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6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兴县万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博昌办事处乐安大街北首。法定代表人李向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培江，博兴民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博兴县新城二路以东博城一路以南。法定代表人刘振国，局长。委托代理人林令义，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洪伟，山东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盖文龙，男，195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原审第三人王玉，女，195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原审第三人闫某，女，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原审第三人盖敬业，男，200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原审第三人盖某，女，201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法定代理人闫某，系盖某之母。以上五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增和，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兴县万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博兴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盖文龙、王玉、闫某、盖敬业、盖某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1月10日，王金川与原告万通公司签订《机动车辆服务协议》，将其购买的货车鲁Ｍ×××××/鲁Ｍ×××××登记在原告名下，登记服务期限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18日凌晨2时左右，王金川聘用的司机盖连科驾驶鲁Ｍ×××××/鲁Ｍ×××××车行驶至东营市××口镇林家村商混站卸车时，因货车左侧挡板打不开，盖连科下车修理时突受弹开的挡板撞击，后被车上石子掩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12日，盖连科妻子闫某向被告博兴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闫某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于2018年11月13日向万通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告知书》一份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称：其公司共有职工七人，盖连科不是公司职工。2019年1月9日，被告作出博人认定字[2019]第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认定盖连科是因工死亡。原告不服该决定，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博兴人社局具有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责。王金川将其购买的鲁Ｍ×××××/鲁Ｍ×××××车登记在原告万通公司名下，以原告名义办理车辆营运证件和保险，并进行营运，双方挂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王金川购买的鲁Ｍ×××××/鲁Ｍ×××××车挂靠万通公司对外经营，盖连科是王金川聘用的人员，因此，万通公司应为承担盖连科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款规定主要是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不以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为前提，故原告以盖连科不是其公司职工为由否定其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盖连科受王金川聘用从事驾驶员工作，其驾驶鲁Ｍ×××××/鲁Ｍ×××××车因工外出，在卸车时发生事故死亡，属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被告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认定盖连科为因工死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告博兴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博兴县万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万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工伤错误。该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但第三人亲属盖连科不是万通公司职工，也就不存在“因工外出”、“工作原因”等情况。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中系“聘用人员”的表述，聘用属于劳动关系，而雇佣则属于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混淆了劳动与劳务的关系。本案争议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的调整范围，不能认定上诉人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博兴人社局答辩称，1、《机动车辆服务协议》、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涉案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均证实，王金川作为鲁Ｍ×××××、鲁Ｍ×××××车实际所有人，将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万通公司名下，以上诉人名义办理车辆营运证件和保险，并进行营运，上诉人与王金川之间挂靠事实清楚。盖连科作为王金川聘用的人员，驾驶涉案车辆因工外出发生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因工死亡。2、最高人民法院在对《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中明确指出，该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适用，是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由于挂靠关系中职工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对职工造成伤害的实际侵权人仍然是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自然人。确定用工单位和被挂靠单位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虽然有利于保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但在责任的承担上，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会出现免除实际侵权人赔偿责任的不公平现象。为解决这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了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和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实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可以根据实际支出的工伤保险待遇，向实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据此，博兴人社局认定上诉人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盖文龙、王玉、闫某、盖敬业、盖某陈述称，王金川作为个人购买涉案车辆后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属于挂靠经营，王金川作为个人与盖连科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盖连科作为王金川聘用的驾驶人员，驾驶涉案车辆因工外出发生事故死亡，属于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被上诉人认定盖连科因工死亡正确。上诉人认为聘用人员属于劳动关系的理解错误，盖连科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但本案情形下，上诉人确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博兴人社局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辆服务协议》、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辆保险单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案外人王金川作为涉案鲁Ｍ×××××、鲁Ｍ×××××车的实际所有人，其将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万通公司名下，办理车辆营运证件和保险，并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情形时，被挂靠单位承担该个人聘用人员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具体到本案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万通公司与盖连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盖连科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死亡，应由被挂靠单位即万通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万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博兴人社局作出的博人认定字［2019］第1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博兴县万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智审判员  孙长青审判员  牛淑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戚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