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刑终76号 抗诉机关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范，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文昌市，现住户籍地。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文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6日被文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8日，被文昌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指定辩护人许后生，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审理文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范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琼9005刑初4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范未上诉，原公诉机关文昌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李耀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范及其辩护人许后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3月8日下午，被告人张范驾驶琼01E-1585号大中型拖拉机从翁田圩往博文村委会方向行驶，大约16时59分左右，在途径翁田镇石坑村路段时，由于该车的后门板锁扣脱离，在后门板惯性向左摆动过程中，后门板右侧与对向被害人杨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杨某受伤。文昌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赶赴事故现场处理，被害人杨某被送往海南省人民医院救治，次日，被害人杨某在家中死亡。2019年5月10日，文昌市公安局对此案立案进行侦查。 2019年4月25日，经文昌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勘查现场、调查取证后，作出第4690051201900000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被告人张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杨某承担次要责任。 2019年6月26日，本起事故因被害人的家属提起民事诉讼，在文昌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了（2019）琼9005民初2096号《民事调解书》，被告人张范与被害人杨某的家属达成以下调解内容：被告人张范赔偿30万元给被害人杨某的家属，该款自2019年6月30日至2024年12月31日分七次赔偿被害人的家属。同年9月19日，被害人杨某的家属收到2019年应收的两笔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0万元后，出具了一份《交通事故谅解书》，对被告人张范表示谅解。在庭审中，被告人张范自愿表示：2024年12月31日应付给被害人家属的最后一笔2万元赔偿款，可以提前到当年的9月30日前付清。 2019年10月30日，文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告知了被告人张范相关权利，并建议：对被告人张范在6个月至7个月内量刑。为此，被告人张范对该具结书中其签名确认事项无异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人口信息基本项查询、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拖拉机驾驶证、农业机械驾驶员信息卡、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拖拉机行驶证、拖拉机信息卡、违法查询说明表、交通事故谅解书、民事调解书；2.证人张某的证言；3.被害人近亲属杨许泉的陈述；4.被告人张范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安徽中衡司法鉴定意见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道路交通事故照片。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范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行车前未查看车况，驾车时未充分注意行车安全，因过失致使车的后门板锁扣脱离，致使被害人被碰撞，遭受重伤，酿成事故，并导致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范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悔罪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范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了五年内支付赔偿款30万元人民币的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庭审中，被告人张范自愿承诺将最后一笔赔偿款提前三个月即2024年9月30日前支付，具有悔罪表现。结合被告人张范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积极赔偿表现以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可以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五年。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文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为：1.一审判决违反确定缓刑的比例原则，缓刑考验期限是原判刑期的八倍之多，缓刑考验期限过长，影响被告人改造的积极性，也未能体现缓刑制度设立的价值。2.一审判决不能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刑罚原则，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自愿认罪认罚，顶格确定缓刑考验期限，量刑畸重，无法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3.一审法院确定缓刑考验期为五年的本意是为了保证双方签订的《民事调解书》约定五年赔款的协议能够得到履行，这种以刑罚手段来调整和规制民事调解书的履行，违背了刑法的谦抑性原则。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支持文昌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张范构成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缓刑是刑罚的执行方式，考验期长短是衡量量刑轻重的标准，一审判决适用缓刑考验期过长，量刑畸重。3.原审被告人张范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缓刑考验期的长短事关原审被告人的人身自由，一审判决并未体现从轻、从宽处罚的原则。 原审被告人张范对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人张范的辩护人完全同意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同时认为：1.一审判决顶格确定缓刑考验期，并未在法定幅度内给予相对更大的从宽幅度，与认罪认罚制度的规定不符。2.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并未充分考虑张范在本案中坦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情节，并未体现与之对应的减刑幅度，反而在确定缓刑考验期时加重处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顶格确定缓刑考验期，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原审被告人张范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案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范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张范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范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范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在刑罚执行方式上，缓刑考验期明显过长，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二审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张范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根据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刑初406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张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东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何君武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超 书 记 员  刘雅琴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缓刑的考验期限：拘役的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两个月。 有期徒刑的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