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449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学英，女，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友联旅游商品有限公司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何宝忠，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雨潼，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学玲，女，195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米志强，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同红，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孟宁琼，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解飞，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文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学英因王学玲、米志强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因机构改革和职权调整，原北京市建设委员会的房屋登记职能现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承继，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屋登记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1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06年1月12日，市规自委依孟宝金及李学英申请，将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北小街24号楼1单元6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李学英名下，并向李学英制发了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王学玲、米志强向一审法院诉称，涉案房屋系王学玲与米志强因拆迁所获得的房屋。米志强擅自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李学英。市规自委于2006年1月12日颁发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学英名下。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591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912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王学玲与米志强的共同财产，判决确认米志强将涉案房屋赠与李学英的行为无效。2019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终999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9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学英名下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已经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涉案房屋现仍然登记在李学英名下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学玲、米志强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现请求法院：1.撤销市规自委于2006年1月12日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案外人孟宝金转移登记至李学英名下的不动产登记行为；2.撤销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市规自委向一审法院辩称，经查，登记申请人孟宝金、李学英于2005年12月23日申请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经审核，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2005年12月29日，原登记机关作出同意决定，并向李学英制发了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建设部令第99号修改后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因此，原登记机关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另，《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后，我国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北京市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由市规自委承担。建设部令第99号修改后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划拨、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符合办理登记的条件，且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要件的过程中尽到了合理、必要、审慎注意义务。因此，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综上，市规自委请求法院驳回王学玲、米志强的诉讼请求。李学英向一审法院述称，李学英与孟宝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登记机关已依法登记，王学玲、米志强没有撤销房屋登记的理由。虽然有借名买房的事实存在，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存在借名买房的行为，也是无效的行为。按照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王学玲不是房屋被安置人，不具备撤销房屋登记的主体资格。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李学英已申请再审。现李学英不同意王学玲、米志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王学玲与米志强系夫妻关系。2001年11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与米志强（乙方）签订《民安危改区非住宅返还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座落在民安地区东直门内大街XX、XX号房屋共5间，建筑面积65.8平方米，属私产权，乙方用此房屋作为非住宅用途。乙方同意按原建筑面积就地安置。2001年12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与王学玲（乙方）签订《民安危改区非住宅返还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座落在民安地区东直门内大街XX号房屋共2间，建筑面积23平方米，属公房产权，乙方用此房屋作为餐饮用途。乙方同意按原建筑面积就地安置。2004年3月22日，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甲方）与王学玲（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提出购买回迁房（甲方产权部分）的申请，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按乙方原承租面积，每建筑平方米3500元的价格，将回迁房甲方产权部分出售给乙方，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予甲方人民币80500元整，产权归乙方所有。2004年4月21日，王学玲提出申请，内容为“我王学玲自愿将座落在东城区东直门内大街XX号的二间23平米的私房产权无偿转让给米志强所有，特此证明”。2004年4月23日，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与米志强（乙方）签订《非住宅返还安置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安置乙方在民安危改区内非住宅回迁用房的具体位置为东直门内大街XX#-XX，建筑面积为243.44平方米。2003年10月16日，米志强、王学玲（代理人米志强）、孟宝金（代理人米志强）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分别签订《民安危改区就地安置合同》，分别购买就地安置住房三套。其中，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与孟宝金（乙方）签订的《民安危改区就地安置合同》约定，乙方在民安地区内有正式住房。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在民安地区建设的就地安置住房，为民安危改区二区XX号楼（施工楼号）XX单元XX层XX号住房，建筑面积51.67平方米。2003年11月7日，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与孟宝金（乙方，代理人米志强）签订《就地安置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甲乙双方所签订就地安置合同第三条中有关就地安置住房位置的叙述，乙方购买的就地安置住房为施工楼号民安小区二区XX号楼XX单元XX号，现根据主管部门确定的地名楼号为东直门内北小街XX号楼XX单元XX号。上述协议签订后，孟宝金于2004年5月10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2005年12月23日，孟宝金（卖方）与李学英（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孟宝金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学英，出售价格为313016.86元。孟宝金、李学英向原北京市东城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转移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收存契证收据、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孟宝金，证号为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买卖协议书（卖方孟宝金，买方李学英）。原北京市东城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予以受理，并于2005年12月29日经审核后认为符合登记条件，同意记载于登记簿。后，登记机关原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向李学英制发了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为2006年1月12日。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王学玲起诉米志强、李学英及孟宝金、王宜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王学玲要求确认米志强将涉案房屋赠与李学英的行为无效，并要求李学英向王学玲返还该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王宜康承担连带责任，过户费用由李学英及王宜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学玲、米志强系东直门内大街XX、XX号房屋拆迁的合法受益人。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对上述地址拆迁安置方案为非住宅一套，住宅三套。涉案房屋为其中一处住宅，由孟宝金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签订《民安危改区就地安置合同》，并领取了房屋的所有权证。但在庭审中米志强、孟宝金陈述，涉案房屋系米志强借用孟宝金之名购买，孟宝金未实际出资购买该房屋，孟宝金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法院认定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米志强与孟宝金的借名买房关系成立。因米志强与王学玲系夫妻关系，另从王学玲与米志强同为东直门内大街XX、XX号房屋拆迁的合法受益人考虑，涉案房屋应为王学玲、米志强夫妻共同财产。后孟宝金在米志强的授意下与李学英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将该房屋过户至李学英名下，但孟宝金与李学英之间就该房屋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李学英未能提供详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涉案房屋已支付了购房款，并存在购买该房屋的事实。故孟宝金在米志强授意下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李学英的行为，应属米志强对李学英的赠与行为，双方形成了赠与合同的法律关系。米志强在王学玲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王学玲的合法权益，故米志强就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无效。王学玲要求确认米志强将涉案房屋赠与李学英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鉴于王学玲要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故其要求李学英返还房屋、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159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被告米志强将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北小街二十四号楼一单元六○二号房屋赠与被告李学英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王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学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99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因机构改革和职权调整，原北京市建设委员会的房屋登记职能现由市规自委承担。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1行初1143号行政判决认为，《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99号）第八条第三款规定，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因此，原登记机关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因机构改革和职权调整，原北京市建设委员会的房屋登记职能现由市规自委承担。据此，市规自委是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具有本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99号）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划拨、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1591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孟宝金与李学英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已被法院认定为赠与行为且无效。《房屋买卖协议书》属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必须提交的材料，也是本案审查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政行为的基础事实，现涉及该合同实质上的民事法律行为已被判决确认无效，导致房屋登记机关据此作出的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故依法应予撤销，市规自委向李学英所颁发的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应一并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规自委于2006年1月12日将涉案房屋产权由孟宝金转移登记至李学英名下的行为，同时撤销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学英的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李学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一审判决错误定位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米志强与李学英之间的赠与无效,但孟宝金是原产权登记人,与赠与行为本身无关,而一审判决撤销的是孟宝金与李学英之间的房屋产权登记,支持王学玲、米志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地位和法律关系确认发生错误；2.遗漏利害关系当事人，孟宝金作为房屋产权的原所有人,在民事案件中均作为第三人出庭,是案件的利害关系人,而本案只把李学英追加为第三人,而撤销《房屋所有权证》的结果只对孟宝金发生影响,使其重新成为房屋的所有产权人,利害关系重大。本案将孟宝金排除在案外是遗漏当事人,诉讼程序出现重大疏漏,应予纠正。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王学玲、米志强、市规自委对一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王学玲、米志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15912号民事判决，证明王学玲、米志强系夫妻关系，孟宝金并非房屋所有权人，其过户给李学英的行为是在米志强授意下的赠与行为；房屋过户为赠与关系，没有经过王学玲的同意，故为无效行为；2.9997号民事判决，证明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王学玲、米志强的夫妻共同财产，米志强与孟宝金之间是借名买房关系，故维持了原审判决；同时确定王学玲、米志强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直接关系人，对此市规自委应予撤销房屋登记；3.房屋所有权证（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证明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李学英名下。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市规自委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登记申请书，证明孟宝金、李学英向房屋登记机关提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2.收存契证收据，证明房屋登记机关履行程序合法；3.身份证明；4.房屋所有权证（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5.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据3至5证明申请材料齐全，房屋登记机关履行了法定程序。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李学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王学玲、米志强及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王学玲、米志强，市规自委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99号）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划拨、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1591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孟宝金与李学英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已被法院认定为赠与行为且无效。《房屋买卖协议书》属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必须提交的材料，也是本案审查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政行为的基础事实，现涉及该合同实质上的民事法律行为已被判决确认无效，导致房屋登记机关据此作出的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市规自委向李学英所颁发的京房权证东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亦应一并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李学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李学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