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旭龙，男，1989年5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茂好，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同良，男，1967年3月3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潘旭龙因与被上诉人毛同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旭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茂好、孟军，被上诉人毛同良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旭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出借的50000元已经冲抵在购车款中。一、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的电话录音清晰的证实被上诉人承认车辆抵债之后因为冲抵贴了二、三万元，充分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涉案50000元已经被冲抵。结合该车辆被登记过户至被上诉人儿子毛某名下，可以进一步印证涉案50000元已经被冲抵。二、在车辆抵偿债务之后，被上诉人手中仍持有借条原件，不足为奇。现实生活中债务偿还后没有收回借条原件或者没有撕毁借条原件的情形也较为普遍，不能以被上诉人手中持有借条原件就反推被上诉人债权仍然存在。被上诉人的主张与被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自认已经抵偿债务的事实存在矛盾，亦不能再凭该借条原件来认定案件事实。三、原审认定陈某偿还刘某80000元错误。首先，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当事人双方的质询，但刘某并未到庭作证，其证言效力不予采信，何来的印证。其次，现有证据只能证实上诉人向刘某借款50000元。在此情况之下，上诉人怎么可能欠付刘某80000元，陈某怎么可能偿还刘某80000元，这明显不符合事实。同时，陈某说偿还了80000元给刘某，只是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供任何支付证据予以证明。陈某本身与被上诉人儿子毛某关系亲密，特别是在该车辆的抵偿上更是捆绑在一起，其证言也不具有可信性。再次，原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一段最后一句话：“结合陈某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上诉人）向其借取而后偿还80000元的事实”。但事实上原审也只是说上诉人向其借钱，但并未说借取多少钱。上诉人认为，原审在上诉人没有认可双方借款是多少的情况下，认定偿还80000元没有依据；四，按照原审认定双方无争议237586元，加上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0000元的利息4000元，刘某30000元，余款算作偿还陈某的利息，金额较为吻合。但事实上，原审认为的所谓“陈某的利息”是不存在的，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陈某的借款有利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所谓陈某的利息被抵偿在该车辆价款中。陈某原审作证，明确证实车辆抵款包括余款欠付陈某50000元及三、四年的利息，利息是按照3分计算的。如果按照这样计算，车辆价款286000元怎么可能与抵款金额相吻合，事实上己经远远超过了286000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50000元或者是48000元没有冲抵在车款中背离了基本事实。上诉人恳请上级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毛同良辩称，上诉人陈述不属实，涉案借款并没有以“以车抵款”的形式归还。毛同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潘旭龙给付借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潘旭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19日，潘旭龙立据向毛同良借款50000元，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后潘旭龙偿还借款2000元，余款未付。一审另查明：潘旭龙原有一辆车牌号为苏Ｎ×××××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2018年8月24日，潘旭龙与案外人陈某达成《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潘旭龙以28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陈某，陈某负责车辆未还清贷款。2019年8月29日，案涉车辆被过户给案外人毛某，车牌号变更为苏Ｎ×××××。购车款286000元，其中偿还车贷107586元、偿还刘某80000元、偿还案外人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0000元及利息4000余元，余款偿还陈某50000元及利息。毛某系毛同良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毛同良与潘旭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毛同良可以主张潘旭龙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潘旭龙经毛同良催要后，不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即为潘旭龙所有的车辆在进行以车抵债中是否包含本案款项。对于购车款286000元，其中用于偿还车贷107586元、偿还案外人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0000元、偿还刘某50000元、偿还陈某5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上述款项合计237586元，但对于是否存在偿还案外人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0000元的利息4000余元、刘某的30000元、陈某的50000元的利息以及本案的50000元，双方存在争议。对于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0000元的利息4000余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借条上已经注明利息按1.5%收取，且经计算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8月份的利息与毛同良所述金额相吻合，故对该次还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是否存在其他三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50000元款项并不包含在以车抵债中，理由如下：一、借条原件现尚在毛同良手中，潘旭龙并未收回或撕毁，对比陈某的借条，潘旭龙陈述已收回并撕毁。且潘旭龙亦未让毛同良出具收条，不符合一般借款还款情况；二、双方无争议款项为237586元，加上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0000元的利息4000余元，与本案款项的50000元或48000元存在5000元左右的误差，差距较大。证人陈某陈述的另加上4000余元（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0000元（刘某，余款算作偿还陈某借款的利息，金额较为吻合；三、毛同良与潘旭龙的通话录音时间在以车抵债之后，从录音中“到现在等于9个月”可以看出，毛同良仍要求潘旭龙偿还本案款项，潘旭龙父亲与毛同良通话录音亦能反映出对于本案款项，毛同良仍找潘旭龙主张权利；四、毛同良与潘旭龙通话录音中，潘旭龙陈述等其回去处理，以及“先给你一点”，能够反映潘旭龙本人亦认可本案款项并未偿还；五、毛同良与潘旭龙父亲录音中，毛同良本人一直陈述其并未同意参与以车抵债及“并车”中，并一直坚称潘旭龙欠款未还；六、毛同良与潘旭龙父亲录音中，毛同良称潘旭龙与陈某算账，陈某差潘旭龙10000多元，这与286000元扣除无争议的237586元、4000余元（龙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30000元（刘某，如果不计算陈某借款利息的话，金额相吻合；七、刘某本人的陈述与证人陈某陈述相一致，即潘旭龙向刘某借取并偿还了80000元；八、潘旭龙陈述陈某、毛某、毛同良在购车中是合伙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能仅凭案涉车辆被过户给毛同良儿子毛某名下，就认可毛同良也参与了以车抵债或“并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款项并未参与以车抵债或“并车”。对于潘旭龙偿还的款项，毛同良认可已偿还2000元，对于另5000元，毛同良予以否认并陈述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且在提供的录音中亦是只承认偿还2000元，而对此潘旭龙陈述时间太长记不清了。但本案借款发生在2018年2月19日，时间并不长，且潘旭龙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潘旭龙未偿还5000元。本案借条并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毛同良提供的录音中潘旭龙也未认可借款有8分利，毛同良提供的证人陈某开始陈述好像有8分利，而后才确定，仅凭证人陈某的证言无法证明借款约定了8分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对于已偿还的2000元应算作偿还本金，现潘旭龙尚欠毛同良48000元。因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毛同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对于毛同良要求的利息应调整为以本金4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于车辆买卖合同是潘旭龙与陈某签订，但车辆过户给毛某，其中缘由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潘旭龙陈述在录音中毛同良陈述亏了二、三万元，从而说明本案的50000元在车辆价款之中，然从录音内容上看，毛同良陈述的亏钱是替潘旭龙偿还借款利息导致，并不能证明毛同良的观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潘旭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毛同良借款4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计算）。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元（已减半收取），由毛同良负担38元，潘旭龙负担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至二审听证庭审时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潘旭龙在听证庭审后提交上诉人潘旭龙与标称为“汽贸公司许某”的通话录音一份，相关证据虽形成于听证庭审后，但上诉人潘旭龙有能力在一、二审举证期限内完成同样形式的通话录音，而上诉人潘旭龙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搜集并提供该证据，且该证据并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某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因为涉案车辆过户时陈某准备离婚，为避免发生财产纠纷，所以将车辆过户给朋友毛某名下。关于购车款286000元的组成，陈某陈述其中含车贷100000余元、汽贸公司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陈某代潘旭龙偿还刘某80000元、余款偿还欠付陈某50000元及利息。前述应付款项，陈某已分别支付。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7日，毛同良打电话向潘旭龙催款，潘旭龙回答，“……要能提车跑呢，正常慢慢带着给钱还的了，要是弄不到了，我看怎么想法子，还是先给你一点，还怎么弄，不管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有无通过“以车抵债”的形式还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潘旭龙作为借款人，应当对借款的归还承担举证义务。上诉人潘旭龙主张通过“以车抵债”的形式归还，则上诉人潘旭龙应当对“以车抵债”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从上诉人潘旭龙与案外人陈某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看，潘旭龙系将其车辆出售给陈某。关于价款如何支付，协议约定由乙方（陈某）一次性付清车款（含该车辆未还清的贷款由乙方负责偿还）。关于购车款的组成及支付，不论从协议的约定，还是从购买人陈某的陈述看，均不包含毛同良的涉案借款。至于车辆登记在毛同良儿子毛某名下的原因，陈某一审已作陈述，从陈某的陈述可以判断系应陈某的指示登记在毛某名下。陈某作为车辆的买受人，有权利作出相应的指示。故不能据此推断毛同良的债权因此抵销。相反，车辆买卖发生于2018年8月份，而2018年12月7日毛同良打电话向潘旭龙催款时，潘旭龙仍承诺如何还款。如果通过“以车抵债”的形式结清借款，潘旭龙在车辆买卖发生后仍向潘旭龙承诺还款显然不符合逻辑。如此，亦印证了涉案借款并没有通过“以车抵债”的形式还清。综上，上诉人潘旭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上诉人潘旭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