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航丰路6号1幢2层205室。法定代表人：侯光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民，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监狱管理局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俪淇，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汇富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吴华伟，经理。上诉人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民、中联汇富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法官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下称众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建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王建民并未签订任何借款或者投资理财合同，在王建民和中联汇富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下称中联汇富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合同中也没有任何关于我公司是借款人的表述。王建民与中联汇富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中对借款人明确定义“指经乙方（中联汇富）的信用评估、由乙方推荐给出借人并得到出借人一定数量的出借资金的自然人”，而我公司是法人机构，明显不属于借款人的范畴。我公司仅仅是代中联汇富公司接收账款，在款项到账后我公司已经与中联汇富公司就相关款项结清，这一点有我们双方之间的转账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建民与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认定错误，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与王建民和中联汇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也不应承担任何诉讼费用。王建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众信公司是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借款前中介公司中联汇富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披露借款人是众信公司，且我是因为了解确认众信公司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才借的款。2.中联汇富公司只是中介公司，我与其签订的是中介服务合同，依据约定中联汇富公司提供的是“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代为催收和追讨借款本金及利息、受托保管债权资料等”，并未约定中联汇富公司有还款义务。3.中联汇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中联汇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借款人违约时采取合法合理的措施进行及时催收和追缴，中介服务合同中约定中联汇富公司在违约时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同时在诉前调解阶段中联汇富公司自愿承担了还款义务。4.无论众信公司和中联汇富公司在私下存在何种协议，但不对外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我并不知情，也与我无关。中联汇富公司、众信公司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其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的涉案金额已经超过100万元。中联汇富公司未上诉。王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汇富公司和众信公司连带给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中联汇富公司和众信公司连带给付利息64125元（按年利率13.5%计算，自2018年1月29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3、判令中联汇富公司和众信公司连带给付王建民律师费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联汇富公司、众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王建民（甲方、出借人）与中联汇富公司（乙方）签署了《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协议编号ZLHF-ZX-0061152），协议内容如下：出借人：指参考乙方的推荐、自主选择出借一定数量资金给他人的自然人；借款人：指经乙方的信用评估、由乙方推荐给出借人并得到出借人一定数量的出借资金的自然人；债权：指在乙方促成签署的《借款协议》中出借人拥有的全部权益，债权所对应的货币为人民币；乙方有义务全程协助甲方完成《借款协议》的签署或既有债权的转让手续，乙方有义务提供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有权向甲方和借款人收取相关的服务费用；甲方参考乙方推荐所出借对应的借款人发生违约行为时，乙方采取合法合理的措施进行及时催收和追讨；甲方委托乙方通过乙方与银行的合作系统代为收取借款人每期偿还的利息，乙方代收款项后，在甲方所选择的出借方式的结算时间段内与甲方进行结算。请在以下甲方选择的方式□内打√。甲方需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出借款项，划扣将按如下日期进行，划扣成功后乙方将尽快为甲方推荐借款人，并签订《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打√项为固定期限理财类：中联年丰（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13.5%；中联年丰：甲方出借一笔资金后，甲方委托乙方向借款人收取本息，并按期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资金回收专用账户中；甲方受让乙方推荐的债权，在该笔资金出借满1年（即365天）后，甲方将该笔出借资金对应的债权资产（包括收益部分）全部转让给乙方为其寻找到的债权受让人；甲方出借的本金及投资收益将于借款到期后3个工作日之内一次性支付；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如双方违约，根据实际情况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将《客户信息登记表》列为合同附件，在该表中写明出借人王建民，出借金额3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3.5%；出借期限12个月；出借日期2018年1月29日；还款日期2019年1月29日。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签订后，王建民于2018年1月2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众信公司支付了30万元。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无人向王建民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超到庭陈述证人证言：我之前是中联汇富公司行政人事总监，王建民是我以前邻居，我在的中联汇富公司是个理财公司，有收益，我家自己也在做，我妈和王建民提过这些，王建民就问我都是什么理财项目，我就说现在有一个借钱的项目给众信公司的，但我是行政不做业务，我就给王建民介绍了一个公司的业务员叫刘江，后业务员和王建民联系了，王建民得知是借给众信公司，后王建民回家以后查询该公司的资料，后没再联系我，后来再联系我时王建民说已经签完合同了，王建民说确实是把钱打给众信公司了，还有一个协议要拿回公司盖章但一直没给我，后来到还款时间了，王建民联系我，我说公司现在确实有逾期，我联系业务员给问问，后来得知业务员在合同还没到期的时候就已经离职了。王建民借了30万，借期1年，利率是13.5%这些我是知道的，但是王建民和业务员具体谈的情况我不知道，我觉得这款比较稳妥才推荐给王建民的，王建民知道是借给众信的。有的签有的不签借款协议，王建民也想签，但是说拿回去盖章一直也没盖，我比较了解公司，就推荐众信这家了，我也有在这家做理财。陈超当庭提交其与中联汇富公司的劳动合同、入职人员登记表及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陈超于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在中联汇富公司任人事行政总监，期间工资由中联汇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晓东以其个人账户向陈超发放。庭审过程中，王建民表述，其认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的是众信公司，之所以让中联汇富公司还款是因为他们自己要还款，众信公司说盖章但一直没有拿回来。中联汇富公司没履行过协助追款义务，至于中联汇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由法院认定，我们认为应该是众信公司还款。管理协议里确实没有提众信公司，其他案子当事人都是刷中联汇富公司的POS机，而此案王建民不是刷中联汇富公司的POS机，而是直接打给众信公司了。借款前明确披露借款人是众信公司，王建民了解以后才借的，王建民让中联汇富公司要的众信公司的账户，然后直接转给众信公司的，中联汇富公司只是中介公司，签的是中介服务合同。中联汇富公司业务员将王建民签好的合同拿给众信公司盖章，但是一直没有给王建民，也不知道有没有盖章。我借款前明确表明是借给众信公司的，我们起诉后中联汇富公司说中联汇富公司要承担借款。中联汇富公司及其他公司都是皮包公司，包括众信公司，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另，王建民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理财服务保密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民提交的《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中联汇富公司履行协议义务更近似于居间性质，即向王建民提供出借和获益的机会并收取费用。据证人证言，实际履行中，中联汇富公司向王建民披露了实际借款人。事实上，王建民也获取了众信公司的账号并直接从个人银行账户向众信公司转账30万元，其与众信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其与中联汇富公司不构成借贷关系。众信公司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及时还款并足额支付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法院对王建民主张众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一节，仅凭证人证言难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3.5%的计算标准，法院认为从王建民转账之日即从2018年1月29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众信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宜。对中联汇富公司而言，其与王建民签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其全程协助王建民完成《借款协议》的签署、当借款人违约时其采取合法合理的措施进行及时催收和追讨、代收借款人偿还的本息并与王建民进行结算、违约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现其并未履行前述义务，应当赔偿王建民的经济损失。故对王建民要求中联汇富公司对众信公司上述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在协议中，双方还明确了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律师费，故法院对王建民主张中联汇富公司承担律师费1万元亦予以支持。对于王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建民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中联汇富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联汇富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建民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王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众信公司上诉提交了该公司与中联汇富公司之间的交通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以证明该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中联汇富公司转账汇款60万元中已包含王建民的30万元，不存在向王建民借款的事实，但经本院核查该电子回单并未记载所转账款项的用途和具体名目。本院认为，王建民提交的《信用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中联汇富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其应履行的主要义务是居间服务，即向王建民提供出借和获益的机会并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并未约定中联汇富公司是借款人。据证人证言证明，合同实际履行中，中联汇富公司向王建民披露了实际借款人，且事实上，王建民也获取了众信公司的账号并直接从个人银行账户向众信公司转账30万元，故应当认定王建民与众信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建民与中联汇富公司不构成借贷关系。众信公司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及时还款并足额支付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王建民主张众信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众信公司上诉仅以未签订借贷合同为由否认与王建民存在借贷关系，违背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客观事实。众信公司上诉虽提交了该公司与中联汇富公司之间的交通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欲证明该公司已将王建民的30万元结算给了中联汇富公司，但经本院核查该电子回单并未记载所转账款项的用途和具体名目，不能达到众信公司的证明目的，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蔚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