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永康街639号北楼1楼。 诉讼代表人：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朱杰、应欣萍，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芬，女，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青，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惠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判令王惠芬折价补偿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140万元的基础上仍须补偿83.7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惠芬承担。事实和理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的撤销鼎尚华府A-2幢101室出售给王惠芬的行为，以及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鼎尚华府A-2幢101室2014年9月2日市场价473.75万元事实。一审判决依据重新鉴定的结论，不符合程序规范，评估结论不应当采信。对于鼎尚华府A-2幢101室在2014年9月2日的市场价值，已经在撤销案件二审中进行评估认定，确认2014年9月2日鼎尚华府A-2幢101室价值473.75万元。对于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不需要再次证明。对于同一个具体时间节点的价值评估报告，我们认为是恒定的，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因此重新鉴定客观上也并无必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应该是具有公信力的。遂王惠芬本案中提起的重新评估，即使出具了估价报告（金华成估第10-1049号）程序及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问题，不应当采纳。综上所述，管理人认为，本案同时应当考虑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破产案件的债务人，等待实现的债权24169972.34元，其中一个债权人提出撤销2014年9月2日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与王惠芬就鼎尚华府A-2幢101室房屋的买卖行为已经获得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支持，恳请法庭综合考量，依法裁判支持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惠芬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在合同法体系安排中位于第三章合同效力部分，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是合同被撤销的后果，撤销的后果主要指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该合同被撤销，行使撤销权是法律明确规定是合同的一方，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分别是两种不同的撤销权，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8）浙07民终3414号民事判决依据的法律规范是合同法第四章合同的履行部分第七十四条，该条款规定的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撤销的内容是对债务人行为的撤销，而不是对合同的撤销，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与王惠芬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撤销，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折价补偿的诉请更无从谈起。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在民法总则体系安排中位于第六章民事法律行为部分下面第三节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部分，该部分第三节规定的撤销权，是指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可撤销的行为，行使撤销权均为民事法律行为中的一方，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完全不是一种撤销权。综上，我方认为，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提起折价补偿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惠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请求折价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案外第三人提起的撤销权诉讼的判决结果作为支持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诉请的依据，属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1.债权人的撤销权属于债的保全，由债权人行使，且须由债权人以自己的名义依诉讼方式为之。在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诉讼中，债权人可以选择提起一个诉讼进行，要求撤销债务人与相对人所为的行为，同时返回财产或折价返还利益；也可以分为两个诉讼进行：先提起一个撤销之诉，胜诉后再提起另一个财产返还或折价返还利益的诉讼。但无论选择哪种诉讼方式，都必须由债权人作为权利主体提起诉讼。虽然债权人（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效力依判决撤销而发生且效力及于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和王惠芬，但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仍然无权代位行使债权人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的撤销权。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王惠芬的合同相对方，若要撤销合同，依据的法律基础应当是合同的撤销权，而非债权人的撤销权。但王惠芬与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缔结过程中意思表示均真实有效，不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情形。故，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请求折价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2.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恶意方，自身存在极大过错，由于其过错行为，导致财产损害，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将该财产损害赔偿的全部责任认定由王惠芬承担，显失公平且违反法律规定。 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与王惠芬就涉案房屋的交易行为已经被确定撤销，没有就撤销的缘由重新审理，房屋交易的撤销直接导致管理人起诉，我方认为于法有据。关于上诉状的第二点内容，过错适用于另一方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王惠芬没有损失，至于如何处分与本案无关。撤销的买卖行为就是撤销的房屋转让关系。 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惠芬折价补偿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223.7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与王惠芬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王惠芬以总价490万元购买涉案的金华市义乌街1295号鼎尚华府A-2幢101号房屋。2014年9月2日，双方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1份，约定将前述房屋的交易总价变更为250万元。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债权人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行使撤销权，该撤销行为已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浙07民终34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生效判决”），认定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向王惠芬出售涉案房产的行为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该转让行为致使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债权至今无法受偿，造成损害，足以推定双方存在恶意。判决主文内容为：撤销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将金华市义乌街1295号鼎尚华府A-2幢101号房屋出售给王惠芬的行为。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徐娅军名下。金华市华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位于金华市义乌街1295号鼎尚华府A－2幢101室的住宅房地产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涉案房产2014年9月2日时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90万元。鉴定费10800元由王惠芬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惠芬因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房屋），应予返还；由于该房屋已被王惠芬出售给案外人，故应当折价补偿。根据金华市华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位于金华市义乌街1295号鼎尚华府A－2幢101室的市场价值评估意见，为人民币390万元。因此，王惠芬应当补偿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王惠芬抗辩称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只有浙江洪发建设有限公司有权行使诉讼权利。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等规定，判决：一、王惠芬折价补偿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40万元。二、驳回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惠芬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8元、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09元，王惠芬负担1037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王惠芬是否应折价补偿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案涉房屋价款。二、如需折价补偿，数额如何确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将金华市义乌街1295号鼎尚华府A-2幢101号房屋出售给王惠芬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撤销，王惠芬因该行为取得的房屋应当予以返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房屋现已登记在案外人徐娅军名下。在王惠芬不能返还案涉房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折价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王惠芬上诉主张其与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缔结过程中意思表示均真实有效，不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情形，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折价补偿数额的问题。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应当根据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所评估的市场价值作为计算依据，但根据该估价报告使用的限制条件条款第5条“估价报告使用期限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间为2019年9月3日，已经超过上述估价报告所限制的使用期限，故一审法院根据王惠芬的申请，重新对案涉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并确定补偿金额140万元，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与王惠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5元，由上诉人浙江汉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175元、王惠芬负担17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孙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