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武当路6号-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2MA48BL5D7Q。法定代表人：俞远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备，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波，男，汉族，1990年2月2日生，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恒，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克树，男，汉族，1992年1月25日生，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戢春晖，茅箭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茅箭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为高，男，汉族，1969年3月1日生，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又乔丰，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天津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757000774N。法定代表人：彭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华，男，汉族，1963年10月23日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波因与被上诉人赵克树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勇岗（主审）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天航、许杰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备，上诉人石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恒，被上诉人赵克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被上诉人喻为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又乔丰，被上诉人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未查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责任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喻为高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工程预算编制书》只是用于工程报价，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不具有合同效力。3.喻为高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彭丽是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涉案小区的业主代表；因涉案工程需要维修，彭丽通过他人介绍与喻为高取得联系，并将工程交给喻为高施工。4.喻为高与石波之间是承揽关系，石波具有相应资质，可以从事涉案工程的相关作业。石波将涉案工程交由无资质的赵克树完成，发生责任事故，应由石波承担相应责任。二、赵克树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未进行责任划分，违反法律规定。石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石波为喻为高打点工，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不存在转包关系。找赵克树等人施工，按喻为高要求以点工计算工价，无分包的事实。一审认定石波为涉案工程承包人与事实不符。2.一审未对双方的举证进行评判认定属程序违法。3.一审未依法质证石波提供的记账本证据属程序违法。该记账本详细记录施工人员的天数、工价、工资总额等内容，证明石波与赵克树同为喻为高打点工，石波与赵克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赵克树二审辩称：1.赵克树与石波之间属雇佣关系，石波应为赵克树的受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喻为高和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二者应对赵克树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波具有资质证是个人高空作业上岗证，只影响到其个人是否被单位雇请，并不代表其具有建筑工程承揽的等级和资格。故喻为高与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挂靠方和被挂靠方，应对赵克树的受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对赵克树先行起诉医疗费，民事赔偿责任未划分，符合情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喻为高二审辩称：不同意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波的上诉意见，喻为高在本案中也是受雇佣，不应当承担责任。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波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克树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对方支付其医疗费160000元；2.诉讼费、执行费由对方承担。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喻为高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未授权或委托喻为高任何事项。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工程承包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请法庭依法驳回赵克树对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喻为高一审辩称，喻为高是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将高空作业工作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给石波处理，石波是具有资质的“蜘蛛人”，可以进行高空作业。喻为高与赵克树无雇佣关系，喻为高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涉案工程是由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石波雇佣赵克树从事高空作业，发生安全责任事故，石波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克树无“蜘蛛人”资质，工作期间未佩戴安全帽，也未系好安全绳。对高空作业工作安全隐患过于轻视，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喻为高不是适格被告，且喻为高出于人道已垫付15000元医疗费。请求驳回赵克树对喻为高的诉讼请求。石波一审辩称，石波与赵克树同为喻为高提供劳务，都是打点工的。石波只是介绍赵克树到喻为高承包的工程打工，石波未从喻为高处承包工程。赵克树与石波是同事关系，非雇佣关系。赵克树在为喻为高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雇主喻为高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赵克树对石波的诉讼请求。十堰融博房地产发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发包任何工程，涉案工程是泰鑫园业主申请维修的，业主无过错。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资格启动维修的工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赵克树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2019年7月2日，十堰市茅箭区天津路26号泰鑫园公寓业主代表委托彭丽对泰鑫园小区1号楼1单元、2单元总栋楼的楼顶漏水房檐松动存在的隐患进行维修。彭丽通过他人介绍与喻为高取得联系，喻为高以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彭丽提交了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预算编制书》，工程总造价为95024元。2019年7月4日，泰鑫园公寓对上述维修造价进行公示。2019年7月19日，喻为高以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负责人的名义向彭丽提交了《施工安全责任书》。遂后，喻为高将上述工程外墙粉刷业务承包给石波，石波雇佣赵克树在该工程从事外墙粉刷劳务。2019年10月26日，赵克树在从事外墙粉刷工作时，吊篮绳断裂，赵克树从高空坠落受伤。赵克树受伤后被送往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右颞硬膜外血肿，右侧颞叶疝，右颞挫裂伤，右颞骨折；2.左颞硬膜外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血肿；5.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腰2、3、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颈4、5、6椎间盘突出，颈段棘间软组织肿胀；6.左肺上叶肺大泡；7.脊髓损伤？截止2019年12月16日，赵克树住院产生费用合计130508.59元，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起诉讼。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赵克树尚在住院治疗。一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克树受雇石波从事外墙粉刷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石波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赵克树劳动保护承担责任，赵克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石波应对赵克树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赵克树在高空从事外墙粉刷劳务，应当意识到在高空作业有一定危险性，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石波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克树先行起诉医疗费，后续费用赵克树另案主张，医疗费部分在本案中暂不作责任划分，在后续赔偿案件中一并作出分担处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喻为高将外墙粉刷业务分包给有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石波，导致赵克树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规定，禁止建筑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赔偿责任。本案中，喻为高挂靠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知喻为高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允许喻为高使用本企业营业执照，并以本企业名义出具《工程预算编制书》，应当与喻为高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赵克树主张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没有证据表明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亦未有证据证实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违法发包情形。赵克树主张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赵克树主张支付医疗费160000元诉求，经查，截止2019年12月16日，赵克树住院产生门诊费用4518.6元，住院费125989.99元，医疗费合计130508.59元。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130508.59元确认应支付费用。后续相关费用待发生后可另案主张，喻为高主张已垫付的费用本案中不予扣减，在后续赔偿费用中一并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石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赵克树医疗费130508.59元。二、喻为高、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克树对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赵克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由石波、喻为高、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开庭期间，石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喻为高微信转账记录三份，拟证明石波与喻为高之间无承揽关系，赵克树与石波均受喻为高的雇佣打点工。2.石波与喻为高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结合一审赵克树提供石波记工的账本），拟证明喻为高直接支付工人工资，石波与赵克树均受喻为高的雇佣。喻为高质证认为：对石波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喻为高微信转账记录，只是转给石波的工程款，其中有二笔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未涉及到雇佣工人工资的问题。赵克树、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堰融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不了解，不发表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石波认可其与喻为高之前有过承揽关系，双方已清算。认为涉案工程（后期工程）是喻为高作为雇主，雇佣石波、赵克树打点工，喻为高在现场监督、管理。1.石波提供证据只能证明其与喻为高之间有转账即结算行为，但该结算行为的依据不明，因石波未提供打点工的工资天数、工资价格、工资总额等资料；2.喻为高认可涉案工程中的“蜘蛛人”高空作业发包给石波，由石波具体负责完成，石波雇佣工人的工资由石波负担。其他涉案工程（包括小工等其他工种）由喻为高负责完成，工资由喻为高负担。从石波提供的记账工本也可旁证，喻为高雇佣的何国陆等人的工资，石波未记账。石波辩称其记账本是替喻为高为工人记工，与喻为高在工地监督、管理，不记工相矛盾。3.赵克树一审起诉状、一审开庭、二审开庭答辩均认可受石波雇佣，由石波安排具体工作；石波也认可赵克树的工作由其安排，且安全防护绳由其提供。综上，石波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十堰市茅箭区天津路26号泰鑫园公寓业主代表委托彭丽对泰鑫园小区1号楼1单元、2单元总栋楼的楼顶漏水房檐松动存在的隐患进行维修。喻为高以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彭丽提交了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预算编制书》、营业执照副本（具备涉案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泰鑫园公寓对上述维修造价予以公示，按相关程序报房屋维修基金管理部门备案、批准后施工。泰鑫园公寓是房屋维修的发包方，喻为高挂靠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喻为高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石波，石波雇佣赵克树从事高空作业发生安全事故，石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赵克树劳动保护承担责任，赵克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石波应对赵克树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喻为高将外墙粉刷业务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石波，导致赵克树受伤，应当与石波承担连带责任。法律禁止建筑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喻为高以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知喻为高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允许喻为高使用本企业营业执照，并以本企业名义出具《工程预算编制书》，应当与喻为高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与喻为高无挂靠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石波上诉称其与喻为高为雇佣关系、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因本案赵克树受伤住院治疗急需住院医疗费用，其先行起诉医疗费用，并提供相应住院费发票，法院可以就该部分医疗费用先行判决。一审考虑到后续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等其他费用，赵克树还需要待相应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对已发生的医疗费用暂不作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十堰远陆防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石波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勇岗审判员  许 杰审判员  王天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昝鹏飞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