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绍兴苏泊尔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世纪西街3号。 法定代表人：沈俊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男，汉族，1976年7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佳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绍兴苏泊尔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绍兴苏泊尔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50608.5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降低被上诉人工资待遇，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对被上诉人调岗降薪属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在调岗前与调岗后其基本工资均为1800元，即10.22/工时，故上诉人不存在降低其工资待遇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则变更行为有效。2019年4月被上诉人调岗，至2019年7月离职己超过1个月，故被上诉人对调岗和薪酬己经接受。3.被上诉人工资计算标准为计件，即根据其工作量计算工资，多劳多得，少劳少得。2019年，上诉人公司业绩相比往年大幅下降，且上诉人产品产量存在淡旺季区别，导致被上诉人工作量下降，因此被上诉人收入低于前几个月。二、2012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0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2012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被上诉人与江西省赣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与赣浙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关系，双方不存在关联公司情形。3.2016年3月9日，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主动向赣浙公司提出离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主动离职赣浙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4.《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0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上诉人认为此处原用人单位和新用人单位之间应至少存在关联关系或因为分立、合并等原因导致。本案中，赣浙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也非上诉人分立的公司，被上诉人由赣浙公司派遣至上诉人处工作，后上诉人经过多方评估认为被上诉人符合上诉人相关招聘需求，故在上诉人主动向赣浙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后，将其招入公司工作。如按一审法院认定，则意味着派遣期间劳务派遣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非用工关系。用人单位需要对劳务派遣公司的违法解除等行为负责，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慧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确存在未与被上诉人协商即对被上诉人调岗降薪的事实。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为7年4个月。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8日入职上诉人公司，应公司要求前两年一直挂靠在江西省赣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劳务派遣形式在上诉人处工作，2016年才正式签订劳动合同。3.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15日发工资时才发现工资被调减，被上诉人从知道被调岗之日起即表示不同意劳动合同变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属于对条款的扩大解释。2.被上诉人在抛光岗位连续工作7年多，不是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不能适用劳务派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裁定被告给原告参照原岗位工资标准补发2019年4-6月的工资差额；二、依法裁定被告因未足额发放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61621元（暂计，实际应当按照足额发放工资后计算经济补偿金）；三、依法裁定被告补足原告2012年至2016年的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原告与案外人赣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到被告处工作，2016年3月9日起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9日至2022年3月8日，合同约定原告在制造一部从事生产工作，原告月工资按苏泊尔薪酬制度执行，原岗位为抛光工，按计时加计件计算，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除2019年1月28日发放2942.33元，原告自述系年终奖），原告实发工资在5000多元至12000多元之间，2019年4月，被告因没有货源将抛光组的员工调到其它部门帮忙，并降低了原告的工资水平，2019年7月19日，原告提出辞职，理由为：未与我协商私自调岗减薪，多次沟通后仍未解决。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原告实发工资分别为4025.14元、3808.82元、3502.76元、3008元，原告离职前一年的平均收入为6747.80元/月。后原告向绍兴市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浙绍越城劳人仲案（2019）60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4823.75元，被告于2019年10月15日将该款汇至原告银行账户内。现因原告不服劳动仲裁裁决书，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条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工资主要部分为产能工资，按计件计发工资数额，原告2019年4-7月工资与此前工资差额主要也在于产能工资的减少，被告陈述系公司贸易效益不佳导致原告实际工作量减少，被告已按合同等约定照实发放原告工资，对此，原告亦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工资计算标准、计算依据，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补发2019年4-7月工资差额，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认为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从2012年3月8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本案中原告于2012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与案外人赣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到被告处工作，直至2016年3月8日才正式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原告一直在被告处从事生产工作，工作场所并无变化，故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应自2012年3月9日起计算，对被告工作年限的相关抗辩，该院不予采纳。2019年4月起被告对原告调岗降薪，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经过合意或存在满足调岗的条件，故对原告因此辞职并请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调整后予以支持。关于补缴社会保险，依法由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管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绍兴苏泊尔生活电器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王慧经济补偿金50608.5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24823.75元，被告实际还应支付原告王慧25784.75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浙江绍兴苏泊尔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劳动合同书两份，证明2012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员工；提交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自愿与江西省赣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劳动合同书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劳动合同书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劳动合同书与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具体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的工资条、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表明，被上诉人2019年4月调岗后所得工资与调岗前相比确实存在大幅度下降，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调动被上诉人岗位已经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故上诉人调动被上诉人工作岗位不属于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因此申请离职后诉请上诉人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合理有据。上诉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劳动合同变更有效，然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行计件工资，因公司业绩下降导致被上诉人工作量下降，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项事实主张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工作年限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与江西省赣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并受该公司派遣至上诉人处工作，直至2016年3月9日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3月9日至离职前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处从事生产工作，工作场所未发生变化，一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认定2012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被上诉人系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应自2012年3月9日起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2012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被上诉人系与江西省赣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其系主动向该公司申请离职，故无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是关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时经济补偿工作年限如何计算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与原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依照上述规定计算经济补偿工作年限。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以证明被上诉人系主动向江西省赣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申请离职，但鉴于被上诉人向该公司申请离职当天即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关于其系为顺利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应上诉人指示要求而签订该申请的解释较为符合常理和本案实际。同时，现有证据尚不能表明原用人单位江西省赣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即“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将2012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合并计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并据此计算确定其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绍兴苏泊尔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宇宁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