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俊荣，女，1973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亚洲，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龙，男，1984年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适口餐饮中心毛纺路分店，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毛纺路燕清体育文化公园西侧。负责人：黄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俊荣因与被上诉人杨金龙、北京好适口餐饮中心毛纺路分店（以下简称好适口毛纺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俊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杨金龙、好适口毛纺路店共同给付冯俊荣货款72958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欠款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通过欠条只有杨金龙的签字就只认定冯俊荣与杨金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认定好适口毛纺路店拖欠欠款的事实。事实上，杨金龙是以实际经营者的身份代表好适口毛纺路店向冯俊荣出具欠条，并不完全是以个人身份出具，二审新证据可以证明好适口毛纺路店与冯俊荣是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法律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应当作为共同原告或被告，故法院应认定二被上诉人对冯俊荣的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金龙、好适口毛纺路店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冯俊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冯俊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杨金龙、好适口毛纺路店给付货款72958元；2.判令杨金龙、好适口毛纺路店支付利息（利息以729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杨金龙、好适口毛纺路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俊荣与杨金龙存在买卖关系。2018年12月6日，杨金龙手书欠条一张，内容为：潇湘阁酒楼（实际经营者控制人杨金龙）欠冯俊荣酒水货款69744元，后期宋建勋欠供货款1914元，酒水展柜1300元，合计欠款72958元。在该欠条上方，另有打印文字，内容如下：好适口毛纺路店（潇湘阁）欠冯俊荣酒水货款（）元，展柜回龙观潇湘阁店欠4台展柜。折现金4*1300=5200元，潇湘阁毛纺路店欠展柜一台1300元，合计欠冯俊荣款（）元。在该段打印文字下方，另有杨金龙手书字迹一行，内容为：从2018年12月份-2019年2月份之间，每月支付1000元，后期每月陆续还款。庭审中，好适口毛纺路店提交了北京好适口餐饮中心（甲方、出租方）与杨金龙（乙方、承租方）签订毛纺路餐厅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海淀区清河毛纺路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双方对租金、支付方式等亦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好适口毛纺路店及杨金龙均不认可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杨金龙亦表示自己曾因无照经营受到了行政处罚。另，杨金龙称，欠条打印部分均为冯俊荣自行打印，其认为内容不合适才在打印文字下方另行书写的欠条，其另称宋建勋欠款部分及酒柜现状问题需回去核实，但截至本案审结之日止，其仍未就此向法院明确予以答复。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冯俊荣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冯俊荣及杨金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杨金龙向冯俊荣出具欠条承诺偿还所欠货款，故冯俊荣要求其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杨金龙虽对其中两笔款项存有异议，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亦未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该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杨金龙应向冯俊荣支付货款合计72958元。冯俊荣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的损失，该院认为，鉴于杨金龙已于2018年12月6日就所欠货款向冯俊荣出具了欠条，故该院将自2018年12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关于计算标准，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鉴于本案判决作出之日的实际情况，该院自2019年8月20日起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冯俊荣另要求好适口毛纺路店共同支付货款，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依据该院查明事实来看，其该项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金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俊荣支付货款72958元；二、杨金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俊荣给付利息（利息以729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冯俊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冯俊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合作协议》，证明冯俊荣与好适口毛纺路店从2017年4月24日起有一年期的合作关系，2.酒水销售出库单47页，证明冯俊荣与好适口毛纺路店之间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3.杨金龙大堂挂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和员工健康信息，证明是好适口毛纺路店，杨金龙挂靠在好适口毛纺路店名下。4.潇湘阁开具的发票，证明事项同证据三。针对上述证据，杨金龙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签字的人是杨金龙的员工，与好适口毛纺路店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店里就没有营业执照，证明内容也不认可。食品经营许可证和员工健康信息是挂在店里的，杨金龙从胡顺军手里接的店里什么样子，就没有变动。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好适口毛纺路店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孙鹏不是好适口毛纺路店的员工，公司与冯俊荣没有买卖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字的人并非好适口毛纺路店的员工，好适口毛纺路店经营主食，不对外销售酒水，所以不需要进货。对证据3证明目的不认可。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均在好适口毛纺路店店内悬挂，对胡顺军为负责人的许可证是否挂在杨金龙店里不清楚。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发票与好适口毛纺路店无关，无法证明发票是在潇湘阁开具的。本院认为，冯俊荣提交的《销售合作协议》、酒水销售出库单因并无好适口毛纺路店的签章，且庭审中好适口毛纺路店对上述证据并不认可，故本院对冯俊荣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发票亦无法证明挂靠关系存在，故对冯俊荣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亦不予认可。杨金龙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结算记录，证明好适口毛纺路店是直接与杨金龙联系的转账，与冯俊荣无关。冯俊荣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好适口毛纺路店对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本院认为，凭微信转账结算记录不能表明转账双方身份，故本院对杨金龙的该证据不予确认。好适口毛纺路店提交如下证据：1.杨金龙向好适口毛纺路店缴纳房租的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二者是租赁关系；2.好适口小小鲜肉包、潇湘阁现场经营状况（门店布局）的照片，证明是不同经营主体，经营场所是分开的。冯俊荣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为无法证明其证明事项；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杨金龙认可好适口毛纺路店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银行电子回单交易方均为个人账户，故不能证明杨金龙与好适口毛纺路店二者的租赁关系。因冯俊荣不认可照片真实性，故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金龙与好适口毛纺路店之间是否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及好适口毛纺路店是否应与杨金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法律上的挂靠经营指的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达成挂靠协议，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被挂靠人提供资质、技术、管理等，并向挂靠人收取一定管理费用的经营方式。本案中，首先，杨金龙与好适口毛纺路店并未签订挂靠协议，杨金龙与北京好适口餐饮中心签订的是《毛纺路餐厅租赁合同》，约定北京好适口餐饮中心将其位于海淀区清河毛纺路的房屋（建筑面积：890平方米）租赁给杨金龙使用，杨金龙依约支付房屋租金；其次，根据《毛纺路餐厅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北京好适口餐饮中心只是将执照使用权变更给杨金龙，对外宣传、悬挂广告牌等不得使用北京好适口餐饮中心的名称、商标、口号等，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从租赁合同的该约定可以看出，北京好适口餐饮中心及其分公司好适口毛纺路店并未允许杨金龙以其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且冯俊荣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好适口毛纺路店曾在杨金龙的经营过程中为其提供资质、技术及管理等便利；再次，杨金龙与好适口毛纺路店均认可双方之间仅是房屋租赁关系，而非挂靠经营关系。综上所述，杨金龙与好适口毛纺路店之间并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冯俊荣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毛纺路餐厅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一）项还约定，“潇湘阁”的商标名称长期归杨金龙所有，与北京好适口餐饮中心无关，故冯俊荣关于“潇湘阁”为好适口毛纺路店的字号，好适口毛纺路店应对欠条上所载明的“潇湘阁”酒楼的欠款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冯俊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