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天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66年10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34年4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杨某1、杨某2、胡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4、杨某3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杨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182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责令被上诉人杨某3一人全部承担给付胡某住院医疗费3569.07元及住院期间护理费3500元。2、责令被上诉人杨某3一人全部承担给付胡某日常护理费每月5000元。二、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杨某3一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键事实认定产生混淆，导致判决避重就轻。被上诉人杨某3妻子高克琼电话委托余志（连襟）给胡某白天送饭一事是在2018年6月-7月期间，2019年7月7日前多日，被上诉人杨某3离家外出，胡某独自一人处于无人照料状态，导致摔伤报警住院事件。被上诉人杨某3在一审《答辩状》里和庭审中并未提及2019年7月委托谁白天送饭的事。事实上，胡某（母亲）与被上诉人杨某3（二儿子）居住生活一年半期间，被上诉人杨某3说走就走，离家少则三五天，多则几个月，对胡某不问不管，让其自生自灭。一审中，胡某（母亲）状告杨某3（二儿子）为唯一被告对象非常明确，诉求的核心实质是儿子损害了母亲的健康权，必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本是健康权伤害案件，却演变成因照管疏忽造成的意外事件，需要提醒法院重点关注两点，其一：被上诉人杨某3的“恶”行给胡某造成身心健康伤害是严重的，性质是恶劣的。其二：判决其余三子女同杨某3平摊日常护理费，加重了其余三人的赡养负担，有失公允。二、法院把胡某增加日常护理费用的主要原因归结为自然衰老以及身体疾病造成，不能认同。主要原因是胡某与被上诉人杨某3居住生活期间，持续不断遭受被上诉人夫妇家庭“冷暴力”慢性摧残的必然结果。2018年1月，胡某由杨某1（大儿子）转入杨某3（二儿子）家时，胡某体重130多斤，健康完全能自理。2019年8月，胡某由杨某3（二儿子）变更转回杨某1（大儿子）家赡养时，体重仅73斤，瘫在床上，行走靠轮椅，无法自理。胡某有什么疾病会变成骨瘦如柴？什么样的自然衰老会出现身体机能断崖式的垮塌？胡某在一审诉状中陈述非常清楚，胡某（母亲）与被上诉人生活一年半时间里，被上诉人出于极端自私冷漠的阴暗变态心理，在家庭内部采用咒骂、恐吓、饥饿、留食过期牛奶、肢体推痕、不管不问等令人发指的隐蔽手法，上述一系列“恶”行加速了胡某身体机能的衰退，最终变成一个废人，给胡某身体和精神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影响极其恶劣，是当今社会核心价值观所不能容忍的。2019年12月6日我们带胡某（母亲）到雅安市医院体检，各项指标良好（附：雅安市人民医院健康体检报告，抓拍照片二张）体重恢复到90斤，比由老二转入老大家时73斤增加17斤。一方面是胡某先天体质基础与86岁高龄同龄人比非常好，另一方面是杨某1家人几个月来悉心陪护照料的成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胡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19）川182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责令被上诉人杨某3一人全部承担给付上诉人住院医疗费3569.07元及住院期间护理费3500元。2、责令被上诉人杨某3一人全部承担给付上诉人日常护理费每月5000元。二、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一人全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018）川18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上诉人随被上诉人杨某3居住生活，（2019）川182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中又查明了上诉人随被上诉人杨某3居住生活期间，被上诉人杨某3到外地时未妥善安排好上诉人日常生活起居的照料事宜，上诉人因无人照管而受伤和生病。因此该损害后果完全是被上诉人杨某3拒绝履行（2018）川18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的照管义务所造成，所以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杨某3一人全部承担。其次，因被上诉人杨某3拒绝履行（2018）川18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的照管义务所造成上诉人身体状况严重虚弱需要人日常照管，所以上诉人现在的日常生活护理费用也依法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杨某3一人承担。二、因被上诉人杨某2在大家庭分家时，田地和家庭财产根本没有分配到，所以上诉人认为（2019）川182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杨某2承担责任非常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某4、杨某3未向本院提出作答辩意见。 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某3支付胡某出院后康复护理费120000元（暂按2年计算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1年7月16日止，每月按5000元计算）；2.判令杨某3支付胡某住院期间医疗费护理费7069元（医疗费3569元、护理费3500元），以上两项共计127069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某先后生育长子杨某1、次子杨某3、三子杨某4、四女杨某2四人。后随着胡某年龄逐渐增大，需要子女赡养时，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为赡养胡某纠纷不断，经当地基层组织多次调解未果，胡某遂于2018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8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胡某随杨某3居住生活，由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自2018年2月起每月分别给付其生活费400元、300元、400元、300元。履行方式为每月30日前给付当月费用；2.由杨某1返还胡某已领取的养老保险金6000元，由杨某3返还胡某已领取的养老金10000元；3.由杨某3、杨某4、杨某2分别支付杨某1已支付的购买胡某养老保险费用7850元；4.对胡某今后因病产生的医疗、护理等社保报销范围之外的费用由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平均承担。该判决生效后，胡某随杨某3生活，由其负责日常起居。但杨某1、杨某4、杨某2未及时自动履行判决所确认的每月支付胡某赡养费的义务。2018年4月2日至9日，杨某3陪同妻子到成都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胆囊结石疾病，仅安排其亲属白天送饭，致使胡某夜晚处于无人照顾状态。2019年6月16日，依据上述判决，胡某申请对被杨某1、杨某4、杨某2强制执行，要求三人分别支付拖欠胡某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赡养费及利息等，其中对杨某1申请执行标的为赡养费6400元，返还领取的生活费6000元及利息；对杨某4申请执行标的为赡养费4000元及利息；对杨某2申请执行标的为赡养费4800元及利息。2019年7月初，杨某3未妥善安排好胡某日常起居的照料事宜，仅委托其亲属白天送饭，便与其妻子到外地，致使胡某夜晚又处于无人照料状态，当月7日清晨，邻居发现胡某赤裸下身，躺于地上，身上沾满排泄物，便立即报警，始阳派出所及当地村委会人员到达现场发现上述情况后，及时与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电话联系，敦促尽快到场照料胡某。当天中午，杨某3、杨某4、杨某2将胡某送至天全县中医院治疗，于2019年8月16日出院，支出医疗费3569.07元、护理费3500元,同日，由杨某4代胡某收取杨某3支付的住院医疗费、护理费1650元。胡某出院后，日常生活需要他人护理。2019年8月15日，在胡某申请执行赡养费一案的执行中，一审法院主持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调解，一致达成胡某随杨某1生活、由三名被执行人将执行标的款交到法院账户等内容的协议。因各被执行人均未按此和解内容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扣划了杨某1银行存款14070.70元、杨某4银行存款4386.70元、杨某2银行存款5374.70元，案件得以执行完毕。2019年10月21日，胡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诉请求，诉讼中，一审法院征询胡某意愿，胡某表示愿意随杨某1一起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的法定义务，也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胡某所有子女均应当主动履行赡养父母的法定义务。当事人之间的赡养纠纷经一审法院（2018）川1825民初114号判决，并已经生效。根据该判决胡某随杨某3生活，由其履行监护、管理、照料胡某日常生活义务，杨某3应当认真履行对胡某日常起居的管理照料义务，但杨某3未妥善安排好胡某日常照料事宜便外出，造成胡某夜晚无人照料并受伤住院，故杨某3对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某1、杨某4、杨某2在履行赡养胡某义务中，均未自觉按照判决完整履行各自义务，胡某的权利只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才得已实现，该行为对杨某3不认真履行照料胡某义务也会产生一定影响，且胡某住院治疗的费用，除治疗伤情费用外，也有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故杨某1、杨某4、杨某2对此应承担分担责任。胡某受伤发生的住院费用与赡养纠纷有关，日常生活需要他人护理，是增加了新的赡养费用，本案案由不违反法律规定，杨某3申请追加杨某1、杨某4、杨某2为原被告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三人均为法定赡养义务人，故杨某1、杨某4、杨某2不服追加其为原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胡某增加的日常生活护理费用，主要原因是胡某自然衰老以及身体疾病造成，胡某要求杨某3承担该项全部费用于法无据，所发生的日常护理费，可随行就市。并由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分担。庭审调解中，因杨某4不同意调解。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杨某1、杨某4、杨某2分别给原告胡某医疗费、护理费1000元；其余4069元由杨某3给付，扣除已经给付的1650元，再给付胡某医疗费、护理费2419元;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胡某从2019年8月16日起日常护理费暂按每月2400元计算（今后如需增加或减少随行就市），由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平均承担（每六个月给付一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杨某3、杨某1、杨某4、杨某2各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赡养纠纷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胡某共生育长子杨某1、次子杨某3、三子杨某4、四女杨某2四人。因上诉人胡某的赡养问题，胡某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曾经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8）川1825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对胡某的生活费用、养老保险金、医疗费分担等问题进行了处理。而本案的纠纷则产生于2019年7月上诉人胡某随杨某3生活期间，住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共计7069.07元如何承担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二款：“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第十五条：“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第十八条：“与老年人分开居住的家庭成员，应当经常看望或者问候老年人。”第十九条：“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的规定，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2作为胡某生育的子女，在胡某年老多病且无劳动能力时均应承担赡养其的法定责任，虽然，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仅起诉了次子杨某3，但涉及母亲的赡养不能仅是个别子女的义务，应是所有子女的共同责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期间追加其余的子女为被告参与诉讼，是为更好地处理胡某的赡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追加其余子女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杨某1、杨某2二审认为，胡某仅起诉杨某3，一审却判决其余三子女承担胡某的日常护理费，加重了其余三人的赡养负担，有失公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杨某1、杨某2认为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产生混淆，导致判决避重就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胡某本次出现住院治疗的结果，与次子杨某3履行赡养责任不当存在较大关联，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充分考虑到杨某3的不当行为，在对胡某产生的医疗费和护理费进行处理时并未平均分担，一审的处理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某1、杨某2二审提出由杨某3一人承担胡某全部医疗费和住院期间护理费及每月5000元护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胡某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杨某3一人全部承担费用和杨某2没有分配有家中财产，一审判决对杨某2非常不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杨某1、杨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胡某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顾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