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学财，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兴，永安市丰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永安市丰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法善，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蓉，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学财因与被上诉人李法善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11月20日作出（2017）闽0481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林学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闽04民终65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永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重新受理后，于同年10月18日作出（2019）闽0481民初99号民事判决。林学财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学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兴，被上诉人李法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学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法善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李法善在永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申请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潘垅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签订之前，李法善已经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申请书》及《伐区调查设计书》，其明知案涉山场木材可采伐量。证人廖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调查笔录及林学财向原一审提交的其与廖某的通话录音可以充分证明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李法善向林学财、廖某保证案涉山场杉木有600-650立方米的事实。但李法善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既未将《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申请书》及《伐区调查设计书》交付给林学财，也未告知林学财案涉山场木材可采伐量与其先前保证的杉木数量存在差距。因此，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李法善在签订案涉合同中存在严重欺诈行为。但一审法院对林学财提交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申请书》及在案的廖某关于争议事实部分的陈述等证据不予采信，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已认定在案的三份《福建省林木采伐申请书》及三本《林木采伐许可证》可充分证明案涉山场杉木采伐蓄积量为420.9立方米、出材量295.4立方米，因此林学财根据在案的木材码单汇总表提出案涉山场出材量不足300立方米是正确，其无需再补强证据予以证实。3.林学财与李法善仅查看过案涉山场界线，双方并未对案涉山场林木数量进行确认。4.根据案涉《潘垅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李法善应在本案中将林学财在案涉山场林木转让款之外支付的66000元返还给林学财。5.林学财于2016年11月与李法善核对案涉山场木材销售量之后才知道李法善在转让案涉山场林木之前已对伐区委托调查设计，进而才发现案涉山场木材实际可采伐数量与李法善之前承诺的可采伐600立方米相差甚远的事实。因此，林学财于2017年8月起诉要求撤销案涉合同，并未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 李法善辩称，1.林学财需先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等手续才能对案涉山场进行林木采伐，因此可以推定林学财收到了李法善交付的案涉山场《采伐申请书》《林木采伐许可证》等凭证。本案当事双方并非在案涉山场林木采伐手续得到审批后才签订的案涉《潘垅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而是在林学财向林业站了解案涉山场是否可以办理采伐手续后才商谈山场林木转让事宜，李法善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并不知晓案涉山场林木可采伐数量。2.林学财与廖某关于李法善是否有对案涉山场林木蓄积量和出材量作出明确表述的陈述存在争议，且林学财与廖某各自的陈述亦前后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部分的陈述不予采纳是正确的。3.案涉合同的约定系对山场活立木所有权的一次性整体转让，而非出售采伐后的材积木。对山场活立木的整体转让，无人能够准确预算其蓄积量或出材量。根据交易习惯和常识，李法善不可能对林学财作出案涉山场蓄积量或出材量有500或600立方米的表述或承诺。林学财以木材单价推定李法善所承诺的木材可采伐数量，依据不足。4.林学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不可能在没有对买卖标的物进行合理评估的情况下仅凭卖方的单方描述便作出交易行为。5.林学财在案涉山场林木转让款之外支付的66000元系办理案涉山场采伐手续所需的合理费用，根据案涉《潘垅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三项的约定，该费用应由林学财承担。6.案涉山场至今仍遗留大量已被伐倒的木材，并且林学财在一审中自认在木材采伐销售中部分木材并未开具码单。因此，林学财提出其在本案投资损失达245020元与事实不符。7.李法善在本案中不存在虚构事实行为，也不存在消极隐瞒真相行为，不具有欺诈的故意。林学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其提出于2016年11月后才发觉案涉山场木材采伐数量与600立方米相差甚远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林学财于2017年4月才提出要求撤销案涉合同主张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学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林学财与李法善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潘龙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2.李法善返还山场转让款245020元；3.李法善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李法善分别于2004年4月3日、2004年4月30日、2014年7月17日向永安市贡川镇井岗村委会承包了位于永安市亩（宗地编号：0××）、9-14林班4小班9亩（宗地编号：0××）、永安市贡川镇龙岭村013林班5-1，7小班36亩（宗地编号：00××01），合计69亩的山林，主要用于种植杉木。同时，李法善就上述三片山林取得了永政林证字（2004）第01XX号（林地使用期：14年，终止日期：2017年12月31日）、永政林证字（2004）第036XX号（林地使用期：14年，终止日期：2017年12月31日）、永政林证字（2014）第003XX号（林地使用期：3年，终止日期：2017年12月31日）《林权证》。 2.林学财自家曾于2004年左右从村集体分得山林，主要种植杉木，其头尾管护了近十年。2014年期间，林学财多次向案外人廖某询问有无好的山场转卖。廖某曾陆续介绍过位于小陶镇、曹远镇的山场给林学财，但最终均未交易成功。2015年8、9月左右，廖某将李法善要转让永安市贡川镇潘龙乾山场的消息告知林学财。2015年10月3日，林学财与廖某、李法善一同前往李法善欲转让的上述山场进行实地查看。随后，三人共同前往李法善家中商议山场买卖事宜，李法善将永政林证字（2004）第01152号、03688号、00336号《林权证》交由林学财核实。此外，根据廖某于2017年5月16日在公安机关及2017年11月15日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所作的陈述，廖某确认三人在看山场时，林学财和李法善有查看过山场的界限，其当时还叫林学财要把山场看清楚，在看完山场，从李法善家离开的路上，其又提醒林学财，自己要到山上看清楚，后来林学财告知其说，第二天林学财又有上山去看，木头还可以。 3.2015年10月15日，林学财、李法善、廖某约定在永安市大观园茶楼洽谈山场转让事宜，李法善要求以450000元的价格转让上述合计69亩的山林。后经双方协商，最终林学财与李法善以420000元的价格达成转让协议，并签订《潘垅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载明：“甲方：贡川镇南坂村，李法善。乙方：洪田镇磉溪村，林学财。经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潘垅乾山场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以下几点：一、山场概况：甲方山场地处潘垅乾地块9林班14大班4小班，宗地号：0××，面积9亩。013林班，5-1.7小班，宗地号：00××01，面积36亩；9林班14大班2小班，宗地号：0××，面积：24亩。以上三片共计六十九亩。二、转让价款：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整。三、付款方式：1、双方协议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三天内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拾万元整。山场出材后，七天内付清全部余款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本山场集材道，运输路线全部由甲方负责，通车运输，山场砍伐期间如果发生纠纷，全部由甲方负责处理。3、山场集材道维修和开通由乙方出资。4、本山场造林押金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5、本山场砍伐，乙方需按设计规定砍伐证砍伐。四、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处理。五、本合同双方签订后生效，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李法善与林学财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在合同书上签名、捺印。因上述三片山场林权证所载的经营期限所剩不多，林学财与李法善均同意不必办理山场过户手续，登记的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仍为李法善。合同签订当日，林学财支付给李法善定金50000元，后林学财又于2015年10月19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3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4月24日分别支付山场转让款100000元、20000元、50000元、120000元、4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山场转让款380000元。另，林学财还于2015年10月19日支付给李法善办理砍伐相关税费60000元，于2016年4月24日支付给李法善路费和挖机台班费6000元。对于2015年10月19日交付的60000元，根据李法善于2017年6月5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其将款项用于缴纳山场育林费、税款、调查设计费共37026.81元，此外，还代为支付了井岗村一组、五组、英公坪小组的道路使用押金共9000元、代为支付了山场砍伐道路维修台班费6000元，以上合计52026.81元。庭审中，李法善陈述，余款7000多元当作林价款。对此，林学财陈述，该60000元均是办理砍伐手续所需的费用，并无其他费用。 4.2016年4月，林学财因经营山场与当地村民发生纠纷，故而与李法善于2016年4月24日达成《潘垅乾附加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载明：“经甲乙双协商，达成以下几点：1、甲方从山场林价款中拿出叁万元人民币一次性解决乙方砍伐山场和至路段及道路维修，运输后维修和姜锡源一家人索要道路费等一切问题。2、乙方收到甲方的叁万元后，甲方对山场、道路至地段不负任何的经济责任，一切事情由乙方自行解决。3、甲方在乙方运输期间，帮助乙方。甲方：李法善。乙方：林学财。”对此，林学财和李法善均认可上述山场的转让款由《潘垅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约定的420000元降为390000元。李法善作为上述山场林权证所载的林木所有人，于2015年10月份要求林业部门审核并申请对三片山场的采伐进行调查设计。2015年10月13日，永安市森茂伐区调查设计有限公司对涉案山场进行了现场调查，李法善作为“业主”在“注意事项”栏处签名。2015年10月19日，在缴纳了调查设计费5050.8元后，当事人获取了涉案山场的调查设计报告。2015年10月20日，李法善作为申请人，向林业部门提出了采伐申请［集体明永林采申字（2015）第202XX号、2029XX号共三份《福建省林木采伐申请书》］。2015年10月23日，李法善作为所有人取得了明永集采字（2015）17XX号、17XX号、17XX号共三本《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述三份《福建省林木采伐申请书》及三本《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原件均由永安市林业部门收执备案。在上述三份《福建省林木采伐申请书》及三本《林木采伐许可证》上分别记载了永安市贡川镇龙岭村013林班5-1.7小班36亩（宗地编号：00××01）的杉木采伐蓄积量为219.2立方米、出材量为153.7立方米；永安市亩（宗地编号：0××）的杉木采伐蓄积量178.9立方米、出材量为125.3立方米；永安市贡川镇井岗村潘龙乾9-14林班4小班9亩（宗地编号：0××）的杉木采伐蓄积量为22.8立方米、出材量为16.4立方米。上述三片山场的杉木采伐蓄积量合计为420.9立方米（219.2＋178.9＋22.8＝420.9），出材量合计为295.4立方米（153.7＋125.3＋16.4＝295.4）。 6.为办理上述采伐手续，李法善作为交款人分别缴纳了调查设计费、育林费和税款。其中，2015年10月19日，李法善作为交款人向永安市森茂伐区调查设计有限公司交纳了调查设计费5050.8元。2015年10月23日，李法善作为缴款人向永安市贡川镇林业站缴纳了采伐证号为00036XX0、00036XX1、00036XX2的育林费27803.1元。当日，李法善作为纳税人向永安市国税局缴纳了增值税4172.91元。以上税费合计37026.81元。 7.2017年5月11日，林学财以其被李法善诈骗为由向永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永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先后对廖某、李法善进行了询问，并进行相关调查后认为李法善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而对林学财的报案不予立案处理。 8.2017年4月13日，林学财曾以李法善以欺诈手段骗取其与之签订合同为由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合同并判令李法善返还部分转让款，案件受理后，林学财又于2017年4月20日以其与李法善自行解决纠纷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当日作出（2017）闽0××1民初15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法善是否以欺诈手段骗取林学财与之签订山场转让合同的问题。要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是首要的要件。首先，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存在欺诈行为。即欺诈行为既可以表现为积极的虚构事实行为，也可以表现为消极的隐瞒真相行为。从虚构事实方面，本案林学财主张的依据是李法善和廖某在永安市的笔录。但是，李法善仅陈述“我有跟林学财说该片山场大约有木材500多立方米左右”，并未言明是蓄积量或出材量，若为蓄积量，则该表述仅比实际情况多18.8%多，而廖某的陈述，如上证据分析，其陈述前后不一，且公安机关的笔录内容未经法院生效裁判认定相关事实，并不产生诉讼上的自认的法律后果。故，对此，林学财仍应继续举证证实，但至本案判决前，林学财仍不能提供其它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从隐瞒真相方面，林学财主张的理据是李法善在签订山场转让合同（2015年10月15日）之前就已于2015年10月14日取得了《伐区调查设计书》，已知晓其将转让的山场的出材量，根本达不到500-600立方米的事实，而李法善未将该事实告知林学财。但从本案调查情况看，调查设计公司的工作流程是先缴费、再拿设计报告，这也符合一般的商业交易习惯，本案调查设计费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是在签订山场转让合同之后，林学财并无证据证实李法善在取得调查设计报告之前就已经得知了调查设计结果。故，林学财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林学财在签订山场转让合同之时，存在隐瞒真相之行为。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上看，林学财亦认可其在签订山场转让合同之前管护了近十年的杉木林，还与廖某、李法善一起上山查看了欲受让的山场，并核对了相关林权证，本案庭审中，林学财又称李法善当时只是远远指了下山场，其并没看清楚。对此，林学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作为具有一定杉木知识经验的人员，自身应对本次交易的标的物和经营风险负高度注意义务。此外，廖某在公安机关和原审开庭审理中，一致陈述其有多次提醒林学财要看清楚。但林学财怠于行使认真勘查的权利，对此产生的后果，不应归责于他人，此也符合市场经济中风险自担的交易原则。第三，人工林的出材量不仅与林木的自然生长情况息息相关，也与经营人员的经营经验、管护经验，甚至与当地村民的沟通协调能力等个人因素密不可分，自然因素可以通过现场查看、经验推断、技术测量，而人为因素就只有经营者自身才清楚。从案发后现场勘查情况来看，涉案山场上仍有数量、规格不等的木头遗留在现场，究其原因，正是与当地村民协调不力所致。因此，即便李法善为达抬高价格之目的，夸大了出材量等方面陈述，林学财也不应偏听偏信，而应结合自身能力，作出综合的判断。断然以事后的经营亏损，而轻易否定之前的民事行为，不仅有违风险自决原则，也不利于保护交易的稳定性。第四，根据永安市森林资源管理站出具的平均亩蓄积量和出材量数据，本案相关数据与之相比分别少了22.50%和19.70%，应属正常的商业风险。最后，从山场转让合同关于“本山场砍伐，乙方（林学财）需按设计规定砍伐证砍伐”之约定，及法律对滥伐林木罪的规定，林学财关于其并未收到采伐许可证、采伐申请书等材料，于情理严重不符，不予采信。本案并不存在盗伐或者滥伐的违法情形，因此，可以推知林学财至迟在2015年12月31日（采伐许可证记载的采伐期限终了之日）就应得知书证所载的山场蓄积量和出材量。而林学财最早于2017年4月方才向法院提出撤销合同之主张，也早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从这个角度而言，其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林学财与李法善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潘龙乾杉木山场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林学财以被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涉案合同并要求李法善返还部分转让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学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林学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学财与李法善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潘龙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是否可予以撤销及李法善是否应向林学财返还部分山场转让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林学财与李法善在二审中确认，双方在案涉《潘垅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签订之前协商对案涉山场林木委托进行采伐调查设计。林学财提出双方在签订案涉山场转让合同之前协商对案涉山场进行采伐调查设计主要为了明确山场出材量或蓄积量，并且李法善在签订案涉山场转让合同之前向其承诺该山场的出材量有600立方米。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案涉山场调查设计费发票的开具时间系在案涉山场转让合同签订之后的2015年10月19日。林学财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法善在取得调查设计报告之前就已经得知了调查设计结果。从当事双方在案涉《潘垅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中的约定内容看，双方约定甲方（李法善）将潘垅乾山场一次性转让给乙方（林学财），但并未对案涉山场出材量进行约定。林学财在二审中，并不能对其为何未在案涉山场调查设计结果明确之后再签订案涉山场转让合同及为何未在案涉山场转让书面合同中对山场出材量进行明确约定的问题进行合理解释。并且，活立木的出材量或蓄积量需要专业人员应用专业技术和仪器进行调查设计，林学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道李法善对案涉山场情况的介绍和推算仅应作为其是否受让案涉山场的参考条件，其应对欲受让的山场进行审慎的考察和评估再作出决定。事实上，在案证据表明林学财在签订案涉山场转让合同之前已与李法善、廖某一起到案涉山场进行查看，并核对了相关林权证，廖某等人多次提醒林学财对案涉山场要进行谨慎考察。因此，林学财在签订案涉山场转让合同之前对案涉山场的情况已有比较清楚的认识，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法善在案涉山场转让合同签订之前有向其隐瞒案涉山场出材量或误导其相信出材量可达600立方米的故意。案涉《潘龙乾杉林木山场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故，林学财提出李法善在案涉山场转让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该合同应予以撤销并向其返还部分山场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林学财在二审中陈述，案涉山场转让合同签订之后，其负责对案涉山场林木进行采伐。本案审理过程中，尚未发现存有盗伐或滥伐的违法情形。但林学财提出其在采伐过程中并未收到案涉山场采伐许可证等相关材料，该陈述理由于情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山场三份采伐许可证上记载，采伐许可期限截至2015年12月3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学财至迟在2015年12月31日就应得知案涉山场的蓄积量和出材量，其于2017年4月方才向提出撤销案涉山场转让合同的主张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学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林学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中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