归徐某2所有。固安残疾弟弟徐某3在敬老院，一切费用由徐某2、徐某1两个姐姐承担。母亲养老由三家共同赡养居住。”庭审中，当事人一致认可：前述协议中所涉“丰台体育馆”房屋坐落于北京市丰台2806号（以下简称丰台区房屋），“回龙观”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302号（以下简称回龙观房屋），“海户屯”房屋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202号（以下简称海户屯房屋）；回龙观房屋自2007年开发商交房后即由徐某1占有、使用至今，并对外出租收益；丰台区房屋自2008年左右开发商交房后即由杨某、徐某居住使用至今；海户屯房屋自2008年开始由徐某2占有、使用至今；徐某3自16岁患病，未婚无子女，现居于敬老院，由徐某2、徐某1姐妹共同照顾和监护。徐某2、徐某1均表示，愿意共同作为徐某3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徐某2、徐某1、杨某、徐某于2007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协议，是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分割和房屋置换协议，且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徐某3的日后生活也已经进行了安排，徐某2、徐某1也依约对徐某3履行了义务，徐某3的日后生活亦有保障。因此，该协议是生者与亡者，也是母亲与子女之间财产分配协议，在不违反法律与道德的情况下应当得到尊重与履行。如轻易推翻，亦可能造成亲属之间的反目，家庭生活的重大变故，进一步造成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故对于徐某1的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杨某、徐某、徐某3、徐某2履行其与徐某1于2007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将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302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徐某1名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刘某、徐某2、徐某1、杨某、徐某于2007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一直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占有使用相应房屋，现徐某1起诉要求继续履行房屋过户义务，应当予以支持。杨某、徐某3上诉主张协议无效，但其提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徐某签订协议时虽未成年，但其唯一法定监护人杨某在场且未提出异议，并一同在协议上签字，故不能认定徐某签字无效。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某、徐某3主张刘某在签字时神志不清，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某在签订协议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杨某、徐某3上诉主张的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无效，本案中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何种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协议中虽未约定徐某3的房产份额，但对徐某3的日后生活进行了约定，徐某2、徐某1亦一直按约履行，故并不能认定该协议损害了徐某3的利益。此外，关于杨某、徐某3上诉提出的协议并未完全履行的问题，因一审中杨某未就置换房屋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故本案中未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杨某、徐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杨某、徐某3各负担1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