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民终2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住所地：诸城市东关大街26-1号。 负责人：嵇晓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松，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英，女，1956年2月3日生，汉族，无业，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生，男，1980年1月27日生，汉族，工人，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福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开发区横一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刘文清，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怀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诸城分公司。住所地：诸城市北环路473号。 法定代表人：张让玉，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军，男，1983年8月30日生，汉族，司机，住诸城市龙都现代城西区。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268号。 负责人：侯成伦，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英、王金生、诸城市福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北京福怀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福怀公司）、郭建军，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鲁Ｇ××××挂号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改装情形，且系与主车鲁Ｖ3××××连接使用，故该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上诉人商业险免责情形，上诉人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既不能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并且受害人仍然拥有土地，其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乡结合部标准计算，而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乡结合部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证，且系酒后驾驶，并因此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立英、王金生、福源公司、福怀公司、郭建军，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立英、王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福源公司、福怀公司、郭建军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8日21时50分许，受害人王立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宗申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机动车范畴）沿诸城市万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开发区××村××路段处，撞倒临时停车在路边的郭建军驾驶的鲁Ｖ3××××（鲁Ｇ××××挂）号重型半挂车后尾部，致受害人王立军经诸城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受害人王立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建军驾驶改变外形的机动车，违反临时停车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受害人王立军出生于1953年12月3日。王立英系受害人王立军之妻，王金生系受害人王立军之子。王立英、王金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7.38元、死亡赔偿金400275元[(31545元/年+12930元/年)÷2×18年]、丧葬费26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36622.38元。 鲁Ｖ3××××号车辆的所有人系福怀公司，鲁Ｇ××××挂号车辆的所有人系福源公司，事故发生时系福源公司租赁福怀公司的鲁Ｖ3××××号车辆。郭建军系福源公司的职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鲁Ｖ3××××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福怀公司。鲁Ｇ××××挂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的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福源公司。 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民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鲁Ｖ3××××（鲁Ｇ××××挂）号重型半挂车改变外形，应当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费不属于赔偿范围。人民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提交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格式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格式条款）各一份予以证明，但上述三份证据系分别提供，没有装订在一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未加盖福怀公司的印章。天安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提交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福源公司对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在鲁Ｇ××××挂号车辆在投保时就已经改变外形，且天安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经验车，明知鲁Ｇ××××挂号车辆已经改变外形的事实。天安保险公司则主张鲁Ｇ××××挂号车辆以前亦在该公司投保，当时鲁Ｇ××××挂号车辆已经改变外形，其外观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外观一致，保险到期后，天安保险公司继续承保鲁Ｇ××××挂号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承保时没有验车、没有查勘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郭建军与受害人王立军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王立军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了本案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该认定结论并无不当，能够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法院予以确认。 因鲁Ｖ3××××号机动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117.3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26505元，应由郭建军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王立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可以减轻郭建军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法院认为郭建军与受害人王立军之间的责任比例为30%：70%，即郭建军需对上述损失的30%承担赔偿责任，计款97951.50元。但郭建军系福源公司职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郭建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由福源公司承担，郭建军无需实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系福源公司租赁福怀公司的鲁Ｖ3××××号车辆，亦无证据证明福怀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福怀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是否应当免除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之规定，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有格式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并未按照保险法的规定附有格式条款，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分别提供，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格式条款系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故法院认定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独立于投保单之外的格式条款，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如被保险车辆改变外形发生交通事故，则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订入保险合同，以及在订立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已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人民保险公司有关保险责任免除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安保险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是否应当免除问题，根据天安保险公司、福源公司的陈述，可以确定鲁Ｇ××××挂号车辆以前曾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保险，该公司已知晓鲁Ｇ××××挂号车辆改变外形的事实。在保险到期后，天安保险公司在明知鲁Ｇ××××挂号车辆改变外形的情形下仍然承保该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双方未约定保险合同以被保险车辆外形恢复原状为生效条件的情形下，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又以被保险车辆改变外形作为责任免除抗辩事由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应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鲁Ｖ3××××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鲁Ｇ××××挂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民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应分别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平均分担福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款97951.50元，计款48975.75元。 关于诉讼费用负担，人民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主张不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王立英、王金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0117.3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立英、王金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48975.75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立英、王金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48975.75元；四、驳回王立英、王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王立英、王金生负担2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负担1741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4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责任认定以及责任比例划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据，二审予以确认。人民保险公司承保鲁Ｖ3××××号主车的商业三者险，其主张与鲁Ｖ3××××号主车连接使用的鲁Ｇ××××挂车存在改装情形，属于其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但鲁Ｇ××××挂车的商业三者险由天安保险公司承保，且天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投保时已知晓鲁Ｇ××××挂车改变外形的事实，在保险到期后，仍然承保该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在一审判决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天安保险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人民保险公司作为主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其承保的车辆不存在约定的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其也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该其上诉理由，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受害人王立军虽系农业户籍，但有证据证实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非农业工作，且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故一审判决综合本案案情按城乡结合标准支持王立军的死亡赔偿符合客观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立军系无证酒后驾驶机动车，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再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故对人民保险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二审予以支持。综上，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王立英、王金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余426622.38元，二审予以确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立英、王金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0117.38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数额相应变更为316505元，按一审判决确定责任承担比例，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计款94951.5元，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由人民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各承担47475.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王立英、王金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损失共计110117.38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立英、王金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共计47475.75元； 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立英、王金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共计47475.75元； 五、驳回王立英、王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王立英、王金生负担2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负担171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负担4700元，由王立英、王金生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崔 旭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