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厂路3号院9号楼13层1312。法定代表人：高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男，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艺百发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红松园1号2号平房02号。法定代表人：魏卫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河北磅礴（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沙河恒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南丰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雪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北京沙河恒大置业有限公司法务。原审被告：北京恒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政府路红松园16号2层215室。法定代表人：吴雪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女，北京恒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员。原审被告：北京恒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红松园16号3层308室。法定代表人：吴雪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若兰，女，北京恒龙置业有限公司法务。原审被告：北京正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新源大街25号院1号楼2层201。法定代表人：吴雪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男，北京正浩置业有限公司置业顾问。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艺百发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百发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沙河恒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河恒大公司）、北京恒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盛公司）、北京恒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公司）、北京正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艺百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武清山水城项目不属于恒大北京公司的下属项目，艺百发公司主张武清山水城项目的款项33000元应由恒大北京公司承担，而在恒大北京公司否认了验收单中签字人身份，且物料需求清单没有恒大北京公司签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作出了恒大北京公司应该向艺百发公司支付该款项的决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艺百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大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交易模式看，艺百发公司无法区分经办人员身份。艺百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物料需求清单及制作单和恒大北京公司发出的物料清单及验收单一致，艺百发公司有理由相信武清山水城项目的李某是代表恒大北京公司签字，恒大北京公司应向艺百发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沙河恒大公司、恒兴盛公司、恒龙公司、正浩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不参加二审庭审。艺百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大北京公司、沙河恒大公司、恒兴盛公司、恒龙公司、正浩公司共同支付广告物料制作费365963.3元；2.案件受理费由恒大北京公司、沙河恒大公司、恒兴盛公司、恒龙公司、正浩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艺百发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恒大北京公司支付物料制作费213617.3元，恒兴盛公司支付物料制作费131402元，正浩公司支付物料制作费209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恒大北京公司、沙河恒大公司、恒兴盛公司、恒龙公司、正浩公司作为买受人（以下统一称甲方），艺百发公司作为出卖人（乙方）签订了《物料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就乙方向甲方提供广告物料事宜，甲乙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订立本合同。货物为艺百发公司提供的系列广告物料，具体的名称、品种、规格以本合同书附件一所列为准。货物数量按实际需要的货物品种、规格、数量按甲方采购通知单内容为准。计量单位按照附件一内容执行，计量方法按验收合格的数量乘以附件一物料单价据实结算。交货方法为乙方送货。具体交货时间以甲方下达的《物料需求清单》供货的时间为准，乙方按甲方要求供货，具体货物的供货数量以《物料需求清单》要求为准。甲方授权代表、乙方共同对货物的安装、布置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甲方购买且需乙方安装的物料，安装完毕并由甲方验收合格后（须甲方现场代表签字）方视为该物料的最终验收合格。货物的价格按附件一所列单价结算。每次乙方的物料制作及供应完毕，送货到甲方指定要求的地点后，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对实际到货数量进行书面认可。结款周期为按月结算，甲方每月15日前对乙方上月实际供货数量进行清点，供货量以甲方验收合格并签字认可的数量为准，清点结算完成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上月货款；其中第一次合作结款时，甲方自第一笔结算款中扣除5000元作为质量保修金，若第一笔结款金额不足5000元，则在后期结款金额中补扣足5000元止，质保期为1年，最后一次活动需求物料质保期满，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质保费用后30日内无息退还乙方。甲方付款前，乙方应提交合法有效的发票。甲方接收后，对货物外观质量、数量有异议的在3天内提出，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异议后12小时内给予确认，乙方在收到甲方异议并确认后2天内更换、补足；甲方逾期付款在15天以上的，以逾期付款额为基数，按日以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定期贷款利率/365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甲方委派李某为甲方授权代表，负责甲方合同履行的工作，乙方委派魏卫军为乙方授权代表，负责乙方合同履行的工作。合同有效期限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2015年10月21日、11月2日、12月26日，恒大御景湾物料制作验收单载明费用分别为97000元、15520元、58657.3元，恒大北京公司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恒大北京公司认可上述验收单上的费用尚未结算，且认可上述金额。2016年10月15日、11月21日，恒大华府物料制作验收单分别载明：恒大华府物业物料制作费用70404元、恒大华府商业街入口地面塌陷施工围挡制作费用60998元。恒兴盛公司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恒兴盛公司认可上述两张验收单未结算，亦认可该费用金额。2016年1月19日，恒大未来城物料制作验收单载明：恒大未来城售楼处桁架背板、画架、资料架物料制作费用共计20944元，正浩公司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正浩公司认可该验收单未结算，亦认可该费用金额。另，2016年12月13日，恒大北京公司向艺百发公司发出物料需求清单，载明：因恒大武清山水城售楼处需求，需要制作仿古岗亭1套，总价33000元，免费送至恒大武清山水城售楼处，结算方式为货到后7日内开发票结款。2017年1月6日，艺百发公司制作了恒大武清山水城物料制作验收单，载明仿古岗亭费用总计33000元。验收情况处写明“验收合格李某”。恒大北京公司称恒大集团确实有武清山水城的项目，但不知道具体负责人是谁，恒大北京公司只对应御景湾一个项目；据了解，李某为怀来恒天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未代表恒大北京公司做过任何项目。另，艺百发公司提交了海花岛北京银河SOHO展厅金蛋、彩蛋枪报价单，载明：时间2016年1月13日，项目名称海花岛北京银河SOHO展厅；金蛋100个，单价19.4元，总计1940元；彩蛋枪100个，单价25元，总计2500元；共计4440元。2016年1月14日，艺百发公司的广告物料制作合同载明：甲方名称海花岛北京银河SOHO展厅，制作内容金蛋100个、彩蛋枪100个；取货人处杨某签字。2016年3月2日，艺百发公司向新世界中国地产（海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海口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440元增值税发票。恒大北京公司表示：不清楚杨某是什么人，发票上载明的新世界海口公司与恒大北京公司也没有关系。艺百发公司表示，金蛋、彩蛋枪是应恒大北京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制作的，发票也是根据恒大北京公司的要求开具的，艺百发公司与新世界海口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也不清楚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是谁；当时恒大北京公司的工作人员签署送货单后，将验收单收回了。另艺百发公司还提交了恒大御景湾道路两边灯杆包金布明细报价，载明：地点为恒大御景湾道路两边装饰，售楼处两边灯杆装饰，数量200平方米，合同单价67元，小计40392元；停车场两边树杆装饰，数量96平方米，合同单价67元，小计19388元；总计59780元。艺百发公司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付款单位为恒大北京公司、金额为59780元的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2016年3月1日，恒大北京公司向艺百发公司汇款54780元。艺百发公司称当时的验收单和送货单恒大北京公司均已收回，目前恒大北京公司尚欠5000元未付，恒大北京公司则表示目前已无法核实是否收回了验收单和送货单，也无法核实是否收到了发票。一审诉讼中，艺百发公司称：与艺百发公司对接的工作人员经常更换，但均为恒大集团的工作人员，具体代表恒大集团的哪个公司，艺百发公司无法进行区分。一审法院认为：艺百发公司与恒大北京公司、沙河恒大公司、恒兴盛公司、恒龙公司、正浩公司签订的《物料供应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诉讼中，各方确认艺百发公司已根据约定向恒大北京公司、恒兴盛公司、正浩公司供应了物料，恒兴盛公司、正浩公司对涉及各自公司的欠款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恒大北京公司对于涉及其公司的部分欠款金额171177.3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的三部分款项，灯杆包金布的5000元、武清山水城的33000元以及银河SOHO的444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灯杆包金布的5000元。根据《物料供应合同》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提交合法有效的发票。艺百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灯杆包金布整体金额应为59780元，同时发票记账联显示艺百发公司向恒大北京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9780元的发票，但目前能查到的与此相对应的付款记录载明恒大北京公司付款金额为54780元，尚有5000元差额。虽然恒大北京公司表示其无法核实当时的送货、验收及发票情况，但结合合同约定、艺百发公司的证据及恒大北京公司认可御景湾项目确系恒大北京公司的，可以认定恒大北京公司目前就灯杆包金布尚欠艺百发公司5000元未付。艺百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武清山水城的33000元。虽然恒大北京公司否认签字人的身份，但考虑到恒大集团下属关联公司较多，人员流动较大，艺百发公司无法区分具体经办人员的身份也属合理。此外，艺百发公司提交了此部分货物的物料需求清单以及制作验收单，该物料需求清单及验收单与恒大北京公司御景湾项目的单据格式相同。现有证据显示，艺百发公司也实际根据物料清单供应了相关的货物。故恒大北京公司应当向艺百发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艺百发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第三，银河SOHO的4440元。从艺百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其与恒大北京公司其他交易模式来看，均是恒大北京公司发出物料需求清单，艺百发公司送货后恒大北京公司工作人员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而本次交易模式与以往不同，艺百发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上的价格并未经恒大北京公司确认，且下单的形式是艺百发公司单方制作的广告物料制作合同，在广告物料制作合同上签字的取货人杨某的身份也无法确认，此外艺百发公司所开具的发票购货方也并非恒大北京公司，无法确认此部分物料是提供给恒大北京公司的。现恒大北京公司亦否认该项目为其所参与，也否认杨某的身份，艺百发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项目与恒大北京公司的关联性，故艺百发公司要求恒大北京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如下：一、恒大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艺百发公司物料制作费209177.3元；二、恒兴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艺百发公司物料制作费131402元；三、正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艺百发公司物料制作费20944元；四、驳回艺百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询问，恒大北京公司认可：涉案武清山水城物料需求清单格式与《物料供应合同》附件二的物料需求清单格式一致；艺百发公司除涉案《物料供应合同》外，与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地产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再无其他合同关系；武清山水城项目系由天津山水城投资有限公司开发，该公司为恒大地产集团关联公司；武清山水城项目与沙河恒大公司、恒兴盛公司、恒龙公司、正浩公司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恒大北京公司应否支付涉案武清山水城项目物料制作费。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武清山水城项目系由恒大地产集团关联公司开发，该项目与沙河恒大公司、恒兴盛公司、恒龙公司、正浩公司无关。其次，涉案武清山水城物料需求清单格式与《物料供应合同》所附物料需求清单以及恒大北京公司御景湾项目的单据格式相一致，该物料需求清单显示为“恒大地产集团北京公司物料需求清单”，且艺百发公司与恒大地产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并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最后，根据上述事实，已足以认定艺百发公司为武清山水城项目制作的相应物料，系按照恒大北京公司提出的需求制作，并实际用于武清山水城项目。虽恒大北京公司否认物料需求清单中收货人的身份，但考虑到恒大地产集团相关公司人员流动较大，艺百发公司无法区分经办人员的身份，故艺百发公司的相应解释具有合理性。据此，因艺百发公司按照恒大北京公司的需求制作相应物料并已交付，且该物料属于《物料供应合同》的范围，故恒大北京公司应向艺百发公司支付相应物料制作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且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恒大北京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向艺百发公司支付武清山水城物料制作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大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恒大地产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