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查建超，男，1968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隆海，广东卓凡(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中山路54号。   法定代表人：柯传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美佳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新区。   法定代表人：苏得贤，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铜川分公司。住所地铜川市新区斯正街D2-8号。   负责人：翁梓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查建超、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二建)因与被上诉人铜川美佳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华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铜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二建铜川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征求当事人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建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四项、第六项，改判为：①广东二建向查建超支付劳务费713712.8元及利息(利息以74371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②广东二建向查建超支付赶工费245000元、无安全事故奖励金53000元；③广东二建向查建超退还保证金30000元；④美佳华公司对上述欠付劳务费713712.8元及利息、赶工费245000元、无安全事故奖励金53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仅判决广东二建向查建超支付劳务费713712.8元、退还保证金30000元及以743712.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赶工费245000元不属于工程款范围，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而驳回该请求，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查建超请求的标的系因工程分包而发生的劳务费，赶工费属于工程劳务而发生的费用、类似加班费。该费用属于查建超与广东二建之间的合同约定，系双方通过结算所确定的债权。2、涉案赶工费用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查建超请求支付应予以支持。美佳华公司已向广东二建支付款项，广东二建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未收到美佳华公司赶工费用。3、美佳华公司对案涉劳务费、赶工费在所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查建超依法负有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广东二建作为总包方，将涉案工程“木工”项目分包给查建超实际施工，美佳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且存在有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无事故奖励金53000元，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该款实际是广东二建向查建超发放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时，在工程中预先扣减的款项，属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或者劳务费用，因此，查建超按照合同约定请求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广东二建辩称：1、2018年1月25日结算单是最终的结算依据，结算金额应以该结算单为准。原审原告主张的赶工费245000元及无安全责任事故奖励金53000元在结算协议签订时均未提出，应视为放弃，无论该两笔款是否属于工程款范畴，原审原告无权向广东二建主张。2、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工程款数额存在以下错误：①应予扣除工程借款2000元及电梯梁漏项产出扣款18430元。②退还保证金30000元条件未达成。     广东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为：广东二建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查建超劳务费693282.8元(改判减少的金额2043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为：驳回查建超向广东二建主张退还保证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广东二建提交的应付劳务费应扣除“2017年12月8日查建超现场项目部陈建明借款2000元”及“2018年9月14日铜川美佳华广场二区电梯梁漏项产出扣款18430元”不予确认是错误的。①广东二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借款单”，借款单明确查建超木工班组借工程款2000元，证明应付劳务费应扣除工程借款2000元；②广东二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查建超木工承包班组劳务结算会签表”及彩信，证明劳务费应扣除18430元。2、判决广东二建退还查建超保证金30000元是错误的。按照《劳务分包合同》3.11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先向甲方缴付30000元作为信誉保证金，待完工验收合格，整理交清周转材料，无劳务纠纷、债务纠纷后退回(无息)。现查建超与其下属的劳务分包班组有债务纠纷未结清，其下属劳务分包班组多次向上诉人索要劳务费，广东二建有权在被上诉人下属劳务班组的债务纠纷全部结清后退还其保证金。   查建超辩称，广东二建所称的借款发生于结算之前，结算时已计入付款总额，不能重复扣除，且一审中广东二建未提出该主张，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广东二建所称的电梯梁漏项不属于本人木工班组劳务分包范围，该款项也未包含在结算款中，该项扣款发生于结算及工程验收之后，主张扣除没有依据。该项目已通过验收，广东二建应当退还保证金。    广东二建铜川分公司、铜川美佳华置业有限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   查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劳务费）、保证金及无安全事故奖励共计人民币1519774元及利息（其中退还保证金计人民币83000元、无安全责任事故奖励金计人民币53000元、地下室加高变更计人民币60000元；利息以15197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时之日止）；2、判令被告三对上述工程欠款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东二建以包工包料包质量的方式承包了美佳华公司所有的位于铜川市新区XX道以南、华夏南道以东、XX街及XX园西北、XX号XX小区以西的陕西铜川美佳华商业广场工程。2015年5月3日，广东二建铜川分公司铜川美佳华项目部与原告查建超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其所承包的陕西铜川美佳华商业广场工程项目中的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查建超，该合同由承包人、项目部、预算部、材料部、财务部及总经理等人进行“会签”同意。合同约定：1、查建超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含辅助材料，不含主材）；2、合同暂定总价约为10732231元，结算价最终以公司预算部审核为准；3、工程价款按照展开面积计算，地下室顶板以下（含地下室顶板）承包单价为58元／平方米，地下室顶板以上承包单价为53元／平方米。并约定了付款方式，主体全部封顶验收合格后，被告方支付至全部工程量的80%, 其余待广东二建与建设单位约定的竣工验收完成后7天结付至全部工程量的95%，余5％一年后结清；4、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原告先向甲方缴付 30000元保证金，待完工验收合格、整理交清周转资料、无劳务纠纷等后退回；5、竣工后没有出现任何安全责任事故，甲方按合同总造价的千分之五奖励乙方53000元。合同签订后，2015年5月4日，原告查建超向广东二建缴纳30000元保证金，后原告查建超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项目于2018年1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目前已经交付铜川美佳华置业有限公司投入使用。   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原告查建超与被XX广场XX组劳务费结算单，对原告施工的涉案项目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劳务费结算总计12775358.8元，另注明245000元赶工费待建设方支付甲方后支付原告。2018年1月29日，原告XX广场XX组支付明细，双方对账确认结算总价为12775358.8元，累计已付款10982031元，剩余1793327.8元未支付。2018年1月29日，原告与广东二建、张某某、苏腾江分别签订了木工班组张某某结算单、木工班组苏腾江结算单，结算单中三方确认查建超委托广东二建代其支付张某某劳务费621835元、苏腾江劳务费31778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其主张的劳务费已经扣除了广东二建代其支付的张某某劳务费621835元、苏腾江劳务费317780元。2018年6月13日，广东二建支付查建超100000元劳务费；2019年2月2日，广东二建支付查建超40000元劳务费，剩余713712.8元劳务费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铜川美佳华项目部与原告查建超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其所承包的陕西铜川美佳华商业广场工程项目中的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查建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被告广东二建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将铜川美佳华商业广场工程项目中的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资质的个人查建超，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虽然当事人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是查建超已经完成了施工，并且涉案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且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劳务费，广东二建抗辩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原告查建超按照约定组织施工，完工后2018年1月25日，原告查建超与被告广东二建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组织施工的工程劳务费总计12775358.8元，并且2018年1月29日，原告与广东二建对查建超班组支付明细进行对账，确认结算总价为12775358.8元，累计已付款10982031元，剩余1793327.8元未支付。原告主张结算时少结算了708508元，未结算地下室加高劳务费60000元，并且对于结算单中第三项扣除160000元不予认可，庭审时原告向法庭陈述其为了尽快完成结算，考虑到可以尽快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才签署了结算单，并且在结算后一年内也未行使撤销权，该结算与对账是经双方签字确认，是双方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劳务费及已付款进行的汇总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庭审查明，结算后查建超委托广东二建代其支付张某某劳务费621835元、苏腾江劳务费31778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6月13日，广东二建支付查建超100000元劳务费；2019年2月2日，广东二建支付查建超40000元劳务费，故剩余713712.8元劳务费广东二建应当向原告支付，广东二建抗辩应当扣除原告未完成的电梯直梯圈梁劳务费18430元，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属于原告合同中应当完成的施工内容并且在结算中未扣除，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退还保证金83000元，庭审查明原告仅缴纳了30000元保证金，其余53000元是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应当购买的人身意外伤害险，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在2018年1月25日结算时经双方签字确认该部分费用已经计入已付款项中，原告主张被告返还5300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被告广东二建应当向原告返还已经缴纳的保证金3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广东二建支付赶工期费245000元、无安全事故奖励金53000元，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且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主张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而赶工费与无安全事故奖励金不属于工程款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广东二建铜川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广东二建承担，故原告主张广东二建铜川分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美佳华公司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原告仅是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的劳务施工人，并不属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主张被告美佳华公司对广东二建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查建超劳务费713712.8元。二、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原告查建超保证金30000元。三、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以743712.8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对被告铜川美佳华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对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铜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查建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77元，原告承担7540元，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937元，直接支付原告查建超，原告已经预交的受理费本院不予退还。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①查建超主张的赶工费245000元、无安全事故奖励金53000元是否应当支持；②美佳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③广东二建所称的借款及电梯直梯圈梁劳务费是否应当扣除；④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   关于赶工费和奖励金是否应当支付。广东二建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将铜川美佳华商业广场工程项目中的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资质的个人查建超，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主张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而赶工费与无安全事故奖励金不属于工程款范围，查建超主张的奖励性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查建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美佳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查建超与美佳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从广东二建分包部分施工项目的部分劳务，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美佳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广东二建所称的借款及电梯直梯圈梁劳务费是否应当扣除。双方于2018年1月29日结算时已将前期借支的款项计入已付款项，广东二建称 2017年12月8日的借款2000元计算入结算后的付款无依据，在结算后提出扣款1843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退还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保证金待完工验收合格、整理交清周转资料、无劳务纠纷等情况后退回，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即使查建超未向所属班组足额支付劳务报酬，广东二建未及时向查建超付款也是该劳务纠纷产生的原因之一，广东二建以此作为不退还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查建超及广东二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1元，由查建超负担5770元，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周少英    审判员贺晓华    审判员董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院印）   书记员 朱雪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