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07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平，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翻译人员：林洪招，男，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球港村委会六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家良，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黄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吉家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9027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黄和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吉家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和平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黄和平主张的赤律子1.8亩土地与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下简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四至范围相同。吉家良与黄和平就赤律子1.8亩土地签订了《水田转承协议书》（以下简称《转承协议》），因吉家良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产生纠纷，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利国镇政府）作出利信答[2017]48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48号答复意见书），认定合同无效，土地交回黄和平使用，48号答复意见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关于大陆水稻育种租金纠纷，吉家良按照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7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书和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1007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义务，将2018年赤律子1.8亩土地的大陆育种租金返还黄和平。综上所述，赤律子1.8亩土地经利国镇政府和人民法院认定，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黄和平，吉家良2019年重新占用土地的行为侵害了黄和平的合法权益。吉家良辩称，吉家良从范亚妹处共承包土地1.6亩，自2005年6月20日开始经营。2005年6月15日，范亚妹称与黄和平将到利国镇租房做生意，以后不回来经营田地，欲将横沟水田（赤律洋）1亩土地转包给吉家良，四至范围：东至吉家利，西至范亚妹，北至水沟，南至吉家良。经协商，范亚妹与吉家良签订《转承协议》，约定租金800元，不得反悔，不得收回，双方签字捺手印。协议签订后，吉家良一次性向范亚妹支付800元。由于范亚妹从未在该土地上耕作，吉家良花费5000元对土地进行平整，才可以种植农作物，黄和平至今仍不清楚该水田的具体位置。2005年6月20日，范亚妹欲将长期缺水、交通不便、从未耕作过的赤律洋（过河）0.6亩土地转包给吉家良，四至范围：东至罗才教，西至陈运生，北至水沟，南至林斗安。经协商，双方约定租金600元，不得反悔，不得收回。范亚妹生前从来不提起收回这1.6亩土地，范亚妹去世后，黄和平才主张收回范亚妹与吉家良签订的1.6亩土地。请求人民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处理。黄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家良停止侵权，赔偿黄和平的经济损失1620元，赤律田1.8亩返还黄和平；2.诉讼费由吉家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5日，黄和平的妻子范亚妹（于2016年去世）与吉家良签订《水田转包协议书》，约定范亚妹将横沟水田（赤律田）1亩转包给吉家良耕作，承包时间自2005年6月起，范亚妹以后不得收回，租金共800元，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吉家良向范亚妹支付800元，便开始使用涉案土地。2005年6月20日起，吉家良亦同时使用另一块土地，四至：东至罗才教，西至陈运生，南至林斗安，北至水沟。黄和平的妻子范亚妹去世后，因涉案土地的使用问题，黄和平、吉家良发生纠纷，黄和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黄和平合法使用的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赤塘村民委员会第1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赤塘13组）的土地为7.8亩。具体登记的田地及四至为：敖野1亩，四至：东至公路，西至孔仁，南至水沟，北至求学；赤律1.8亩，四至：东至孔仁，西至秋兰，南至照宏，北至官村；赤律1.5亩，四至：东至官村，西至成利，南至公路，北至官村；赤律1.5亩，四至：东至才教，西至运生，南至斗安，北至水沟；糖疗0.7亩，四至：东至生庆，西至秋兰，南至秀明，北至师全；敖野0.8亩，东至作周，西至照宏，南至作武，北至有宁；敖野0.5亩，东至秋兰，西至成利，南至圹上，北至溪纪。承包期限截止于2027年12月31日。再查明，为查明涉案土地的四至问题，一审法院曾召集黄和平、吉家良双方及赤塘13组组长到现场进行勘验，由于涉案土地偏远，中途不能通车，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很难通行，因而一审法院几次组织均未能到达现场进行勘验，且由于赤塘13组组长明确表示拒绝到现场参加勘验活动，致使现场勘验的目的很难实现，因而没有进行现场勘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1.黄和平对涉案土地是否具有合法的使用权；2.黄和平诉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和平主张吉家良使用的土地为《承包经营权证》上顺数第二块土地，即赤律1.8亩，四至：东至孔仁，西至秋兰，南至照宏，北至官村。1.8亩包含两块不相连的土地。吉家良主张涉案土地包含两块不相连的土地，其中一块面积1亩，四至：东至吉家利，西至范亚妹，南至吉家良，北至水沟。另外一块0.6亩，四至：东至罗才教，西至陈运生，南至林斗安，北至水沟。黄和平、吉家良主张的涉案土地四至均不一致，一审庭审中，黄和平表示吉家良使用的0.6亩土地四至是从水沟进去，说明该土地的四至必然有一边是水沟。经一审法院对照黄和平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顺数第四块土地即赤律田1.5亩的四至与吉家良所主张的0.6亩赤律田四至相符。因而黄和平主张吉家良使用的两块土地相加即为承包经营权证上的顺数第二块土地赤律田1.8亩，明显与事实不符，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吉家良主张的0.6亩土地四至与《承包经营权证》中的1.5亩赤律田土地四至相符，因此黄和平对该块土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由于吉家良主张的其使用的另一块土地四至与黄和平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四至均不相符，黄和平对该块土地的四至亦未能明确，因而不能确定吉家良使用的另一块土地是否涵盖在该《承包经营权证》所涉土地中，因此黄和平主张对吉家良使用的另一块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吉家良使用的与《承包经营权证》中所涉土地相符的赤律田，自2005年6月起吉家良一直使用，直至黄和平的妻子去世后双方才发生纠纷，时间有十来年之久。在十来年时间里，黄和平及其所在家庭成员对吉家良使用该块土地并未提出异议，双方亦均未因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发生纠纷，说明黄和平及其所在的家庭成员对吉家良使用该块土地并无异议。因此，吉家良主张其与范亚妹达成口头协议，范亚妹将涉案该块土地转包给其经营的事实存在较大的可能性，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和平及其家庭成员对吉家良转包经营的行为在吉家良经营十来年的时间里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该转包行为。但土地转包的期限应以《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时间为准，该证上登记的承包期限最后截止日期为2027年12月31日，故吉家良合法使用该土地的最后期限不能超过2027年12月31日。因此，吉家良依约使用该块涉案土地，属权利的正当行使，并未侵犯黄和平的合法权益。综上，黄和平主张吉家良使用的两块涉案土地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吉家良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返还土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和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和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15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为范关耀（光夭）颁发《承包经营权证》，承包面积7.8亩，承包期限1997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具体承包土地登记的地块名称、面积及坐落四至为：敖野1亩，四至：东至公路，西至孔仁，南至水沟，北至求学；赤律1.8亩，四至：东至孔仁，西至秋兰，南至照宏，北至官村；赤律1.5亩，四至：东至官村，西至成利，南至公路，北至官村；赤律1.5亩，四至：东至才教，西至运生，南至斗安，北至水沟；糖疗0.7亩，四至：东至生庆，西至秋兰，南至秀明，北至师全；敖野0.8亩，东至作周，西至照宏，南至作武，北至有宁；敖野0.5亩，东至秋兰，西至成利，南至圹上，北至溪纪。范关耀（光夭）系范亚妹的父亲，即范关耀（光夭）系黄和平的岳父。另查明，利国镇政府针对黄和平2017年11月9日来访，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48号答复意见书，信访事由记载黄和平、范亚妹夫妇由于年老体弱多病无法务农，只能到镇上做点小生意，几年前范亚妹把7.8亩田地（有经营权证书）租给陈求专、陈求会、吉家良、吉家荣等7人耕作，黄和平及家人毫不知情。2016年范亚妹突然离世，陈求专等7人告知黄和平，范亚妹已将7.8亩土地买断给他们。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将《水田转承协议书》误写为《水田转包协议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黄和平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和平提交《承包经营权证》、48号答复意见书、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赤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等，只能证实范关耀（光夭）一户享有《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吉家良对此提交《转承协议》，证明吉家良与范亚妹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自2005年6月起，吉家良转承范亚妹横沟水田1亩，一次性给付租金800元，双方不得反悔。自签订《转承协议》起至范亚妹去世，历时十余年，期间黄和平及家庭成员未对吉家良使用涉案土地提出异议，也未向相关部门反映土地被侵占。而且，黄和平于2017年11月9日向利国镇政府信访时反映，夫妇两由于年老体弱多病无法务农，只能到镇上做点小生意，几年前范亚妹把7.8亩田地（有经营权证书）租给陈求专、陈求会、吉家良、吉家荣等7人耕作。该反映内容印证了上述事实。综上，应视为黄和平及家庭成员认可范亚妹转包土地的行为。结合本院查明事实和当事人陈述，黄和平还存在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形。一、二审中黄和平自述全家一直生活在赤塘13组，以务农为生。该内容与48号答复意见书中记载的情况明显不同。二、一审中黄和平明确了涉案土地的名称、面积和四至范围，但二审中，黄和平却称无法在《承包经营权证》中指出涉案土地的名称、面积以及四至范围。显然，黄和平对争议土地的名称、面积、四至范围等均不了解，出现前后矛盾的陈述，且与常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和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吉家良主张范亚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分别于2005年6月15日和6月20日将两块土地转包给吉家良，吉家良自2005年开始经营承包地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四条规定，范关耀（光夭）一户承包土地后，将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吉家良经营合法有效，但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且范关耀（光夭）一户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应依法向发包方备案。吉家良与范亚妹签订的《转承协议》约定双方不得反悔，未约定具体承包期限，按照农村土地流转交易习惯，约定双方不得反悔视为允许长期使用，故吉家良合法使用涉案土地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承包截止日期，即使用期限截止2027年12月31日。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慧明审 判 员 周翼腾审 判 员 平英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潇方书 记 员 陈 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