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同生，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利，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29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女，华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澈昌，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阁，女，192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建，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祥立，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农工商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29号。法定代表人：张德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澈昌，北京市众鑫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同生因与被上诉人华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瀚集团）、张秀阁、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南磨房乡农工商总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同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田同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华瀚集团、张秀阁、南磨房乡农工商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田同生与被搬迁房屋存在事实上的关联。田同生与张秀阁系继母子关系，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一间半平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原承租人田仲萱系田同生的父亲;张秀阁与田仲萱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是田仲萱所在单位即北京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原北京煤炭机械厂，以下简称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的自管公房，其承租契约是《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住房契约》。田仲萱去世后，案涉房屋于2003年12月改由张秀阁承租。2015年12月，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找到田同生，告知：张秀阁与他们失联已久，没有交纳案涉房屋2014年和2015年两年的房屋租金。田同生考虑到案涉房屋与本人有关联，于是交纳了2014年和2015年两年的房屋租金以及2016年1月的房屋租金，其后，田同生应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的要求交纳了2016年2月至12月及2017年全年的租金。上述事实表明，张秀阁之行为已示自动放弃了案涉房屋的承租。二、田同生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基于田同生与案涉房屋有关联，案涉房屋产权单位本着“谁交费、谁使用”的原则，与田同生协商的结果是:田同生交纳了案涉房屋的房屋租金，实际承租使用了案涉房屋，事实上成为了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直至案涉房屋被拆迁之时止。一审中田同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三、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及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发布的《北京市朝阳区南磨坊乡人民政府环境整治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搬迁公告》载明:被拆迁人是指石门村定向安置项目占地范围内持有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核发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或居住证明等有效房屋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并实际使用的个人。张秀阁虽然持有《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住房契约》得以承租案涉房屋，但其从2014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四年间与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失联，没有交纳案涉房屋的房屋租金，没有履行承租人应尽义务，按照《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住房契约》的约定，该契约应当已事实失效。张秀阁依已事实失效的《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住房契约》，以案涉房屋的被拆迁人身份，与华瀚集团签署了搬迁补偿协议等相关协议文件。对此，田同生认为上述协议文件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及拆迁政策。田同生交纳数年房屋租金，实际履行了承租人应尽义务，应属于被拆迁人。基于上述事实，田同生认为：1.张秀阁的行为已事实符合了解除《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住房契约》的时间要件和行为要件。张秀阁与华瀚集团签署搬迁补偿协议书等相关协议文件之时，《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住房契约》已事实上失效。2.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的相关领导和相关部门，对田同生交纳案涉房屋数年租金，履行承租人应尽义务之行为，均没有提出异议，依此奠定了田同生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的事实。3.张秀阁“违约、不承担承租人应尽义务之行为”，其以“被拆迁人”资格与华瀚集团签署了案涉房屋的搬迁补充协议以及相关协议，有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拆迁政策。华瀚集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田同生如对于张秀阁与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的租赁合同有异议，应当另案处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华瀚集团作为拆迁人，对张秀阁的资质进行了相应的审查，确认张秀阁具备合法的资格，在此情况下与张秀阁签署了补偿协议，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张秀阁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田同生的上诉意见。田同生仅是代交了租金，张秀阁与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未发生过变化，张秀阁是合法的承租人，得到了产权方的认可，其他人无权干涉。田同生从未在房屋内居住，户籍亦不在案涉房屋内，不具备公房承租的资格，而张秀阁在房屋被拆迁前一直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拆迁后是张秀阁将房屋向拆迁方进行了交付。在先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了田同生主张案涉房屋的承租权于法无据。根据拆迁补偿政策规定，张秀阁具备被拆迁人的资格，与拆迁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南磨房乡农工商总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同意华瀚集团的答辩意见。此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南磨房乡农工商总公司对于拆迁补偿协议和放弃安置承诺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南磨房乡农工商总公司本身亦不是补偿协议的当事人，田同生要求南磨房乡农工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田同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华瀚集团与张秀阁签署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承诺书无效；2.张秀阁支付拆迁补偿款3252671.20元；3.华瀚集团与田同生签署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安置田同生两居室住房一套；4.南磨房乡农工商总公司对于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仲萱与张秀阁系夫妻关系，田仲萱为田同生之父，张秀阁与田同生系继母子关系。田仲萱已经去世。2003年12月9日，北京煤炭机械厂行政科作为甲方与张秀阁作为乙方签署《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住房契约》，载明，房屋坐落在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房屋1.5间，使用面积为19.9平方米，月租金24元，起约日期为2003年12月29日。在立约人处有注明：田仲萱已故，承租人更为其妻张秀阁。金泰集团物业管理中心和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共同出具住房证明，载明：兹由住户张秀阁，身份证号×××，居住地址石门村路×号院×排×号，房屋壹间半，使用面积28.9平方米，厨房系我单位（原煤炭机械厂）建造，厨房使用面积以评估公司出具报告为准。2017年7月30日，华瀚集团作为搬迁人（甲方）与张秀阁作为被搬迁人（乙方）签署《南磨房乡环境整治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石门定向安置房项目工程建设，需要搬迁乙方在搬迁范围内的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石门村×院内所有的房屋及其附属物。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1间，建筑面积34.53平方米，本次搬迁，乙方经与家人协商一致同意选择第一种，1、被搬迁房屋所在的地区区位补偿单价为每平方米61666元，被搬迁房屋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3，被搬迁房屋重置成新价格为101183元，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款总计2869315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将搬迁补偿款、补助费共计2927746.2元向被搬迁人开具领款凭证等。同日，张秀阁出具放弃安置承诺书，载明：被拆迁人张秀阁，住址朝阳区石门村路×院×排×号，因南磨房乡环境整治范围内国有土地地上物房屋搬迁项目，经与家庭成员协商一致，自愿选择纯货币补偿方式，如发生相关法律责任及纠纷由被腾退人自行承担，与腾退办、拆迁公司、评估公司等相关单位无关。一审庭审中，张秀阁表示已经领取了上述款项。2017年8月6日，华瀚集团作为搬迁人（甲方）与张秀阁作为被搬迁人（乙方）签署《南磨房乡环境整治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石门定向安置房项目工程建设，需要搬迁乙方在搬迁范围内的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石门村×院内所有的房屋及其附属物。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间，建筑面积4平方米，本次搬迁，乙方经与家人协商一致同意选择第一种，1、被搬迁房屋所在的地区区位补偿单价为每平方米61666元，被搬迁房屋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3，被搬迁房屋重置成新价为4101元，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款总计324765元。甲方支付乙方搬迁奖励费和补助费用共计160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将搬迁补偿款、补助费共计324925元向被搬迁人开具领款凭证等。一审庭审中，张秀阁表示已经领取了上述款项。2017年3月，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向被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派出所开具证明，内容为：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房屋（平房一间半19.9平米）系我单位所有，自2014年1月至今由田同生交纳房租承租居住使用，请协助田同生按相关规定办理入户手续。2017年7月19日，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出具《关于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承租说明》，载明：一、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房屋（平房一间半19.9平米）系我单位所有，上述房屋原由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田仲萱承租并居住使用，签署了《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住房契约》。2003年田仲萱去世后，当时的北京煤炭机械厂行政科将上述房屋改由张秀阁（非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承租。二、2014年1月起，我单位没有收到上述房屋的房租金（原因不详），多次催缴也联系不到张秀阁。直到2015年下半年，才辗转联系到了田仲萱之子田同生，并告知田同生：自2014年1月起，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的承租人一直没有缴纳房租金，依据《北京煤炭机械厂职工住房契约》中的“乙方拖欠租金三个月以上的，甲方可以终止契约，收回房屋”的条款，我单位本应收回该房屋。三、因田同生多次与我单位协商，并补交所欠房费，我单位本着谁缴费谁使用的原则，交由田同生继续使用（公房只有使用权，没有继承权）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房屋。四、现在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的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房屋租金都是由田同生缴纳。同时田同生在一审庭审中亦提交了部分收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缴纳了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房费。另查一，2017年7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及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发布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人民政府环境整治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搬迁公告，载明的被拆迁人是指石门定向安置项目占地范围内持有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原煤炭机械厂）核发的《北京市共有住宅租赁合同》或居住证明等有效房屋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并实际使用的个人。同样，在《南磨房乡环境整治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实施细则》中第五条规定，本实施细则的被搬迁人是指石门定向安置房屋项目持有《房屋所有权证》或《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等有效土地及房屋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并实际占有及使用土地和房屋的个人、企业或其他组织。在石门定向安置房屋项目搬迁范围内，每个产权证明或房屋租赁合同认定为一个被拆迁人。户的认定以属地派出所核发的户口本为准，每个户口本为一户，法定夫妻及未成年子女单某的，合并补偿；户口虽然在搬迁范围内，但没有实际住房的认定为空挂户及空挂人员，一律不予认定。另查二，田同生现户籍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永光西街×号。在2016年7月10日的北京市房屋拆迁基本情况调查表中显示，被拆迁人为张秀阁，家庭是人口情况登记除张秀阁外还有田汝若（之子）、康淑香（之儿媳）、田思明（之孙女）、王巧苹（之外孙女）、许迪（之曾外孙女）、王蔚然（之非亲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田同生要求确认张秀阁与华瀚集团签署的拆迁协议及承诺书无效，但依据现有证据显示，张秀阁作为原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的承租人与拆迁人华瀚集团签署的拆迁协议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及拆迁政策规定，并无无效的情形出现。田同生以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向南磨房派出所开具证明及《关于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承租说明》来证明其对于被拆迁的房屋有合法的承租权或居住权，该证明系用于迁移户口，而非拆迁政策中要求的针对拆迁开具的居住证明。而租住说明亦没有明确租赁关系的变化，即被拆迁房屋由原先的张秀阁租赁变为田同生租赁，仅阐明了田同生缴纳房费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田同生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秀阁与华瀚集团签署的拆迁协议等文件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同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田同生一审期间提交的《关于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承租说明》为复印件，其主张原件已被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收走。经询，田同生表示其主张华瀚集团与张秀阁签署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承诺书无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田同生要求确认张秀阁与华瀚集团签署的拆迁协议及承诺书无效，但依据现有证据显示，张秀阁作为原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院13排×号的承租人与拆迁人华瀚集团签署的拆迁协议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及拆迁政策规定，并无无效的情形出现。田同生以金泰集团丰台分公司向南磨房派出所开具证明及《关于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号院×排×号承租说明》复印件等证据来证明其对于被拆迁的房屋有合法的承租权或居住权以及其应当为被拆迁人，依据不足，且不能证明张秀阁与华瀚集团公司签署的拆迁协议等文件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对田同生的全部诉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同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田同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王天水审 判 员 史智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