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城东路116号4层406号。法定代表人：刘智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5号。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强，浙江德当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平，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巧瑜，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吴忠平、吴巧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智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上诉人海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强到庭参加诉讼。吴忠平、吴巧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勇公司上诉请求：1、在维持原判第一项保修金568357.72元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海天公司支付上诉人保修金568357.72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海天公司返还上诉人项目保证金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吴忠平、吴巧瑜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海天公司赔偿上诉人钢管、塔吊租赁费用及人员管理费用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01486.91元;4、判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海天公司支付上诉人保修金568357.92元的利息,应当自2016年1月20日起计算。1、(2017)豫0804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因海天公司欠付工程款等原因,上诉人自2015年10月份停工,2015年底上诉人与海天公司对账结算(P5最后一段)。因海天公司未能按照结算数额付款,导致上诉人2016年7月25日立案起诉。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亦认定“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6年7月25日计算至判决书确定支付之日止。”(P8第三段)。2、原判已经查明,2016年1月20日海天公司全部人员设备撤场。3、《最高法关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因此,按照法律规定,海天公司应当自与上诉人达成《结算单》的2015年底,支付欠付的质保金;退一步讲,海天公司自2016年1月20日起全部人员设备撤场,视为质保期已到期,应当立即支付质保金;再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双方劳务合同中书面约定的六个月质保期计算,2016年7月20日应当质保期满;再退一步讲,即使按照998号民事判决的生效认定,逾期利息最迟也应当自2016年7月25日计算,而非原审认定的上诉人另行起诉的2019年4月1日。二、海天公司应返还上诉人项目保证金20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吴忠平、吴巧喻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1、海天公司与亿祥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是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该合同,海天公司应向亿祥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根据海天公司与亿祥公司（2016)豫08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亿祥公司2013年11月14日实际收取海天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且吴忠平是海天公司亿祥美郡项目负责人。2、根据上诉人举证的陈永红银行流水、工行汇款业务单,陈永红于2013年11月14日将保证金200万元转账给吴忠平确定的收款人即海天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吴巧瑜、韩义晓，2013年11月16日吴忠平向陈永红出具《收条》一张。3、998号民事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保证金诉讼请求,是因为上诉人当时无法证明在劳务合同未约定保证金的情况下,吴忠平的收款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该判决不影响上诉人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再次主张。因此,虽然海天公司辩称双方未在劳务合同中书面约定保证金条款,但海天公司项目负责人吴忠平实际收取上诉人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就是为了向亿祥公司缴纳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此,上诉人由有理由相信项目负责人吴忠平收取上诉人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就是履行海天公司的行为,吴忠平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依法应当有海天公司承担返还义务。并且,实际收款的海天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吴巧瑜与出具收条的项目负责人吴忠平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要求海天公司赔偿钢管、塔吊租赁费用及人员管理费用等各项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劳务合同第11条约定,“若因发包方或建设单位原因造成工程停建、缓建,发包方应以承包方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结算,停建五天以上的,按停工天数赔偿承包方应付的损失费”。2、根据(2016)豫08民初123号民事判决,2016年1月20日海天公司全部人员设备撤场。海天公司撤场后,钢管扣件、塔吊等或散落现场,或被亿祥公司强占使用,上诉人被迫安排人员看护现场,由此产生必要的人工费用。3、依据山阳区法院（2016)豫0811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811民初17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等,因海天公司擅自撤场导致劳务合同终止,上诉人钢管租赁的经济损失巨大,具体如下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因此多支付租金损失965891元、租赁物丢失赔偿460898元、逾期付款损失6975.91元、迟延履行金287326元、强制执行费24418元、一审诉讼费24414元、二审诉讼费23864元,合计1793786.91元。4、塔吊合同是海天公司签定,作为合同当事人,海天公司当然应当承担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上诉人仅应当承担所承包楼号实际使用期间(自塔吊实际进场至2016年1月20日海天全部撤场止)的租赁费用的义务。根据998号民事判决、(2017)豫0804民初752号民事判决、焦作中院(2018)豫08民终1037号民事判决,扣除上诉人应承担的实际使用期间(塔吊进场至2016年1月20日海天撤场)应支付的租赁费,其余费用属于承租方海天公司应承担的费用,或因海天公司怠于履行返还义务导致损失扩大的部分,依法应当由海天公司自行承担。具体损失数额如下:10#楼所使用的4号塔吊,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4月11日,共计447天,按照8500元/月标准计算,上诉人多支出租费126650元;9#楼所使用的5号塔吊,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共计315天,按照8500元/月标准计算,上诉人多支出租费89250元，以上合计215900元。5、如前所述,2016年1月20日海天公司全部人员设备撤场后,钢管扣件、塔吊等被亿祥公司强占使用,上诉人被迫安排人员看护现场,直至钢管扣件、塔吊租赁物等陆续返还完毕给租赁公司。安排必要的人员进行管理,属于因海天公司违约,上诉人代为管理、看护,目的是避免海天公司损失扩大的行为,由此产生的人工管理费用,上诉人已依法向管理人员支付完毕,且马村区人劳局劳动监察大队每年均有书面证据记载,依法应当由海天公司返还上诉人。自2016年1月份至2017年12月份,上诉人支付看管人员、管理人员费用共计891800元。综上,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海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本案的“结算单”中，海天公司与智勇公司没有就3%保修金数额进行过结算，更没有就3%保修金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出具该结算单时有部分涉案工程还没有完成主体封顶，更没有通过竣工验收。上诉人在本案起诉之前从没有向海天公司主张过该保修金，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而本案所涉的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一审判决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实际上是对上诉人有利的结果，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保修金支付条件未成就。2、海天公司与智勇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没有约定200万元保证金事宜，出具收条及收款人均与海天公司无关，且该200万元款项已由（2017）豫0804民初998号生效判决作出过处理。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请正确。3、“劳务合同”第三条第二、三款约定，塔吊等机械工具，钢管等周转材料包含在上诉人承包范围之内，因此本案所涉及的钢管、扣件等物质的保管维护责任均在上诉人，且海天公司没有使用过上诉人的钢管，所涉钢管由亿祥公司使用，亿祥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海天公司并没有过错，因此上诉人要求海天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亿祥公司主张权利。吴忠平、吴巧瑜未答辩。智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天公司返还原告3%保修金568357.92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2、判令海天公司赔偿原告钢管、塔吊租赁费用及人员管理费等项经济损失共计2901486.91元；3、判令海天公司返还原告项目保证金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5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被告吴忠平、吴巧瑜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智勇公司与被告海天公司于2014年7月6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劳务大清包的方式承建亿祥美郡小区1＃、2＃、5＃、6＃、7＃、8＃、9＃、10＃、12＃楼，合同对承包范围、清包工程中不含的项目及村料、施工工期、质量与验收、单价的组成及说明、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双方责任、安全文明施工、賠偿等进行了约定。该劳务分包协议签订时，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是陈永红，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是吴忠平。被告加盖的是“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亿祥美郡项目部”的公章。该劳务协议第六条质量预验收第8款规定:工程质量符合规范要求，验收24小时后，发包方代表接到通知后不在验收单上签字，可视为发包方代表已经批准，承包方可进行隐蔽或继续施工。第七条单价的组成及说明第1款规定: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为税后390元/平方米。第2款规定:建筑面积计算方法，地下室计算面积，主楼地下室基础按地下室面积计算一层，主楼外地下室基础按地下室面积的70％计算面积，有斜屋面的按标准层增加半层面积计算，没有斜屋面的不增加面积，其他均按《河南省建筑安装预算定额》(2002)计算建筑面积方法计算。第八条第3款规定:工程款支付为垫资至建设方付款，主体结构单方造价按290元计算，主体完成付至主体结构的90％，砌体工程完成付40元/平方;粉刷工程:内外墙面粉刷完成付50元/平方，屋面工程、地坪、楼梯完成付10元/平方，达到工程峻工验收条件后付总造价的97％，预留3％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后双方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因被告不能支付工程款及其它原因而停工。原、被告通过结算单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1＃楼本次应支付5881.6㎡×390元/㎡×97％＝2225009.28元；2＃楼本次应支付5739.524㎡×390元/㎡×97％＝2171261.92元；12＃楼本次应支付2394.407m2×390元/㎡×97％＝905804.16元；5、6、8＃楼本次应支付25793.145㎡×390元/㎡×97％＝9757546.75元；7＃楼本次应支付8768.905㎡×390元/㎡×97％＝3317276.76元；9、10＃楼本次应支付17506.6㎡×290元/㎡×2+1308.527（基础屋面增加）×390元/㎡×2＝10664153.53元；1＃地库本次应支付4785.796㎡×290元/㎡+3350.05（基础增加）×390元/㎡＝2694400.34元；2＃地库本次应支付1993.725m2×290元/㎡+1395.60（基础增加）7×390元/㎡＝1122464.25元。结算单上显示：1＃、2＃、12＃、5＃、6＃、8＃、7＃楼的结算均按97%计算，扣除了3%的工程款作预留保修金共计568357.69元（按1＃楼5881.6㎡×390元/㎡＝2293824元；2＃楼5739.524㎡×390元/㎡＝2238414.36元；12＃楼2394.407㎡×390元/㎡＝933818.73元；5、6、8＃楼25793.145㎡×390元/㎡＝10059326.55元；7＃楼8768.905㎡×390元/㎡＝3419872.95元；合计18945256.59乘3%计算）。已生效的998号民事判决亦是按照结算单上97%计算判决的，并未对3%的预留保修金进行处理。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未约定保证金。合同第三条第二、三款约定，塔吊等机械工具，钢管等周转材料包含在原告智勇公司承包范围内。2016年1月20日，被告海天公司因与发包方发生纠纷，全部人员从施工现场撤场。2016年4月12日，发包方亿祥公司向海天公司发函解除合同，之后双方发生纠纷并产生诉讼。原告智勇公司也因此与被告海天公司发生纠纷并产生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所签订合同系原告智勇公司与被告海天公司的建筑工程合同，原告也明确主张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对原告智勇公司要求被告海天公司返还3%预留保修金，因结算单中未予计算，故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也予支持，但考虑到该工程施工期间因故未完成竣工验收，结合案情，应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1日起按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此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钢管、塔吊租赁费用及人员管理费用等损失，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故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所主张的200万元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因合同中未予约定，且出具收条及收款人均不是合同签订人，且被该院已生效的判决书予以确认，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吴忠平、吴巧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修金568357.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78元，由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5158元，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2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保修金568357.72元的利息应从何时计算问题，就智勇公司与海天公司工程款支付问题已被生效的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4民初998号民事判决所处理，判决该工程款利息从2016年7月25日起计算，依据双方劳务合同约定的六个月质保期,该保修金568357.72元利息的计算时间应扣除六个月后从2017年1月25日起算。原审对该保修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智勇公司主张的200万元项目保证金问题，“因涉案劳务合同中未予约定保证金，且出具收条及收款人均不是合同签订人”，该事实已被生效的（2017）豫0804民初998号判决予以确认，其请求在生效判决中已被驳回。现智勇公司在本案中又提起诉讼，属重复起诉。综上，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关于保修金568357.72元利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二、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修金568357.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83元，由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83元，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舒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