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670号 原告：杨玲，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健，浙江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向荣，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陈李平，女，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季裕涵，女，199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 被告陈李平、季裕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乐，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李平、季裕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寸寸，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杨玲与被告季向荣、陈李平、季裕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2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健，被告陈李平、季裕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小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季向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玲诉称：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2018年4月11日，由被告季向荣为代表向原告出具《借条》，明确表示收到原告出借的300万款项，并承诺于2018年5月10日之前还款100万元，剩余借款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2018年5月22日，被告季向荣再次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在2018年6月20日之前支付。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季向荣、陈李平、季裕涵均未向原告偿还借款。请求判令：一、被告季向荣、陈李平、季裕涵向原告偿还借款300万元；二、被告季向荣、陈李平、季裕涵向原告偿还利息144万元（暂定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2月22日暂计至2020年2月21日），并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被告陈李平、季裕涵辩称：一、关于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季向荣和被告陈李平，在2000年8月登记结婚，2007年6月，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离婚。离婚之后，季向荣又和案外人再婚，后来季向荣2010年再次离婚。季裕涵是季向荣、陈李平的女儿；二、起诉状中提到“被告向原告借款”，根据原告的诉请，“被告”这个概念应该是包含三个被告。我们认为，陈李平、季裕涵并没有向原告借款。对于原告借款给季向荣，我们不清楚。季向荣向原告出具借条，是其个人行为，不是季向荣和陈李平的共同行为，也不是三被告的共同行为；三、案涉借款，不是共同债务。一方面，虽然陈李平和季向荣曾经是夫妻关系，但在2007年离婚之后，就不是夫妻关系，本案实际上并不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另一方面，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下，作为共同之债，应该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以及有共同借款的行为。就陈李平而言，不应承担季向荣向外面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同样，虽然季裕涵是季向荣的女儿，当时该笔债务也不可能是季裕涵和季向荣的共同借款。请求驳回原告对陈李平和季裕涵的诉讼请求。 被告季向荣未作答辩。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一、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待证：当事人身份情况； 二、借条、欠条各一份，待证：被告借款及未还清的事实； 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待证：借款交付、被告支付利息的事实，其中部分款项直接和被告陈李平、季裕涵交易； 四、照片三张，待证：2017年5月，被告季向荣在北京丰台区恒松园小区（房产登记为陈李平所有）家庭小聚时季向荣亲自下厨的照片和微信朋友圈截图、2017年7月被告一家在欧洲旅游时的合影，拟证明季向荣与陈李平虽离婚，但离婚不离家，且借款、付息直接和三被告发生，三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另，因案涉纠纷，原告曾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浙1102民初3561号民事裁定，认为季向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裁定驳回原告在该案的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经查认为季向荣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本院向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调取案件材料，包括：1.公安机关向季向荣、杨玲以及案外人孟奕含、贾思瑶（二人均有款项出借给季向荣）的询问笔录；2.季向荣提供的其对外享有的债权（包括借条、借款合同、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等）、关于债权债务的情况说明；3.本案三被告的银行款项流水。 对上述调取的证据，原告认为，从孟奕含、贾思瑶笔录上看，她们也是债权人，在出借款项的过程中，都认为季向荣、陈李平虽然离婚，但实际上共同生活，旅游吃饭、过年都在一起，季向荣生病时也由陈李平照顾，离婚不离家。另外，季向荣的资产都转移到陈李平名下，其离婚是有预谋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三人之间也有大量的款项往来，案涉款项应认定为共同债务。 被告陈李平、季裕涵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身份情况的证据没有异议；借条、欠条，不清楚借款的相关事实，真实性不能确定，与其二人没有关联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涉及陈李平、季裕涵的银行卡，是因为当时季向荣说涉及法院的其他案件，银行卡被冻结，使用其自己的银行卡不方便，所以要求陈李平、季裕涵的银行卡归其使用。陈李平、季裕涵也不否认银行卡给季向荣使用的事实。但从款项上看，也是汇给原告的款项多，收款少。银行卡给季向荣使用，不等于就需要承担案涉债务，原告所说的家事代理不能成立；照片，上面所反映的内容仅仅是某一天或某一时点在陈李平家烧过菜、吃地饭，更不由此就认定借款是陈李平、季裕涵的共同债务。另外，离婚调解书也明确，北京丰台的房屋是陈李平的婚前财产。 对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陈李平与季向荣之间也确实有款项往来。这些款项往来中，有女儿的生活费用，也有借款。事实上从2011年开始，季向荣也向陈李平借款，现在季向荣欠陈李平的本金就有250万元，所以他们之间的银行款项的流水，肯定是陈李平汇给季向荣的多。在季向荣的笔录中，关于他的投资经营情况，还有他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提供的判决书、调解书等，款项的去向明确的，案涉借款只能是他的个人债务。 被告陈李平、季裕涵提交的证据有：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7）丰民初字第12342号民事调解书，待证：陈李平、季向荣于2007年6月经法院调解离婚，除调解书上的财产之外，根据季向荣的笔录，还有北京和杭州的另两处房屋归其所有，且当时案涉借款还没有发生，不存在原告所说的转移财产的问题；二、离婚证，待证季向荣和陈李平离婚后，又和案外人再婚，再婚后又离婚的事实，原告所说的“假离婚”“转移财产”没有根据。 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调解书和离婚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实际上季向荣和案外人再婚的时间很短，不到一年。离婚调解书的财产处理，陈李平的财产明显多于季向荣，他们转移财产早有预谋。他们实际上还是夫妻关系，一起共同生活，原告也以为他们在一起才会出借款项。 经庭审和本院审查，在案的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当事人的对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在后文评析。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被告季向荣、陈李平于2000年8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女儿。2007年6月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7）丰民初字第12342号案调解，二人离婚。之后，季向荣与案外人马明燕结婚，又于2010年7月协议离婚。被告季裕涵系季向荣、陈李平的女儿。 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原告杨玲与三被告之间通过银行形成大量的款项往来（见附表）。其中：原告支付至季向荣账户800.8万元（不包括手续费75元），收到季向荣账户汇入517.2万元；原告支付至陈李平账户49万元，收到陈李平账户汇入119万元；原告收到季裕涵账户汇入36万元。 2018年4月11日，被告季向荣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向原告借到人民币300万元，5月10日至5月20日期间还款100万元，剩余20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 2018年5月22日，被告季向荣又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人民币300万元，由于5月20日没有按约定还款，现保证2018年6月20日前支付（如有变化，月底前通知），但必须保证支付100万元。如再不按此约定支付，自愿按双倍支付。 原告以及案外人孟奕含、贾思瑶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了其向季向荣出借款项的经过、三被告的关系等。被告季向荣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了自2010年以来的投资、经营情况；在其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其欠尚欠原告本金3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上述三人的借款均用于商业投资；其在外有巨额的债务，同时有巨额的债权，因其债权不能如期收回，导致资金链断裂；对外的债权，已经起诉的1020万元，未起诉的投资款、借款2610万元；其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共8份，涉及债权700余万元及利息；提交的借条、借款合同等，涉及债权金额700万元。 另查，在（2019）浙1102民初35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预交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裁定，查封了被告陈李平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恒松园3号楼4层401号房屋。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季向荣欠原告的借款本息。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未明确具体每笔款项特别是较大额款项的性质（用于还本或者付息）。借条和欠条是原告与季向荣之间对借款结算后形成的最重要的债权凭证。故原告与被告季向荣之间的借款应以双方结算形成的借条、欠条记载为准。借条、欠条未明确利息的计付标准，根据季向荣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笔录、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被告季向荣未按借条和欠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属违约，应向原告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二、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被告陈李平、季裕涵的共同债务。首先，被告季向荣、陈李平于2007年6月离婚，之后季向荣又与案外人再婚。案涉借款形成于2014年12月至2017年7月，该期间并非被告季向荣和陈李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季向荣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了其自2010年后的投资、经营情况，并提交了借条、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等债权凭证，其中涉及其对外的巨额债权。现缺乏证据证明该对外借贷、投资行为属于季向荣、陈李平的“夫妻”共同经营行为或者属于三被告的“家庭”共同经营行为；再次，在卷的借条和欠条，没有陈李平、季裕涵的签名。民间借贷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出借人为保障其资金安全，亦应尽到谨慎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如原告的本意是将款项出借给被告共同使用，其有条件也完全可以在出借款项时征求其他各方的意见并征得其同意，但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其采取了上述力所能及的防范措施；最后，原告和被告季向荣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案涉借款形成的经过，均系其二人之间的行为，并未反映出被告陈李平、季裕涵本人有参与借款的具体过程或者对案涉借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需对案涉借款或者季向荣在外的其他借款承担责任。案涉借贷，虽有部分借款的交付、付息通过被告陈李平、季裕涵的银行账户，但综合当事人对于借款的陈述、借款的形成过程、各被告账户显示的交易时间和金额，以及季向荣和陈李平曾生育二女、三被告之间的特殊关系等，原告以照片、款项交易流水等，主张陈李平、季裕涵需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2019）浙1102民初3561号案件的审理情况，该案的财产保全申请费应一并在本案处理。被告季向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季向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杨玲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杨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320元，减半收取211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160元，由原告杨玲负担7000元，被告季向荣负担19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树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刘 婷 （2020）浙1102民初670号案原告与三被告之间银行款项往来表 交易日期 交易对方 原告付款（元） 原告收款（元） 备注 2014/12/25 季向荣 2,548,000 2014/12/25 季向荣 手续费 2015/1/24 季向荣 52,000 2015/2/24 季向荣 50,000 2015/3/23 季向荣 1,300,000 2015/3/25 季向荣 1,300,000 2015/5/25 季向荣 1,000,000 2015/5/25 季向荣 手续费 2015/5/26 季向荣 20,000 2015/6/25 季向荣 20,000 2015/7/24 季向荣 600,000 2015/7/27 季向荣 400,000 2015/11/25 季向荣 500,000 2015/11/25 季向荣 手续费 2016/6/21 季向荣 1,000,000 2016/6/30 季向荣 200,000 2016/7/1 季向荣 200,000 2016/7/2 季向荣 200,000 2016/7/3 季向荣 200,000 2016/7/4 季向荣 200,000 2016/7/17 季向荣 500,000 2016/7/22 季向荣 20,000 2016/8/5 季向荣 20,000 2016/8/21 季向荣 20,000 2016/9/21 季向荣 20,000 2016/10/5 季向荣 20,000 2016/10/21 季向荣 20,000 2016/11/5 季向荣 20,000 2016/11/20 季向荣 20,000 2016/12/5 季向荣 20,000 2016/12/21 季向荣 20,000 2017/1/5 季向荣 20,000 2017/1/20 季向荣 20,000 2017/2/5 季向荣 20,000 2017/2/20 季向荣 510,000 2017/3/5 季向荣 20,000 2017/3/20 季向荣 10,000 2017/3/27 季向荣 980,000 2017/4/5 季向荣 20,000 2017/4/21 季向荣 10,000 2017/4/21 季向荣 10,000 2017/4/27 季向荣 20,000 2017/5/5 季向荣 20,000 2017/5/20 季向荣 10,000 2017/5/27 季向荣 20,000 2017/6/5 季向荣 20,000 2017/10/26 季向荣 490,000 2017/10/26 季向荣 490,000 季向荣汇总 8,008,075 5,172,000 2017/6/27 陈李平 20,000 2017/7/5 陈李平 20,000 2017/7/21 陈李平 10,000 2017/7/27 陈李平 20,000 2017/7/27 陈李平 200,000 2017/7/27 陈李平 100,000 2017/7/28 陈李平 190,000 2017/8/20 陈李平 40,000 2017/8/20 陈李平 20,000 2017/9/21 陈李平 40,000 2017/9/21 陈李平 20,000 2018/2/9 陈李平 1,000,000 陈李平汇总 490,000 1,190,000 2017/10/21 季裕涵 40,000 2017/10/21 季裕涵 20,000 2017/11/21 季裕涵 40,000 2017/11/21 季裕涵 40,000 2017/12/21 季裕涵 40,000 2017/12/21 季裕涵 40,000 2018/1/21 季裕涵 40,000 2018/1/21 季裕涵 40,000 2018/2/21 季裕涵 60,000 季裕涵汇总 360,000 总计 8,498,075 6,72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