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龙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朱家庄村宁互公路3.5公里处办公场地。 法定代表人：彭建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仓，该公司法务。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广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新宁路2号7、8、9号楼7-1061室。 法定代表人：刘振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山，男，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志，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龙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广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黄建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由广丰公司和黄建山连带支付龙飞公司工程款1056139.54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保全费、担保费）由广丰公司和黄建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一）错误认定案涉《沥青砼购销合同》是黄建山与童智能签订的。在案涉合同中，童智能是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而非合同的一方，判决混淆了合同签订方与委托代理人的界限，且一、二审法院对童智能的代理身份认定前后矛盾；（二）一、二审判决对广丰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有非法转包工程行为以及被申请人黄建山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均未做出实事求是的认定，同时未查清黄金全委托黄建山购买沥青砼、黄建山与黄金全的关系等事实；（三）一、二审判决对童智能无权收款这一重要事实未予认定。龙飞公司实际控制人先后多次电话催要工程款而相关人员均以业主方未付款为由搪塞，并未告知款已经支付给童智能。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案由应当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业分包）纠纷，一、二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是对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的曲解。从合同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龙飞公司除供应沥青砼等材料外，还提供了大型摊铺机、压路机、工程管理人员等；计量的方法是立方米而非吨或公斤；案涉工程是同安路抢修工程，沥青（柏油）铺装是整个工程的组成部分，故该合同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童智能受龙飞公司的委托从事案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接受货款给付是合同履行的一部分，没有超出代理权限，其法律后果应由龙飞公司承担是错误的。童智能是一般员工，无权收取材料款；（三）广丰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广丰公司一方面作为工程承包方违法转包，另一方面黄建山代表广丰公司行使项目负责人的职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由广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程序违法。本案中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童智能参加诉讼。一审中黄建山曾申请追加童智能为当事人，法院不予准许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广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童智能收款是代表龙飞公司，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广丰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龙飞公司起诉广丰公司支付1056139.54元不符合事实；三、黄建山已经累计支付货款1120000元，龙飞公司要求黄建山支付利息190105.12元不成立。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龙飞公司的再审请求。 黄建山提交书面意见称，龙飞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龙飞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一）关于对案涉《沥青砼购销合同》乙方的认定问题。经查，案涉《沥青砼购销合同》载明乙方为龙飞公司，并在落款处加盖龙飞公司印章，童智能作为龙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一、二审法院认定龙飞公司为合同签订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对广丰公司和黄建山的身份认定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对广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后明确其是同安路抢修工程的承包人，黄建山是同安路抢修工程的施工人。至于案涉工程是否是存在非法转包，广丰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其是否转包工程与本案并无关联，一、二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一、二审法院对广丰公司隐瞒将货款支付给童智能的事实未予审查认定的问题。龙飞公司认为广丰公司故意隐瞒货款已支付给童智能，不应视为将款支付给龙飞公司。黄建山辩称其付款给童智能后均通过其叔叔告知龙飞公司，不存在隐瞒行为。经查，龙飞公司在一审中就此节以证据五，黄建山以证据三的形式提交法院，一审法院分别进行了质证、认证，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对相关事实未予认定。综上，针对龙飞公司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核查和认定，不存在未审查的问题。（四）关于黄建山与其叔叔黄金全之间系委托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该问题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并无关联，一、二审法院对此节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案由定性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沥青砼购销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方供应沥青砼，另一方以实际数量支付对价款，合同价款主要体现为建筑材料款，沥青砼的铺装属于购销合同的附随义务，该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二）关于童智能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通过查明的事实，童智能以龙飞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黄建山签订了《沥青砼购销合同》，又以龙飞公司授权经办人的身份与黄建山签订了《购销结算单》，龙飞公司分别在上述两份文件中加盖了公章，且童智能向黄建山出具的450000元收条中包括了黄建山向龙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的100000元，由此可见童智能受龙飞公司的委托从事案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以及接受货款给付，其代理行为没有超出代理权限。一、二审法院认定童智能为有权代理，适用法律正确。在认定童智能代理人身份的陈述中，一、二审法院虽然有差异，但对童智能是龙飞公司的代理人这一事实认定上一、二审法院认识一致，并不存在矛盾。（三）关于广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可能基于合同产生，也可能基于侵权行为导致。本案中，案涉合同为买卖合同，合同相对方为龙飞公司与黄建山，并非龙飞公司与广丰公司，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适用于本案，且三方之间也从未约定由广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龙飞公司要求广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认定广丰公司对黄建山的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三、关于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是广丰公司和黄建山，而童智能是龙飞公司的代理人，并非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童智能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且经过核查，黄建山在一审中虽曾提出追加童智能为当事人的申请，但又撤回了申请，故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再审申请人龙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龙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兴岭 审 判 员 吴 蓓 审 判 员 陈晓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智婕 书 记 员 陈敬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