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流水开发区丁东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殿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芬，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艳玲，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男，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艳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6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霍艳玲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东炼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赔偿金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劳动关系是因霍艳玲行为被提前解除，并非东炼公司过错，东炼公司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2017年12月28日，霍艳玲主动离职，自此未到公司上班直至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其以行为表达了与东炼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不予续签的意思表示。另，霍艳玲解除劳动合同并未履行提前30日通知东炼公司的义务，东炼公司保留追究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2.一审中霍艳玲提交的《关于职工停止缴纳五险一金的通知》《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均为复印件，既无东炼公司盖章亦无相关原件进行核对，故不能认定其真实性。3.霍艳玲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是丁俊玉与李忠杰等人的私下聊天，录音谈话对象并非霍艳玲，丁俊玉也并非东炼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内容来看也仅表达了丁俊玉个人对李忠杰等人的提醒，并未体现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录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霍艳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霍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10月21日至2017年1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补发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1月15日工资2600元；3.支付2016年6月至8月、2017年6月至8月夏季高温津贴费720元；4.支付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2月15日奖金1160元;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2000元。诉讼过程中，霍艳玲将其第5项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数额变更为3462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霍艳玲入职东炼公司，担任操作工岗位工作，工资为下开支。2013年12月2日，东炼公司支付霍艳玲2013年10月21日至11月15日工资2600元。2014年4月1日，霍艳玲与东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4月1日生效，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中未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进行明确约定。2017年12月28日，霍艳玲自东炼公司离职。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5日，霍艳玲的月均应发工资为3688.33元。2018年11月14日，霍艳玲以东炼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7年1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补发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1月15日工资2600元，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12月28日欠发工资3个月共9600元；3.支付2016年6月至8月、2017年6月至8月防暑降温费720元；4.支付2017年10月15日至12月15日奖金1160元;5.支付解除劳动关系未按规定提前30天书面通知，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3200元；6.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6000元，及未按照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加付赔偿金16000元。2019年4月11日，房山区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4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霍艳玲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与东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霍艳玲其他申请请求。霍艳玲不服该裁决，于法定诉讼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关于离职原因，霍艳玲主张系东炼公司因生产经营不景气通知与其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并让其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为证明其上述主张，霍艳玲提交了：证据1.2018年1月10日东炼公司关于《职工停止缴纳五险一金》的通知复印件，内容为：“公司全体职工：目前我公司全面停产，2018年不再和职工续签劳动合同。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我公司给职工缴纳的五险一金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希望全体职工自己做好社会保险衔接工作。有需要单位协助办理失业转街道手续的职工，请于1月25日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申请手续（公司2月办理完减员手续后通知本人）”；证据2.2017年12月28日东炼公司《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复印件，内容为：“霍艳玲员工：鉴于您和我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我公司暂时停产的原因现正式通知您，合同期末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请您在2018年1月15日前尽快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证据3.李忠杰等13人与东炼公司在房山区仲裁委的开庭笔录，显示：东炼公司的厂长丁俊玉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我们确实经营不下去了，劳动合同到期了，不再续签”;房山区仲裁委作出的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524号裁决书中，东炼公司辩称“我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给全体职工发放了《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证据4.丁俊玉与员工的谈话录音光盘，丁俊玉在录音中提到：合同到期的，肯定不续签了，没到期的，企业不行了，尽快能找地方，就找地方。对霍艳玲的上述主张，东炼公司不予认可，并对上述证据均持有异议。东炼公司主张其未与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霍艳玲的劳动合同到期日是2019年3月31日，是霍艳玲无故不来上班，东炼公司从未与其解除过劳动合同。对东炼公司的上述主张，霍艳玲亦不予认可。另查，2017年10月24日，经北京市安全监管局等相关部门调查核实，东炼公司未经安全审查，在公司院内新建20万吨/年液化气深加工制MTBE装置，但未进行生产作业。相关部门要求东炼公司在取得相关许可前不得擅自开展生产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霍艳玲要求确认双方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7年1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认可霍艳玲于2013年10月21日参加工作，并于2017年12月28日离职，故霍艳玲要求确认该期间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霍艳玲要求补发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1月15日的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东炼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日向霍艳玲支付了该期间的工资2600元，现霍艳玲主张补发上述期间的工资26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霍艳玲要求支付夏季高温津贴一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岗位符合支付高温补贴的条件，故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霍艳玲要求支付2017年10月至12月奖金一节，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且霍艳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东炼公司存在应向其发放奖金的其他情形，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东炼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霍艳玲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节，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本案中，霍艳玲提供的公司通知虽系复印件，但其与东炼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谈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据此可以认定东炼公司因全面停产，要求劳动者离职并限期办理相关手续。在霍艳玲与东炼公司的劳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东炼公司的该行为系其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东炼公司因经营困难与劳动者解除合同，本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但东炼公司未经法定流程，在与霍艳玲的劳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其应当向霍艳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经核算，东炼公司应向霍艳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3194.97元。对霍艳玲该项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东炼公司主张霍艳玲系旷工，公司并未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确认霍艳玲与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霍艳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3194.97元；三、驳回霍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争议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霍艳玲提供的关于《职工停止缴纳五险一金》的通知及《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通知》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另案仲裁程序中东炼公司的陈述、东炼公司厂长丁俊玉与员工的谈话录音等证据和本案具体审理情况，可以认定霍艳玲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鉴于东炼公司未依法定程序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解除行为违法并判令其支付霍艳玲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东炼公司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