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王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路，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原审被告）：鄂春娟，女，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宝清镇煤岭南区67号。上诉人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美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春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美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鄂春娟的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和鄂春娟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我公司提交的徐勇个人证明、公司法人王艳的证明以及社保、完税等证据材料，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是徐勇个人欠付鄂春娟工资，与我公司无关。鄂春娟在庭审中提交的徐勇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是徐勇个人欠付其工资，且鄂春娟在陈述事实中也一再认可面试、应聘、工资、工作方式等全部是徐勇个人决定，足以说明其认可欠付其工资的是徐勇，而非我公司。一审法院以徐勇为公司股东及监事为由认定徐勇的所有个人行为为公司行为，让我公司为徐勇个人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2．我公司和鄂春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鄂春娟和徐勇个人之间因劳务雇佣产生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鄂春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鄂春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意美林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意美林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5000元；3、意美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4、意美林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7500元。意美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双方之间自2018年7月l日至2019年5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意美林公司不支付鄂春娟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379．31元；3、判令意美林公司不支付鄂春娟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7000元；4、诉讼费由鄂春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徐勇通过支付宝转账向鄂春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8500元；2018年9月9日，徐勇向鄂春娟微信转账450元；2018年9月19日，徐勇通过手机银行向鄂春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000元；2018年9月25日，徐勇向鄂春娟微信转账300元；2018年10月4日，徐勇向鄂春娟微信分别转账4500元、168元；2018年11月17日，王艳向鄂春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8500元，并注明九月工资；2018年12月29日，王艳向鄂春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存5000元；2019年2月2日，徐勇向鄂春娟微信转账1500元；2019年2月3日，王艳向鄂春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存8500元；2019年2月25日，王艳向鄂春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存1000元；2019年3月8日，王艳向鄂春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存2000元；2019年4月28日，徐勇向鄂春娟微信转账100元；2019年8月3日，徐勇向鄂春娟微信转账3000元。2019年4月28日，徐勇出具欠条，上载明：本人徐勇欠鄂春娟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工资25000元及提成4500元。共计29500元。社保共计拾个月。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止，按国家标准补齐资金。同日，徐勇出具答应鄂春娟的额外工资要求，上载明：从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31日完成十八万的流水合同，其工资再补齐28000元。徐勇为意美林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王艳为意美林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20日，鄂春娟以意美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l、确认与意美林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意美林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5000元；3、意美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4、意美林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75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1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鄂春娟与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鄂春娟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四万一千三百七十九元三角一分；三、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鄂春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二万七千元；四、驳回鄂春娟的其他仲裁请求。鄂春娟及意美林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鄂春娟就其主张另提交如下证据：1、家具销售合同三份，拟证明其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公司的经营地点，合同上有公司的盖章，是其经手签订的销售合同；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拖欠工资。意美林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经过核实，我公司没有存档。有时，徐勇个人经营，对外签订合同，也借用我们的合同对外签订，但是业务资金，供货渠道，供货方式，以及徐勇的经营地点均与我公司无关。该合同不是我公司人员填写，合同上的公章是打印上去，不是加盖上去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但认可该公章是其公司印章；2、是向徐勇个人讨要报酬，与我公司无关。庭审中，意美林公司另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拟证明该公司在房山区长阳经营；2、徐勇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鄂春娟、王鹏的债务是我个人行为，是我个人承担，与公司无关。拟证明鄂春娟的债务是徐勇个人行为，由徐勇个人承担，与公司无关。鄂春娟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3、王艳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徐勇自2018年7月开始由我个人处借款，并由我以转账方式付给鄂春娟、王鹏报酬共计91600元（玖万壹仟陆佰圆整）。拟证明徐勇向王艳借款，用于支付鄂春娟的报酬，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由王艳代替徐勇转付报酬，与公司无关；4、纳税证明，拟证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我公司并没有经营。鄂春娟诉讼在此期间，说在我公司工作，不是事实；5、深圳市参保单位社会保险缴交证明，拟证明在2016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我公司没有聘用员工；6、支付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支付清单上显示自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徐勇共支付鄂春娟22518元，王艳共支付鄂春娟25000元。拟证明鄂春娟所谓拖欠工资是徐勇个人行为。我公司未向鄂春娟支付报酬。鄂春娟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经营地不认可，我们工作是在文化产业园，燕郊还有两个店面。我就负责燕郊两个店面；2、不认可，徐勇也是这个公司的一个老板；3、不认可；4、不认可；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6、真实性认可。一审庭审中，鄂春娟陈述，其系意美林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联系设计师，发展业务。在应聘时，徐勇向其承诺基本工资为每月8500元，根据签订销售合同的成交金额进行提成，提成按三到六个点计算，一般是三个点，提成一直没有支付过。2019年5月26日，徐勇发微信告知其以后就没有底薪了，鄂春娟认为就是辞退其的意思，故至2019年5月31日离职。庭审中，鄂春娟陈述之前收到的款项系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剩下没支付的工资都写在欠条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义务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交证据或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鄂春娟与意美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其一，从支付的钱款上看，意美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艳向鄂春娟转账多笔款项，基本为按月给付，从时间上看具有连续性，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且其中一笔款项注明为九月工资。另外，徐勇对鄂春娟的大金额转账行为亦有一定规律性，且在时间上与王艳的转账行为相互交错，能够起到印证作用；其二，从徐勇与王艳的身份上看，二人均系意美林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虽意美林公司主张该公司与鄂春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徐勇与鄂春娟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艳向鄂春娟转账的行为系代替徐勇支付报酬，并向法院出具了王艳和徐勇的证明，但意美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徐勇个人或其参与的单位、企业等另行经营同类业务。此外，鄂春娟提交的家具销售合同盖有意美林公司的印章，亦可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佐证。法院认为，鄂春娟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而意美林公司虽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否认，但基于王艳和徐勇的身份，其提交的证据难以形成合理解释，法院对意美林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其三，关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问题，负有管理权的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在职期间承担举证责任，意美林公司对此未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结合徐勇向鄂春娟转账的时间，徐勇向鄂春娟出具的欠条和答应鄂春娟的额外工资要求上所载明的内容，故对鄂春娟主张的其与意美林公司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双方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结合鄂春娟的工作时间，其主张的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鄂春娟主张所收到的款项均为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剩余未支付的工资均在徐勇向其出具的欠条中体现，鄂春娟主张月工资标准为8500元，经一审法院核算，按此标准，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已足额支付。而据2019年4月28日徐勇出具的欠条，法院有理由相信，自2018年12月之后，鄂春娟的基本工资已变更为5000元每月。对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以徐勇出具的欠条上确认的金额为准。对于2019年5月的工资，因提成无法确认，鄂春娟亦无证据证明2019年5月，其应享有提成工资，故法院只对其基本工资予以确认。判决：一、鄂春娟与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鄂春娟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8500元；三、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鄂春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31500元；四、驳回鄂春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意美林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鄂春娟与意美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就各自主张均提交了证据。在案证据显示，意美林公司的股东并监事徐勇以及法定代表人王艳多次向其微信或银行账户转账且转账行为具有持续性和一定规律性；欠条中显示欠付工资和欠缴社保的情况，家具销售合同上盖有意美林公司的印章。徐勇、王艳虽就其转账行为出具了证明，但基于二人身份，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明内容不足形成合理可信的解释。结合鄂春娟所述工作内容以及意美林公司的业务内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确认鄂春娟与意美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意美林公司有关鄂春娟与徐勇个人存在雇佣关系，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意美林公司与鄂春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与鄂春娟签订劳动合同，欠付鄂春娟工资，应支付鄂春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欠付工资。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以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工资差额，均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意美林家居用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