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再审申请人）：杨学来，男，1965年4月5日生，汉族，大连吉亚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大连市中山区，现羁押于辽宁省彰武县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华，辽宁达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菲，辽宁达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再审申请人）：李恒，男，1929年1月11日生，汉族，大连机车厂退休干部，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力，男，1956年12月7日，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与李恒系父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誉腾，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大连吉亚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鸣鹤街76号19层2号。法定代表人：杨学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菲，辽宁达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华，辽宁达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学来与被上诉人李恒、原审被告大连吉亚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亚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6）辽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杨学来、李恒未提出上诉但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辽民申字第4491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辽02民再164号民事判决，杨学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学来及原审被告吉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华、于菲，被上诉人李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力、张誉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来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2018）辽02民再164号判决第一项中“维持（2016）辽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的内容，改判支持杨学来的反诉请求。具体事实和理由为，原上诉状虽存在笔误，但系杨学来提请上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请求已在法庭要求下明确并固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目标公司为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庄河云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本案一审过程中，仅审理了关于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实，事实不清。在案涉合同签订当时，双方都十分清楚企业的资产状况，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已经用于抵押贷款，企业总负债额略高于总资产额或基本相当，只有满足企业不被拍卖变卖，且扩大融资至2亿的条件下，该企业才具有实际经济价值。原审法院无视双方合同约定，错误认定以工商登记为取得股东身份的标准，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杨学来虽然是名义股东，但因其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自始至今并未取得股东身份。原审认定“杨学来只需交付股权转让对价金相应欠条并提供担保即取得公司股东身份”，倒因为果，歪曲了合同中约定的受让方取得股东身份的条件是先支付对价这一基本约定。关于本案除斥期间，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杨学来请求终止协议履行，退股还款，涤除股东身份，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影响（2014）大民中四字第77号判决书的效力。被上诉人李恒请求支付6300万，没有请求权依据。李恒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提交的多个上诉状所列明的请求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具体答辩意见与原一审及再审一审时意见一致。吉亚泰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杨学来意见。李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杨学来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63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吉亚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一审认定事实：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庄河云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为李恒及案外人李一力，分别持有该二公司90%和10%的股权。2013年8月15日，李恒与杨学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恒将其持有的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全部90%的股权转让给杨学来，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期限双方协商解决，股权转让交付期限为双方在协议签字后完成划转。该协议签订当日，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股东改为李一力、杨学来。此后，2013年8月，李恒、杨学来及李一力就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和庄河云泉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合称目标公司）股权转让问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一力、李恒自愿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杨学来，杨学来同意受让。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股权转让款总计7000万元，全部股权转让分两次完成，本协议签署后，李一力、李恒将目标公司总股权5%转让杨学来，并于10个工作日内与杨学来共同向工商部门提交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相关文件。同时杨学来向二人支付购买股权保证金100万元，在杨学来协助目标公司过桥偿还银行贷款7000万元并另行从银行抵押贷款约2亿元后，在杨学来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起的5个工作日内，李恒、李一力及杨学来共同向工商部门提交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相关文件，将目标公司总股权其余的95%转让给杨学来。同时，杨学来向李恒及李一力支付6280万元资金由李恒及李一力代表目标公司偿还对外欠款，如果或有债务总额超过6280万元，则超过部分由李恒及李一力负责清偿。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成后，李恒及李一力将目标公司的控制权以及全部资产、证照、账簿、文件等三个工作日移交杨学来，同时杨学来在取得目标公司的控制权一年内，杨学来将剩余2000万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李恒及李一力。如果杨学来未能协助目标公司过桥借款成功，则本协议终止履行，杨学来无条件退回已经受让的5%目标公司股权。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又于当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全部股权转让一次性完成，补充协议签署后，李恒及李一力将目标公司总股权的90%转让给杨学来，并于10个工作日内与杨学来共同向工商部门提交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相关文件。同时杨学来向李恒支付股权对价金630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金支付方式：签订本协议后杨学来向李恒出具6300万元欠条一份，视为李恒及李一力收到杨学来交付该对价金，且双方形成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吉亚泰公司作为担保方向杨学来提供担保，对杨学来的该笔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李恒及李一力亦接受吉亚泰公司作为担保方提供担保。李恒及李一力持有的目标公司尚未转让给杨学来的10%股权，双方一致同意，在李恒及李一力全部完成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并实际具有目标公司的控制权后，以1000万元的受让额，受让李恒及李一力持有的此部分10%的股权。杨学来协助目标公司过桥偿还银行贷款7000万元并另行从银行抵押贷款余额2亿元后，5个工作日内，李恒、李一力及杨学来共同向工商部门提交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相关文件，变更登记所需所有费用由目标公司承担，同时杨学来向李恒及李一力支付6280万元资金由李恒及李一力代表目标公司偿还对外欠款，如果或有债务总额超过6280万元，则超过部分由李恒及李一力负责清偿。如果杨学来未能协助目标公司过桥借款成功，则本协议终止履行，杨学来无条件退回已经受让的90%目标公司股权，同时，李恒及李一力退还杨学来已交付的全额股权转让对价金。2013年8月6日，杨学来以电汇方式向李一力支付1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的保证金。2013年8月19日，李恒、李一力与杨学来到庄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目标公司的股东由李恒、李一力变更为杨学来、李一力，杨学来、李一力分别持有目标公司90%和10%的股权。此后，杨学来进驻目标公司，并实际控制经营目标公司。双方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因杨学来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李恒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金，李恒于2014年将杨学来起诉至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2013年8月15日李恒与杨学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撤销2013年8月李恒、李一力及杨学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该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中民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以双方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李恒的诉讼请求。李恒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大民四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恒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大民申字第3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恒的再审申请。另查，目标公司之一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因欠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行贷款3590万元及利息，债权人起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并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2月2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2016）辽02执恢5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债务人的房屋及土地等财产进行评估拍卖。原一审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李一力就案涉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所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项之约定“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向甲方出具6300万元欠条一份，视为甲方收到乙方交付该对价金，且双方形成普通债权债务关系。”说明双方已将《股权转让协议》中杨学来需交付股权转让对价金，方可取得股东身份的约定，变更为杨学来只需出具转让对价金相应的欠条并提供担保即取得目标公司股东身份。杨学来实际受让了原告李恒所持有的目标公司90%的股权，并实际控制经营该公司，且李恒、杨学来、李一力已据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杨学来的股东身份已具有公示效力。故原告李恒与被告杨学来之间形成6300万元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应当清偿，杨学来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杨学来已经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保证金，该款项应当抵作股权转让款，故原告剩余的6200万元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吉亚泰公司在《补充协议》中自愿为被告杨学来的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因双方在协议中对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被告吉亚泰公司保证方式应当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又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将6300万元主债权的履行期间约定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交付，但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双方已于2013年8月19日履行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则保证期间至2014年2月18日止，因此，原告起诉被告吉亚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已过法定除斥期间，虽被告吉亚泰公司未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但其作出了根本否定性的抗辩，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学来反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返还股权对价金100万元一节，首先，双方虽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乙方未能借款成功，则本协议终止履行，乙方无条件退回已经受让的90%目标公司股权。同时，甲方退还乙方已交付的全额股权转让对价金”，但现被告仅以目标公司之一欠银行贷款，其财产被法院依法拍卖而导致其无法借款为由，主张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成就，证据不足。因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何时借款及是否以目标公司的财产作为抵押借款担保均约定不明确，而法院查封拍卖的只是被告杨学来受让的目标公司之一的财产，故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杨学来在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后是否已经借款及以后能否借款成功。故被告杨学来主张解除合同约定条件已成就证据不足。其次，被告杨学来在此前原告起诉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一案中，其抗辩意见不同意解除合同，该抗辩意见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确认，为维护生效判决的既判力，被告该反诉请求亦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原一审判决：一、被告杨学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恒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金620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杨学来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56800元，由原告李恒负担13800元，被告杨学来负担343000元；反诉费6900元，由被告杨学来负担。本院再审审查后认为，关于杨学来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果乙方未能借款成功，则本协议终止履行，乙方无条件退回已经受让的90%目标公司股权。同时，甲方退还乙方已交付的全额股权转让对价金”。本案中，作为目标公司之一的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及土地等财产已被法院评估拍卖，杨学来原审明确表示目标公司已不具备过桥借款和从银行抵押贷款的条件，无法成功借款。此外，本案相关事实与李恒起诉杨学来解除合同一案相比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解除合同条件不成就，依据不足。关于李恒主张吉亚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涉案《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二）项内容表明，双方协商确认以杨学来出具6300万元欠条的方式视为支付了股权对价金，即双方形成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吉亚泰公司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杨学来未实际出具欠条，双方亦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故保证期间应当从李恒向杨学来主张债权时起算。原审认定双方将6300万元主债权的履行期间约定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交付，依据不足。综上，杨学来、李恒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裁定：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一审再审认为：李恒、杨学来及案外人李一力就案涉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所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双方的再审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案涉协议应否解除；二、吉亚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违约责任一项中约定“如果乙方未能借款成功，则本协议终止履行，乙方无条件退回已经受让的90%目标公司股权。同时，甲方退还乙方已交付的全额股权转让对价金”，本案杨学来以此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仅以目标公司之一欠银行贷款，其财产被法院依法拍卖而导致其无法借款为由，主张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成就，证据不足。首先，双方已按协议履行并完成各项股权变更登记事宜，杨学来已实际掌控目标公司的运营，《补充协议》虽没有约定目标公司借款的办理期限，但根据合同的订立目的及经营惯例，杨学来应在受让股权掌控公司的合理期限内办理借款事宜，尤其是在此期间，李恒对杨学来的履约能力产生异议，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杨学来坚持继续履行合同，其现又以公司财产被法院依法拍卖而导致其无法借款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二、《补充协议》违约责任一款约定“如果乙方未能借款成功，则本协议终止履行，乙方无条件退回已经受让的90%目标公司股权”，从合同的内容、订立目的上理解应是对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约束条款，而非系合同解除的成就条件，也即由无违约方主张合同解除的依据，杨学来在不同意合同解除且已实际控制公司经营权的数年后，以上述条款作为己方解除合同的依据有违合同订立的宗旨及民法的公平原则；三、《补充协议》中对是否以目标公司的财产作为抵押借款担保约定不明确，法院查封目标公司的财产所涉的债务在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时即已明确，而法院查封拍卖的只是杨学来受让的目标公司之一的财产，杨学来仅以此为据作为借款不能进而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项之约定“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向甲方出具6300万元欠条一份，视为甲方收到乙方交付该对价金，且双方形成普通债权债务关系。”说明双方已将《股权转让协议》中杨学来需交付股权转让对价金，方可取得股东身份的约定，变更为杨学来只需出具转让对价金相应的欠条并提供担保即取得目标公司股东身份。杨学来实际受让了李恒所持有的目标公司90%的股权，并实际控制经营该公司，且李恒、杨学来、李一力已据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杨学来的股东身份已具有公示效力，故李恒与杨学来之间形成6300万元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应当清偿，杨学来无理拒付该股权转让对价金，已构成违约，李恒据此向杨学来主张630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但杨学来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生效判决认定，杨学来已经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保证金，该款项应当抵作股权转让款，故李恒剩余的6200万元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吉亚泰公司在《补充协议》中自愿为杨学来的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因双方在协议中对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吉亚泰公司保证方式应当为连带责任保证。基于前述，双方协商确认以杨学来未出具6300万元欠条的方式视为支付了股权对价金，已形成了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故保证期间应以李恒向杨学来主张债权时起计算。一审再审判决：一、一、维持本院（2016）辽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本院（2016）辽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吉亚泰公司对杨学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案件受理费356800元，由李恒负担13800元，杨学来负担343000元；反诉费6900元，由杨学来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65600元（李恒预交351800元、杨学来预交13800元），由杨学来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杨学来因涉嫌犯罪于2015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3日被逮捕，2019年9月27日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杨学来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20年，并处罚金10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学来应否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给付对价金的问题。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项之约定“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向甲方出具6300万元欠条一份，视为甲方收到乙方交付该对价金，且双方形成普通债权债务关系。”说明双方已将《股权转让协议》中杨学来需交付股权转让对价金方可取得股东身份的约定，变更为杨学来只需签订《补充协议》并提供担保即取得目标公司股东身份。杨学来实际受让了李恒所持有的目标公司90%的股权，并实际控制经营了该公司，且李恒、杨学来、李一力已据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杨学来的股东身份已具有对外和对内的效力。李恒与杨学来之间形成6300万元普通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应当确认。杨学来以《补充协议》已经约定乙方未能借款成功则本协议终止履行为由，认为目标公司财产已被法院依法拍卖而导致其无法借款，主张解除协议，不给付上述款项。因双方在签订完《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之后不久，即已履行完成各项股权变更登记事宜，杨学来已实际掌控目标公司的运营。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杨学来需要协助目标公司贷款，而其又实际控制目标公司，则其在贷款过程中应当起到主要作用，系贷款义务的主要履行人。杨学来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积极办理了贷款，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李恒、李一力一方的不配合导致其无法办理贷款，其应为未及时办理贷款承担责任。杨学来提出财产已经被法院依法拍卖而导致无法借款的理由，因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是2013年8月，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执行裁定拍卖案涉财产是在2017年2月，杨学来在三年多的时间既未给付约定股权转让金，又不同意李恒一方在2014年提出的解除合同，又没有积极履行协议办理贷款，实质上对李恒一方以及目标公司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其提出财产已被依法拍卖而导致无法借款理由不能成立。其实际控制公司期间，未积极履行融资义务可能导致公司不能及时处理债务问题，又在2015年12月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其对公司经营情况未得到好转及公司财产价值贬损并很快进入拍卖程序负有一定责任。《补充协议》中违约责任条款虽约定如果乙方未能借款成功，则本协议终止履行，但该条款应当理解为约束违约一方的条款，即承担贷款义务人贷款不成功，守约方具有选择权，可以终止协议履行，要求退还受让公司的股权，该条款不应对守约一方作出不利解释。本案在双方明确形成了普通债权债务关系且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李恒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杨学来应当履行双方约定，承担给付股权对价金的义务。综上，杨学来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仅是名义股东、李恒没有请求权依据等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学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云波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孙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黄雪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