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3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31930X。法定代表人：李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开，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政，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家祥，男，1986年11月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广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家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012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12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工程款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乙级防火门采购安装协议》，约定：被告将乙级防火门的采购安装发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工作由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并于2013年1月25日与被告结算，工程款总计为250125.6元。结算完毕，被告对所余工程款60125.6元拒不履行支付义务。广颢公司一审辩称，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下属直属第六项目处，2013年结算后，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或直属第六项目处主张过权利，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原告（乙方）与李小刚代表的被告下属直属第六项目处签订《乙级防火门采购安装协议》，约定原告诉称的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经2013年元月25日结算，被告下属的直属第六项目处盖章、李小刚签名确认原告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总计是250125.6元，已付工程款150000元。2018年5月18日，李小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李小刚本人系被告下属的直属第六项目处位于安顺市西水关“熙春景源1-2#楼”的项目施工负责人，自该项目开工以来，所有材料费及人工费用均由项目部人员郑洪兵结算并支付。2017年6月9日，被告项目部处财会人员郑洪兵出具《证明》，证实应付王家祥工程款为246175.6元，至2013年2月2日已支付190000元，之后原告每年多次催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乙级防火门采购安装协议》的约定履行安装义务后，被告直属第六项目处于2013年1月25日在《结算单》确认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后，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所余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从李小刚代表被告直属第六项目处与原告签订《乙级防火门采购安装协议》、签名与被告直属第六项目处盖章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足以说明李小刚的行为是履行被告的职务行为，李小刚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能充分证实郑洪兵系公司的财会人员，故对郑洪兵于2017年6月9日背后无人《证明》内容，予以采信，能证实原告每年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事实，原告向起诉未过三年，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李小刚能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工程、能代表被告与原告结算工程款，故李小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郑洪兵系被告方项目处的财会人员，故对被告关于对原告不能举证证实郑洪兵系被告的工作人员、郑洪兵出具《证明》的三性表示异议的主张，不予采信。《结算单》与郑洪兵出具的《证明》关于未付工程款虽不完全一致，但被告对原告诉请的金额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告所诉请金额予以支持。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双方未进行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故逾期付款利息依法，从工程款结算之日（2013年元月25日）起计，原告诉请从起诉之日（2019年5月15日）开始计算，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家祥支付工程款6012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125.6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息随本清）。诉讼费1304元，减半收取652元，由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广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家祥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家祥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采信二份《证明》不具有合法性，李小刚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但李小刚没有出庭陈述、接受法庭质询，一审以2013年1月25日《结算单》和2011年11月30日《乙级防火门采购安装协议》有李小刚签字为由对该《证明》予以采信，事实认定不清。从内容上看，该证明称李小刚为“熙春景源1-2#楼”的项目施工负责人，郑洪兵为项目部的财会人员。但事实上，该项目并没有设立项目部，广告公司为该项目只设立了项目处，该项目处仅负责“熙春景源1-2#楼”，郑洪兵不是该项目处的工作人员。郑洪兵于2017年6月9日出具的《证明》从形式上看，也是个人出具的，属于证人证言，郑红兵没有出庭，不能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从郑红兵《证明》的内容看，载明的金额为246175.6元，与2013年1月25日《结算单》的240525.6元不一致。且该《证明》最末两行提到“王家旺”工程款自2013年2月2日后至今未付款（每年多次催款），并非王家祥；且“每年多次催款”的表述，没有起始时间，不能明确是诉讼时效届满后的每年，还是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每年。一审判决从不具有真实性的李小刚出具的《证明》推断郑洪兵是项目部的财会人员，进而采信该证据及被上诉人主张，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王家祥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双方认可结算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家祥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3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但其在2019年5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王家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王家祥二审未答辩。本院二审期间，王家祥提交王家旺与他人电话录音文件。拟证明王家旺多次向广颢公司人员催款。本院认为，仅从该录音文件看，系关于“王家旺”“王春”“郑洪景”之间的对话内容，无法体现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且该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2017年6月9日署名“郑洪兵”的《证明》以及2018年5月18日署名“李小刚”的《证明》中的内容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广颢公司上诉理由，该公司主张李小刚、郑洪兵不是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月25日起算。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家祥之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据当事人陈述，广颢公司认可“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属第六项目处”的真实存在，对“第六项目处”与王家祥签订的《乙级防火门采购安装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2013年1月25日盖有“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属第六项目处财务专用章”的关于“王家祥防火门”的结算单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因“第六项目处”作为广颢公司的下属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广颢公司承担，广颢公司虽提出李小刚不是第六项目处的负责人，但一审庭审时对于李小刚签字的《乙级防火门采购安装协议》和结算单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应视为对李小刚前述行为的追认。本案未见广颢公司与李小刚存在其他关系的证据，李小刚对于郑洪兵作为项目部财务人员、结算并支付项目材料、人工费的《证明》，因未经广颢公司追认，对广颢公司不生效力，由此郑洪兵所书写《证明》亦不具有证明广颢公司欠款数额的效力，本院对上述二份《证明》不予采信，对《证明》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定。由于王家祥与广颢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对此前《乙级防火门采购安装协议》已作结算，但结算单据中并未明确欠款清偿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广颢公司不认可王家祥曾向其催收，本院认定王家祥自其起诉之日起要求广颢公司履行支付欠款义务，王家祥本案所主张60125.6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其起诉主张欠款之日起算。综上所述，广颢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孙南书记员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