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71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文艺路233号宏源大厦18层。 主要负责人：刘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吉，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吐鲁番市四海货物运输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新编一区丝绸大道7120号新干线服务区2#101。 法定代表人：陈雨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买买提·亚森，男，1986年4月30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丽苏木·热西提，新疆布拉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吐鲁番市四海货物运输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货运公司）、被上诉人买买提·亚森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任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吉、被上诉人买买提·亚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丽苏木·热西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海货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任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买买提·亚森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买买提·亚森与国任财险公司之间无法律关系。即便买买提·亚森与四海货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该违法行为也不应保护，其在本案一审中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未采信国任财险公司所提交的《现场查勘询问笔录》，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国任财险公司所提供的《现场查勘询问笔录》每页都有驾驶人员亲笔签名确认，且询问内容具体明确。从笔录内容可知，若不是驾驶人员自己的陈述，国任财险公司的勘查人员无法形成如此详细的询问笔录，并且买买提·亚森也认可违法运输40多个电瓶的事实。在买买提·亚森和四海货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询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买买提·亚森的否认，即否定该份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无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3.买买提·亚森的运输行为属于违反安全装载的运输危险品行为。国任财险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违法运输40多个电瓶，也足以证实此次事故系因违法运输危险品所致。根据《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规则》及《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运输危险品的企业、运输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资格，运输过程中应当采取符合国家标准的包装等安全措施。本案中，四海货运公司和买买提·亚森均无相应资质，其将电瓶与木板、帐篷及能够产生电能的太阳能电池板混装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对危险品运输安全装载的禁止性规定，该行为不应被鼓励。4.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属于免赔情形，国任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是因买买提·亚森违反安全装载的禁止性规定而引起的，依据保险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国任财险公司对其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保险人在合同有效期内，应当就其所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若因被保险人未履行上述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事故，保险人依约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买买提·亚森擅自用普通货车运输高危货物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该行为违反了关于安全装载的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了关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通知义务之规定，国任财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四海货运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买买提·亚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买买提·亚森是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四海货运公司与买买提·亚森之间签订《机动车挂靠合同书》，车辆挂靠在四海货运公司名下。2.国任财险公司出示的查勘笔录中签字人为亚森·卡斯木，并非买买提·亚森，买买提·亚森无法确认签名的真实性。涉案事故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未能查清，不能仅依据查勘笔录推定存在危险运输行为。3.国任财险公司应当对保险条款中涉及免责部分进行明确提示说明，但本案中买买提·亚森对保险条款免责部分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买买提·亚森为×××号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四海货运公司名下营运。2016年12月26日，四海货运公司在国任财险公司处为×××号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中自燃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27405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26日。2017年10月21日，×××号车行驶至G3012线新和县境内时，车辆载运的货物发生火灾，造成被保险车辆受损，并致公路及附属设施损坏，买买提·亚森支付被保险车辆施救费用6000元。新和县公安消防大队前往现场扑救火灾。后新和县公安消防大队以案件不属于该大队的职责范围为由，将案件移送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未对火灾原因进行认定。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25171057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号车驾驶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买买提·亚森向国任财险公司进行了报案，国任财险公司派员查勘了事故现场。在买买提·亚森申请理赔时，国任财险公司以被保险车辆违规装载电瓶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而造成火灾为由，予以拒赔，并于2017年11月8日向四海货运公司送达拒赔通知书。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本次事故造成×××号车的损失为95847元，买买提·亚森支付公估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九条第（四）项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免责，第（五）项约定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免责。自燃损失险保险责任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保险期间内，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造成本车的损失”，第二条责任免除“（四）本附加险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不适用主险中的各项免赔率、免赔额约定”。四海货运公司投保时，国任财险公司向其提示和明确说明了涉案保险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上述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四海货运公司为×××号车投保时，国任财险公司已向其提示和明确说明了涉案保险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故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在本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次事故系被保险车辆所载货物发生火灾引起，属于自燃损失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国任财险公司辩称被保险车辆违反装载规定，违规装载电瓶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火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请求驳回四海货运公司、买买提·亚森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有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国任财险公司应举证证明本次事故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国任财险公司为此提供了其员工制作的《现场查勘询问笔录》，该笔录为国语记载，但工作人员在制作笔录时未询问被询问人亚森·卡斯木是否能看懂国语，因此该份证据形成的过程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为认定本次事故的责任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火灾系电瓶爆炸引起，故国任财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本次事故属于自燃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国任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有关“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买买提·亚森作为×××号车的实际车主，其和被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国任财险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本次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的损失为95847元，扣除绝对免赔率20%后，国任财险公司应赔偿买买提·亚森车辆损失76677.6元。公估费5000元系为查明被保险车辆损失程度而发生，国任财险公司应予以赔偿。涉案施救费6000元系事故发生后救援被保险车辆产生的必要费用，国任财险公司应予以赔偿。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公路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四海货运公司已赔偿路政管理部门损失费用9970元，该损失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且买买提·亚森负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国任财险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停车费15600元，因国任财险公司在事故发生一个月内即发出拒赔通知书，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故意，且停车费不属于涉案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对四海货运公司、买买提·亚森的该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判决：一、国任财险公司支付买买提·亚森车辆损失76677.6元；二、国任财险公司支付买买提·亚森施救费6000元；三、国任财险公司支付买买提·亚森公估费5000元；四、国任财险公司支付买买提·亚森公路及附属设施损失9970元；五、驳回四海货运公司、买买提·亚森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买买提·亚森是否是适格诉讼主体；2.涉案事故是否属于免除国任财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情形；3.国任财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涉案公路附属设施损失。 关于买买提·亚森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买买提·亚森与四海货运公司签订《机动车挂靠合同书》，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买买提·亚森挂靠四海货运公司经营的×××号车登记车主虽是四海货运公司，但实际车主即车辆所有权人是买买提·亚森。四海货运公司依据上述《机动车挂靠合同书》约定，以被保险人名义为×××号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自燃损失险，保险费实际系由买买提·亚森交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买买提·亚森作为×××号车的实际车主，其和被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且四海货运公司亦参与本次诉讼，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买买提·亚森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有权向国任财险公司主张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免除国任财险公司保险责任情形的问题。本案中，国任财险公司上诉认为电瓶系危险品，买买提·亚森违反装载规定运输电瓶，增加了被保险车辆的危险性，而涉案事故即是因运输的电瓶爆炸引发火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故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涉案事故的保险责任。新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为认定本次事故的责任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火灾系运输电瓶爆炸引起，仅认定事故车辆运输的货物起火引发火灾事故，驾驶员亚森·卡斯木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国任财险公司虽提供《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以证实涉案事故车辆运输40多个电瓶及电瓶爆炸引发火灾的事实，但上述《现场查勘询问笔录》是使用国语记载，而亚森·卡斯木系维吾尔族，其未出庭作证，无法判断其国语水平，查勘工作人员亦未征询亚森·卡斯木是否使用本民族语言的意见，该证据形成过程缺乏合法性，且不能仅凭驾驶人员的主观推断认定火灾原因，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有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国任财险公司虽上诉主张对涉案事故免除保险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事故车辆运输电瓶及涉案火灾系因电瓶爆炸引发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属于自燃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国任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国任财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涉案公路附属设施损失的问题。根据《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的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应为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失，而非仅指事故车辆直接造成的第三者损失。国任财险公司上诉称涉案公路附属设施及公路路面损坏系因货物发生火灾致损，因不是事故车辆直接造成的损失，主张该损失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过于狭隘，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驾驶员亚森·卡斯木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火灾，致使公路设施、路面损坏，且亚森·卡斯木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该损失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因就涉案事故造成的公路附属设施、路面损失，四海货运公司已按新和路政管理局作出的《公路赔（补）偿通知书》所载明损失金额9970元予以赔付，故国任财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国任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19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   建   强 审  判员  毛   建   梅 审判  员  阿瓦古力·依沙克 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十 日 法官助理  张      锦 书  记员 左   枫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