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上虞区枫叶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汤浦镇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倪闰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良，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扬权，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鋆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屹男商务中心902-2室。 法定代表人：梁素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根松，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素琴，女，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枫叶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枫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鋆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鋆锦公司）、梁素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枫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良、严扬权,被上诉人鋆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根松到庭应询。因全国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本案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3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枫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鋆锦公司返还枫叶公司货款142270元，梁素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鋆锦公司逾期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且交付的部分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被退回,鋆锦公司也同意退还剩余14万余元的货款。1.合同签订的情况。2019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32支棉健康布,规格为成分80棉,20低弹丝(土3%),门幅62/63,克重280GSM(土3%),颜色撞白色(高牢度),单价为60元/kg已含税价,白色(稍低牢度),单价为53元/kg已含税价。结算方式为先付订金30%,余下70%发货前付清。数量、品名以送货为准,鋆锦公司承诺合同价格保持2个月有效(6月/7月两月),双方还对产品缩水率、色牢度、印色环保等进行了相应的约定2.合同履行情况。(1)合同签订之后枫叶公司的付款情况:枫叶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鋆锦公司汇款9万元,9月4日汇款19万元,合计28万元。(2)合同签订之后鋆锦公司产品交付情况:鋆锦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第一次交付产品计货款7045.09元;2018年9月8日第二次交付白色、酒红、卡其、红色、灰色健康布,计货款130684.10元；2018年9月10日第三次交付的藏青色健康布1062.9kg,因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于2018年9月17日全部退回。(3)鋆锦公司发票开具情况:鋆锦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5月24日分别向枫叶公司开具金额为68582.10元、69147.90元,合计137730元增值税发票。已收货款已全部开了发票。（4）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8日出具二份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藏青色送样布匹棉含量47.6%,完全达不到合同约定80%成分棉,深麻灰色送样布匹为聚酯纤维84.9%,粘纤15.1%,无任何棉的成分存在。3.关于双方经办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及电话录音记录。(1)鋆锦公司的业务员“小鲁”(实际名字为鲁静)与枫叶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杨佳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共计截图约64张,时间从2018年6月29日添加微信开始到2018年10月6日止,期间基本每日均有聊天记录,内容涵盖到整个产品买卖的履行过程。以上聊天记录主要能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事实,合同修改稿是鋆锦公司发给枫叶公司的;鋆锦公司一直拖延部分产品的交货(主要是藏青色及酒红色二个产品);双方对部分已交付产品的数量、金额及结算款、部分产品退货、发票开具等事实均有记录；枫叶公司对二份质量检测报告均已交给鋆锦公司,鋆锦公司对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深麻灰色产品颜色深改做全涤了;枫叶公司也向鋆锦公司主张退还货款事实。(2)鋆锦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杜小红(微信安妮AnnY)与枫叶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杨佳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共计截图约33张,时间从2018年1月15日添加微信开始到2018年9月10日止。以上聊天记录主要能证明:双方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聊天中讲到的签约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也吻合;鋆锦公司也承认一直拖延交货的事实;(3)杜小红(188××××9806)与杨佳豪之间手机短信记录截图11张,时间从2018年1月15日添加手机短信开始到2018年10月17日止。以上手机短信内容主要能证明:枫叶公司因藏青色产品成分不对提出退货,还有已交货产品数量存在误差;棉布成分达不到80%,其中还有一款深麻灰色的产品改做全涤了;枫叶公司提出还有14万余元货款要退回,鋆锦公司多次重复承诺同意退款的相关事实。(4)杜小红(188××××9806)与杨佳豪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一份,通话时间2018年10月10日14:54到14：59:,通话主要内容:杜小红承诺退还余款,这个礼拜会弄好,答应你退就会退的,但不要老是催了。二、一审中,枫叶公司虽然有未充分举证之嫌,但法庭审理过分学理化,对“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理解过分教条化,欠缺灵活性和实际应用时分配的合理性。加重守约守法方的责任,减轻违约、不守法者的责任,出现不公平审理结果。一审法院过于注重合同形式上审査,反而忽略了实质内容审查。本案枫叶公司的三项诉请为退还货款142270元,梁素琴承担连带责任和诉讼费由对方承担，并没有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是否解除。一审法院需要审查枫叶公司是否有退还货款请求权,枫叶公司具体收到多少货物,退还货款具体数额和梁素琴所应该承担的责任。枫叶公司共汇入鋆锦公司货款为28万元,但是截至今日鋆锦公司仅交付137730元货物,尚还有142270元差额。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中鋆锦公司既不履行合约,又不退款,总是以不动应万变。过分注重合同是否解除后获得返还请求权,反而不利于资本流通和盘活市场经济。现杜小红代表鋆锦公司承诺退还枫叶公司货款142270元,枫叶公司就获得了请求权。一审审理认为“枫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体现鋆锦实际供货量、双方进行结算(开具发票事实不等同于结算事实)以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枫叶公司认为,合同履行是双方行为,交付货物是鋆锦公司的合同义务,枫叶公司仅能证明已收到对方多少货物,但永远无法证明对方已供货物数量,枫叶公司仅能证明已支付对方多少货款,但永远无法证明对方已收款项金额,这个不仅仅是法理,而是常识。还有发票是鋆锦公司开具给枫叶公司的,已开发票数额与枫叶公司自认的已收货物金额是一致的,能够印证鋆锦公司的实际供货量。反之,假如鋆锦公司供货数量大于枫叶公司的付款金额,主张权利的应该是鋆锦公司而不是枫叶公司了。现由于鋆锦公司在收到法院传票后拒不出庭应诉,本就丧失了抗辩的权利,尤其丧失了举证的权利,应对其不到庭应诉所产生不利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但是一审法院由于缺少了鋆锦公司陈述,把一些原本可以通过枫叶公司陈述和书证相结合所推导出的事实,反而不敢进行认定,可见缺席审理的不良后果均由枫叶公司承担。毕竟民事审判原则为高度盖然性,而非排除合理怀疑,缺席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更应该用现有的证据去合理推导当事人当庭陈述是否合理。一旦像本案一审法院的审判习惯，缺席审理加重原告举证责任的形势被世人所知,那么每个当事人均会在收到传票查阅证据材料后选择不出庭。这样的审判方式不但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符合立法者立法之本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该条规定法定解除的事由。但是本案并不适用法定解除,双方合同已在协商之下解除。鋆锦公司退款承诺也是其代理人杜小红作出。 鋆锦公司答辩称，枫叶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中，枫叶公司明确与鋆锦公司之间并未签订过任何书面购销合同，但是枫叶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购销合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此证据属于枫叶公司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而且该证据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对于枫叶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微信记录、通话记录，意见与第一点基本一致，请求法院不予采纳。枫叶公司在取样时，鋆锦公司并不在场，该检测报告是枫叶公司单方委托形成，鋆锦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鋆锦公司在制作大货前已将样品发给枫叶公司，在枫叶公司认可后鋆锦公司才将大货发出，鋆锦公司提交的货物质量符合双方合意的要求，枫叶公司的上诉毫无根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枫叶公司在找到新的供货商的情况下，要求鋆锦公司退还货款，鋆锦公司不应退还。鋆锦公司生产了足额货物给枫叶公司，枫叶公司退回了部分货物，导致鋆锦公司无法履行义务，导致鋆锦公司付出仓储费，双方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枫叶公司请求返还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梁素琴未作答辩。 枫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鋆锦公司返还货款142270元；2.判令梁素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枫叶公司向鋆锦公司订购健康布，同年7月10日、9月4日，枫叶公司分别通过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汤浦支行向鋆锦公司支付90000元、190000元，合计280000元，附言备注货款（网银转账、有误即退）。2019年5月24日，鋆锦公司向枫叶制衣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编号分别为NO.06157737、NO.06157738，合计金额为137730元。2019年6月14日，枫叶公司向鋆锦公司邮寄通知一份，载明：“2018年7月，我公司向贵公司订购健康布并为此支付货款28万元。因贵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核对，至今，贵公司仅提供价137730的合格布料。因贵公司迟迟无法提供合格布料，严重妨碍我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我公司已于2018年9月底口头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的购销关系，并请贵公司将剩余货款立即返还我公司。现特此书面通知。”经邮件跟踪查询邮件号XA33277528333显示，2019年6月24日已签收。另查明，鋆锦公司章程显示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梁素琴。 一审法院认为，商事纠纷案件中，“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规则应当贯穿始终。本案中，枫叶公司诉请要求鋆锦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实际上是基于要求解除双方购销关系后解除的效力判断。枫叶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确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其明确与鋆锦公司之间并未签订过任何书面购销合同，关于协议解除或约定解除事项未约定或无法明确。而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法定解除情形，枫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体现鋆锦公司实际总供货量、双方进行结算事实（开具发票事实不等同于结算事实）以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无证据表明鋆锦公司存在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亦不存在任意解除权行使事项。因此，枫叶公司诉请要求鋆锦公司返还部分货款及梁素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鋆锦公司、梁素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枫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鋆锦公司、梁素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枫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购销合同照片一份，合同原件已找不到，拟证明枫叶公司与鋆锦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对产品成分、颜色牢度、单价作出初步约定的事实。鋆锦公司认为一审中枫叶公司明确没有签订购销合同，二审中又提交了购销合同照片，应不予采纳。该证据是照片，鋆锦公司对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2.枫叶公司代表杨佳豪与鋆锦公司代表杜小红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杜小红承诺退还余款的事实。鋆锦公司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杜小红是鋆锦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意思是如果这批货物质量与所发样品不一致，鋆锦公司愿意承担退款义务，但是如果货物与样品一致，鋆锦公司不愿意退款。当时经过介绍双方做生意的朋友的劝说，鋆锦公司愿意让枫叶公司把样品拿回来，由鋆锦公司进行检测，如果不一致，鋆锦公司退还货款。 3.杨佳豪与杜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签订过书面合同，以及履行过程中鋆锦公司一直拖欠货物的事实。双方约定了两个月的交货期，从2018年8月28日开始，枫叶公司一直在催促交货。鋆锦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2018年5月18日，杨佳豪说“现在就是卡在健康布成分上了”，当时是要签订合同的时候，双方对布匹质量存在争议，枫叶公司要求的成分鋆锦公司做不到，鋆锦公司明确跟枫叶公司说了，之后鋆锦公司给枫叶公司发了样品，枫叶公司在打款之前到鋆锦公司拿的样品。鋆锦公司在枫叶公司多次催促发货的情况下，将枫叶公司确认过质量的货物发给了枫叶公司，但是枫叶公司在找到更符合他们要求的供货商的情况下，把鋆锦公司的货物退回了。 4.杨佳豪与杜小红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枫叶公司提供的产品棉含量有问题，已交货物数量存在误差，要求退还货款14万余元，杜小红答应的事实。鋆锦公司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鋆锦公司是在枫叶公司多次催促情况下的应急说法，总体上的意思还是要检测不一致才退款。 5.杨佳豪与鋆锦公司员工鲁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枫叶公司与鋆锦公司之间签订过书面合同，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鋆锦公司多次违约的事实。鋆锦公司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鲁静是鋆锦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没有签订购销合同，枫叶公司发过来的合同名称就是补充合同，工作人员才说是补充合同。枫叶公司没有提交合同的实质性证据，只提供了照片，双方聊天的内容都是协商时的语言，不能作为鋆锦公司违约的证据。聊天记录的倒数第三页，鲁静对枫叶公司违约的情况进行置疑，鋆锦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枫叶公司找到了新的供货商，才不要鋆锦公司的货物。鋆锦公司一再声明如果成分不一致则可以退款，但是枫叶公司一直说成分不符合要求，他们的要求是什么，枫叶公司也说不出，其实枫叶公司的要求就是样品。枫叶公司在拿到样品之后催促鋆锦公司发货，枫叶公司是认可了鋆锦公司的样品的。 6.检测报告二份，拟证明经检测布料棉含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藏青色布料棉含量47.6%，合同约定棉含量80%。鋆锦公司认为书面合同是枫叶公司单方面说的，鋆锦公司并没有说起合同的事情，双方之间的合同是事实合同。关于检测报告，取样时鋆锦公司没有在场，对该检测报告的三性不予认可。 7.发货单复写件一份，拟证明枫叶公司退回藏青色布料，由鋆锦公司员工鲁静签收的事实。鋆锦公司认为对退货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单子上“未达到我司合同要求予以退回”的内容不认可。 8.枫叶公司发给鋆锦公司的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枫叶公司寄送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的事实，但该通知被退回。鋆锦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过该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证据1，系照片打印件，枫叶公司未能提交合同原件，鋆锦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5，因鋆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018年9月20日，杨佳豪发短信给杜小红：“杜总，我想请问下藏青色面料布的和我的定金退款共14万多要什么时候能退给我”，杜小红回复：“明天看看，到账就出！”2018年9月21日，杨佳豪发短信给杜小红：“杜总，我想问下今天14万多能退给我么”，杜小红回复：“现在不能，下午到款给你打出”。2018年10月10日，杨佳豪致电杜小红：“杜总，我就是想与你再确认下退款大概什么时候能付”，杜小红回复：“你呀，不用每天给我说确认确认。我说了这个钱我要给你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弄好，是吧。然后，我昨天给你说今天下午办一下，到现在我还在办。办的好的话我这个礼拜就能弄好。”证据6，该检测报告系枫叶公司单方委托形成，鉴定的布样未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现鋆锦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鋆锦公司认可枫叶公司退回1062.9公斤藏青色布料并由其工作人员鲁静签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认为鲁静签字之时，发货单上并无“未达到我司合同要求予以退回”之内容，而枫叶公司也陈述其一直持有发货单原件和复写件，故枫叶公司主张上述内容形成于鲁静签字之前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证据8，可以反映枫叶公司曾向鋆锦公司寄送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剩余货款。但鋆锦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该信件，枫叶公司也自认该信件因未送达被退件，本院仅对寄送通知并被退件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枫叶公司与鋆锦公司之间存在健康布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7月10日、9月4日，枫叶公司通过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汤浦支行两次向鋆锦公司汇付90000元、190000元，合计280000元，附言：货款（网银转账、有误即退）。鋆锦公司先后向枫叶公司交付三批布料，枫叶公司接收了第一批、第二批布料共计货款137730元，于2018年9月17日将第三批藏青色健康布1062.9公斤退回鋆锦公司。2019年5月24日，鋆锦公司向枫叶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编号分别为NO.06157737、NO.06157738，合计金额为137730元。2019年6月14日，枫叶公司向鋆锦公司邮寄通知一份，载明：“2018年7月，我公司向贵公司订购健康布并为此支付货款28万元。因贵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核对，至今，贵公司仅提供价137730的合格布料。因贵公司迟迟无法提供合格布料，严重妨碍我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我公司已于2018年9月底口头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的购销关系，并请贵公司将剩余货款立即返还我公司。现特此书面通知。”该信件因未送达收件人而退回枫叶公司。 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枫叶公司工作人员杨佳豪发短信给鋆锦公司工作人员杜小红：“杜总，我想请问下藏青色面料布的和我的定金退款共14万多要什么时候能退给我”，杜小红回复：“明天看看，到账就出！”2018年9月21日，杨佳豪发短信给杜小红：“杜总，我想问下今天14万多能退给我么”，杜小红回复：“现在不能，下午到款给你打出”。2018年10月10日，杨佳豪致电杜小红：“杜总，我就是想与你再确认下退款大概什么时候能付”，杜小红回复：“你呀，不用每天给我说确认确认。我说了这个钱我要给你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弄好，是吧。然后，我昨天给你说今天下午办一下，到现在我还在办。办的好的话我这个礼拜就能弄好。” 再查明，鋆锦公司章程显示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梁素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枫叶公司与鋆锦公司存在健康布买卖合同关系，枫叶公司预付鋆锦公司28万元货款，枫叶公司收到鋆锦公司交付的二批共计货款137730元的布料，并将第三批1062.9公斤藏青色健康布退回鋆锦公司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应继续履行剩余142270元货款的部分合同。枫叶公司主张鋆锦公司存在迟延交货，布料成分、克重与约定不符等违约情形，鋆锦公司代表杜小红也承诺退还剩余14万余元货款，双方公司已协议解除了尚未履行的部分合同。鋆锦公司辩称，鋆锦公司向枫叶公司提供了样品，在枫叶公司认可后投入生产，交付的布料也符合双方确认的样品质量，鋆锦公司同意退款也是以检测结果不符合约定为前提，故双方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枫叶公司主张双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布料的成分及克重，但鋆锦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因其未能提供购销合同原件，二审中提供的检测报告也系单方委托形成，鋆锦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因此枫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鋆锦公司认可其仅交付了137730元的货物，而双方公司也曾多次就剩余的142270元货款进行交涉，从枫叶公司工作人员杨佳豪与鋆锦公司工作人员杜小红的短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反映，杨佳豪向杜小红催讨剩余14万余元货款之时，杜小红多次明确表示愿意退还，二人在案涉交易中的行为系代表公司作出，应认定枫叶公司与鋆锦公司就剩余142270元货款的退款事宜达成合意，双方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尚未履行的部分合同。鋆锦公司辩称其承诺退还货款是以检测结果不合格为前提，但从杜小红代为鋆锦公司承诺的内容来看，并未包含上述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另鋆锦公司辩称双方公司确认了样品，鋆锦公司交付的货物亦符合样品质量，对此枫叶公司不予认可，而鋆锦公司未提供双方确认样品作为质量标准的相关证据，也明确陈述未保留样品进行比对，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且在鋆锦公司明确同意退款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质量约定，并不影响双方合意退款的事实。综上，枫叶公司要求鋆锦公司退还剩余142270元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梁素琴的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鋆锦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梁素琴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鋆锦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枫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枫叶公司提供了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鋆锦纺织品有限公司退还绍兴市上虞区枫叶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42270元； 三、梁素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减半收取1572.50元，由绍兴鋆锦纺织品有限公司、梁素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由绍兴鋆锦纺织品有限公司、梁素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杨华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