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3民初1291号原告：杨某甲，男，194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丁（系原告杨某甲的女儿），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乙，男，199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系被告杨某乙的母亲），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甲与被告杨某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丁、王涛，被告杨某乙及其委托代诉讼理人周某、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对被告的赠与；2.被告返回原告位于南京市栖霞区的房屋，将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原告；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被告的祖父。2015年10月18日，原、被告订立字据，约定原告将唯一一套住房赠与被告，房屋位于南京市栖霞区；同时约定，原告生病由被告及其父亲杨某丙、母亲周某共同承担带原告看病和护理等义务。随后，原告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被告。2017年3月开始，原告生病时被告及其母亲并未带原告去看病，未尽到护理义务，甚至连基本的赡养义务也未履行。被告已严重违反了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多次向被告等人要求无果，遂诉至法院做如上请求。被告杨某乙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关系甚好，被告和其母亲都尽力照顾原告；本案的起因是被告的父亲于2017年11月17日去世后不久，原告的两个女儿要求原告立遗嘱将涉案房屋留给女儿才愿意负责照顾赡养原告；被告并未实施对原告的不孝行为，是原告和其女儿将家门反锁，不给被告和母亲进门照顾原告；2.被告签署字据时是未满十八周岁的在校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履行该承诺义务的能力，该承诺行为无效；3.原告没有撤销赠与合同的法定事由，无权主张撤销；4.原告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不能行使该撤销权；5.原告的诉请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某甲与林某（2005年6月6日死亡）系夫妻，共生有三个子女，分别为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被告杨某乙系杨某丙与周某之子。南京市栖霞区某某一村X幢X单元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X室房屋）系杨某甲与林某婚后共同购买。2015年10月18日，杨某乙出具《立字据》一份，载明“我爷爷有一套产权房，赠送并过户给我。过户后我爷爷仍然有权居住此房，直到过世为止。今后我爷爷有头痛脑热、生病由我监护人爸爸杨某丙、妈妈周某和孙子杨某乙三人共同送医看病和护理，负责到底。”杨某丙、周某作为监护人签字，杨某乙作为立据人签字。其后，杨某甲、杨某乙在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了XXX室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杨某乙受赠取得XXX室房屋的所有权。2017年6月21日，杨某丙与周某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2017年11月17日，杨某丙因病死亡。2018年7月，杨某丁、杨某戊以杨某乙、杨某甲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杨某甲将XXX室房屋赠与杨某乙的合同及行为无效，并要求杨某乙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杨某甲名下。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苏0113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杨某甲与杨某乙于2015年10月19日就赠与XXX室房屋所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杨某乙协助杨某甲将XXX室房屋产权恢复变更登记至杨某甲名下。判决后，杨某乙不服并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01民终7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8）苏0113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某丁、杨某戊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载明“杨某甲应享有涉案房屋的50%份额，其余50%份额应由杨某甲、杨某丁、杨某戊及杨某丙共同享有。因此，杨某甲对自身享有的涉争房屋50%份额及其继承份额赠与杨某乙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同时，通过《立字据》等证据可知，杨某丙、周某对涉案房屋物权归杨某乙所有均知晓并同意，可视为二人同意杨某甲将杨某丙法定继承的林某遗产份额处分给杨某乙，故杨某甲将该部分继承份额赠与杨某乙，亦属于有权处分行为。在此情况下，杨某甲赠与合同中涉及对杨某丁、杨某戊继承份额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无权处分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原因……杨某甲将其自身享有的涉争房屋50%份额及法定继承份额、杨某丙法定继承份额赠与杨某乙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故上述部分应发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力。如杨某甲认为杨某乙等人未尽照顾义务、需要撤销赠与合同，其可依法另行主张”。审理中，原告认为，其将XXX室房屋赠与给被告的行为系附义务的赠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所附义务，故原告主张撤销对XXX室房屋的赠与，由被告返还该房屋。对此，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2017年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陪护证、照片、医疗费发票，以证明原告在2017年生病住院，被告及周某并未负责医疗和护理，是原告的女儿负责照顾的；（2）原告2017年两次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手术知情同意书，该病案上记载联系人为杨某丁，同意书也是杨某丁签名，以证明原告2017年住院均为杨某丁送医、照顾；（3）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电瓷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电瓷社区）出具的《事实证明》，该证明记载了杨某丙为门面房经营、低保、福利等事宜到社区交涉、闹事，以证明杨某丙虽评定了残疾，但其在2017年初并不需要他人全面护理；（4）原告2018年和2019年的住院病案首页，以证明原告2018年和2019年住院期间均由女儿照顾，被告并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负责照顾的义务；（5）原告邻居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周某和被告与原告的关系并不好；（6）原告的残疾人证及其签署的承诺书、照片、录音，以证明原告购买XXX室房屋向杨某丁、杨某戊借款，且原告表示将XXX室房屋赠与被告是受到周某的压力，被逼无奈；（7）原告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原告每月收入近4000元，之前每月都会接济被告家庭，不需要用周某的钱看病；（8）杨某丙和周某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户籍信息证明，以证明杨某丙身体健康，XXX室并非被告唯一房产。经质证，被告对上述原告举证发表意见如下：（1）对原告2017年的病历、出院小结、陪护证、医疗费发票不持异议，对照片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反映拍摄的时间，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没有去看望原告；2017年被告正值高三，学习紧张，而被告父亲杨某丙病重，被告母亲周某要照顾杨某丙，也没有时间去照顾原告；（2）对原告2017年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手术知情同意书不持异议，但被告和母亲一同去医院看望过原告，还交了部分医疗费并给了500元营养费；（3）电瓷社区出具的证明中杨某丙去社区都是周某陪同下去的；（4）对原告2018年和2019年的住院病案首页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告的女儿照顾原告是作为子女应尽的义务，被告当时在上学期间，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有时间照顾原告，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没有探望原告；（5）对原告邻居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经被告向其中三人核实，均表示没有说过被告和周某不照顾原告的事情，该证明不应采信；（6）原告的残疾人证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杨某甲签署的承诺书、照片、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从证据中可以看出该承诺书是原告的两个女儿不给原告睡觉，逼迫原告写下的，原告并没有说房子不给被告及儿子儿媳不孝顺的话；（7）对原告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持异议，原告在杨某丙去世前每月给被告家庭补助费用，反映原、被告并未交恶，双方关系融洽，2017年3月原告住院三个子女均借款1万元，虽然后期已将款项还清，但说明被告父母尽了照顾的义务；（8）对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户籍信息证明不持异议，但身体健康与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是两个概念，不能证明杨某丙身体健康，被告的其他房屋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被告出具《立字据》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字据承诺无效，且被告及其父母也履行了对原告的照顾义务，原告无权撤销对XXX室房屋的赠与。对此，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母亲周某名下的银行存折，以证明周某在2015年10月30日取现3万元给原告作为XXX室房屋赠与的补偿；（2）杨某丙的残疾人证、杨某丙的出院记录、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杨某丙与周某的离婚证、电瓷社区出具的证明、杨某乙的录取通知书，以证明杨某丙系肢体残疾二级，周某与杨某丙已离婚，周某离婚后一直照顾杨某乙和杨某丙，杨某乙系在校学生，故周某和杨某乙没有去医院照顾原告；（3）周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原告2016年7月20日第一次住院时是周某送医，并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4）被告手机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通话清单，以证明被告经常与原告电话联系，关心原告的身体健康；（5）原、被告2017年10月的合影、年夜饭照片，以证明原、被告关系良好；（6）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与原告邻居闵某、陈某、陈某甲所作的调查笔录，以证明原、被告关系良好，被告经常看望原告，被告及父母也经常照顾原告，在原告生病时也关心、照顾原告，被告家庭困难，原告出于两个女儿的挑拨才将被告告上法庭；（7）申请证人韦某,4出庭作证，韦某,4当庭陈述，其是被告2015年10月18日所立字据的见证人，杨某甲和被告一家关系一直很好，杨某丙和周某经常来看望杨某甲，给杨某甲送米、油等，去年杨某甲生病其不知道，2017年3月杨某乙和周某也去看望杨某甲的，2018年4月才听周某说杨某甲把杨某乙告上法庭了；（8）原、被告及被告母亲之间的视频及录音，以证明原告将房屋赠与给被告时周某支付了3万元的补偿款，原告拒绝被告及其母亲的探望和照顾，2017年周某为原告看病垫付1万元医疗费，被告及周某并非不去看望原告；（9）对原告邻居所作的录音，以证明原告提供的邻居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实。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被告举证发表意见如下：（1）对周某名下的银行存折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给付了原告，原告并未收到该3万元；（2）对杨某丙的残疾人证、杨某丙的出院记录、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杨某丙与周某的离婚证、电瓷社区出具的证明、杨某乙的录取通知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杨某丙的身体状况不需要全程陪护，周某对原告的义务不因离婚而解除，杨某乙对原告的义务也不能免除；（3）对周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周某取款的事实，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4）对被告手机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通话清单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和周某履行了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5）对原、被告2017年10月的合影、年夜饭照片不予认可；（6）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与原告邻居所作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被调查人未到庭，该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经原告向被调查人核实，被调查人反映调查时是以法院委派的名义，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7）对证人韦某,4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的身份不足以了解原、被告家庭内部的具体情况，无法证明双方的关系，且其陈述2017年3月杨某甲住院期间被告及周某去看望杨某甲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被告所述无法频繁看望杨某甲不符，不应采信证人证言；（8）对原、被告及被告母亲之间的视频及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混淆事实，垫付医疗费的事情发生在2016年，3万元也并非针对XXX室房屋，原告为避免发生矛盾可以拒绝被告进入其居所；（9）对原告邻居所作的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录音中并未对其证明内容进行否认，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双方不同意调解，致本院调解未果。本院认为：2015年10月18日，杨某乙向杨某甲出具《立字据》一份，其后杨某甲将XXX室房屋以赠与的方式过户至杨某乙名下，应认定杨某甲与杨某乙之间形成关于XXX室房屋的赠与合同关系。该赠与合同中关于杨某甲自身享有的XXX室房屋50%份额及法定继承份额、杨某丙法定继承份额赠与杨某乙的部分，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杨某乙在《立字据》中载明的“过户后我爷爷仍然有权居住此房，直到过世为止。今后我爷爷有头痛脑热、生病由我监护人爸爸杨某丙、妈妈周某和孙子杨某乙三日共同送医看病和护理，负责到底”的内容系杨某乙承诺受赠该房屋所应附义务，杨某丙、周某作为杨某乙的监护人在《立字据》上的签字行为可以认定为对杨某乙承诺的同意、追认，故该承诺具有法律效力，是原、被告关于XXX室房屋赠与合同所应附义务的约定，杨某乙应按该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法》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原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后原告主要由女儿送医、照顾，但该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拒绝履行对原告送医、照顾的义务。被告当庭表示愿意对原告进行送医、照顾，从被告举证可以看出原、被告在发生纠纷前关系较好，被告尚为在校学生，被告父亲杨某丙身患残疾，需要陪护属于客观现实，仅以原告由女儿送医、照顾即认定被告没有履行对原告的义务缺乏依据。综上，原告以被告2017年以后没有履行照顾原告的义务为由要求撤销赠与并返还房屋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原告主张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的意见，因原告认为被告自2017年后未履行义务，故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0420元，由原告杨某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