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09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吴某2（吴某1之父），1968年10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刘某（吴某1之母），1977年7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7年7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某1，女，2010年5月19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法定代理人：房某2（房某1之父），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恒宇伟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软件工程师，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师范大学朝阳附属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林萃西里8号楼。法定代表人：蒋立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慧，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1、吴某2、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房某1、北京师范大学朝阳附属学校（以下简称北师大朝阳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吴某2、刘某，被上诉人房某1的法定代理人房某2，被上诉人北师大朝阳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慧、余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吴某2、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房某1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房某1、北师大朝阳学校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北师大朝阳学校班主任书写的情况说明，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双方均不存在故意，不存在过错，是上课铃响后，房某1从吴某1后方快速跑动追尾吴某1倒地，并非吴某1绊倒房某1。2.一审法院仅依据北师大朝阳学校提供的两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书写的材料进行事实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材料系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出庭，且无其他相关证据印证。3.北师大朝阳学校在上课铃响后，任课老师未到教室，未尽到相应的求安全提示义务，存在相应错误，应承担相应责任。房某1、北师大朝阳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某1、吴某2、刘某的上诉请求。房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某1在班级公开向房某1道歉，吴某2、刘某与北师大朝阳学校在班级微信群里向房某1赔礼道歉；2、吴某1、吴某2、刘某、北师大朝阳学校共同承担合理治疗费用3万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4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某1与吴某1均系北师大朝阳学校在校学生。吴某2、刘某系吴某1之父母。2018年11月13日上午课间休息，房某1与吴某1均离开自己的座位，上课铃响后，二人走向自己的座位的过程中，房某1摔倒。2018年11月13日17时许，房某1前往北京合众凯瑞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就诊，该次门诊病历记载：主诉“上前牙外伤就诊”，现病史“上前牙11切端略缺损，表面不光滑，松动1-2度，无叩疼无冷热敏感，上前牙21无缺损，松动1度，无冷热敏感，拍X片示根未见明显折断痕迹”。吴某1对该门诊病历不认可，认为该诊疗机构不属于国家认定的诊疗机构。北师大朝阳学校对门诊病历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门牙松动系涉案事件造成的。后房某1父母向北师大朝阳学校反应事故伤害情况，北师大朝阳学校组织双方家长于2018年11月14日协商未果。北师大朝阳学校于2018年11月15日组织各相关人员书写事故材料如下：1．房某1与吴某1的班主任周某1在事发后书写的《房某1和吴某1相碰事件处理情况说明》，称：2018年11月13日，周二。我在4班上语文课（刚上课不久）时，我班房某1、吴某1、王某1和张某14位同学出现在4班门口，说房某1和吴某1撞到一起，房某1把嘴唇撞破了。由于正在上课，我在4班门口向孩子们初步了解情况：听到了上课铃声，双方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房某1和吴某1发生了碰撞，房某1倒地，磕破了嘴唇，嘴唇流血了，牙没事儿，双方都表示对方不是故意的。我让房某1去医务室，她说没事儿不用，我坚持让她去医务室，最后让王某1和张某1先回到座位上，让吴某1陪房某1去医务室。2．校医刘某2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11月13日上午9：00，三年级二班房某1同学到保健室就诊，伤口位于上嘴唇处，因无法消毒，嘱其漱口处理。问了牙齿有没有活动，自答牙齿没事，不活动，所以未做其他处理。3．“11月13日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11月13日8：55第二节课前，听到铃声后，房某1（女）和吴某1（男）在班级讲台处发生了碰撞。任课老师让他们找班主任说明情况，正在上课的班主任初步了解情况为：听到铃声，双方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房某1与吴某1发生了碰撞，房某1倒地，磕破了嘴唇，嘴唇流血了，牙没事儿，双方都表示对方不是故意的。11月14日8：30左右，双方家长要求还原当时场景。房某1和吴某1在一间空教室还原当时场景，具体如图所示”，该情况说明附图一张，吴某1略前，房某1略后，二人同向在讲台前走向座位过程中相撞。该情况说明由房某1、吴某1和班主任周某1共同签字。4．吴某1于2018年11月15日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我那天我在讲台旁边要上课的时候，我在走向我的座位，第二节课的时候，房某1突然在我前面摔倒了，我不知道房某1怎么摔倒的，我只看见房某1摔倒在我面前，我知道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2018年11月13日星期二。”5．房某1于2018年11月15日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2018年11月13日星期二在教室里，打了上课铃，我要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站在讲台前的吴某1也要走回自己的座位，就伸脚绊了一下我。”6．房某1与吴某1同班同学刘某3于2018年11月15日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我看见吴某1伸脚把房某1绊倒了，是在周二11月13日第一个课间在教室。”7．房某1与吴某1同班同学王某2于2018年11月15日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我看见房某1打铃之后快速走回座位，吴某1准备跑到门前，就在吴某1跑到第二组时把房某1绊倒了，事情发生在星期二的英语课（2018年11月13日）。”房某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不认可北师大朝阳学校尽到了注意和保护义务。吴某2、刘某认为证据6、7是未成年人书写，对事情的反应和判断不完整准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北师大朝阳学校另提交教室内部照片及张贴于教室的“班级公约”照片，证据班级座椅摆放合理，不存在安全隐患，班级公约已尽到提示注意义务。房某1与吴某1对此均无异议。吴某1提交2018年11月19日北师大朝阳学校组织双方家长协商时的录音资料一份，其中学校提到“孩子在学校学习期间发生意外在所难免，双方都并非故意冲撞，教师会在班级中加强安全教育”“因为我们不是司法机构，您对这个事实有异议或者这个责任怎么认定，我们也只能是尽量还原事实，因为当时孩子在这，最后您说谁有责任谁没责任，我们孩子在前在后，有没有责任，这个我们给您鉴定不了”。房某1认为该录音不能确认是学校的最终意见。北师大朝阳学校认为其无法对事实认定，只能尽量还原事实。经询，房某1称其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均未实际发生，交通费包括前往学校协商、就诊和诉讼而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系为房某1家长请假处理而发生。房某1称其曾4次就诊，其中去天坛医院1次，去北京合众凯瑞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3次，但未提交全部4次就诊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就房某1是否系因吴某1绊其摔倒存在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第三天北师大朝阳学校组织有关知情人员书写所知情的事实并形成相关书面材料，上述材料系调查事故时形成并作为本案中的书证，不同于案件审理中的证人证言。上述部分书证的书写人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作为房某1与吴某1的同班同学，在该年龄段具备了认知和判断相关事发客观事实的能力，相关书证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从教室环境来看，座椅摆放整齐、地面平整，相关人员的情况说明不能看出当时房某1在进行跑动等可能引发身体失衡的行为，故在该环境下房某1突然自行摔倒的可能性并不大。根据同班同学刘某3、王某2书写的材料，二人看见吴某1将房某1绊倒，其内容可以印证。综上，一审法院对吴某1绊倒房某1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房某1所受身体损害，根据事发造成房某1嘴部受伤，当天下午门诊确认上前牙松动，一审法院认为房某1上前牙松动应与上述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该损害后果予以确认。吴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房某1损害，由其监护人吴某2、刘某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突然，房某1不能证明北师大朝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向北师大朝阳学校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房某1主张的治疗费用和营养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房某1不能证明相关就医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合理性难以认定，故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房某1不能证明有该费用发生，一审法院亦不支持。房某1要求吴某1在班级公开向房某1道歉，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发生及后果，认为吴某2、刘某作为吴某1的监护人应向房某1赔礼道歉。房某1另要求吴某2、刘某与北师大朝阳学校在班级微信群里向房某1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某1之监护人吴某2、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就吴某1绊倒房某1并致其受伤一事向房某1赔礼道歉，如吴某2、刘某拒绝履行该义务，则由一审法院择一北京市发行报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吴某2、刘某承担；二、驳回房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吴某1、吴某2、刘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20年3月21日吴某2和王某2父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证明王某2书写的情况说明是学校老师让王某2写的，实际上王某2并没有看到吴某1绊倒了房某1。房某1、北师大朝阳学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房某1对吴某1、吴某2、刘某提交的证据持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知道与吴某2的聊天的对象是否为王某2的父亲，并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北师大朝阳学校对吴某1、吴某2、刘某提交的证据持有异议，认为看不到手机原始载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该证据系真实，该证据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吴某1、吴某2、刘某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房某1是否系因吴某1原因摔倒；二、北师大朝阳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北师大朝阳学校曾在事发后对事件进行了调查，但其亦表示无法对事实认定，只能尽量还原事实。现有证据表明，教室内地面平整、桌椅摆放整齐，且事发当时有关人员的情况说明中亦未有房某1在事发时跑动的描述，故因房某1跑动引发其身体失衡摔倒的可能性不大。现房某1称系吴某1伸脚将其绊倒，吴某1在老师向其调查时亦称房某1是在其面前摔倒，结合在老师调查时同班同学刘某3、王某2所书写的材料内容以及在案的其他证据，根据证据形成的时间、来源，显示的内容等，综合判断可以认定房某1系因吴某1原因摔倒。关于吴某1对刘某3、王某2所书情况说明的意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本院对吴某1、吴某2、刘某的相应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吴某1、吴某2、刘某主张北师大朝阳学校存在过错，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北师大朝阳学校亦已提交教室内部照片及张贴于教室的“班级公约”以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故本院对吴某1、吴某2、刘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吴某1、吴某2、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某1、吴某2、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魏举书 记 员 陈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