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牛圈子湖（国家农业科技园区高新农业示范区）。法定代表人：鲁红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同保，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龙，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文，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聚安，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十师北屯市。上诉人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同保及原审第三人张聚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魏春，被上诉人高同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龙、王雅文，原审第三人张聚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375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总供货金额为376950元，除去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39450元，还有137500元未支付。其中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60500元货款，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欠单时已经扣除。一审法院重复扣除该笔货款。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折扣款25750元，实际在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第一次交付部分货款时，已经作为奖励予以扣除了。因上诉人公司规定做账时间只能为每月的29日至30日，所以才将该部分款项放在29日计入账面，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该笔货款。3.2017年2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业务员马某支付40000元货款，其中有20000元现金，另外20000元是通过银行直接转入马某账户。2017年3月6日，马某将两笔货款共计40000元汇入公司账户，一审法院重复扣除了该笔20000元。4．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利息过低。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高同保辩称，上诉人主张供货金额为376950元，没有提供证据，欠单形成于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认可收取60500元，2017年3月7日收取40000元，2017年5月3日收取225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员工支付20000元，均形成在欠单之后，上诉人认为的重复扣款情形不成立。折扣款22750元上诉人已当庭自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能推翻该自认。利息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调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聚安述称，其通过高同保向上诉人购买饲料，双方经2017年结算，尚欠130000元，双方协商同意以鱼折抵货款，现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泰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饲料款2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按（月率2％）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15日至实际支付饲料款的利息（暂计算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止利息1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张聚安要买鱼饲料，因其不认识原告，故其让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合同。2016年5月21日，被告高同保与原告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石河子地区销售甲方泰昆牌全价料、浓缩料、预混料饲料产品。第三人张聚安认可收到原告交付的60吨饲料。被告为该笔业务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留存在原告处。2016年6月20日，原告在被告银行卡中收取货款90700元。2016年12月25日，被告在原告书写的欠单中借款人处签名。该欠单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欠原告货款200000元，用于购买泰昆牌鱼饲料，借款日期2016年12月25日，还款日期2017年1月15日，逾期，则从欠款之日起收取月息3分的利息。庭审中，原告认可于2016年12月30日应向被告给予折扣25750元，原告认可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向其通过银行转账付款60500元，原告认可被告于2017年3月6日向其通过银行转账付款4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于2017年5月3日向其通过银行转账付款22500元。被告于2017年2月17日向原告业务员马某支付20000元。以上自2016年12月25日出具欠单之后，被告合计向原告付款16875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3125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总货款金额为376950元，第三人张聚安认为大概二、三十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被告认为其不清楚。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张聚安陈述，其曾在2017年与翟某、马某协商拉鱼抵账一事，即马某称被告与第三人张聚安尚欠130000元，如马某安排翟某在第三人张聚安处拉100000元的鱼，则被告与第三人张聚安所欠130000元债务抵销。被告申请的证人翟某陈述与被告和第三人张聚安一致，并陈述其在第三人张聚安处拉了100000元的鱼，把鱼出售后，将100000元给了其女婿潘某，并由潘某转付给了马某。马某在接受法庭询问时，对拉鱼抵账一事否认。潘某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其认可存在拉鱼抵账一事，但认为最终马某没有拉到鱼，其认可翟某曾给过其100000元，但认为该笔款不是鱼款，是翟某给的陪嫁款，且付款时间发生在拉鱼抵账一事之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与原告存在鱼饲料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谁；2．是否存在被告与第三人张聚安陈述的拉100000元鱼抵130000元欠付货款一事；3．实际欠付货款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被告和第三人张聚安都陈述系被告代第三人张聚安签订了合同，但这仅是被告和第三人张聚安的陈述，并未得到原告认可，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不排除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合同书，被告亦在原告书写的欠单中对欠付货款金额签字确认。从付款情况来看，也是被告向原告付款。第三人张聚安也陈述其将货款支付给了被告。故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告为饲料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虽然第三人张聚安认可其为实际购买人，但原告不认可，原告亦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故被告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和第三人张聚安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拉100000元鱼抵130000元欠付货款一事。被告和第三人提到的案外人翟某、潘某、马某对法庭关于此事的询问均是相互不认可、相互矛盾。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被告签字的欠单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为200000元，但在2016年12月25日之后，原告认可被告已向其支付货款123000元，加上被告向原告业务员马某支付的货款20000元及原告认可应向被告给予的折扣25750元，被告实际在欠单签署后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68750元，故剩余尚欠货款为31250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12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欠单载明的利率为月息3分，原告主动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请求一审法院降低。庭审中，从原告自己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欠付货款远远少于欠单载明的200000元，一审法院多次向原告释明核实清楚欠款金额，并相应变更减少诉讼请求，但在此后的庭审中，原告仍然按照200000元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要求原告提供其认可的被告每一笔付款的银行卡号，但至判决作出时，原告亦未提供。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诚信度、合同履行情况、违约方过错程度、守约方受损失程度，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31250元自2017年1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判决：一、被告高同保向原告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货款31250元；二、被告高同保按年利率4.35％向原告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付货款31250元自2017年1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泰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泰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两张，拟证实2017年2月17日被上诉人高同保向马某转款20000元，与马某向上诉人支付的40000元中的20000元是同一笔；2016年12月29日马某向上诉人公司打款60500元，不是被上诉人高同保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高同保认为20000元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也已经对该证据做出说明。对马某账户中消费的60500元款项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无法反映收款单位。同时从付款时间上看该记录是在2016年12月29日，形成于欠单之后。张聚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该组证据中60500元的明细清单，仅能反映2016年12月29日消费605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实该款在出具欠单时已扣除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采信，对于20000元的明细清单与高同保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高同保及原审第三人张聚安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高同保认可仅于2017年2月17日向上诉人的业务员马某转账20000元。上诉人泰昆公司同意利息从被上诉人最后一笔2017年5月3日已付款项的次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金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由于上诉人泰昆公司主张供货金额为376950元，并未提供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提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泰昆公司主张60500元货款与折扣款25750元重复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从上诉人泰昆公司一审提交的客户往来明细表和一审庭审其陈述的意见均认可这两笔款项发生于2016年12月29日及30日，上诉人在二审提出该两笔款项在出具欠单前已扣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说明的理由为“当时理解不到位”，明显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泰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高同保于2017年2月17日转账20000元，与其一审认可2017年3月7日支付40000元中的2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二审中，被上诉人高同保明确认可其仅于2017年2月17日向上诉人的业务员马某转账20000元，被上诉人高同保及原审第三人张聚安也未提供除该款项之外还向上诉人或其业务员马某另行支付40000元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泰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予以支持，故被上诉人的欠付货款金额应为51250元（20000元-60500元-40000元-22500元-25750元）。关于利息的认定。因涉案欠单系被上诉人高同保以其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泰昆公司出具，视为其对欠条中明确的债务认可，欠单载明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并非约定的违约金，应优先适用该约定，一审按年利率4.35%计算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按月息20%计算利息的意见予以支持，因二审中上诉人泰昆公司同意利息从被上诉人最后一笔2017年5月3日已付款项的次日起计算，故被上诉人高同保应以本金512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向上诉人泰昆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同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货款51250元；三、被上诉人高同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按月利率20‰，自2017年5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51250元为基数）；四、驳回上诉人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共计8406元，由上诉人新疆泰昆集团昌吉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64元，被上诉人高同保负担20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李静蓉审 判 员 孙青莲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孟 颖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