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艺，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薰娜，广东圹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辉龙，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宾，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诗韵，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艺因与被上诉人谭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谭辉龙须向李艺偿还借款本金2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辉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艺分别于2017年9月4日、9月23日、9月25日、2018年3月19日向谭辉龙转账150000元、180000元、20000元、29000元。李艺基于对谭辉龙的信任，当时并未要求谭辉龙出具借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即使李艺无法提供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谭辉龙其后的支付行为均能侧面证实谭辉龙的支付是针对2018年3月19日所约定的利息。时间与金额均能与29000元的借出时间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一一对应。此外，一审法院忽略了自2017年9月以来，谭辉龙向李艺转账的实际及金额均能与李艺主张的150000元借款已偿还、已收取了50000元利息、29000元的借款每月1000元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以2017年9月以前的多笔款项往来的事实来否定双方2017年9月后的借贷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明显加重了李艺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谭辉龙抗辩李艺的转账是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且就其抗辩只提交了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的转账记录，没有提交合同或其他能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的证据。所有，在谭辉龙未就其抗辩完成举证责任，而李艺已提交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来证实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要求李艺举证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加重了李艺的举证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谭辉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辉龙清偿借款本金229000元及利息（以229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谭辉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艺分别于2017年9月4日、同年9月23日、同年9月25日、2018年3月19日向谭辉龙转账15万元、18万元、2万元、29000元。李艺主张以上款项合计379000元是其出借给谭辉龙的借款，其确认谭辉龙已清偿2017年9月4日的借款15万元，现起诉要求谭辉龙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29000元并支付利息。李艺提交其与谭辉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4日，李艺称：“这是第五个月了。他一直不给利息也不还钱，总得有个解决方案吧！”谭辉龙复：“一起去告他。”李艺：“当初拿钱的时候你就说我只对你，也不许我拿车，现在车在你手上，你又要我和你一起去告他，我连一张借条都没有怎么告呢？你其他的拿钱给你的人会这样和你做生意吗……”谭辉龙：“当初我和你说，有这样的一个客户，利息高，但客户拖拖拉拉的，但有台保时捷卡宴在我手上，你说做，你说让我跟进。利息你收了5万了，是不是？你拿了20万出来，每月1万，你有没有收……现在客户欠4个月……我和客户谈，我要他退本钱。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的话，那5万利息你给我咯，我自己掏20万给你。”李艺主张聊天记录中提及的20万元即为其于2017年9月23日、同年9月25日向谭辉龙转账的18万元、2万元，以上聊天记录可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另就2018年3月19日的款项29000元，李艺主张其转账当天向谭辉龙发送上述转账的微信截图后，其询问“那个利息怎么回事”，谭辉龙回复“你收一千嘛，按一个月算”。谭辉龙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辩称其与李艺之间一直存在业务款项往来，其中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8年10月8日止，仅微信转账款项，往来金额达3435600元，其中李艺向谭辉龙转账1356000元，谭辉龙向李艺转账达2079600元，其主张本案中李艺向其转账的款项也是属于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庭审中，李艺陈述，当时有案外人向谭辉龙借款，但谭辉龙资金不够，有20万元资金缺口，所以谭辉龙向其借款20万元再转借给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艺主张谭辉龙向其借款，应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证明已实际交付借款。本案中，李艺仅提交转账凭证证实款项支付的事实。就涉案款项，从李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李艺向谭辉龙催款时称“他一直不给利息也不还钱”，谭辉龙未承诺其本人将偿还款项，而是称“我现在在追他”、“一起去告他”、“我和客户谈，我要他退本钱”，可见双方所谈论的欠款主体并非谭辉龙。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清楚该20万元是出借给案外人，并称呼其为“客户”，李艺主张该20万元是由谭辉龙向其借取，其“仅对谭辉龙”，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谭辉龙对此债务予以确认。故上述聊天记录并不能反映李艺和谭辉龙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同理，就涉案29000元，虽然提及利息1000元，但未明确该利息由何方支付。综上所述，李艺、谭辉龙之间确实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根据李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谭辉龙之间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李艺要求谭辉龙偿还借款本金229000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68元（已减半收取），诉前财产保全费1665元，由李艺负担。二审中，谭辉龙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对于29000元陈述称：“29000元是抵押车业务款，有一客户借款以车辆做抵押，李艺收取客户费用30000元，扣除1000元做利息，2018年3月19日将29000元转给谭辉龙，并约定每月利息1000元。（李艺提交的聊天记录，李：那个利息怎么回事，谭：你收一千嘛，按一个月算），谭辉龙前后向李艺转账6次，共计6000元。”李艺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关于29000元的借款事宜，谭辉龙因自身资金周转与2018年3月19日向李艺借款30000元，李艺预扣第一个月利息1000元后向谭辉龙实际支付29000元。转账后，谭辉龙在微信聊天中再次确认利息为每月1000元。因此，谭辉龙分别于2018年4月29日、6月6日、7月4日、8月3日、10月8日各向上诉人微信转账1000元。其后，李艺于2019年4月9日通过微信要求谭辉龙清偿借款30000元，谭辉龙随之回复要等到5月份才能偿还。”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艺2018年3月19日向谭辉龙支付的29000元是否为借款。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对于29000元的支付过程，李艺和谭辉龙的陈述基本一致，谭辉龙确认收取29000元，并确认约定每月利息1000元，谭辉龙亦在收取款项后向李艺支付6次1000元；其次，李艺主张该29000元是借款，提交了相应的转款记录、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谭辉龙的还款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谭辉龙认为是抵押车业务款，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而从其陈述看，即便李艺出借的款项来源于抵押车客户费用，但其将该款转给谭辉龙，双方约定利息标准，谭辉龙实际支付了约定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相应成立条件；最后，李艺与谭辉龙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但亦不能排除双方确有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综合以上分析，李艺主张其于2018年3月19日向谭辉龙支付的29000元为借款，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谭辉龙抗辩是其他业务款，并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艺诉请谭辉龙归还29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该款项约定的每月利息1000元过高，在本案起诉前谭辉龙已经支付的利息6000元，总体未超过年利率36%，属于其自愿给付，对于李艺诉请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属于其自身权利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二、谭辉龙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艺偿还借款本金2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财产保全费1665元，合计4033元，由李艺负担3522元，谭辉龙负担5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谭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