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9幢1901-1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135678。 负责人：李振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昭月，女，195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佳红，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佳晖，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佳敏，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佳玲，女，汉族，1979年8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胜成，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昭月、林佳红、林佳晖、林佳敏、林佳玲（以下简称“施昭月等五人”）、原审被告宋胜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漳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施昭月等五人169674.80元，扣除已垫付40000元，尚需支付129674.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受害人林轰磊死亡的原因错误。芗城交警大队委托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对林轰磊的死因进行分析认定：林轰磊的肢体多处骨折及皮肤挫擦伤，不是造成林轰磊死亡的致命性损伤；但是本次损伤造成的肢体多处骨折引发肺部感染，在其死亡过程中起到诱发因素的作用。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为：1.林轰磊符合因I型呼吸衰竭、肺部感染死亡。2.本次损伤造成的肢体多处骨折引发肺部感染，在其死亡过程中起到诱发因素的作用。按照上述鉴定意见，本次交通事故对林轰磊死亡的仅起到诱发因素的作用，并不是导致受害人林轰磊死亡的直接原因。二、各项赔偿项目应重新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应当按30%计算较为合理。2.医疗费应扣除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目录的医疗费用13406元。3.营养费6371.64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出院记录虽然有载明加强营养，但是出院12天后死亡，已经没有了所谓的为辅助治疗或使身体尽快康复而购买日常饮食以外的营养品所支出费用的事实。4.丧葬费38133元应按30%计算较为合理。5.护理费标准按208.94元/天计算偏高，施昭月等五人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名单及收入证明，其护理费应当按居民服务业的工资标准136元/天计算较为合理。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偏高，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负事故同等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且交通事故并不是直接导致死亡的原因，仅仅只是诱发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20000元。 施昭月等五人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死者林轰磊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前，死者林轰磊虽年事已高，但生活尚能自理，行动自如，甚至在事故发生前都能自主骑行电动车。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林轰磊肢体多处骨折需住院卧床治疗，长时间卧床使人体排痰能力降低、机体抵抗力下降，继而引发肺部感染并最终导致死亡，若没有此次事故的发生，林轰磊就不会因为肺部感染而死亡，因此本事故与林轰磊的死亡是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关于赔偿项目认定。1.对于非医保医疗费用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不能以医疗费用超过医保范围为由拒绝赔偿，对于医保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除非保险公司可以举证证明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否则应当按照医保范围内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2.营养费。本案出院记录医嘱建议明确载明院后需要加强营养，虽然受害人在出院后不久去世，但在去世之前仍需要加强摄入营养物质，且一审已考虑到该原因，故只认定营养费为医疗费的5%。3.丧葬费。本案受害人林轰磊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主张丧葬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护理费。本案死者林轰磊家庭为城镇居民户口，计算损害赔偿费用时参照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按照208.94元/天计算正确。5.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双方各负同等责任，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公平合理，并无不当。 宋胜成述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施昭月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宋胜成共同赔偿施昭月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344815.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12时45分许，宋胜成驾驶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丹霞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东南商贸城路段时，遇林轰磊驾驶无牌号三轮电动车沿人行横道从路右往路左穿越道路，宋胜成采取措施不及，两车于路中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林轰磊受伤的交通事故。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胜成负本事故同等责任，林轰磊负本事故同等责任，林轰磊驾驶的无牌三轮电动车的相关技术参数与普通摩托车相符。林轰磊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治疗，共计住院54天，共花费医疗费130976.73元（门诊2096.18元＋住院128880.55元），林轰磊在住院期间向上海益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聘请护工进行护理，共计花费护理费9680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避免受凉、感冒，适量锻炼、增强体质，加强营养。2018年2月16日林轰磊被送往漳州市急救中心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00元。林轰磊死亡后，于2018年3月16日进行火化，并于2018年12月4日注销户口。林轰磊（1939年4月19日出生）系城镇户口，与其配偶施昭月共育有三子女，分别为长女林佳红、长子林佳晖、二女林佳敏、三女林佳玲。本案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所有人、驾驶员为宋胜成。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向平安财保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林轰磊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电动车维修费800元。事故发生后，宋胜成向施昭月等五人垫付医疗费30000元、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向施昭月等五人垫付医疗费4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平安财保漳州公司申请对林轰磊住院期间用药合理性、死亡参与度与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退鉴函：“由于目前提供的材料未见尸体解剖报告，且死者林轰磊尸体已经火化，因此，无法进一步论述交通事故与死亡原因的参与度，故予以退鉴处理。”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1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林轰磊住院期间用于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腓骨骨折的治疗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用于治疗脑部、心脏及肺部疾病的费用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交通事故为辅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的费用为3643.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轰磊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大小。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已就死亡原因的参与度进行了鉴定，但因鉴定机构未见尸体解剖报告且死者林轰磊尸体已经火化，故予以退鉴，本案不能通过鉴定的方式予以评判。在本案中，虽然林轰磊自身患有多种疾病，但其仍旧可以生活自理，自主骑行三轮电动车，若不是因为本案的交通事故，并不会导致其多种疾病并发，最终导致死亡的结果，故应当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导致林轰磊死亡的原因。林轰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27432.79元：花费医疗费131076.73元，根据鉴定意见，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的费用为3643.94元，依法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医疗费用实际支出超过同类医保费用标准，故保险公司以医疗费用超过医保范围作为拒绝赔偿非医保费用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护理费12187.28元：施昭月等五人提交“上海益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陪护费发票，该票面记载的金额为9680元，予以认可；对于施昭月等五人主张还有10天未聘请护工，因在该陪护费发票中并未载明陪护天数，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请护工的时间为44天，故对该项请求不予认可。患者出院后12天死亡，考虑到伤情较重，酌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故为208.94元／天×12天＝2507.28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80元：林轰磊住院治疗5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20元／天×54天＝1080元；4.营养费6371.64元：出院医嘱中医生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但因林轰磊出院后不久即去世，故酌定营养费为127432.79×5%＝6371.64元；5.交通费540元：按照10元／天×54天＝540元；6.丧葬费38133元：主张38133元符合实际，予以认可；7.死亡赔偿金210605元：林轰磊在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计算为42121元／年×5年＝21060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9.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3000元：主张按照3000元计符合实际，予以认可；10.电动车维修费800元：有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认可。上述损失总计450149.71元。肇事车辆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车主、驾驶员是宋胜成，其应就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赔偿损失。因本案肇事车辆已在平安财保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和不计免赔，故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应当在投保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施昭月等五人120800元，因在本次事故中，林轰磊与宋胜成负同等责任，而林轰磊所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的相关技术参数与普通摩托车相符，故宋胜成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施昭月等五人164674.86元。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在庭前先行垫付医疗费40000元，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抵扣；宋胜成在庭前先行垫付医疗费30000元，施昭月等五人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施昭月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800元；二、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施昭月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4674.86元；三、施昭月等五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胜成先行垫付款30000元；四、驳回施昭月等五人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72.2元，减半收取计3236.1元，由宋胜成负担2303.8元，由施昭月等五人负担932.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林轰磊生育子女情况和宋胜成垫付医疗费情况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施昭月等五人认为林轰磊与施昭月共育有四个子女，一审认定三个子女有误。经审查，一审在查明事实中已列明了四个子女的姓名，仅是在表述子女数量时出现笔误，应纠正为四个子女。施昭月等五人对垫付款性质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应为保险理赔范围外的额外补偿。宋胜成对一审认定的付款数额有异议，认为应为35000元。经审查，前述异议均涉及一审判决第三项“施昭月等五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胜成先行垫付款30000元”内容，但异议双方对此均未上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对异议的内容在二审中不予审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损失应否扣除体质参与度部分；2.赔偿项目的认定。 1、关于本案损失应否扣除体质参与度部分 本院认为，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对损伤与死亡的关系分析如下：“林轰磊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自行驾驶三轮电动车出行，其行动自如，生活完全自理。……长时间卧床可以使人体排痰能力降低，机体抵抗力下降，系引发肺部感染的易感因素。……。林轰磊的肢体多处骨折及皮肤挫擦伤，不是造成林轰磊死亡的致命性损伤；但是本次损伤造成的肢体多处骨折引发肺部感染，在其死亡过程中起到诱发因素的作用。”据该分析论证，林轰磊在事故前自行驾驶三轮电动车出行，其行动自如，生活完全自理。故可推断，若无本案事故，并不必然导致林轰磊死亡结果。本案中，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林轰磊死亡结果中的体质参与度所占比例，甚至无法证实事故前林轰磊体质中有何与本次死亡结果有关的旧疾，其要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项目中应扣除体质参与度部分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2、关于赔偿项目的认定 本院认为，1.医疗费。平安财保漳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医疗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不得拒赔相应比例的非医保费用。2.营养费。本案出院记录医嘱建议需加强营养，虽然受害人在出院后不久死亡，一审酌情支持其去世之前所需的相应营养费，合理、合法，并无不当。3.护理费。死者林轰磊为城镇居民户口，一审认定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后林轰磊死亡，一审综合全案案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可以照准。平安财保漳州公司要求调整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平安财保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