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东段208号西北新闻大厦1幢2单元4层20406号房。法定代表人：王艳宁，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东，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陕西省蒲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宁（王增东之妻），住陕西省蒲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宁，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陕西省蒲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北文，男，195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睿，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耕公司）、上诉人王增东、上诉人王艳宁因与被上诉人陈北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5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向陈北文偿还欠款7942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北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本案三个原审被告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住所地均在陕西省西安市，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本案应由西安的人民法院管辖；（二）陈北文起诉的依据是王增东亲笔签名的借款协议，但一审时王增东从未到过法庭，并未对借款协议进行笔迹确认，不应立案，更不应以此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有误，借款数额应该将转账记录、交易双方姓名与借款协议内容进行综合认定，而不能仅凭借款协议的内容和陈北文的一面之词认定借款金额。陈北文主张出借的现金并不存在，是借款利息，陈北文称其均是携带现金来到西安交给王增东不符合常理，持有并携带大量现金亦不符合当今社会的交易习惯。事实上，精耕公司分三笔共借陈北文140万元，全都是转账。精耕公司累计还款605800元，精耕公司还欠794200元。一审法院片面采信陈北文的主张，不符合重证据轻口供的原则；（二）王增东与王艳宁仅是借款的见证人，并非保证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北文与王增东不仅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精耕公司经营利润会向陈北文分红。最初是陈北文主动提出向精耕公司提供借款。陈北文发现精耕公司经营不善后，利用王增东的善良，打印好借款协议的全部内容，让王增东和王艳宁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加盖精耕公司印章；（三）借款协议不是精耕公司、王艳宁、王增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签订时，陈北文已经在西安久居1个月，吃饭、住宿都让王增东出钱。陈北文在离开西安临上飞机前催促王增东、王艳宁、精耕公司签字盖章，王艳宁、王增东均未有时间阅读借款协议的内容，且该借款协议仅在陈北文处有一份，不符合合同一式三份的形式要件，不应被法院采信。陈北文辩称，不同意精耕公司、王艳宁、王增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精耕公司、王艳宁、王增东无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中已经对涉案每笔借款进行了核实。陈北文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其主张。陈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11月12日的利息200000元以及自2018年11月13日起的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判决精耕公司承担律师费75000元；3.判决王增东、王艳宁对于150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等主张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诉讼费由精耕公司、王艳宁、王增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陈北文作为债权人，精耕公司作为债务人，王增东、王艳宁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精耕公司的股东为王艳宁、王增东二人，因该公司资金紧张，自2016年以来分几次向陈北文先生个人借款人民币如下：1.2016年7月7日陈北文由广发银行转账给王增东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6年7月7日陈北文借给王增东人民币现金拾万元整；2.2016年12月11日陈北文由广发银行转账给王增东人民币伍拾万元整；3.2017年5月18日陈北文借给王增东人民币现金拾叁万伍仟元整；4.2017年5月19日陈北文由中国银行转账给王增东人民币肆拾万元整；5.2018年8月13日陈北文借给王增东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协议约定：由于精耕公司不按照双方商定的还款日期执行，并且时间过长，现担保人王艳宁、担保人王增东承诺，王艳宁、王增东夫妇二人对于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自愿将位于西安市碑林区兴庆南路学府首座8号楼2单元1005号房屋，土地批号为西碑国用[2013出]第142号（房屋面积108平方米）抵押给陈北文（此房产证应于2018年9月份下发），收到房产证后即刻交给陈北文先生，双方即刻到西安市房产局办理房权抵押登记。今天陈北文与精耕公司签订此协议后，双方认可从2016年至今日陈北文借款给精耕公司的剩余人民币总额是壹佰伍拾万元整，以前的一切以今日为准。债务人精耕公司承诺，由于公司资金困难，现经债权人陈北文同意，先还人民币伍拾万元，最迟不得超过9月底。债务人精耕公司承诺，如违约，利息从借款之日算起，以借款数额为准，每年24%的借款利息（国家银行规定的最高利率），因债务纠纷引起的如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等与主张债权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担保人王艳宁、担保人王增东自愿以财产含（西安的房产）对于上述全部债务及费用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一致同意并约定，一旦双方发生纠纷，本案交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管辖。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7月7日，陈北文向王增东转账出借500000元；2016年12月11日，陈北文向王增东转账出借500000元；2017年5月19日，陈北文向王增东转账出借400000元。2017年1月27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150000元；2017年4月6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4月13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30000元；2017年4月15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20000元；2017年4月21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2600元；2017年5月18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22000元；2017年5月22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6月1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7月21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6000元；2017年7月26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15000元；2017年8月3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1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2200元；2017年11月16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11000元；2018年1月18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5000元；2018年3月29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10000元；2018年3月31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12000元；2018年4月23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30000元；2018年6月9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50000元；2018年9月2日，王增东向陈北文转账支付10000元。后双方就涉案借款发生争议，陈北文诉至该院。陈北文就该案诉讼支出律师费7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陈北文起诉书主张的出借总额及还款总额与其提交的借款协议及银行流水的总计数额不一致，经该院询问，其陈述起诉书计算的总额存在错误，主张按照借款协议及银行流水的总计数额计算。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北文陈述，其做书画生意，家中有大量现金，支付现金是应王增东的要求。2016年7月7日出借500000元后，王增东仍说不够，当时陈北文银行卡上没有那么多钱，但有现金，就在其位于西安的住所楼下给了王增东现金100000元；2017年5月18日，陈北文到西安找王增东，王增东称又要搞一个活动需要钱有急用，陈北文当时卡上没有钱，但有现金，就在唐英商务宾馆里给的王增东现金135000元；2018年8月13日，陈北文到西安找王增东，王增东向其借款，其又在唐英商务宾馆里借给王增东现金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北文向精耕公司出借款项，后双方即王增东、王艳宁签署借款协议，对已经出借的多笔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综合计算借款总额，约定还款期限、金额、违约责任及担保事宜，该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辩称借款协议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借款协议中确认陈北文以现金、转账出借款项，共计1885000元，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辩称实际收到借款1400000元，对此该院认为，借款协议载明的转账情况与银行流水相对应，陈北文就借款协议中现金出借的陈述亦不违反常理，而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对于其主张的转账金额与银行流水载明的转账金额不一致的情况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在该院指定期间内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陈北文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截至2018年8月16日，王增东以转账方式共计偿还借款595800元。借款协议确认剩余借款总额为1500000元，由此推算，王增东前述还款中包括偿还借款本金385000元、借款利息210800元。根据该数额计算的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对借款协议确认的剩余借款总额数额，该院予以认可。因精耕公司未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及金额偿还借款，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即从借款之日起，以借款数额为准，按照每年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因王增东已经偿还借款利息210800元，其于借款协议签订后，于2018年9月2日转账偿还10000元，故共计偿还借款利息220800元。现陈北文主张精耕公司应支付全部借款截至2018年11月12日的未付利息200000元，该数额不超过精耕公司截至2018年11月12日的应付的利息余额，该院不持异议。陈北文主张精耕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以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1500000元自2018年11月1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因债务纠纷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等与主张债权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故陈北文主张其就本案支出的律师费75000元应由精耕公司承担，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中约定，担保人王艳宁、担保人王增东自愿对于精耕公司对陈北文的涉案债务及费用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王增东、王艳宁作为担保人签署该协议。现陈北文起诉要求王增东、王艳宁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对精耕公司就本案借款及费用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北文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北文截至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的利息200000元；三、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北文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北文律师费支出75000元；五、王增东、王艳宁对上述四项债务向陈北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王增东、王艳宁承担上述债务后，有权向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陈北文向法庭提交两张借条原件。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的借条中写明借款金额535000元，其中135000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王增东。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的借条中写明借款金额25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还款。两张借条均由王增东、王艳宁签字，并由精耕公司盖章。拟证明借款协议上所载135000元和250000元均为现金交付，并非利息。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上述135000元和250000元现金和借款协议中所载100000元现金并未实际交付，均为约定的借款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与陈北文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陈北文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精耕公司收到借款后，理应偿还陈北文所借款项。王增东、王艳宁在借款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字，即应依约向陈北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增东、王艳宁、精耕公司虽称借款协议系陈北文事先打印好，在陈北文离开西安临上飞机前才让王增东、王艳宁仓促签字盖章，二人均未有时间阅读借款协议的内容，二人均为借款协议的见证人，而非保证人，且该借款协议仅在陈北文处有一份，不应被法院采信，但王增东、王艳宁、精耕公司的上述意见，并不能成为精耕公司拒绝承担还款责任的合法理由，亦不能成为王增东、王艳宁拒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合法理由。在陈北文提交了向王增东出借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王增东亦提交了向陈北文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本院对王增东、王艳宁、精耕公司的上述意见，难以采信。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关于借款协议中列明的三笔现金并未实际出借，属于借款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陈北文在二审中提交的两张借条，分别写明，135000元和250000元均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王增东、王艳宁。金额和日期均与借款协议上所载内容一致，由此可以看出，借款协议虽然日期在后，但属于对前期借款金额（包括转账和现金交付）的汇总。王增东、王艳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在借条上、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王增东、王艳宁、精耕公司的上述意见，亦难以采信。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关于王增东在借款协议签订前后累计还款605800元，剩余借款7942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截至借款协议签订日，王增东共计还款595800元，借款协议签订后还款10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年利率24%的利息，且约定，利息从借款之日算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的每一笔还款，均应先折抵利息，后折抵本金。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的计算方法并未计算利息。故本院对王增东、王艳宁、精耕公司的上述意见，亦难以采信。精耕公司、王增东、王艳宁关于其住所地均在陕西省西安市，本案应由西安的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因借款协议约定，双方发生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管辖，而陈北文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程序并不违法。故本院对王增东、王艳宁、精耕公司的上述意见，亦难以采信。综上，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王艳宁、王增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8元，由西安精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王艳宁、王增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