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海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肖福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锦州市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中山路70号。法定代表人：刘继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力，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复，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发，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宗发、张绍复、何力、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9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单独或连带给付上诉人材料款。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向上诉人所提供的加盖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等相关法律文件，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何力第五项目部负责人的职务是由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任命的，并负责锦绣蓝湾B17、B18高层及5#地下停车场E13、E14网点等项建设工程，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否认对何力第五项目部经理身份的确认属于自相矛盾，2013年5月由被上诉人杨宗发、张绍复出面和上诉人签订的《空心砖购销合同》、并在全部送货单上所加盖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字样的条形章，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经过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或者许可，被上诉人何力、杨宗发、张绍复所行使的上述代理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蓝湾住宅建设工程的承包单位为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且该建筑工地为封闭式管理，施工现场外部搭建的入场大门悬挂的是“辽宁金沣”字样的喷涂牌匾，而该第五项目部办公室就设在施工现场院内，被上诉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锦绣蓝湾住宅建设工程唯一承包人和施工单位，上诉人所售的空心砌块砖也按第五项目部要求运送到指定施工场地，并且已经全部用在了B17、B18高层及5#地下停车场E13、E14网点等项建设工程上。3、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所谓的“沈阳俊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该认定无效。而本案的沈阳俊毅公司根本不具有建设高层楼房的建筑资质，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明知沈阳俊毅公司不具备法定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其签订所谓的承包合同，对上诉人和其他无辜材料商完全是故意欺诈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有法定给付上诉人材料款的职责。另外，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力的财务结算也只对其个人之间进行，上诉人过去就从来不知道还存在沈阳俊毅公司的说法，一审法院现以查明沈阳俊毅公司已经废业。4、被上诉人杨宗发、张绍复虽然是被上诉人何力所设聘用的工作人员，但就从本案相关法律关系性质上来看，其对外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和代为收取的建筑材料等法律行为代表的是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取的，而并非代表其他公司或者个人。5、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达五年多的诉讼时间里，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意绕开重要法律事实不顾，极力回避相关证据对本案的直接证明作用。反复要求上诉人追加与本案并不相关联的案外人，上诉人不同意追加，就直接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再次作出驳回上诉人正当诉讼请求的判决结论，缺少一审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所应持有的必要谨慎。6、一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并没有改变和纠正原判决关于本案事实部分的错误认定，而是将原审判决结论重新照抄一遍，一审法院的重复判决结论显失公正，依照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近四十万元的材料款将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能够承担给付责任。7、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能够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对相关证据和事实进行认真查明，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以保护无辜的材料商应有的合法权益，让全社会公正良俗和正当的经济秩序有法律保障。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金沣建设公司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本案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不够成表见代理，购销合同中的方章以及不是我单位的二个员工签字，不能代表我公司，公司从未出过委托书。3、我公司与沈阳俊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即使合同无效我公司不应当承担沈阳俊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的材料款。被上诉人杨宗发、张绍复、何力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给付原告砖款388189.35元。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蓝湾住宅小区的建设工程。2011年10月24日，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锦绣蓝湾四期B17、B18住宅楼、5#地下停车场及E13、E14网点工程分包给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承包性质为平米包干（包工包料）。被告何力是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绍复是何力聘用的工长，被告杨宗发是何力聘用的材料员，该工地的现场办公部门被称为“辽宁金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原告提供的空心砖购销合同载明：空心砖单价每立方米150元-165元，数量共10000立方米，标砖每块0.33元，数量为50万块，供方为原告，需方加盖刻有“辽宁金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字样的条形章，需方经手人签字是被告张绍复和杨宗发，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5月。原告同时提供空心砖入库单5张，累计金额为388189.35元，其中有三张入库单的验收人是杨宗发，一张入库单仓库负责人一栏签有吴俊霞的名字，一张入库单负责人为张绍复，入库经手人为杨宗发，时间为2013年，并加盖“辽宁金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字样的条形章。另查，原告在庭审中认可杨宗发和张绍复系“辽宁金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二人签订购销合同时并未出具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书及项目经理的任命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该工程。空心砖买卖合同签字的经手人张绍复和杨宗发为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力所聘用，因此，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该买卖合同盖有“辽宁金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字样的条形章（该条形章与金沣公司的名称有差异），但无法以此认定张绍复、杨宗发受骏毅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力委托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对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也无法确认该行为存在代理表象。而且原告作为从事销售建筑材料的企业，应当具备辨识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能力。故张绍复、杨宗发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对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何力系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绍复、杨宗发系由何力所聘用的工作人员，因此，被告何力、张绍复、杨宗发不是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主体。在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履行义务的情形下，本院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3元，公告费1120元,由原告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宗发、张绍复代表何力与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空心砖买卖合同的行为对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空心砖货款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在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地中有“辽宁金沣”显著标识。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案涉工地就是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现没有证据证明杨宗发、张绍复在签订合同时说明或出示了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沈阳俊毅建筑工程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故不能否定上诉人相信合同相对人为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理性。上诉人已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建筑材料全部交付到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地，用于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包的工程项目；且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向有关部门报送的施工组织涉及报审表中有项目经理何力签名；在专项工程涉及施工方案中标明工程负责人为何力；在图纸会审记录中体现项目经理是何力。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杨宗发、张绍复代表何力与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空心砖买卖合同的行为对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由此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关于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不够成表见代理，购销合同中的方章以及不是我单位的二个员工签字，不能代表我公司，公司从未出过委托书的理由，经查，由于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将工程转包给沈阳骏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未在一定范围内作出合理的提示，且在该工地显著位置有“辽宁金沣”的显著标识，现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杨宗发、张绍复代表何力与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空心砖买卖合同的行为对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妥，对此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91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388189.35元。三、驳回上诉人锦州金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3元，公告费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3元，公告费200元；均由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王 广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