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甘07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1，男，汉族，甘肃省渭源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高台县。2017年3月30日因殴打他人被瓜州县公安局罚款500元。2019年5月9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高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2，男，汉族，甘肃省渭源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高台县。2019年5月9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高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泽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女，汉族，甘肃省渭源县人，初识字，农民，住高台县。2019年11月1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高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31日经高台县人民法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冯某，男，汉族，甘肃省高台县人，大专文化，农民，住高台县。2019年6月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高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台县看守所。 高台县人民法院审理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某1、毛某2、王某1、冯某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甘0724刑初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毛某1、毛某2、王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提审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一、恶势力事实 被告人毛某1、王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人毛某2系毛某1、王某1之子。2014年1月以来，毛某1、王某1利用其经营的“骆驼城镇电子商务服务站”为主要场所，多次向社会不特定的多人出借资金来赚取利息，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在索要借款过程中，毛某1、王某1伙同毛某2采取语言威胁、恐吓、辱骂、滞留、滋扰等“软暴力”手段逼迫借款人和担保人偿还借款。毛某1、毛某2还通过非法拘禁的暴力手段逼迫借款人和担保人偿还借款。被告人的行为使众多借款人及其家人产生心理恐惧，甚至造成部分借款人外出躲债，有家不能回、不敢回，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和金融管理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毛某1、毛某2、王某1以血缘亲情关系为纽带，在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以毛某1为纠集者，毛某2、王某1为成员的恶势力。 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经审查，毛某1、王某1自2014年开始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放贷，仅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毛某1向高台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就达到53件，结案标的2013330.98元，申请执行民间借贷案件35件，申请执行标的1636329.29元。被告人的放贷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应当认定为非法放贷。被告人在从事非法放贷过程中，为向他人索要借款，以暴力或“软暴力”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和金融管理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认定标准，应当认定为恶势力。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非法拘禁事实 （一）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毛某1先后两次给被害人李某11非法放贷。后因李某11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毛某1及其家人多次向李某11催要借款，毛某1还于2017年6月2日对李某11实施殴打。2017年8月份的一天14时许，被告人毛某2在高台县城发现李某11驾驶的车辆后，驾驶×××号黑色道奇酷威牌越野车跟随李某11到高台县城关镇盛大车行，又纠集被告人冯某和杜某、于某将李某11拘禁在盛大车行，期间将李某11推搡在毛某2驾驶的越野车内，毛某2、冯某采取辱骂、殴打、抢夺手机等方式逼迫李某11还账，在看到李某11无能力偿还债务后，又逼迫李某11书写利息借条，至18时许才将李某11放行。李某11被非法拘禁4小时。 认定该起犯罪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1陈述，证人张某1、盛某、杜某、于某、赵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书证借条，指认现场笔录，接处警登记表、治安调解协议书，被告人毛某1、毛某2、冯某的供述。 毛某1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1、其并非被抓获归案，而是等候警察到来；2、其与毛某2在2017年6月2日将李某11拉到商店进行殴打的事实不存在；3、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作了虚假证明。 辩护人韩复兵、陈华的意见是：1、若毛某1的行为构成犯罪，其主动到案的情节应当认定为自首；2、毛某1和李某11的借贷案件已经由法院判决处理，如果要追究毛某1的刑事责任，就应当先撤销民事判决；3、指控毛某1和毛某2在商店里对李某11实施拘禁殴打仅有李某11陈述，闫尹宏、李某12和赵某1对该事实的证言均系传来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 毛某2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1、其没有在商店内对李某11进行殴打；2、其在盛大车行没有拘禁李某11，也没有在车内对李某11实施殴打和逼迫书写借条；3、证人证言对其他人到盛大车行的时间、顺序及其在车内位置等方面的陈述相互矛盾。 辩护人王文灿的意见是：1、李某11和毛某1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经由法院判决处理，被告人不存在起诉书指控的非法放贷行为；2、闫尹宏的证言系传来证据，不应认定；3、毛某2在车内没有对李某11实施拘禁和殴打行为，盛大车行的老板也证实毛某2没有对李某11实施殴打和拘禁。 被告人冯某及辩护人王学平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经审理认为，毛某1到案后对涉案事实没有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不应认定自首；毛某1为索要借款在2017年6月2日对李某11进行殴打的事实不仅有李某11陈述证实，还有骆驼城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和治安调解协议书相印证，对该事实应予认定。但起诉书指控毛某1在索债期间伙同毛某2在商店内对李某11进行殴打、收走手机等事实仅有李某11陈述证明，再无其他证据印证，证人证言均系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毛某1非法放贷的行为应当结合其放贷的人数、次数、金额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经营性放贷业务，行为本身就具有违法性，起诉书指控其非法放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毛某1非法放贷行为的违法性与其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和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维护自身权益之间并不存在冲突，撤销涉案法律文书并非本案中的前置程序；毛某2在盛大车行对李某11拘禁并殴打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同案被告人冯某的供述和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证人证言中部分细节之间的矛盾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被告人毛某2、冯某对李某11非法拘禁期间实施殴打，符合非法拘禁罪立案标准，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综上，对被告人、辩护人辩解辩护意见中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意见观点予以采纳，其他意见观点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二）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毛某1先后四次给被害人赵某2非法放贷，部分借款由柴某担保。2018年9月3日的一天22时许，被害人赵某2与担保人柴某到毛某1经营的商行内协商还款事宜，协商未果后，毛某1将二人强行锁在其商行内，采取不让睡觉、喝水等方式逼迫二人打电话筹钱。至次日7时许，毛某1又指使毛某2将二人带至××镇的房间内。后毛某1将柴某、赵某2和王某222222的情况告知高台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局工作人员于当日11时许将柴某、赵某2从毛某1家带离。柴某、赵某2被非法拘禁13小时。 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柴某、赵某2的陈述，证人石某、王某2、郑某12（系赵某2母亲）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2018）甘0724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人毛某1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1、2018年9月他和赵某2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并且柴某和他在同一栋楼上居住，没有理由对他们进行拘禁；2、他在索债期间没有实施过拘禁行为，被害人为对他实施报复而作了虚假陈述，没有实质性证据证实其犯罪行为。 辩护人韩复兵、陈华的意见是：1、赵某2和柴某的陈述不真实，没有在场人员的证言印证；2、赵某2和柴某作为四肢健全的男性，从力量对比、拘禁条件等因素分析，完全有机会离开毛某1的商店并报警，其没有报警证明毛某1没有对其实施过拘禁行为。 被告人毛某2的意见是：赵某2和柴某的陈述是虚假的，其没有雇车将他们拉到骆驼城的商店里，更没有对他们实施过拘禁行为。 辩护人王文灿的意见是：1、赵某2和柴某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柴某的第一份笔录中没有谈到被拘禁的事，第二份笔录中只谈到毛某1对其实施了拘禁，并没有提及毛某2，因此认定毛某2的该起犯罪事实证据不足。 经审理认为，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她早上10点多钟到毛某1家中后，发现王某2、赵某2和柴某等人都在毛某1家中，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毛某1在9月4日9时许找到法院执行局后，曾对他们说赵某2在前一天晚上就被看住了，结合被害人赵某2和柴某的陈述，可以认定毛某1对赵某2和柴某进行拘禁的事实。但赵某2对毛某2是否参与本次拘禁没有明确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时，不应认定毛某2参与了本次非法拘禁行为，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观点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三、寻衅滋事事实 （一）2015年11月，被告人毛某1给被害人权彦周非法放贷。2017年3月21日10时许，被告人王某1伙同其婆婆王金玉、公公毛笃学先后到权彦周家中，采取争吵、耍赖滞留等手段向权彦周索要债务，并将权彦周店内电脑、刻字机、桌子等物品毁坏，权彦周妻子报警后，警察到场处置并让王某1等人离开。经鉴定，被毁坏的台式电脑、刻字机和木质桌子总价值214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权彦周陈述，证人田某（权彦周妻子）、贺某的证言，骆驼城派出所接处警记录，音频资料、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庭审笔录、（2018）甘0724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毛某1、王某1的供述。 被告人毛某1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1、他没有指使其母亲到权彦周店内要账；2、通过播放音频资料，其家人也没有对权彦周实施过辱骂行为；3、其家人也没有损坏权彦周店内财物，权彦周在其母亲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期间，也没有向法庭说过其店内财产被损坏的事。 辩护人韩复兵、陈华的意见是：1、该起事实与毛某1没有关系，其并未指使母亲到权彦周店内要账；2、价格认定结论是以重置成本法认定的财产购置价格，未考虑财产折旧和市场价格，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无证据证实财产系毛某1家人损坏。 被告人王某1的意见是：其没有砸权彦周店内的东西，也没有辱骂权彦周。 辩护人裴希明的意见是：1、王某1婆婆身患老年疾病是事实，王某1带婆婆去要账就是为了看病，并不是去闹事；2、王某1在要账期间未对权彦周有过辱骂行为，权彦周店内财产损坏也非王某1行为所致。 经审理认为，王某1和其公公、婆婆到权彦周店内以耍赖滞留的方式索要债务、损坏财产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音频资料、派出所接处警记录、现场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综合印证证实，予以认定。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的是标的物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市场销售价格，而非购置价格。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1指使王某1及其家人要账、王某1及其家人以辱骂方式向权彦周索债的事实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 （二）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毛某1、王某1、毛某2多次到李某11家中，采取滋扰、辱骂、恐吓等手段索要债务。期间毛某1将李某11驾驶的“五菱宏光”面包车非法扣押在其居住的××县内，并用U型锁将车胎锁住。几天后李某11将U型锁剪断并将车开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1陈述，证人李某13、章某（系李某11父母亲）、杨某1、李某12的证言，被告人毛某1、毛某2、王某1供述。 被告人毛某1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1、他向李某11索要过借款，但没有辱骂过李某11及其家人，也没有指使毛某2、王某1向李某11索要过借款；2、李某11在其索要借款期间自愿以车辆抵押，并从其商店内拿了两个锁子将车锁住，并非扣押。 辩护人韩复兵、陈华的意见是：1、车辆系李某11自愿抵押并上锁，并非私自扣押；2、起诉书指控将李某11车辆扣押40多天无证据证实；3、李某13、章某系李某11父母亲，与案件被害人和被告人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中关于毛某1及其家人向李某11索债期间进行辱骂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被告人毛某2的意见是：他不知道李某11的家在哪里，没有人指使他到李某11家里索要债务，更不存在辱骂或者殴打李某11的事实。 辩护人王文灿的意见是：1、李某11为逃避债务对毛某1进行诬告，其陈述不应认定；2、李某11与毛某1之间存在车辆抵押合同，指控私自扣押车辆不能成立；3、指控扣押车辆长达40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王某1的意见是：没有到过李某11家中，也没有对李某11实施过辱骂或者殴打。 辩护人裴希明的意见是：李某11的陈述中没有提及王某1到过其家中，指控王某1的该起事实不能成立。 经审理认为，起诉书指控的该起事实有被告人毛某1供述、被害人陈某12证人证言综合印证证实，被告人向被害人索要借款的地点在被害人家中，在该特定场合下，知情人和见证人只有被害人及其近亲属，虽然证人与被告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综合全案中被告人向借款人索要借款期间的行为和表现，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起诉书指控毛某1扣押李某11车辆40多天的事实再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2016年7月，毛某2、王某1到陈某12家中采取滋扰、辱骂等手段向陈某12及其家人索债，持续时间约两小时。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12陈述，证人李某12（陈某12母亲）、李某15（陈某12妻子）、朱某（对门邻居）、万某（对门邻居）的证言，被告人毛某1、毛某2、王某1的供述。 被告人毛某1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他没有到陈某12家中以辱骂滋扰的手段要过账，证人证言不真实，他和陈某12的民间借贷案件是通过法院调解处理的。 被告人毛某2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被告人王某1的意见是：她哪里都没有去过，也没有骂过人和打过人。 各辩护人的意见是：1、指控毛某1将陈某12拘禁在商店内不让走的事实证据不足；2、证人与被告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证人证言只证明被告人去陈某12家中要过钱，没有证明被告人实施了什么违法犯罪行为；4、证人证言证明有一个小伙子在骂陈某12，但这个小伙子是否系本案被告人无证据证明。 经审理认为，本案被害人陈某12证人证言均证明被告人到陈某12家中索债过程中进行辱骂的事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但指控毛某1、王某1在商店内对陈某12拘禁的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对被告人、辩护人的部分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四）2017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毛某1、王某1、毛某2以滋扰、辱骂等方式向焦某索要债务，并收取催账费用。毛某1、毛某2还多次带他人到焦某经营的“二两酒栈”店内就餐，既不支付餐费，也未将餐费892元计入还款金额。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焦某、陈某13陈述，证人马某11、杨某2的证言，毛某1、毛某2餐费欠款清单5张，金额892元，被告人毛某1、毛某2、王某1的供述。 被告人毛某1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1、在焦某经营的“二两酒栈”店内吃饭属实，但不存在对焦某辱骂要账的事实；2、焦某因为欠他的借款，主动提出餐费先欠着，等结算的时候抵顶借款。 辩护人韩复兵、陈华的意见是：1、毛某1不存在以辱骂方式向焦某索债的事实，被害人为借助扫黑除恶斗争达到逃避债务目的进行了虚假陈述；2、被告人在焦某店内就餐消费后挂账的事实存在，但该事实属于一般民事关系，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 被告人毛某2的意见是：他到焦某店内吃过两次饭，没有付款，但没有辱骂滋扰行为。 辩护人王文灿的意见是：指控毛某2在焦某店内辱骂滋扰的事实不存在，证据不足。毛某2在焦某店内吃饭后签字挂账的事实存在，但不属于吃霸王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王某1、裴希明的意见是：1、指控王某1到焦某店内以辱骂滋扰方式索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在焦某店内挂账餐费金额未超过1000元，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寻衅滋事罪强拿硬要的标准。 经审理认为，毛某1、毛某2、王某1以辱骂方式向焦某索要借款并收取催账费用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予以认定。被告人明知被害人欠其借款，故意到被害人经营的店内消费不结账，在法院对其借贷纠纷案件处理期间也未对所欠餐费进行处理，应当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存在强拿硬要的寻衅滋事故意。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2018年期间，毛某1、王某1多次到王某2家中以辱骂、耍赖、滋扰等方式向王某2及其家人索要债务，后将借款向高台法院起诉并申请执行。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2陈述，证人梁某（王某2妻子）、有王某22（王某2父亲）的证言，微信转账记录、收条，被告人毛某1、王某1、毛某2的供述。 被告人毛某1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他和王某2的案件已经由法院调解处理，不存在多次到王某2家中辱骂要账的事实的陈某12证人证言都是诬告。 辩护人韩复兵、陈华的意见是:被害人陈述中关于毛某1及王某1在索债过程中有辱骂、滋扰等行为以及签订翻倍借条的陈述都是虚假的，案件也已经由法院调解处理。 毛某2的意见是：他和王某2吃过一次饭，但不知道王某2的家在哪里。 辩护人王文灿的意见是：毛某1与王某22222的案件已经由法院调解处理，所以不存在毛某2到王某22222家中索债并辱骂的事实。 王某1、裴希明的意见是：被害人陈某12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与生效调解书不一致，王某22和梁某均是法院失信人员，其陈某12证言不应当认定。 经审理认为，毛某1、王某1以辱骂等方式到王某2家中索债的事实有被害人陈某12证人证言证明，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予以认定。被害人陈某12证人证言中关于被告人在索债过程中辱骂的事实均发生在毛某1提起诉讼之前，故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起诉书中关于毛某1诱骗王某2和妻子梁某书写翻倍借条，以及毛某2参与辱骂索债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证实，不予认定。 （六）2016年郑某12以其居住的楼房一套抵押向毛某1借款。2017年毛某1、毛某2以辱骂、滋扰等方式向郑某12索要债务，毛某1在索债未果后向法院起诉，经法院调解达成以房抵债协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郑某12陈述，证人杨某3、雷某、刘某1、杨某4、刘某2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郑某12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提前解除拘留证明、借款抵押协议、复议申请书等，被告人毛某1、毛某2的供述。 被告人毛某1、毛某2、王某1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不存在以辱骂滋扰方式到郑某12家中索债的事实。 各辩护人的意见是：对被害人陈某12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起事实应当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为准，房屋系郑某12在法院调解过程中自愿抵顶借款。 经审理认为，毛某1、毛某2以辱骂方式向郑某12索要借款的事实除有被害人陈述外，还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起诉书指控王某1参与辱骂索债的事实仅有被害人陈述，再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 四、其他案件事实的证据 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毛某12016年至2018年民事诉讼案件统计表、执行案件统计表、调取证据通知书、侦查机关对毛某1、毛某2、王某1名下银行卡自2015年至今的交易明细查询，接处警登记表，高台县公安局调取的警综截图，证人马某12（骆驼城综治办副主任）、杨某5、赵某3、冯某2、许某、陈某14、康某、赵某4、常某、李某16、张某2等人的证言。 被告人毛某1、王某1对上述证据的意见是：他们向多人放贷的事实存在，但其借款的利率是2%，不存在高利贷、收取砍头息、出具翻倍借条等事实，也不存在索债过程中的违法事实。 被告人毛某2的意见是：其本人有正当工作，不存在职业放贷。 各辩护人的意见是：1、毛某1、王某1向多人放贷的事实存在，但根据搜查扣押的借条可以证明被告人在借款过程中约定的利率2%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案件均经过法院调解或者判决确认，证明借贷关系合法。2、证人证言证明毛某1在向他人借款过程中收取砍头息、出具翻倍借条的事实不存在，因为证人均与被告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效力不应采信。 经审理认为，上述证据证明毛某1、王某1多次向社会不特定的多人非法放贷，并伙同毛某2以辱骂、恐吓、威胁、滋扰、拘禁等暴力或“软暴力”手段索要借款，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上述证据中关于被告人高利放贷、收取砍头息、出具翻倍借条等事实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不应认定。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五、被告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辩护人王文灿提交临泽县看守所《关于对犯罪嫌疑人毛某2从轻量刑的建议》、辩护人裴希明提交王某1在高台仁济医院、高台县中医医院的诊断证明、相关检验报告。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毛某1、王某1为谋取不法利益而非法放贷，并伙同被告人毛某2采取非法拘禁的暴力手段和辱骂、恐吓、威胁、滞留、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向被害人非法索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和金融管理秩序，在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第6条、第7条、第8条、第9条、第10条、《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条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毛某1、毛某2、王某1形成恶势力。毛某1为恶势力的纠集者，毛某2、王某1为恶势力成员。被告人冯某系受毛某2临时雇佣参与1次犯罪活动，不认定为恶势力其他成员。 被告人毛某1、毛某2、冯某为达到索要债务的目的，以殴打、侮辱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某1、毛某2、冯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毛某1、毛某2、王某1多次以辱骂、恐吓、威胁、滞留、滋扰等方法向他人索要债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某1、毛某2、王某1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起诉书指控的第7起寻衅滋事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冯某、王某1在非法拘禁和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冯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某2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良好，并主动帮助生活困难的同监室人员，在量刑时作为从轻情节考虑。被告人毛某2驾驶车辆跟随李某11至盛大车行，并在盛大车行将李某11拘禁在车内实施殴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第14条、第15条的规定，×××号黑色道奇酷威牌越野车应当认定为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扣押的现金3138元应当作为赃款予以没收，其他与案件无关的财产依法返还被告人。据此，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毛某1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被告人毛某2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王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冯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对作案工具×××号黑色道奇酷威牌越野车一辆、现金313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他财产返还被告人（详见高台县人民检察院随案移送物品清单）。 宣判后，上诉人毛某1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错误；2、一审认定非法拘禁李某11、柴某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寻衅滋事事实错误；4、没有犯罪的故意，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毛某2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认定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达到犯罪的严重程度，不能认定为犯罪；2、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犯罪；3、本案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4、请求宣告无罪。 上诉人王某1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定性不当；2、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毛某1、王某1非法向他人放贷，在索要借款的过程中，伙同毛某2，对被害人采取非法拘禁和辱骂、殴打、恐吓、滞留、滋扰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扰乱了当地社会生活、经济秩序和金融管理秩序，三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所提一审认定恶势力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毛某1、毛某2提出认定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证明二人的犯罪事实，证据之间亦能相互印证，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提出认定寻衅滋事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均能证明三上诉人在各自参与的犯罪中所实施的行为、情节以及造成的后果等，一审认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毛某1、毛某2构成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某1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冯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适当，适用法律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静 审判员 刘玉明 审判员 杨惠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