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利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乌江园区86号。法定代表人：杨辅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权，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平，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菲，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琳，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利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居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权、张锦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3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居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裁定书认定行政错误，推理认证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裁定。一、是否劳动争议案件前置问题：根据“牵连说”来判决，本案被上诉人所侵占之款项与劳动纠纷没有牵连性，无需仲裁前置。目前对于劳动者拿公司的财产属于劳动关系还是民事纠纷，主要观点是“牵连说”，参考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合同纠纷的若干意见》规定，“用人单位以暂支单形式向劳动者放款，因此引起的纠纷应根据劳动者占有财物行为与劳动权利义务的关联程度区分情况予以处理。劳动者占用用人单位财物的行为与劳动权利义务相牵连的，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否则，劳动者占有财物与劳动权利义务没有关系或属于非法占用，而产生的纠纷，不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处理”。重庆市高院2018年《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意见》中指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之规定：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返还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因劳动合同的履行而由劳动者占有、使用的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返还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劳动者非因工作原因借用的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处理。”根据其他省相关规定的理解，可以看出，需要看劳动者占有财物与劳动权利义务有没有关系或是否属于非法占用来认定是否劳动仲裁前置，而不能一概认为是劳动者就一定要劳动仲裁前置。二、王恩权作为物业经理不具有收款权，案涉款项与劳动关系无牵连，一审法院的逻辑问题在于认定劳动关系就认为具有收款权。本案已经查明新庄花园有专门的财务人员，物业费、停车费等都必须交给财务人员与公司进行结算。王恩权和利居物业公司签订了目标责任管理书，但目标责任管理书中没有任何条款赋予王恩权有收款权，按照目标责任管理书，王恩权作为公司的员工，小区的物业费从初次分配的角度来看，属于公司应收款项，当然和劳动关系没有关联。当公司应收款项进入公司，公司进行成本核算等，按照劳动合同或者内部绩效考核等进行再次分配，则属于劳动层面，应按照劳动关系处理。三、张锦平作为停车的负责人，无权收取费用，案涉款项与劳动关系权利义务没有牵连性，无需劳动仲裁前置。张锦平在工作过程中私自收取停车费等费用没有公司的授权，也没有规定在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中，也不符合常理。现阶段张锦平并未将这些钱款交付给公司，公司之前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将钱款账目已经核对清楚，私收钱款的事实已经存在，所以张锦平应当归还公司的钱款，公司可以按照民事纠纷程序处理。四、是否涉刑事案件问题：如在审理中发现有刑事问题，也应该由法院依职权移送，而不是径直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利居物业公司之前也向公安机关报过案，但截至目前公安部门并未给出明确的立案文书，因此利居物业公司才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如法院再次驳回起诉，容易引发当事人诉累，有违司法正义。综上，该裁定性质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公正裁判。王恩权辩称，其不仅是利居物业公司项目经理，其和利居物业公司还是合作关系，按照目标管理责任书上的承诺，完成指标之后超出部分利润由其和利居物业公司五五分成，但是利居物业公司一直没有兑现承诺。2017年其因为要钱被利居物业公司打伤，故提起了劳动仲裁。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只要劳动争议案件解决了，所有的矛盾都不存在了。张锦平辩称，双方之间的矛盾，应当还是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居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恩权、张锦平连带返还114038元；2.判令诉讼费由王恩权、张锦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居物业公司分别与王恩权、张锦平签订有劳动合同，利居物业公司与王恩权、张锦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王恩权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还与利居物业公司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书。一审法院认为，目标管理责任书是利居物业公司与王恩权履行劳动合同，落实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安排，应当作为利居物业公司和王恩权履行职责、实施管理、实现权益的依据。现利居物业公司和王恩权的矛盾涉及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具体执行，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具体执行与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直接相关，且王恩权已就双方的劳动争议问题提起了仲裁，故本案不应作为返还原物或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利居物业公司与张锦平之间亦存在劳动关系，张锦平的工作岗位是停车管理员，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收取了停车费，且主张收取的费用已交给了对停车费收取有管理职责的王恩权，虽然王恩权否认收到该款，但利居物业公司与王恩权、张锦平以及王恩权、张锦平间的矛盾仍是基于劳动关系而发生，基于劳动关系发生的纠纷应当按照劳动争议程序处理。如若张锦平利用职务侵占公司财产，也应按刑事法律程序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南京利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0日，南京利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利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王恩权、张锦平原为利居物业公司员工，王恩权为项目经理、张锦平为停车管理员，二人已于2017年离职。王恩权在利居物业公司工作期间与利居物业公司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书》，责任书对经营目标、管理目标、管理区域目标责任人职责、执行准则、奖惩标准进行了约定。王恩权、张锦平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收取了部分业主缴纳的停车费、物业费。王恩权、张锦平收费后，交给利居物业公司，利居物业公司会出具加盖利居物业公司公章的收据。利居物业公司认为王恩权、张锦平未将收缴的费用全部交给公司，王恩权认为利居物业公司未按照《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与其进行利润分成。王恩权于本案前已经提起劳动仲裁，该仲裁案件目前尚在审理之中。本院认为，王恩权、张锦平分别为利居物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停车管理员，二人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收取了部分业主的物业费、停车费。利居物业公司起诉认为王恩权、张锦平未将收取的款项全部交于公司，要求返还，其与王恩权、张锦平之间的争议与履行职务行为有关，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应当先按照劳动争议程序处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利居物业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利居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