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汉族,1972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系死者王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龙,男,汉族,1995年8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系死者王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慧,女,汉族,1997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系死者王某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恩,男,汉族,1951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系死者王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环,女,汉族,1949年4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系死者王某之母。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动，西华县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汉族,1989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现羁押于河南省西华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九灵，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６９号。负责人：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玲、王海龙、王雅惠、王长恩、张玉环因与被上诉人李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王海龙、王雅惠、王长恩、张玉环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由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支付上诉人张玲等五人各项损失110000元（比原判决增加40000元）；二、改判支持原审判决少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784元(以上两项不服判决总额为60784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涛、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让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张玲等五人损失7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在110000元的死亡伤残保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上诉人张玲等人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才按照顺序进行赔偿。同一交通事故有多个受害人的，只有在“同时起诉时”,才分享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截止到原审判决书发放，没有其他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只让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支付赔偿金70000元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460038元，原审法院少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20784元。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以民事起诉状上的诉讼请求为准,本案中赔偿清单不是民事起诉状的附件。赔偿清单中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数额是为了方便向法庭陈述各个赔偿项目,从法律意义上讲，应当作为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待,不应作为诉讼请求来对待。如果法庭认为当事人的计算方法和计算结果有错误,应当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核定。在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之外,并不存在《赔偿清单》中的各个项目的诉讼请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有些赔偿项目多达十多项,并不能说当事人就有十多项诉讼请求。换个角度看问题,假如当事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赔偿清单,能不能说当事人放弃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赔偿清单中列明的各个项目均构成张玲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是对法律基本概念的错误认识，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明确和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民财险郑州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本案驾驶人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交强险免赔情形,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承担垫付交强险赔偿义务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但一审判决中未明确答辩人对于侵权人的追偿权利，恳请二审认定事实部分予以明确。二、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仅承保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因本次事故有多个受害人，且截止二审时，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已经被本次事故中另一受害人诉至法院,其诉讼请求可能超出本案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故原审对于另一受害人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份额,是对其他受害人权利的保障，体现公平公正的判决理念，自由裁量得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不能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以及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对于张玲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进行了充分说理认定,并予以支持，上诉人原审未予主张的诉讼权利应当认定其自己对于其实体权利的放弃，原审对于原审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任何错误，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陈述意见称，一、李涛醉酒驾驶豫豫Ｐ×××××小型轿车,沿西华县东王营乡至王化本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王王某王小光、王宾坤分别驾驶的三辆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王王某亡、王小光、王宾坤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西华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李涛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的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购买强制保险，此保险是保障受害人能及时得到赔偿保障的,一审法院为其伤者保留必要限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赔偿清单,是上诉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主张诉请的,并没有超法律规定的标准，在原审中未主张的是对其权力的放弃,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张玲、王海龙、王雅惠、王长恩、张玉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涛、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460038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涛、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22时许，李涛醉酒后驾驶豫豫Ｐ×××××小型轿车,沿西华县东王营乡至王化本村公路由北向南高速行驶至西华县东王营乡邵庙村南路段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王王某王小光、王宾坤分别驾驶的三辆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王王某亡、王小光、王宾坤受伤及车辆不同程度损怀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6日，西华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或者过度疲劳影响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之规定，李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王某王小光、王宾坤无责任。此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9年10月8日，张玲等五人依法诉至一审法院。另查一：李涛因交通肇事罪，现羁押于西华县看守所。李涛驾驶的豫豫Ｐ×××××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入有交强险，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入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毒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另查二：死者王王某972年10月6日出生，兄弟三人，父亲王长恩（1951年3月3日生），母亲张玉环（1949年4月6日生）。死者王王某张玲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子王海龙（1995年8月5日生）、次女王雅慧（1997年4月8日生）。以上人员均为农村家庭户口。另查三：诉讼中，张玲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依法审查，裁定：查封李涛名下豫豫Ｐ×××××辆。张玲等五人预交财产保全费1520元。另查四：因该事故同时造成王小光、王宾坤受伤。王小光因伤情严重一直在医院治疗，已花费医疗费30多万元，其表示近期向法院提起诉讼。王宾坤因受伤较轻，花费较少，其表示不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在该赔偿限额内为王小光预留40000元；因王宾绅不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再为王宾坤预留。一审法院认为：李涛的驾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对于受害人王王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张玲等五人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确认如下：（一）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河南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计算，丧葬费为27999元。（二）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张玲等五人主张按河南省上年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计算20年，即27661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1）死者王王某父亲王长恩，1951年3月3日出生。事发时68周岁，抚养年限还应计算12年。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计算，为124704.12元。死者王王某妹三人，王王某承担三分之一，即41568元。张玲等五人主张3117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者王王某母亲张玉环，1949年4月6日出生。事发时70周岁。抚养年限还应计算10年。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计算，为10392.1元。死者王王某妹三人，王王某承担三分之一，为34640元。张玲等五人主张242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32039元。张玲等五人均自愿放弃按城镇居民标准要求计算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案情实际，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6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42003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对于受害人王王某失，应当由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限额项下支付70000元（扣除预留4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350038元,由李涛予以赔偿。关于张玲等五人要求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对张玲等五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支付张玲等五人各项损失70000元;二、李涛赔偿张玲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350038元;三、驳回张玲等五人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玲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1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均由李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为王小光预留40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王王某亡及王小光、王宾坤受伤，因王小光伤情严重花费医疗数额较大，故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为王小光预留40000元的赔偿款数额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张玲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李涛、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460038元，并提交赔偿清单以详细说明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张玲等五人诉讼请求以及实体情况进而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张玲、王海龙、王雅惠、王长恩、张玉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320元，由上诉人张玲、王海龙、王雅惠、王长恩、张玉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周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