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天香园房产置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京东镇联胜村天水花都1栋1单元112号，现办公地址：南昌高新区艾溪湖北路188号万科中心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67495590B。 法定代表人：刘伟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舒萍，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飞，男，1988年8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江西省南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欣，女，1989年10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江西省南昌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川，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龙，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万科益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艾溪湖北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5114235XG。 法定代表人：安文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园，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天香园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香园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飞飞、万欣、原审被告江西万科益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香园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天香园置业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周飞飞、万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天香园置业公司建造的案涉房屋符合设计标准，该消防连廊栏杆建造不存在缺陷。2016年5月24日，天香园置业公司建造的案涉工程经南昌市公安消防支队审查及现场检查测试，并作出洪公消验字[2016第013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6年7月20日，经南昌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审查，案涉工程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8月21日，案涉楼栋栏杆经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评定，案涉消防连廊栏杆符合规范相应要求，据此，天香园置业公司建造的案涉消防连廊栏杆不存在缺陷，一审法院认定天香园置业公司的案涉消防连廊栏杆建造有缺陷无任何事实基础。退一步说，天香园置业公司涉案楼栋已经取得消防验收意见书及工程竣工表，完全合法合规，且经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评定，案涉消防连廊栏杆尺寸符合规范相应要求。而一审法院有意回避南昌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昌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专业、权威意见，在无任何事实基础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案涉消防连廊栏杆的建造有缺陷，无疑、无故地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并有可能造成社会恐慌，即涉案工程完全依法依规设计、建造，且已履行完所有的法定手续，并经司法鉴定符合标准，工程建造还存在缺陷，岂不直接否定了有权政府机关意见的权威性、司法鉴定机构意见的专业性。(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案涉消防连廊栏杆建造有缺陷，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住宅设计规范》前言“本规范中以黑体字标志的条文为强制性条文，必须严格执行”及总则1.0.4“住宅设计除应符合本规范外，尚应符合国家现行的有关强制性标准的规定”。据此，《住宅设计规范》中除了明确规定的强制性条文外，其他条文均属于指导性条文。据此，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测算的水泥墙宽度为0.285M、高度为0.63M,铁栏杆高度为0.62M,根据2019年10月1日起实施的《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第6.7.3条规定“阳台、外廊、室内回廊、内天井、上人屋面及室外楼梯等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并应符合下列规定：2.当临空高度在24m以下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05m;当临空高度在24m及以上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1m。上人屋面和交通、商业、旅馆、医院、学校等建筑临开散中庭的栏杆高度不应小于1.2m。3.栏杆高度应从所在楼地面或屋面至栏杆扶手项面重直高度计算，当底面有宽度大于或等于0.22m,且高度低于或等于0.45m的可踏部位时，应从可踏部位顶面起算。”案涉消防连廊栏杆设计、建造均符合标准，也正因为此，一审法院才作出天香园置业公司建造的案涉房屋符合设计标准的认定，但却以《住宅设计规范》未细化可踏部位的计算方式，而有意忽路《住宅设计规范》中前言“强制性条文”及总则“尚应符合国家现行的有关强制性标准的规定”的明确规定，继而认定上诉人的案涉消防连廊栏杆建造有缺陷，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此外，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在逻辑上也存在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由于事实认定错误，未能全面查明上述事实，导致错误的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进而作出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判决，对天香园置业公司严重不公平。故天香园置业公司特此提出上诉申请，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周飞飞、万欣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客观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涉案房屋不适用民用建筑统一标准，应适用住宅管理规范标准。 万科物业公司辩称，1、本案一审中我方举证证明已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事故发生后我方根据周飞飞、万欣要求委托鉴定公司鉴定且鉴定费我方垫付，鉴定费应由责任方按比例承担；2、其他请依法处理。 周飞飞、万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对原告女儿周子芸的死亡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2、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女儿周子芸的死亡赔偿金473466元（按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3819元×20年×0.7计算）；3.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5000元（按50000元×0.7计算）；4、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女儿周子芸死亡的丧葬费24507元（按南昌市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835元×6个月×0.7计算）；5、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处理女儿周子芸死亡事务的误工费763元（以2018年度南昌市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按两人误工5天计算）；6、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飞飞、万欣是两夫妻，于2011年9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2014年12月15日生育小女儿周子芸，两原告共育有三个小孩。2015年3月14日两原告与天香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天香园公司开发的位于万科城四期6栋一单元601室房屋，2016年7月30日两原告收取该房屋并入住。原告所购买居住的房屋外面构造为出大门为电梯，电梯并排为楼梯，在楼梯旁为消防门，消防门后为消防连廊与对面人家通过消防连廊相连。2019年8月3日下午原告万欣带着小孩玩，当日下午16时许原告万欣留下小女儿周子芸与其八岁的姐姐在客厅，自己去了趟卫生间，大约4-5分钟后原告万欣出来发现周子芸不见了，后发现周子芸从消防连廊靠近原告住宅的一侧跌落单元入户门靠原告家一侧的平台上死亡。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同时查明：万科物业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万科城四期物业合同，是原告与天香园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前期物业，天香园公司在交接物业时未向万科物业特别交待消防连廊的相关情况。 还查明：在原告周飞飞签收的万科城临时管理规约中明确说明相关注意义务，2019年7月29日万科物业还针对暑期情况专门发出儿童暑假安全注意提示，提出了详细注意安全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发现场是否有原告摆放的凳子；二、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责任该如何划分。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一直不予明确承认在案发现场消防连廊上两个小凳子是原告家的，但通过万科物业管理人员在案发时第一时间赶至现场拍摄的照片及拍摄原告家中的照片，结合周子芸的身高、年龄，消防连廊栏杆的高度及原告陈述周子芸平时的状况，及该两小凳子摆放的位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在案发时现场确有两小凳子，这两小凳子摆放位置为一个靠近周子芸跌落一楼入户单元平台的垂直上方靠近消防连廊栏杆的地方，另一个靠近墙边。根据庭审情况，结合证据还原案发时情景为：2019年8月3日16时许，原告万欣带小孩子在外面玩耍之后，原告万欣带小孩回家，没有把摆在消防连廊的两小凳子收回，进屋后顺手带了一下大门，然后让周子芸与其姐姐在客厅，然后万欣上卫生间，在万欣上卫生间4-5分钟内，周子芸（身高一米零一点）从客厅走出去打开大门，走过家门口通道来到消防连廊上，踏上小凳子，爬上消防连廊栏杆下的墙墩（墙墩高约63cm，墙墩上的铁栏杆高约62cm），身体俯在铁栏杆不慎跌落入户门平台上死亡。 针对焦点二：首先对原告方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职责，疏忽大意，存在重大过错，原告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对被告天香园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原建设部2005年5月9日颁布的于2005年7月1日施行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6.3条规定“阳台、外廊、室内回廊、内天井、上人屋面及室外楼梯等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并符合下列规定：…2、临空高度在24m以下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05m，临空高度在24m及以上（包括中高层住宅）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10m；注：栏杆高度应从楼面或屋面至栏杆扶手顶面垂直高度计算，如底部有宽度大于或等于0.22m，且高度低于或等于0.45m的可踏部位，应从可踏部位的顶面起计算。”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1年7月26日颁布的2012年8月1日实施的《住宅设计规范》第6.1.3条规定“外廊、内天井及上人屋面等临空处的栏杆净高，六层及六层以下不应低于1.05m，七层及七层以上不应低于1.1m。防护栏杆必须采用防止儿童攀登的构造，栏杆的垂直杆件间净距不应大于0.11m。”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9年3月13日颁布，2019年10月1日起实施的《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第6.7.3条“阳台、外廊、室内回廊、内天井、上人屋面及室外楼梯等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并符合下列规定：1.…2.当临空高度在24.0m以下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05m。当临空高度在24m及以上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1m。上人屋面和交通、商业、旅馆、医院、学校等建筑临开敞中庭的栏杆高度不应小于1.2m。3.栏杆高度应从所在楼地面或屋面至栏杆扶手顶面垂直高度计算，当底面有宽度大于或等于0.22m，且高度低于或等于0.45m的可踏部位时，应从可踏部位顶面起算。”从以上规定来看，本案中消防连廊栏杆由水泥墙和铁栏杆两部分组成，依原告测算，水泥墙宽度为0.285m，高度为0.63m，铁栏杆高度为0.62m，均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和《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的规定，故被告天香园公司建造的该房屋符合设计标准，但天香园公司建造的该房是2016年6月30日交付，应特别适用《住宅设计规范》的规定，该规定未细分可踏部位的计算方式，故被告天香园公司对该消防连廊栏杆的建造有欠缺，同时天香园公司对有该欠缺的建造未明确告知原告和被告万科物业，被告天香园公司的有欠缺的消防连廊栏杆是引起此次坠亡事件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其三，对万科物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万科物业是否承担责任应从万科物业是否有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违约行为来确定，从本案来看，万科物业在业主管理规约中明确说明了注意事项，并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日常巡逻、清理的责任，并履行了告知业主暑假期间对儿童的注意事项，发生事件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积极处理后续事宜，万科物业在日常物业服务中已充分尽到了维护、管理、告知注意事项、提醒的职责，万科物业并没有违约行为。至于原告诉称万科物业未在该消防连廊上设置警示牌的观点，本院认为，该消防连廊是不能密闭的消防通道，不是公共聚集区，万科物业没有设置警示牌的义务和责任，故本院认为，万科物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万科物业自己单方委托鉴定而交纳的鉴定费，因该鉴定依据之一为当时尚未实施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关联性，故该鉴定费由万科物业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天香园公司承担30%的责任。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5386元，两原告误工费560元（1680元/月÷30天×5天×2人），因原告承担主要责任，对原告精神赔偿金诉请不予支持，总计为712326元。被告天香园公司应赔偿原告213697.8元（712326元×30%）。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天香园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213697.8元给原告周飞飞、万欣； 二、驳回原告周飞飞、万欣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6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自行承担3198元，被告江西天香园房产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371元；鉴定费60000元（江西万科益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由江西万科益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飞飞、万欣提交了以下证据：3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事发楼栋其他楼层消防连廊，第二张照片、第三张照片是事发楼层整个消防连廊的整体照片，证明目的：天香园置业公司在建造消防连廊时，为节约成本没有遵循住宅建造规范规定，是存在过错的。 天香园置业公司质证后，认为三张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钢结构消防连廊是符合建筑规范要求的，周飞飞、万欣提交的三组照片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我方存在过错，说我方出于成本考虑也无事实依据。 万科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周飞飞、万欣提交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三张照片中能看到南北两侧均有我们放置的警示标志。 结合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周飞飞、万欣提交的3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各方确认案涉消防连廊栏杆由水泥墙和铁栏杆两部分组成，水泥墙宽度0.285m，高度0.63m，铁栏杆高度0.62m。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消防连廊的栏杆是否存在缺陷？天香园置业公司是否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周飞飞、万欣夫妻购买天香园置业公司开发的万科城四期6栋一单元601室房屋是2016年7月30日收房入住的，按照当时建设部2005年5月9日颁布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6.3条的规定，案涉消防连廊位于六楼，消防连廊栏杆水泥墙高度0.63m，铁栏杆高度0.62m，整体高度超过了1.1m，栏杆高度是符合国家规定的。但因消防连廊栏杆水泥墙顶面的宽度0.285m，且为平坦平面，与上面安装的铁栏杆护栏底部有一定的空间，脚很容易踩踏在上面攀附铁栏杆，加之铁栏杆的高度只有0.63m，儿童踩踏在水泥墙顶上攀爬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在天香园置业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采用防止儿童攀登的构造，消防连廊的栏杆不存在缺陷，且没有违反2005年5月9日颁布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6.3条4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2年8月1日实施的《住宅设计规范》第6.1.3条规定住宅的栏杆必须采用防止儿童攀登的构造规定的情况下，天香园置业公司作为开发商和销售商，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周飞飞、万欣女儿周子芸的坠亡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周子芸坠亡的主要和直接原因是其父母未注意小孩的安全防护（未锁上家里大门，未搬离消防连廊上的小凳子），监护职责不到位导致小孩攀爬栏杆而发生的不幸，基于导致小孩坠亡原因力的大小，本院判定天香园置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其父母周飞飞、万欣自行承担，按一审判决计算的总赔偿金额712326元的10%计算，天香园置业公司应赔偿71232.6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赔偿责任确定不当，天香园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天香园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71232.6元给周飞飞、万欣； 三、驳回周飞飞、万欣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9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505.47元，由周飞飞、万欣自行承担7000元，江西天香园房产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074.47元；鉴定费60000元（江西万科益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由江西万科益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