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闻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10号1幢A座912。法定代表人：武海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冰，北京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雪莲，女，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北京闻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雪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115民初2809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史雪莲负担。事实和理由：闻是公司主张与史雪莲系劳务关系，史雪莲不受闻是公司劳动管理，不属于劳动关系；闻是公司已经按时发放史雪莲报酬，不存在工资差额，不存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产生双倍工资差额的行为；闻是公司可以随时解除与史雪莲的劳务关系，无需赔偿。史雪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闻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与史雪莲在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向史雪莲支付2018年5月7日至7月31日工资差额3448.28元；3.无需向史雪莲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800元；4.无需向史雪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9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史雪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史雪莲入职闻是公司，职务为技术合同登记员，月工资52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约定试用期。史雪莲称每月6日左右闻是公司向其发放上一自然月的工资。闻是公司主张其与史雪莲系劳务关系，劳务费每月5200元，史雪莲的工作内容为技术合同登记，其公司不为史雪莲缴纳社会保险，史雪莲也不需要上下班打卡，不受闻是公司规章制度的制约。闻是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7月5日、8月7日、9月10日、10月9日、11月7日、12月7日、2019年1月8日、1月28日、3月8日、4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别向史雪莲转账2872元、4102.40元、4214.67元、5339元、5360元、5300元、5390元、5330元、10524元、5240元、5270元。史雪莲称上述款项系其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其中前三个月按照4000元的标准发放，存在差额；2019年1月28日的10524元包括第13薪。闻是公司称上述款项系双方基于劳务关系而发放，前三个月按照4000元发放是基于史雪莲不熟悉业务，熟悉业务后，劳务报酬也相应的提高。闻是公司未说明2019年1月28日的10524元超出正常标准的款项的性质。2019年5月1日至15日期间史雪莲正常工作，闻是公司未向史雪莲发放上述期间的报酬。史雪莲主张在2019年5月15日其被闻是公司无正当理由辞退。闻是公司认可上述时间，但称并非其辞退史雪莲，而是无法联系史雪莲，双方没有办理过书面辞职手续。2019年6月5日，史雪莲至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史雪莲与闻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闻是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15日期间的工资2630元；3.闻是公司支付2018年5月7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200元；4.闻是公司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15000元；5.闻是公司支付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634.48元；6.闻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900元。2019年9月25日，开发区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979号裁决书，裁决：一、史雪莲与闻是公司于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闻是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雪莲2019年5月1日至15日期间的工资2629.89元；三、闻是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雪莲2018年5月7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448.28元；四、闻是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雪莲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800元整；五、闻是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雪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900元整；六、驳回史雪莲的其他申请请求。闻是公司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二项裁决，不同意其他项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中，史雪莲述称其在58同城上看到闻是公司的招聘信息，即向闻是公司投了简历，后赵书云联系了史雪莲并安排面试时间，经赵书云和武海燕面试，史雪莲被录用并进入闻是公司工作。史雪莲称其在工作中受武海燕和赵书云的指派和安排，赵书云在闻是公司负责行政、人事和后勤。关于请假，史雪莲称其如果有事，需口头向法定代表人武海燕请假，不需要书面审批，闻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闻是公司坚持认为与史雪莲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闻是公司与史雪莲对开发区仲裁委作出的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979号裁决书第2项均无异议，未提起诉讼，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中，闻是公司主张与史雪莲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闻是公司与史雪莲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的特征，法院认定双方属于劳动关系并认定史雪莲于2018年5月7日入职，月工资5200元，于2019年5月15日离职。关于闻是公司要求无需向史雪莲支付2018年5月7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448.2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闻是公司在该期间以4000元的月工资标准向史雪莲发放工资，存在差额，应当向史雪莲支付。[2019]第1979号裁决书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闻是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闻是公司要求无需向史雪莲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8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史雪莲于2018年6月7日入职后闻是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闻是公司应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向史雪莲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经核算，[2019]第1979号裁决书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闻是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闻是公司要求无需向史雪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闻是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单方解除与史雪莲的劳动关系，但未对解除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闻是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其应向史雪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9]第1979号裁决书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对闻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史雪莲与北京闻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闻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史雪莲支付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至十五日期间的工资2629.89元；三、北京闻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史雪莲支付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至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3448.28元；四、北京闻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史雪莲支付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4800元；五、北京闻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史雪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900元；六、驳回北京闻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史雪莲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持续时间以及闻是公司支付报酬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相关特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的史雪莲开始及结束工作的时间，认定双方于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在已经确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闻是公司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就其减少发放劳动报酬提供合理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工资差额，均无不当。闻是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史雪莲于2019年5月15日离职，但仅以其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劳务关系为由进行抗辩，未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劳动者主张的违法解除赔偿金予以支持，亦属合理。综上，闻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闻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