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灿晰，男，198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锋，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路东（彩虹桥南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78085044X。主要负责人：周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灿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灿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锋、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灿晰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段灿晰残疾赔偿金3608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70.73元(合计59057.6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段灿晰虽系农村户籍,但常年从事交通运输业,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费用应该按照城市标准计算。二、本案案由虽为保险合同纠纷,但段灿晰受伤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且涉案险种为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与交通事故密切相关,故应使用2019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院日施行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在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再区分城市与农村。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针对段灿晰的上诉辩称，2019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施行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适用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产品损害责任纠纷，医疗纠纷。本案案由为意外保险合同纠纷，不属于该三个案由，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改判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段灿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保险合同当事人为平顶山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费的支付主体为平顶山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人及其被保险人均为平顶山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段灿晰不具有案件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属于国家制定标准,段灿晰的伤残鉴定适用的标准为《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再者，本案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所缴纳的保费仅仅不到一百元,赔偿的项目也仅仅为意外伤害两项项目,其中身故伤残保险限额为50万元,医疗保险限额为5万元,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仅仅承担50000元伤残赔偿金,医疗费部分根据保单特别约定免赔500元在保险限额内按照90%比例进行给付即17287元。本案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不应赔偿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第四，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二、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所援引的法律归属错误。段灿晰针对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段灿晰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保险名称为“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没有记载被保险人，且在该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记载“被保险人为不记名投保”，故对于涉案保险被保险人的认定，应以事故发生时，驾驶或乘坐该车辆的人员为被保险人。本案事故发生时段灿晰系涉案车辆驾驶人员，属于被保险人，具有保险金请求权，诉讼主体适格。二、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投保时没有交付《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条款，也没有告知过条款内容，投保人不知该条款存在，故该标准中比例赔付内容不生效。关于一审时的《伤残鉴定报告》采用鉴定标准问题，由于本案是诉前鉴定，鉴定标准是鉴定机构根据本案属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性质确定的，且鉴定机构也表示伤残等级与采用通用的《人体伤残程度分级》鉴定结论一致，故段灿晰对伤残等级的认可不等同于对前述标准中比例赔付的认可。三、涉案保险承保范围应以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险种字面的通常理解为准，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主张赔付范围仅包括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段灿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机动车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0727.04元、误工费72369.97元、护理费17519.95元、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525.9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229973.5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17时00分，段灿晰驾驶豫Ｄ×××××号车，停放于天石搅拌站门口，在车辆未停稳的情况下下车时从车上摔下，致段灿晰受伤，造成交通事故。同年9月26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央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第610112420180009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灿晰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段灿晰被西安急救中心送往西安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右股骨颈骨折，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21日住院7天，住院期间行右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空心钉固定手术，花费门诊费297.70元、急救费210元、担架服务费80元、住院费19707.84元。出院医嘱：1.门诊换药，2-3天/次;2.床上功能锻炼，可扶双拐不负重下床活动；3.可继续口服药物:补钙+骨化三醇胶丸促进钙沉积;4.加强营养及护理；5.术后1、2、3、6、12月复查，拍片，指导功能锻炼；6.如伤口出现红肿、渗出及时复诊。段灿晰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4月5日、2019年7月29日在宝丰县人民医院检查，共花费门诊费431.5元。经平顶山市保险行业协会委托，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平和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段灿晰损伤，依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已构成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700元。另查明，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腾达汽车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为段灿晰，段灿晰的驾驶证显示其准驾车型为A1、A2，其拥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腾达公司为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主险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主险每人保险金额为50万元，附加险每人保险金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4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13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中特别约定：1.涉及医疗费用案件依照承保地医保用药范围内扣除500元免赔后，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90％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2.该保单主险“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被保险人为不记名投保。再查明，段志攀为段灿晰和贾转之子，段思雅为段灿晰和贾转之女，段世强、王花茹为段灿晰之父母，段世强、王花茹有三个子女，分别为段培、段灿晰、段校卡。定残时，段灿晰已年满35周岁，段志攀已年满8周岁，段思雅已年满4周岁，段世强已年满66周岁，王花茹已年满62周岁。段灿晰、段志攀、段思雅、段世强、王花茹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店镇贾寨村。一审法院认为，腾达汽车公司为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驾驶员段灿晰受伤并致残，段灿晰作为被保险人有权请求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给付保险金，段灿晰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体适格。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及当事人所提供证据、质辩意见，认定段灿晰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0727.04元；2.误工费：结合段灿晰伤情、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参照公安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规定，误工时间酌定为180天，事故发生前，段灿晰从事交通运输业并在运输中不慎摔伤，其有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5207.01元（具体计算为71392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结合段灿晰伤情、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参照公安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规定，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时间酌定为100天，护理人员一人，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2514.25元（具体计算为45677元/年÷365天×100天×1人）；4.伤残赔偿金：段灿晰为农业家庭户口，其虽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仅以从事交通运输业为由未提供城镇居住、社保、城镇房屋权属证明等证据，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27661.48元（具体计算为13830.74元/年×20年×10%）；5.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段志攀、段思雅、段世强、王花茹均为农业家庭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23555.22元（具体计算为10392.01元/年×[（10年+14年）÷2人+（14年+18年）÷3人]×10％）；6.精神抚慰金5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具体计算为50元/天×7天）；8.营养费140元（具体计算为20元/天×7天）；9.交通费140元（具体计算为20元/天×7天）；以上共计125295元。根据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扣除500元免赔后，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90％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保险金18204.34元（具体计算为（20727.04元-500元）×90%），另，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保险金104567.96元。关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确定伤残等级对应的保险金的抗辩。本案中，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了约定伤残保险责任等保险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因该条款有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内容而对段灿晰不产生效力。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应按照通常含义来理解，段灿晰主张的损害项目符合通常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段灿晰支付的鉴定费700元应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段灿晰给付保险金122772.3元；二、驳回段灿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68元，由段灿晰负担11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理由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段灿晰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段灿晰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三、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人体伤残程度分级》给付相应的保险金是否应予支持。四、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段灿晰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保险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平顶山市腾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虽系投保人及保费支付主体，但该保险条款特别约定部分显示“被保险人为不记名投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本案被保险人的认定应以事故发生时，驾驶或者乘坐该投保车辆的人员。段灿晰系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员属于被保险人，具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此，段灿晰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段灿晰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是针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其中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属于意外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不属于意见中的三项案由。一审法院按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段灿晰系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亦无不当。关于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人体伤残程度分级》给付相应的保险金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说明义务。本案中,段灿晰陈述投保人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故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段灿晰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伤残等级及赔付比例进行了规定,但该评定标准因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未履行免除保险责任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段灿晰不发生法律效力，赔偿项目应按照保险合同的字面理解予以赔偿。本案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系段灿晰因本案意外伤害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精神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人格自由权等人格权利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上的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主体为侵害人。本案中，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不是侵害人，故不应承担赔偿段灿晰精神抚慰金的责任。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支持。综上所述，段灿晰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关于精神抚慰金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灿晰给付保险金117772.3元；三、驳回段灿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25元，由段灿晰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650元，由段灿晰负担1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岳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