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485号一江大厦B座3楼。 负责人：孟庆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晨，男，汉族，1992年11月1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娟，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忠，石家庄市行唐东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永，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泉，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立娟、王会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5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5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争议金额76946.43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冀0125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书结案。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我司在交强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存在错误，肇事车辆驾驶员王会永为无证驾驶，且出险后由逃逸行为。当时向我司报案故意隐瞒真实驾驶员。我司已调查确认后予以拒赔处理。王会永已自愿签订放弃索赔申请书。遂该案件所有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王会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我司不服部分金额76946.43元，故依法提起上诉。 孙立娟答辩称，被上诉人王会永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不产生法律效力，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孙立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会永答辩称，一、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履行提示义务，但是在答辩人王会永向阳光财险公司投保时，阳光财险公司既没有对免责条款向答辩人进行提示，也没有进行说明，所以阳光财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答辩人王会永不产生法律效力。二、答辩人王会永放弃保险理赔的签字应当是无效的。交通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王会永放弃保险理赔，否则将按保险诈骗追究王会永的责任。王会永在阳光财险公司的恐吓下签了名，但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改签名是无效的。王会永的签名不影响被上诉人孙立娟要求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总之，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77872.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只请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76946.43元，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1日10时00分，被告王会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冀Ａ×××××的小型客车，沿京赞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京赞线190公里200米时，先后与付文风驾驶车牌号为冀Ａ×××××的小型客车、何贫生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搭载孙立娟）碰撞，致孙立娟、王会永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会永弃车逃逸。经行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验处理，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会永负全部责任，当事人付文风、何贫生、孙立娟无责任。 原告因交通事故在行唐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229.03元，2019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27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73467.4元，诊断为：全身多发伤，1、额面部皮裂伤术后；2、右肱骨骨折；3、桡神经损伤；4、头颅多发骨折；5、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保持伤口清洁，隔2日换药一次，术后12-14天拆线，适当锻炼患肢功能，2周后门诊复查，有情况随诊。病案长期医嘱为二级护理，陪床一人。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王会永为其垫付医药费6万元。事故车辆冀Ａ×××××的小型客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50万，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王会永，交强险的保险期间是2019年1月27日0时至2020年1月26日24时止，商业险的保险期间是2019年1月29日0时至2020年1月2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冀Ａ×××××的小型客车具有行驶资格。庭审中查明，对于无证驾驶、弃车逃逸、全责免赔20%的免责条款，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均没有向投保人王会永进行过提示和明确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对王会永无证驾驶、弃车逃逸且未投保不计免赔的行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 首先，被告王会永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拒赔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被告阳光财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在赔偿完毕后依法享有向王会永追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对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主张无证驾驶免责，保险公司应当对无证驾驶免责的事由履行提示义务，并对其履行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现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投保人王会永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王会永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被告王会永弃车逃逸，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肇事逃逸”情形，其和全责免赔20%的免责条款均属于保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范围，对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减轻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作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上述免责情形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王会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赔率、弃车逃逸保险人免赔的情形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没有对无证驾驶免赔进行过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王会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被告阳光财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本次事故虽为三车发生事故，但为先后相撞，原告乘坐车辆未与另一付文风驾驶车辆发生接触，故被告阳光财险公司主张另一无责车辆分摊赔偿限额，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中被告王会永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孙立娟无责任。故本案中原告因事故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应当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实际侵权人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原告孙立娟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损失为：1、医疗费74696.43元，有行唐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和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住院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原告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6天，标准参照河北省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住院期间16天=1600元。3、交通费650元。有行唐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证实救护车费用450元，原告另主张从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出院200元交通费，是原告因事故从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治疗往返实际产生的费用，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76946.43元。上述原告各项损失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6296.43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先行赔付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66296.43元，因本次事故被告王会永负全部责任，应当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内予以赔付。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交通费650元，未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110000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被告王会永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其垫付医药费60000元，原告应当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赔付后返还被告王会永。被告王会永是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立娟1065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66296.43元。共计76946.43元。二、原告孙立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王会永垫付的医药费60000元。案件受理费1746元，减半收取计873元，保全费320元，合计1193元。由被告王会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对王会永无证驾驶、弃车逃逸的行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无证驾驶虽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但若保险人将此情形作为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应当履行提示的义务。但根据原审案卷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王会永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靳传晔 书记员刘建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