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2刑终52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三鑫路8号。诉讼代表人金安湘，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总经理。辩护人韩冬，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会斌，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凤翔县人，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中国航发湖南南方宇航工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湖南南方宇航高精传动有限公司总经理、高级工程师，住株洲市天元区；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炎陵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5日被炎陵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7日被炎陵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18日被炎陵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辩护人刘晓南，湖南妙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作福，北京市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会斌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湘0225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会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金安湘及辩护人韩冬、上诉人王会斌及其辩护人刘晓南、杨作福到庭参加诉讼。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继平、张慎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股份制民营企业，以下简称沃尔得公司）于2007年成立，法定代表人徐某。被告人王会斌一直担任该公司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的日常管理，直到2013年8月赴中国航发湖南南方宇航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宇航公司）任职止，但至2016年4月其仍行使沃尔得公司的财务审批权。2012年，被告单位沃尔得公司明知吴某1实际控制的汇加五丰公司、轴承制造公司、精密锻造公司不符合银行贷款条件，但基于吴某1公司曾对沃尔得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过帮助，仍同意以沃尔得公司名义与吴某1三家公司签订虚假交易的原材料买卖合同，并在合同上盖章，贷款到账后再转回给吴某1三家公司。同时，被告人王会斌与吴某1商议，以后双方公司向银行贷款均按拟定合同、合同盖章、核实到账、及时划转的方式相互配合。被告人王会斌安排沃尔得公司财务人员陈某与吴某1安排汇加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已判刑）对接，办理具体事宜。该期间双方贷款均已偿还双方帮助行为均未收取对方任何费用。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会斌交代过一次陈某在确保本公司资金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将受托支付的贷款资金转回吴某1三家公司。吴某1三家公司为顺利向银行申请贷款提供了虚假财务报表、重复抵押以及伪造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是吴某1公司工作人员擅自将与沃尔得公司签订的虚假交易合同编造、篡改而成）骗取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华××银行××路支行等银行贷款授信。贷款资金受托支付至沃尔得公司账户后，沃尔得公司财务人员陈某将受托支付资金转回吴某1公司账户，吴某1公司逾期未能偿还，致使上述银行损失1800万元。一、2013年5月至6月，吴某1以汇加五丰公司的名义向华××银行××路支行申请500万元贷款。吴某1为顺利申请贷款，以汇加五丰公司的设备重复抵押，并安排工作人员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以及伪造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528001、20130625001，出卖人为沃尔得公司），骗取华××银行××路支行的授信审批。华××银行××路支行于2013年6月14日向汇加五丰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于2013年7月1日发放贷款300万元，两笔贷款资金均先是到汇加五丰公司在华××银行××路支行的基本账户上，后受托支付至沃尔得公司账户（长沙银行株洲支行账号为80×××18）。陈某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和7月3日将贷款资金200万元和300万元转回吴某1控制的汇加五丰公司账户。该500万元贷款逾期至今未能偿还。二、2013年9月，吴某1以汇加五丰公司的名义向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申请200万元贷款。吴某1为顺利申请贷款，以汇加五丰公司的设备重复抵押，并安排工作人员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以及伪造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91001，出卖人为沃尔得公司），骗取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授信审批。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于2013年10月18日向汇加五丰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贷款资金先是到汇加五丰公司在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基本账户上，后受托支付至沃尔得公司账户（长沙银行株洲支行账号为80×××18）。陈某于2013年10月18日当日就将贷款资金200万元转回吴某1控制的汇加五丰公司账户。该200万元贷款逾期至今未能偿还。三、2013年9月，吴某1以汇加五丰公司的名义向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申请220万贷款。吴某1为顺利申请贷款，以吴某1的汇加五丰公司560万股份作为抵押，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并安排工作人员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以及伪造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92001，出卖人为沃尔得公司），骗取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授信审批。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于2013年10月17日向汇加五丰公司发放贷款220万元，贷款资金先是到汇加五丰公司在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基本账户上，后受托支付至沃尔得公司账户（长沙银行株洲支行账号为80×××18）。陈某于2013年10月17日当日就将贷款资金220万元转至吴某1控制的轴承制造公司账户。该220万元贷款逾期至今未能偿还。四、2013年10月，吴某1以轴承制造公司的名义向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申请办理200万元贷款。吴某1为顺利申请贷款，以该公司租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权作为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安排工作人员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以及伪造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723001，出卖人为沃尔得公司），骗取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授信审批。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于2013年12月24日向轴承制造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贷款资金先是到轴承制造公司在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基本账户上，后受托支付至沃尔得公司账户（长沙银行株洲支行账号为80×××18）。陈某于2013年12月24日当日就将贷款资金200万元转回吴某1控制的轴承制造公司账户。该200万元贷款逾期至今未能偿还。五、2014年1月，吴某1以轴承制造公司的名义向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申请300万元贷款。吴某1为顺利申请贷款，以轴承公司的设备重复抵押，并安排工作人员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以及伪造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4010501，出卖人为沃尔得公司），骗取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授信审批。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于2014年1月23日向轴承制造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贷款资金先是到轴承制造公司在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基本账户上，后受托支付至沃尔得公司账户（长沙银行株洲支行账号为80×××18）。陈某于2014年1月23日当日就将贷款资金300万元转至吴某1控制的汇加五丰公司账户。该300万元贷款逾期至今未能偿还。六、2014年3月，吴某1以汇加五丰公司的名义向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申请380万元贷款。吴某1为顺利申请贷款，以汇加五丰公司的设备重复抵押，并安排工作人员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以及伪造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4022501，出卖人为沃尔得公司），骗取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授信审批。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于2014年3月12日向汇加五丰公司发放贷款380万元，贷款资金先是到汇加五丰公司在株洲市天元区信用社的基本账户上，后受托支付至沃尔得公司账户（长沙银行株洲支行账号为80×××18）。陈某于2014年3月12日当日就将贷款资金380万元转至吴某1控制的轴承制造公司账户。该380万元贷款逾期至今未能偿还。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1书证；2、被害单位陈述；3、证人陈某（沃尔得公司财务人员）、王某（沃尔得财务人员）、徐某、陶某（汇加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1、吴某2（轴承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某的证言；4、被告人王会斌供述；5、鉴定意见；6、株洲汇加五丰机械有限公司、株洲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株洲五丰精密锻造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7、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注册资料、管理架构说明以及王会斌任职材料。8、2012年1月至8月，2013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的财务审批单（付款申请单），证实沃尔得公司付款申请单中存在1万元以上的费用支出由王会斌一人签字审批的情况。9、株洲银监分局提供的证明，证实华友担保公司、兆富担保公司不是株洲银监分局许可的银行业金融机构，未向其发放金额许可证。10、到案经过材料。11、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和被告人王会斌的身份证明。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破环国家金融管理秩序，配合吴某1控制的公司骗取银行贷款1800万元不能归还，被告人王会斌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吴某1控制的公司骗取银行贷款提供帮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炎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会斌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单位在吴某1公司骗取贷款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帮助贷款资金“过桥”提供便利未实际获得利益，应当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会斌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本案犯罪所处地位、所起作用，对社会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认为其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王会斌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上诉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诉称：上诉单位主观上不知道吴某1及其公司的骗取贷款罪的犯罪行为，客观上仅存在将吴某1公司转入资金转回吴某1公司的正常转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骗取贷款罪的构成，且上诉单位没有实施任何犯罪行为，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单位无罪。其辩护人韩冬辩称：沃尔得公司作为单位犯罪，没有为公司谋利益;贷款行为完成的时间点应作为本案焦点，是证明沃尔得公司不构成犯罪的根本依据;沃尔得公司、王会斌主观上不明知且从未参与吴某1公司骗取贷款的行为，客观上也没有参与吴某1公司骗取贷款的任何行为;沃尔得公司客观上仅实施的转账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且该转账行为与银行贷款损失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不是造成银行贷款未能归还的原因；沃尔得公司将贷款资金转回吴某1公司的行为是吴某1公司实际已经取得并使用银行贷款资金后的行为，并不是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行为；沃尔得公司主观上不明知吴某1及其公司骗取贷款的行为，且没有同意、也不知道虚假合同的存在，没有实施任何犯罪行为，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客观上仅存在将吴某1公司转入款项转回吴某1公司的正常转账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定性错误，沃尔得公司的行为依法不构成骗取贷款罪。恳请法院采纳上述辩护意见，对沃尔得公司的行为性质作出正确认定，撤销原判，依法公正判决。上诉人王会斌诉称：主观上不知道吴某1及其公司的骗取贷款罪的犯罪行为，客观上没有实施欺骗行为，转款行为是正常的民事行为，其受托支付并不是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没有实施任何犯罪行为，上诉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杨作福辩称：上诉人王会斌并不知道吴某1公司在骗取银行贷款，其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建议二审依法判决上诉人王会斌无罪。其辩护人刘晓南辩称：沃尔得公司一没有实施骗取贷款的行为，二没有实施任何认定共犯标准的行为，三转款行为压根也不是出于帮忙，而是纯粹的民事合法行为，建议二审判处上诉人沃尔得公司和王会斌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上诉人王会斌犯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人王会斌及其辩护人均认为主观上不知道吴某1及其公司的骗取贷款罪的犯罪行为，经查，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与吴某1的三家公司并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王会斌和吴某1商议为贷款方便，可以互相帮助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是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的前提之一，也是贷款人委托支付的重要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人王会斌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转款行为是正常的民事行为，并不必然导致骗取贷款罪的构成，经查，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陈某明知将款付给吴某1的三家公司无法做账，仍根据王会斌的意见付给吴某1公司，且沃尔得公司将款转给吴某1三家公司时，大部分并非原路返回，而是逃避了原贷款银行对贷款的事后监管，其行为在客观上具有社会危害性，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单位没有获取任何利益，经查，上诉单位与吴某1的三家公司商议在流动资金贷款上互相帮助，且吴某1的公司也曾经作为受托支付人为上诉单位转款，故该辩护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破坏国家金融管理秩序，配合吴某1控制的公司骗取银行贷款1800万元不能归还，上诉人王会斌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吴某1控制的公司骗取银行贷款提供帮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上诉单位株洲沃尔得特种齿轮有限公司、上诉人王会斌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青松审判员  谭加云审判员  包 佶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 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