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女，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法定代理人：汪某（系张某母亲），女，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勇，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帆，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恒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架河乡前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59209147D。法定代表人：张盛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峰，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恒岩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漆园镇城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683614879B。法定代表人：徐立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恒岩混凝土有限公司凤台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凤凰镇新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MA2MRWCHOH。主要负责人：李传跃，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刘传瑞，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原审被告：夏传文，男，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富，安徽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某、张某，上诉人淮南恒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城县恒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岩公司）、蒙城县恒岩混凝土有限公司凤台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岩凤台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刘传瑞、夏传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张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恒岩公司、恒岩凤台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改判精神抚慰金8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夏传文与恒岩公司系运输关系错误。该法律关系系租赁关系，且第二份租赁合同极有可能是案发后为逃避责任补签的。夏传文、赵长国案发后询问笔录都明确表示是租赁关系。刘传瑞陈述肇事车辆均由恒岩公司控制，夏传文只是领取租赁费用。故恒岩公司是实际控制和使用人和收益享有者和危险行为开启者。二、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的责任比例分担，一审按照30%赔偿明显不当。恒岩公司、恒岩凤台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山公司、刘传瑞、夏传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恒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对恒山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张玉红存在过错，且无偿乘车，应当免除机动车责任方至少30%责任。张玉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乘车时应当发现超载，其继续乘车，放任危险发生。二、肇事车辆实际使用人应当参与责任承担。夏传文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但该车辆长期被恒岩凤台分公司租赁使用，为实际运营控制人，应当承担责任。刘传瑞作为工作人员，其责任应当由恒岩公司、恒岩凤台分公司承担。三、恒山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夏传文的肇事车辆是经过多次转手而来的，恒山公司对夏传文未收取任何费用，双方没有挂靠合意和挂靠关系，仅仅是登记在名下，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汪某、张某、恒岩公司、恒岩凤台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传瑞、夏传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汪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赔偿4100995元(死亡赔偿金31640元×20年＝632800元，丧葬费65150元÷2＝325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40元×17年÷2＝176290元，参加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住宿、差旅费2000元，合计843665元。扣除交强险赔偿的11万元后为733665元。733665元×30％＝220099.5元。再加交强险赔偿额11万元，精神抚慰金8万元，总计41009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18时21分许，黄士强驾驶皖DDH1158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超速（61KM/H-65KM/H）行驶至凤台县凤凰镇花鼓灯大道与钱庙路交叉的四岔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刘传瑞驾驶的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相撞，造成黄士强受伤，两车受损，皖DDH1158乘车人张玉红当场死亡，王平、王士军、韦正锋、鲁如军、尚玉琪、郭新红、程晋中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风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现场勘查、调查研究，于2018年6月15日做出了第3404211201800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士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传瑞负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皖DDH1158乘车人张玉红、王平、王士军、韦正锋、鲁如军、尚玉琪、郭新红、程晋中无责任。另查明：夏传文为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恒山公司为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的登记车主，刘传瑞为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的驾驶员，刘传瑞系夏传文雇佣的驾驶员，恒岩公司凤台分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与夏传文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一份，2018年3月20日与夏传文签订《运输合同》一份，上述两份合同系依恒岩公司凤台分公司申请法院从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案卷卷宗中调取，本案事故发生时，恒岩公司凤台分公司与夏传文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皖Ｄ×××××重型罐式货车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未购买保险。再查明：汪某系死者张玉红配偶，张某系死者张玉红儿子。在审理黄士强交通肇事罪一案中，汪某、张某做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8）皖0421刑初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士强赔偿汪某、张某死亡赔偿金31640×20年＝632800元，丧葬费325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40×17年÷2＝176290元，参加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住宿费、差旅费用2000元，共计843665元，上述费用在扣除皖Ｄ×××××号重型罐式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由黄士强按照70％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故黄士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843665元-110000元×70％＝513565.50元，扣除黄士强已给付的30000元，黄士强还应赔偿汪某、张某各项损失48356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损害后果的确认及责任承担。对此评析如下：一、就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31640元×20年＝632800元，符合相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2.关于丧葬费65150元÷2＝32575元，符合相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3.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20740元×17年÷2＝176290元，符合相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4.关于参加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住宿、差旅费2000元，符合相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5.关于精神抚慰金80000元，根据受害人的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但本案中皖Ｄ×××××号重型罐式货车机动车的责任为次要责任，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24000元，故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上述认定的损失合计：867665元（含精神抚慰金）。二、关于责任承担1.关于刘传瑞的责任。该事故经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传瑞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由于刘传瑞系夏传文雇佣的驾驶员，鉴于其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故其对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由夏传文承担。2.关于恒岩公司、恒岩公司凤台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义务，因恒岩公司凤台分公司2018年3月20日与夏传文签订《运输合同》一份，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恒岩公司凤台分公司做为托运人其义务仅为支付相关的运输费用，同时恒岩公司凤台分公司与夏传文签订的《运输合同》第2条也明确运输车辆驾驶员、车辆维修、油耗、交通交管、年检、保险及车辆安全事故等，全部由承运方负责，故恒岩公司、恒岩公司凤台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淮南恒山公司是否承担赔偿义务，因恒山公司系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登记车主，该车挂靠于其单位名下。虽然其单位并非直接侵权人，让其公司承担如此巨大后果的连带责任，的确存在权利与义务失衡的问题。但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了“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恒山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5.关于夏传文的责任。由于刘传瑞系夏传文雇佣的驾驶员，鉴于其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故其对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由夏传文承担，该事故经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传瑞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故依法酌定夏传文承担30%赔偿责任。综上，损失867665（含精神抚慰金）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1640×20年＝632800元，丧葬费325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40×17年÷2＝176290元，参加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住宿费、差旅费用2000元，共计843665元，上述费用在除去皖Ｄ×××××号重型罐式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10000元外，由夏传文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20099.50元，并承担精神抚慰金24000元。故夏传文应赔偿的损失为843665元-110000元×30％+110000元+24000元＝354099.50元，恒山公司对夏传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夏传文赔偿汪某、张某各项损失354099.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淮南恒山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汪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6元（已减半），由汪某、张某负担420元，夏传文负担33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皖Ｄ×××××小型客车核定座位（含司机）为9座。皖Ｄ×××××重型罐式货车检验有效期截止日为2015年8月31日，夏传文购买该车的时间为2016年3月。恒岩凤台分公司（甲方）、夏传文（乙方）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和《运输合同》约定内容一致，主要内容约定：乙方保证提供用于给甲方运输混凝土的搅拌车车况性能良好，必须满足运输需求，所有车辆手续必须齐全有效；运输车辆驾驶员、车辆维修、油耗、交通交管、年检、保险及车辆安全事故等全部由乙方负责；运输费用按单方混凝土结算，每方15元，其他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二个月五日核准上月运送混凝土的方量、单价、金额及预付款项，月底前付清上月的混凝土运输费用。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玉红应否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是否妥当。二、皖Ｄ×××××重型罐式货车使用人应否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恒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妥当；四、一审关于精神抚慰金认定是否妥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皖Ｄ×××××小型客车实际载客人数包括驾驶员为9人。根据一审中该车的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及保险单出险抄件，该车核定载客数包括驾驶员亦为9人，恒山公司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故皖Ｄ×××××小型客车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形。关于恒山公司提及的超速行驶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不得超速行驶是机动车驾驶人的法定义务，而乘车人并无执法监督权，以乘车人未及时制止驾驶人的超速行驶行为为由要求乘车人承担过错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关于恒山公司提及的无偿搭乘问题，经审查，本案乘车人会出油费，恒山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属于无偿搭乘。且即使存在无偿搭乘，需考虑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也是减轻无偿搭乘相对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而不是减轻第三人的侵权赔偿责任，也即不能以此为由减轻皖Ｄ×××××重型罐式货车一方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此，恒山公司认为张玉红存在过错，且无偿搭乘，应免除机动车责任方至少3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妥，予以确认。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恒岩凤台分公司、夏传文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约定内容和《运输合同》约定内容完全一致，从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双方之间明显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的安全行驶义务等并非恒岩凤台分公司的合同义务。同时，根据已查明事实，夏传文是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驾驶员刘传瑞是夏传文雇佣，刘传瑞与恒岩凤台分公司之间并无用工关系。因此，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恒岩凤台分公司并无过错，汪某、张某、恒山公司认为皖Ｄ×××××重型罐式货车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得在道路上行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皖Ｄ×××××重型罐式货车检验有效期截止日为2015年8月31日，此后未再进行年检，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而夏传文购买该车的时间为2016年3月，在检验有效期截止日之后，故虽然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夏传文与恒山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依照上述规定，该车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均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欠妥，但判决恒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恒山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根据夏传文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允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汪某、张某，恒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2元，由汪某、张某负担7451元，由淮南恒山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6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