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再1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国强，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桄，四川昊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女，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国飞，男，199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李国飞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男，201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李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五村民小组）因与被申请人刘某、李国飞、李某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终4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川民申45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称，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其具有诉权，请求撤销二审裁定，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刘某、李国飞、李某辩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本案应追加当事人，应驳回再审，维持二审裁定。 一审法院查明，1.关于2014年9月28日村文书李廷国、村支书李祥强从被告家中拿走的李廷坤生前所涉账目是否完整的问题，虽然被告主张其并未签字认可，账目被直接抱走不排除不完整的可能，但当时还有被告的亲戚杨洪全、李秀芬、旷红英、李廷军等人在场见证了抱走账目的过程，而被告也未针对其主张举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账目不完整的说法不予支持；2.关于李廷坤占用的资金金额问题，被告亲人李廷坤在任职五村民小组社长期间的账目经四川首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所作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结论为：截止2014年3月21日，调整后日记账余额556978.05元，银行对账单余额394085.92元，故现金余额应为162892.13元，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另被告认可了原告主张的2013年11月20日李廷坤领取的青苗款1300元系五村民小组的收入，故本院予以认定。2012年3月18日李国建收到5组土地款10000元，因发生在李廷坤任职期间，内容亦不能证明收、付款是李廷坤与李国建私人之间的行为，故应列入该组支出账中。其他双方当事人主张的款项，由于双方均为举出新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不予确认。结合鉴定结论和双方的举证质证，李廷坤的占用资金额应为154192.13元【162892.13＋1300-10000】；3、关于李廷坤的遗产继承和债务清偿问题，死者李廷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仅三人，即其妻刘某及二子李国飞、李某，死者未留下遗嘱，且三继承人在法定继承范围内未放弃继承死者遗产，故三被告应当在遗产范围内清偿死者李廷坤的个人债务，死者李廷坤留下的遗产应当包括其与刘某共同共有的位于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5社的砖混结构的一幢2层住宅一半产权，另原告申请法院冻结了死者李廷坤名下的应收债权160300元，此债权亦应由刘某共同享有，被告虽主张此系应付民工工钱，由于货币的种类物属性，被告方应当享有的债权和应向民工支付的工钱非不可替代的同一法律关系物，故此160300元的债权有一半系李廷坤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虽五村民小组的财务监管还有村支书李祥坤、村主任李其伦、村文书李廷国，但李廷坤才是财务的实际监管人，死者李廷坤占用原告的154192.13元资金有《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可，但其所占资金系其个人债务，理应由其个人偿还，由于其已经过世，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应当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因三被告未放弃继承权，故三被告应在李廷坤的遗产（房屋一半产权和160300元一半债权）范围内承担资金返还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李国飞、李某以继承遗产（即位于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5社的砖混结构的一幢2层住宅一半产权及160300元一半债权）实际价值为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返还死者李廷坤所占用资金154192.13元；二、驳回原告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共计4820元，由被告刘某、李国飞、李某负担。司法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负担。 刘某、李国飞、李某不服，上诉称：1.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误导法庭作出错误判断。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证明，证实村文书、村支书抱走帐目的情况。但是从该份证明的落款时间来看，其形成的时间是在本案的前一次一审之前，在前一次的一审中和二审中，双方的争议主要是围绕帐目的完整性在展开，但被上诉人并未出示这一份证明，而是在本案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才提交这一份证明，这份证明应当为虚假证据；同时，被上诉人出示这份证明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七类证据的种类，既不是书证，也不是证人证言；再者，该份证明上虽然有上诉人的亲戚签名，但他们不能证明帐目的完整性因此。因此，该份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案涉帐目的保管人虽然是上诉人的亲属李廷坤，但做帐的是村文书，文书也是集体帐务的管理人之一，其和村支书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案涉帐目在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无法保证帐目的完整性，其对于本案的鉴定结论没有参考价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帐目完整的依据不足，作出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的判决不当。 五村民小组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帐目资料是完整的，这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的亲人李廷坤生前任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社长，在其任职期间，该村民小组的财产的收入及支出工作由其负责保管和处理。李廷坤去世后，2014年9月28日村文书李廷国、村支书李祥强从被告家中拿走李廷坤账目，后经四川首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该由目鉴定，其结论为：截止2014年3月21日，调整后日记账余额556978.05元，银行对账单余额394085.92元，故现金余额应为162892.13元。另查明，李廷坤生前于2013年11月20日领取的五村民小组青苗款1300元和2012年3月18日支李国建土地款10000元，未包括在前述司法鉴定结论内。同时查明，李廷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仅三人，即其妻刘某及二子李国飞、李某，死者未留下遗嘱，且三继承人在法定继承范围内未放弃继承死者遗产，故三被告应当在遗产范围内清偿死者李廷坤的个人债务，死者李廷坤留下的遗产应当包括其与刘某共同共有的位于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5社的砖混结构的一幢2层住宅一半产权，另原告申请法院冻结了死者李廷坤名下的应收债权160300元，此债权亦应由刘某共同享有，被告虽主张此系应付民工工钱，由于货币的种类物属性，被告方应当享有的债权和应向民工支付的工钱非不可替代的同一法律关系物，故此160300元的债权有一半系李廷坤遗产。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李国飞、李某的亲属李廷坤生前任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社长期间，其对该村民小组财产收入及支出的管理，是基于其社长身份履行社长职责的行为，其与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年4月5日［1999］民他字第4号）关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吉高法〔1998〕144号《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倾向性意见，即刘坤受单位委派，从单位预支15000元处理一起交通事故是职务行为，其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刘廷坤在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之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受理不当。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退还给一审原告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诉讼保全费1320元、司法鉴定费5000元由一审原告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刘某、李国飞、李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予以退还。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提出具有诉权的再审主张，经本院查明，李廷坤生前任南部县老鸦镇碾垭村五村民小组社长，在其任职期间负责保管和处理该村民小组的财产的收入及支出工作。李延坤去世后，村文书李廷国、村支书李祥强从被申请人家中拿走李廷坤账目，后经四川首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各类账目和银行对账单结算后，鉴定结论为五村民小组现金余额为152892.13元。再审申请人因集体财产受损要求被申请人作为李延坤的遗产继承人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和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可以提起民事诉讼。且李延坤生前虽任该五村民小组社长，但集体财产遭受损失并非其基于社长身份履行职责形成，二审法院将李延坤在职务期间的行为笼统概括为职务行为，引用《最高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系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二审法院应审理本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终438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曹 文 审判员 周力非 审判员 陈 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龙希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