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沛，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明，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文昌，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粤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大道福元南路4号423房。法定代表人：岳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鼎，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云龙陶瓷产业基地B区5号。诉讼代表人：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红，清远市中衡合伙会计事务所（普通合伙）的员工。原审被告：广东金巴利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崇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潘大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沛，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粤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阳公司）、原审被告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成公司）、广东金巴利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巴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云，被上诉人粤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鼎，原审被告俊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曾焕红、金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不用承担俊成公司与粤阳公司之间的连带清偿责任，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粤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是对公司企业法人独立法律责任的重大错误理解，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公司法、民法总则及有关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中，均对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企业对外以自有的财产承担有限的法律责任的普遍司法认定。至于对公司及个人财产混同经营而损害债权人利益，对此，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认为，一审法院不能以粤阳公司举证一份由李杰明收取砖坯款24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11月9日，付款人林木辉）、个人账号（62×××86）10月30日进账200万元的情形，来作为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与俊成公司之间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经营的体现，对此证据，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及俊成公司均当场否认真实性，理由是粤阳公司举证的是复印件。为此，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认为，俊成公司现存的所有资产均可用于抵债，并且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有关规定，认定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经营，股东要承担连带责任的前置程序应当先由公司法人清算或破产清算，在公司法人财产经清算或破产清算均不能支付完毕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才追究股东的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前置程序，在没有履行清算程序而盲目适用公司法第20条规定认定了俊成公司与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之间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另外，俊成公司与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在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好几宗关于债权人诉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与俊成公司之间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经营，均不支持该案原告对该案的三股东对俊成公司的个人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引用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有关清算前置程序的规定。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的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经营的唯一证据是李杰明收取砖头款24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11月9日，付款人林木辉，个人账号：62×××86）10月30日进账200万元的情形，故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认为一审法院应当除上述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所陈述的需要清算外，一审法院应当要求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及俊成公司举证所有的经营账目，甚至司法审计来认定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与俊成公司是否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经营。一审法院偏信粤阳公司的举证及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上严重违法。粤阳公司辩称，不同意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粤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滥用股东权利，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混同，公司财产被个人非法侵占，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权益。1.粤阳公司提供的证据明确显示，2018年11月15日李杰明向林木辉收取砖坯款24万元，2018年10月30日李杰明个人账户存在200万资金入账。除此以外，还有收据、委托书等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形成了清晰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长期以来俊成公司的业务款项一直由股东个人账户收取。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滥用股东权利，已经导致俊成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2.俊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人民币500万元。而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发现俊成公司在2018至2019年期间涉及多次诉讼，且已经于2019年10月被多地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发现该司已停产，拖欠工人工资数额较大尚未清偿，因其名下已没有财产予以执行，已经资不抵债，且四次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2019）粤0112执6644号、（2019）粤0604执17215号、（2019）粤0604执12020号之一、（2019）粤0604执14498号】。由此可见，俊成公司的涉案金额非常巨大，已经远远超过了公司的资本金额。因此，也足以证明，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作为俊成公司的股东，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巨额的交易活动，根本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上就是利用公司的独立人格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把风险转嫁给债权人。这也是典型的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形。3.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粤阳公司曾经向法院提供了俊成公司的银行账户和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的个人账号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过程中发现其公司银行账户基本注销，但是该公司届时仍在开展经营活动。由此，也可以证明，俊成公司的业务款项早就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司的财产都转移到了股东个人名下。综上，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滥用股东权利和控制地位，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混同，公司人格与股东个人人格混同的事实非常清楚，他们的这些非法行为直接导致公司财产被个人非法侵占，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权益。因此，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应当与俊成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不承认俊成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或者否认粤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粤阳公司已经就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公司人格否认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足以证明案涉事实。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不认可粤阳公司的证据，应当举证证明粤阳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虚假或者不实，并举证证明他们没有任何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是，粤阳公司发现，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根本没有就此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民诉法和相关证据规则，当事人一方因未能提供或提供的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问题，应当予以维持。(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认定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后，判决股东与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案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就属于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滥用公司法人地位，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方式，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或者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解散事由，根本不适用于本案。因此，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应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粤阳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的上诉理由无理无据。粤阳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等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粤阳公司的合法权益。俊成公司述称，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比托西（广州）矿业有限公司申请俊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粤1803破申1号之一】，并于2019年12月5日指定由清远市中衡合伙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为俊成公司破产管理人。俊成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破产管理人移交了2009年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凭证账册资料，管理人查阅凭证账册后发现俊成公司的账面上没有粤阳公司的欠款信息。2020年1月15日，俊成公司代理律师向管理人提交了该公司债权人（供应商）的通讯信息，该信息表上显示俊成公司欠粤阳公司款项1493894.16元。俊成公司移交的凭证账册资料与债权人通讯信息表存在不一致的情况。目前，管理人正在对俊成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和债权审核，粤阳公司于2019年12月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由于上述原因管理人暂未能对该公司申报的债权进行确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为管理人确认债权的依据。另补充：管理人在二审庭审中了解到，一审证据中的63000元的单据是改的，粤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的单据显示最后的价格是56925元，故一审判决需支付的货款应为1493894.16元。金巴利公司述称，粤阳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证明粤阳公司对一审判决是服判的，而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方是俊成公司，卖方是粤阳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巴利公司与粤阳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故金巴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诉讼主要是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诉讼应当围绕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对俊成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个上诉请求来进行审理。由于粤阳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而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是俊成公司的股东，故无论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对俊成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都与金巴利公司无关。也不影响金巴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结果。粤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俊成公司向粤阳公司支付货款1499969.1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4日起按欠款金额计至付清款止）；2、判令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金巴利公司对俊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俊成公司、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金巴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金巴利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01年11月9日，注册资本壹亿元，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现工商登记股东分别为梁成理、刘暖锡、梁锦沛、梁广超、潘大欢，法定代表人为潘大欢。俊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09年5月26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分别为梁锦沛（持股57%）、李杰明（持股35%）、区文昌（持股8%），法定代表人为区文昌。粤阳公司（供货方）、俊成公司（收货方）之间有陶瓷坯体增强剂业务往来，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30天，逾期不付清该货款的，按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供货金额如下：2017年9月24日供货106260元，10月30日供货159390元，12月31日供货218113.83元；2018年1月22日供货110206.8元，3月21日供货56925元，4月7日供货113698.2元，5月2日供货165082.5元，6月4日供货113326.29元，7月3日供货167716.23元，8月10日供货169393.62元，9月24日供货56856.69元，10月24日供货63000元；合计货款1499969.16元至今未付。后粤阳公司多次催款未果，于2018年11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俊成公司股东李杰明个人有收取砖坯款24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11月9日、付款人林木辉）、个人账号（62×××86）10月30日进帐200万元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俊成公司、粤阳公司之间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俊成公司收货后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粤阳公司要求俊成公司支付货款1499969.16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按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分段计付违约金。俊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应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杰明作为俊成公司的股东之一，通过股东个人账号收取公司款项，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损害了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粤阳公司要求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金巴利公司、俊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各自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粤阳公司要求金巴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一、俊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阳公司支付货款1499969.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0626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以15939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9日起计；以218113.83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以110206.8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1日起计；以56925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0日起计；以113698.2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7日起计；以165082.5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计；以113326.29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4日起计；以167716.23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日起计；以169393.62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9日起计；以56856.69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4日起计；以63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均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款日止）；二、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对俊成公司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粤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俊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粤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2019）粤0604执120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粤0604执14498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112执6644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604执17215号执行裁定书，拟共同证明俊成公司名下已无财产可以执行，并于2019年11月19日被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破产清算程序，已构成资不抵债。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质证表示，对粤阳公司提交的4份裁判文书的质证意见与其提交的上诉状意见一致。俊成公司虽然进入了破产程序，但公司财产还未处理，财产情况不清楚，执行法院对此也是不清楚。俊成公司质证表示，对法院的裁判文书没有意见。金巴利公司质证表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二审庭审时，俊成公司管理人称在二审中了解到一审证据中的63000元的单据是改的，粤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的单据显示最后的价格是56925元，故一审判决需支付的货款应为1493894.16元。粤阳公司表示认同俊成公司的上述意见，并表示已申报了债权，但现在其明确债权金额应为1493894.16元。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亦表示认同俊成公司的上述意见。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上诉称在一审时已当庭对粤阳公司举证的李杰明收取砖坯款24万元及进账200万元的证据否认其真实性，理由是粤阳公司举证的是复印件。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俊成公司二审提交《管辖异议申请书》，申请将本案依法移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粤阳公司二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事项为：1.请求对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三人名下个人银行账户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的银行账户明细进行调查取证；2.请求依法对李杰明在工商银行佛山南海西樵支行的账户（户名:李明杰，账号：62×××86）及广东利嘉华陶瓷有限公司股东林木辉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的银行账户明细进行调查取证。本院认为，根据诉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粤阳公司主张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否依据。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粤阳公司主张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与俊成公司之间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已构成法人与股东人格混同，应对俊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提交了收款人为李杰明，用途砖坯款，金额24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11月9日，付款人林木辉）的支票复印件，以及李杰明个人账号（62×××86）10月30日进账200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回单）复印件。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认为粤阳公司举证的是复印件，对此证据不予确认其真实性，且粤阳公司亦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所记载的款项是属于俊成公司的，李杰明私自收取，仅凭粤阳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与俊成公司之间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粤阳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应对俊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粤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粤阳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对粤阳公司主张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应对俊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在二审庭审中，俊成公司管理人称在二审中了解到一审证据中的63000元的单据是改的，粤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的单据显示最后的价格是56925元，故一审判决需支付的货款应为1493894.16元。鉴于粤阳公司亦表示认同俊成公司的上述意见，明确债权金额应为1493894.16元。据此，本院将一审判决俊成公司向粤阳公司支付货款1499969.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中的以63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予以相应变更，俊成公司向粤阳公司支付货款1493894.1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中的以63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变更为以56925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对于俊成公司二审提出管辖异议申请的问题。粤阳公司在一审起诉俊成公司后，俊成公司已应诉，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比托西（广州）矿业有限公司对俊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管理人已接管了俊成公司的财产，现俊成公司二审提出管辖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粤阳公司二审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查2018年10月30日之前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名下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及案外人林木辉的银行账户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粤阳公司该申请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梁锦沛、李杰明、区文昌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粤阳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93894.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0626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4日起计；以15939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9日起计；以218113.83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以110206.8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1日起计；以56925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0日起计；以113698.2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7日起计；以165082.5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计；以113326.29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4日起计；以167716.23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日起计；以169393.62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9日起计；以56856.69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4日起计；以56925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均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粤阳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粤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异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