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荣，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丰城市人，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梅，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丰城市人，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欧艺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6953951678。 法定代表人：刘新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劳动小区A座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30706165729。 法定代表人：刘新荣，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记，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国，男，1967年3月9日出生，壮族，广西百色市人，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智，右江区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新荣、周志梅、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艺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1月20日传唤各方当事人到庭询问，上诉人刘新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智到庭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新荣、周志梅、欧艺公司、金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黄建国虽然于2014年3月20日向上诉人刘荣新交付了400万元借款，但当天刘荣新即以“利息”的名义向黄建国返还28万元，这实际上是变相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被上诉人出借金额为1282万元。因此，双方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刘新荣与黄建国借款对账明细表》、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承诺书》关于尚欠本金和利息的约定均属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应重新计算。依照上诉人刘荣新在一审提交的《刘新荣归还黄建国款项结算表》，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7年5月5日止，被告已归还款项金额共计1624万元。其中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偿还的项中，每月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应当被认定为归还本金。还款金大于按3%计算的应还利息，月利率按3%计算，多出的金额视为归还本金，还款金额小于按2%计算的应还利息，按2%计算。退一步而言，即使法辽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按先还本后还息的主张，上诉人遵循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计算，上诉人也已还完所有借款本息。上诉人周志梅除了在2014年3月20日《借款及担保合同》签字之外，2015年7月23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没有签订字确认，事后也没有承认追认，周志梅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黄建国出借款项时是明知借款用途是用于借款人个人正常经营周转，而“个人正常经营周转”不等同于“个人名下公司正常经营周转”或者“经营周转”等。借款数额巨大不能简单等同于刘新荣必须用该笔借款于公司经营，而且数额巨大的原因是因为三份借款合同的数额加起来的总数，为了核算简便，双方事后才作统一的结算确认。刘新荣的个人借款也存在其他借款而急需资金周转用于还款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是错误的。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欧艺公司、金桂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其对外担保应当遵循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担保的规定，以及公司章程规定对外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决议的程序严格执行。而两公司为股东刘新荣提供担保时，未经股东会作出决议，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应属无效行为。即使确认有效本案早已超过保证期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黄建国答辩称，本案借款本金1310万元，利息403.2万元，是经过双方确认的，周志梅与刘新荣是夫妻关系，并且用于公司经营，应承担连带责任。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0万元及该款利息460.8万元（利息计算，以48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9年6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付，此后的利息从2019年6月15日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3月20日，原告黄建国与被告刘新荣、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刘新荣向黄建国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息另行约定，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借款担保，愿意以公司所有资产为本次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直至还清所有的借款本息等条款，被告周志梅作为共同还款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当日，黄建国将400万元借款转入刘新荣指定账户，同日刘新荣向黄建国出具借据证实收到该笔借款。同日刘新荣将28万元转入原告黄建国账户作为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4月18日、6月13日、7月11日、7月18日、7月22日原告黄建国向刘新荣账户转入借款50万元、100万元、6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共计910万元。2015年7月23日，原告黄建国与刘新荣、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约定，刘新荣向原告黄建国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利息按贷款利率的四倍执行，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以公司资产、营业收入及公司51%股权为本次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直至还清所有的借款本息等条款。另一份合同约定，刘新荣向原告黄建国借款59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其它约定条款与前面借款合同一致。当日刘新荣向原告黄建国出具两份借据。2019年1月25日，经被告刘新荣与原告黄建国对账后确认刘新荣借到原告黄建国借款1390万元，确认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7月14日刘新荣偿还原告黄建国借款本金910万元，确认2014年3月20日至2017年5月5日刘新荣支付原告黄建国利息12笔共计458万元，确认刘新荣尚欠原告黄建国借款本金480万元，尚欠利息403.2万元，尚欠原告黄建国本息883.2万元，双方在《刘新荣与黄建国借款对账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12日，被告刘新荣向原告黄建国出具一份《承诺书》，刘新荣确认自2014年3月20日至7月22日分六次借到原告黄建国借款本金1310万元，刘新荣确认从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7月14日分五次偿还黄建国借款本金共计910万元，刘新荣确认从2014年3月20日至2017年5月5日支付原告黄建国12笔利息共计458万元为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7月14日的利息，按年息36%计付，刘新荣确认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两份借条及借款合同系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7月22日借款改写借条形成，刘新荣确认尚欠黄建国借款本金为480万元，利息双方重新约定从2015年7月14日至偿还本息止的利息按年息24%计付。 另查明，原告黄建国与被告刘新荣在对账结算时遗漏刘新荣支付黄建国款项为：2014年6月18日37万元，2014年7月22日6万元，2015年2月5日120万元，2016年2月1日80万元，2016年9月8日10万元，共计253万元。 再查明，被告刘新荣与被告周志梅系夫妻关系，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和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新荣，两个公司的股东均为刘新荣和周志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黄建国与被告刘新荣签订的三份《借款及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以及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本案原告黄建国与被告刘新荣均有其自己的企业，作为企业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而相互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并不存在上述第十四条规定的民间借贷无效情形。因此，原告黄建国与被告刘新荣签订的三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被告刘新荣以《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为依据，认为原告黄建国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该规定为部门规章，其效力小于司法解释的效力，且原告黄建国与被告刘新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院对被告刘新荣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黄建国向被告刘新荣实际出借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从2014年3月20日原告黄建国将400万元借款转入刘新荣账户，到2014年4月18日至7月22日间原告黄建国向被告刘新荣账户转账910万元，以及双方确认刘新荣借到原告黄建国借款本金1310万元的事实，均能证实原告黄建国向被告刘新荣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1310万元。据此，该院认定原告黄建国向被告刘新荣实际出借借款本金应为1310万元。关于被告刘新荣认为涉案第一笔借款本金400万元中已经扣除预付28万元利息，即第一笔借款本金实际为372万元，因此，原告黄建国向被告刘新荣出借六笔借款本金应为1282万元的辩解。该院认为，被告刘新荣已经实际收到第一笔借款本金400万元，其后被告刘新荣才支付原告黄建国利息28万元，该顺序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被告刘新荣不能以此认定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该院对被告刘新荣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黄建国与被告刘新荣、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和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及担保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2014年4月18日至7月22日间，原告黄建国向被告刘新荣账户转账共计910万元。2015年7月23日，原告黄建国与被告刘新荣、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实为对上述借款补充签订的合同，该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被告刘新荣，故该两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已经生效。被告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抗辩该两份《借款及担保合同》因原告黄建国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出借款项义务而没有生效，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被告刘新荣与被告周志梅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告刘新荣与被告周志梅系夫妻关系，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和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新荣，两个公司的股东均为刘新荣和周志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刘新荣向原告黄建国借款数额巨大，可见如此巨额借款应是用于其公司经营资金周转，而不是用于被告刘新荣个人经营周转。据此，该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被告刘新荣与被告周志梅夫妻开办的公司共同经营范围，应属于被告刘新荣与被告周志梅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周志梅作为被告刘新荣妻子及其公司股东，应与被告刘新荣共同承担偿还原告黄建国借款责任。 关于被告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该两公司在与原告黄建国签订的三份《借款及担保合同》时已经约定“以公司资产、营业收入及公司股权51%为本次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直至还清所有的借款本息”。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此，被告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其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抗辩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黄建国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原告黄建国向被告刘新荣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1310万元，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确认刘新荣偿还借款本金共计910万元，确认刘新荣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7月14日支付原告黄建国利息共计458万元，按年利率36%计付，此后的利息重新约定从2015年7月14日至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上述原告黄建国与被告刘新荣对借款数额、偿还借款本金数额、支付利息数额及截止日期，以及利息计算方法等事宜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刘新荣与被告周志梅应当偿还原告黄建国借款本金为400万元（1310万元－910万元）及该款利息131万元（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7月15日起计至2019年7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384万元，扣除双方在对账结算时遗漏刘新荣支付黄建国款项253万元），此后的利息从2019年7月15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被告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新荣、周志梅共同偿还原告黄建国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该款利息131万元，共计531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15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二、被告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建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56元，减半收取38828元，由原告黄建国负担17085元，被告刘新荣、周志梅共同负担21743元，被告广西欧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龙州县金桂农贸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刘新荣支付给被上诉人黄建国的28万元是否属于“砍头息”；2.涉案的990万元借款是否刘新荣与周志梅的夫妻共同债务；3.欧艺公司与金桂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超过保证期间；4.上诉人已偿还的款项应如何抵扣本息，是否还有本息未还清，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刘新荣支付给被上诉人黄建国的28万元是否属于“砍头息”问题。利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是借款人使用借款本金所创造经济效益转移给出借人的一部分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对利息支付的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利息应于借款期限届满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被上诉人黄建国于2014年3月20日将400万元借款交付给上诉人刘新荣，刘新荣于当日即将28万元转入黄建国的银行账户作为支付借款利息,显然剥夺了上诉人对于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刘新荣支付给黄建国的28万元属于“砍头息”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72万元。 关于涉案的990万元借款是否刘新荣与周志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刘新荣与周志梅共同设立多家公司开展生产经营，刘新荣向黄建国借款时表明借款用途是个人正常经营周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刘新荣、周志梅未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二人开办的公司经营之外，本院认定被上诉人黄建国主张的借款用于刘新荣、周志梅开设的公司的经营的事实存在。刘新荣、周志梅设立的公司经营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欧艺公司与金桂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刘新荣系欧艺公司和金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二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因此本案担保合同为有效合同。欧艺公司与金桂公司主张担保合同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欧艺公司、金桂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约定二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直至还清所有的借款本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欧艺公司、金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二年。本案的三笔借款分别于2014年4月20日、2015年10月23日、2016年1月23日到期，在两年的保证期间内，被上诉人黄建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欧艺公司和金桂公司的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 关于上诉人已偿还的款项应如何抵扣本息，是否还有本息未还清，数额是多少的问题。2014年3月20日，黄建国向刘新荣出借372万元，2014年4月18日至同年7月22日，黄建国向刘新荣出借91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1282万元。刘新荣向黄建国偿还本金910万元、利息711万元。刘新荣偿还的利息系按照月利率3%-7%的标准计付，刘新荣对已偿还的利息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主张冲抵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新荣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被上诉人每月偿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抵扣本金，即第一笔借款本金372万元从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4月21日按月利率3%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为122760元，刘新荣偿还利息31万元，多还的187240元应冲抵本金，故该笔借款本金余额为3532760元；从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5月19日，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为98917元，刘新荣于2014年4月18日向黄建国借的50万元借款本金至2014年5月19日产生的利息为15000元，两笔借款利息合计113917元，刘新荣于2014年5月20日支付上述两笔借款利息31万元，多还的196083元冲抵本金，此时第一笔372万元借款和第二笔5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合计3836677元。依此类推，至2017年5月4日刘新荣偿还最后一笔款20万元后，刘新荣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78747元。故刘新荣应从2017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尚欠的利息直至还清为止。 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欧艺公司、金桂公司关于已超过保证期间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新荣、周志梅关于已偿还的利息高于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本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其关于本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新荣、周志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黄建国借款本金378747元及该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78747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刘新荣、周志梅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656元，减半收取38828元，由黄建国负担37274.88元，刘新荣、周志梅负担155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70元，由黄建国负担47018.4元，刘新荣、周志梅负担1951.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