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仪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东路9号1幢A座。法定代表人：孙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利斌，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仪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仪大酒店）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98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京仪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利斌，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仪大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京仪大酒店并非适格的被告。播放涉案影片的软硬件均由案外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阳公司）提供，涉案影片亦由盛阳公司提供。京仪大酒店并非一审适格被告。二、爱奇艺公司亦非适格的原告。京仪大酒店提供客人点播服务的形式，应属于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广播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涉案影片相关权利方的授权文件显示，爱奇艺公司并未获得涉案影片的广播权，爱奇艺公司并非一审适格的原告。三、京仪大酒店不构成侵权。京仪大酒店作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且并无过错，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侵权。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未对涉案影片进行比对。爱奇艺公司提供的侵权公证书未对整部影片进行播放并公证，且未提供涉案影片母带进行对比，无法认定京仪大酒店构成侵权。五、一审判决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无任何事实依据，且金额过高。爱奇艺公司未提供涉案影片市场价格的相关证据，也未能证明盛阳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故无法判断经济损失情况。涉案影片早已过了热播期，其市场影响力较小。点播费用中包含的包天价系指包含盛阳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所有作品的价格，并非针对涉案影片的价格，且涉案影片的点播率极低。涉案影片无法通过京仪大酒店的电视机下载并再次传播，点播行为影响有限。爱奇艺公司在同一份公证中同时对多部影片进行公证，但在不同的案件中均主张该费用，重复计算，没有合理依据。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京仪大酒店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京仪大酒店在其直接经营的酒店客房内通过付费观看的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登录平台点播节目，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京仪大酒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盛阳公司拥有合法版权，京仪大酒店与盛阳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影响对京仪大酒店侵权行为的认定，故京仪大酒店为本案适格被告。2.京仪大酒店通过局域网的形式向房客提供点播服务，房客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点播涉案作品，这一行为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规定。爱奇艺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爱奇艺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3.在案证据无法确认涉案影片实际提供方是盛阳公司，即便可以确认影片是盛阳公司提供，京仪大酒店也同样承担连带责任。4.在播放影片过程中采用部分片段快进播放影片，完全可以盖然性推定其系统中存在整部涉案影片。5.涉案影片制作成本、宣传成本高昂，影响力较大。京仪大酒店地处客流量大的繁华地带，传播范围大。爱奇艺公司花费巨资购得本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主要通过会员制或付费观看的方式获取利益。京仪大酒店的行为不可避免的造成爱奇艺公司会员或付费观看收入减少，且京仪大酒店通过该影视点播服务提升自身客房质量，提升住客入住体验，有利于提升回住率，增加酒店经营收益。故原审判决金额并无不当。爱奇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京仪大酒店立即停止播放电影《芳华》；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京仪大酒店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20万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67元、住宿费38元（系公证时产生）。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为国内知名的视频网站，花费巨额资金经合法授权获得了著名电影《芳华》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经调查发现，京仪大酒店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且未向爱奇艺公司支付任何报酬，擅自在其经营的“北京京仪大酒店”客房内通过网络向公众非法提供了上述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京仪大酒店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影片《芳华》片尾署名显示出品单位为“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八一电影制片厂”，联合出品单位为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片尾出品方信息显示：“本片著作权由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享有”。2017年8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7]第518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芳华》，出品单位：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发行范围：国内外发行。2017年9月6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将影片的发起行权授权给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包括：任何于各种电讯媒体或管道作公开或非公开、开路或闭路、收费或不收费、模拟或数码、加密或非如密的传送或播放权利，该等电讯媒体或管道包括但不限于一般被通称为互联网或万联网、内联网、视像通讯网络、视像移动通讯网络等一切已知或未知的固定或移动电讯通讯网络或设施。期限永久、地域全球范围内。2017年，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霍尔果斯看电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小宇宙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等出品方及联合出品方出具版权声明称，其公司仅享有该影片的联合出品方署名权，不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该影片其他相关著作权归著作权人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或者其指定的著作权人所有。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或者其指定的著作权人有权处理与该影片著作权相关的一切事宜。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6766号公证书对以上授权书、版权声明复印件与文件原件相符予以证明。2017年9月11日，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版权声明称，其公司仅享有该影片的联合出品方署名权，除前述署名权外，不享有该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确认该影片的著作权归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著作权人。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或者其指定的著作权人有权处理与该影片著作权相关的一切事宜。2017年9月6日，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发布版权声明称：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在该影片（涉案影片）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有延续或续展期内独家享有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发行权，该等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电影院作任何公开或非公开展出或放映的权利、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音像制品出版发行权、影院外载体、其他新媒体等现在及将来一切新形式、新媒体、新载体的发行权利及与前述该影片发行权相关的维权权利。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6381号公证书对以上版权声明复印件与文件原件相符予以证明。2017年10月10日，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将电影的《芳华》的“新媒体发行权”，即通过在线（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的网络广播、视频流）及其他新媒体传送或播放影片的权利及维权权利授予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期限永久、地域全世界范围内。2017年12月13日，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大陆地区（不包含港澳台地区）合法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点播影院放映权及其转授权的所有著作权人的全部权利授予被授权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6日，爱奇艺公司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京仪大酒店使用涉案影视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2018年1月25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做出（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215号公证书。公证员对京仪大酒店房间内的电视机、遥控器等设备和网络环境进行了检查，随后操作遥控器在电视机上查找搜索相关影视作品。并随机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了涉案作品。在搜索播放上述影视作品的同时使用专用摄像设备进行同步录像刻盘保存。京仪大酒店提交了《盛阳智慧酒店服务系统京仪大酒店设备投放单》内容是，深圳市盛阳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4月22日更名为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于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7月1日，对京仪大酒店346间客房安装了盛阳智慧酒店服务系统，设备安装已完成，移交酒店。京仪大酒店为证明涉案视频点播行为系广播行为，提交了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盛阳VOD点播技术及应用场景的描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广播电视设备器材入网认定证书、广播电视视频点播业务许可证以及影片截图。该描述中载明，安装在酒店内的盛阳科技“智慧酒店服务系统”是使用广播电视技术，以流媒体的形式将影片手动储存在酒店专门的服务器中，通过局域网（非互联网传输方式）将酒店客房的机顶盒连接起来，以此为基础供客房终端点播观看，酒店内盛阳机顶盒内的视听节目以及信息无法从互联网上获取。所有节目内容均采用硬盘对拷的方式，拷贝到流媒体服务器中。京仪大酒店提交了涉案影片点播记录打印件以证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并提交了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合作终止说明，以证明涉案影片已经下线、涉案点播系统已经拆除，爱奇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爱奇艺公司主张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67元、住宿费38元（系公证时产生）。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000元；提供京仪大酒店住所费发票一张，金额446元（公证了12部，剩余7部还没有起诉）。上述事实，有授权书、著作权声明、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公证书、涉案作品播放截图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尾截图、授权书、著作权声明等证据可以确认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京仪大酒店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酒店客房内通过“智慧酒店系统”向房客提供涉案作品的视频点播服务，使入住房客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京仪大酒店辩称全套“智慧酒店系统”的软件和硬件设备的安装与维护、影视作品的提供、更新均由案外人盛阳公司负责，其不是“智慧酒店系统”中影视作品（包括《芳华》等）的提供方，无权管理、运营“智慧酒店系统”，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本案不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京仪大酒店虽与盛阳公司签订《设备投放单》，但其并不能提供涉案作品合法使用的相关授权，且根据涉案公证光盘的记载，京仪大酒店在客房内向房客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并且点播服务需要经过前台确认、开通、房客付费观看涉案作品，播放页面没有跳转，也未被嵌入在其他网站的页面下；同时京仪大酒店作为直接经营主体，使房客可以直接通过其服务点播电影，并以此获利，其与案外人盛阳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不影响侵权行为与主体的认定。故对京仪大酒店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京仪大酒店主张盛阳公司的点播行为是广播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京仪大酒店通过局域网的形式在客房内向房客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房客可以通过该网络自行选择时间和地点去点播涉案作品，这种传播属于交互式传播，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的规定。故对京仪大酒店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仪大酒店虽然辩称其已经停止使用涉案点播系统、停止提供涉案影片，但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爱奇艺公司要求京仪大酒店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京仪大酒店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京仪大酒店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爱奇艺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属于维权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律师费酌情确定。爱奇艺公司主张公证费、京仪大酒店住宿费，考虑到公证确实发生，住宿费系公证时产生，为公证取证必要开支，一审法院将结合爱奇艺公司诉讼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京仪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芳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北京京仪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京仪大酒店提供盛阳公司与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信息内容许可使用协议》三份，用以证明上述二公司授权使用百余部影视作品的许可使用费为300000元，进而证明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经质证，爱奇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爱奇艺公司及京仪大酒店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京仪大酒店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的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爱奇艺公司及京仪大酒店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结合在案证据认定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京仪大酒店主张其向客人提供点播服务的形式，属于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广播权，非信息网络传播权，而爱奇艺公司并未获得涉案影片广播权的授权，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通过上述规定可知，广播权所控制的传播作品的行为是一种由受众被动接受的“单向传播”，即非交互式传播。而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控制的传播作品的行为特征在于，受众可以自主的选择信息内容，以及接收传播的时间和地点，是一种“交互式传播”。本案中，京仪大酒店通过局域网的形式在客房内向房客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房客可以通过该网络自行选择时间和地点点播涉案作品，属于交互式传播，应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爱奇艺公司作为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权利人，有权向京仪大酒店主张权利。京仪大酒店以爱奇艺公司未取得涉案作品广播权为由否认其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因京仪大酒店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落入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京仪大酒店具备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京仪大酒店否认其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二、京仪大酒店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的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京仪大酒店虽与盛阳公司签订《设备投放单》，由盛阳公司负责“智慧酒店系统”的软件和硬件设备的安装与维护，影视作品的提供与更新，但京仪大酒店于一审提交的盛阳公司出具的《关于盛阳VOD点播技术及应用场景的描述》中载明：安装在酒店内的盛阳科技“智慧酒店服务系统”是使用广播电视技术、以流媒体的形式将影片手动储存在酒店专门的服务器中，通过局域网（非互联网传输方式）将酒店客房的机顶盒连接起来，以此为基础供客房终端点播观看……由此可知，京仪大酒店系通过将涉案作品上传至其网络服务器的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浏览，该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京仪大酒店应当向权利人爱奇艺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京仪大酒店主张其无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反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京仪大酒店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京仪大酒店的经营规模等因素，对爱奇艺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同时，一审法院结合爱奇艺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公证确实发生、住宿费系公证时产生等情况，对爱奇艺公司的维权合理费用予以酌定。上述金额的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京仪大酒店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京仪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北京京仪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