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男，汉族，1977年2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兰桂，女，汉族，1983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军，湖南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云阳，男，汉族，1966年10月29日出生，住岳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卫华，男，汉族，1986年8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友良，男，汉族，1976年9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军，男，汉族，1968年7月22日出生，住岳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运龙，男，汉族，1971年12月16日出生，住岳阳市。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泼军，湖南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正虹联众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营田镇正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MA4LCA6F7M。法定代表人：杨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全因与被上诉人葛兰桂、葛云阳、易卫华、胡友良、周建军、肖运龙、原审第三人湖南正虹联众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全，被上诉人葛兰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军，被上诉人葛云阳、易卫华、肖运龙，被上诉人易卫华、胡友良、周建军、肖运龙的委托代理人田泼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联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全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19）湘069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联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葛兰桂借款150000元是用于弥补公司股东应承担的亏损，并非上诉人占用该笔借款。被上诉人易卫华、胡友良、周建军、肖运龙均系自然人股东名下的隐名股东，公司财务由大股东湖南正虹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监管。2017年，联众公司亏损822291.15元，按股权结构，30%的自然人股东应承担246687.3元，杨全名下应承担61671.8元，葛云阳名下应承担185015.5元。按公司继续运营规定各股东必须弥补亏损，故上诉人召集全体自然人股东开会后达成一致意见，对外借款150000元。上诉人带领作为公司财务主管的自然人股东胡友良到葛兰桂家，向葛兰桂的丈夫吴世勇借款15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时间为6个月。2018年1月26日吴世勇汇款150000元到联众公司账户。大股东监管的公司财务发现吴世勇汇入的150000元后，于1月30日责令联众公司将该笔150000元退还给吴世勇。因自然人弥补亏损近25万元，而葛兰桂的出借款只有150000元，故公司还决定以公司的名义向自然人股东葛云阳借支10万元用于弥补亏损。因公司自然人股东明确要用150000元借款弥补亏损，故公司财务将150000元退回之日，上诉人要葛兰桂将150000元汇入上诉人账户，葛兰桂于1月30日和31日分别汇入上诉人账户10万元和5万元。因公司要求亏损的弥补资金必须通过股东的账户汇入，故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股份承担补亏额度汇61671.8元到公司账户，分两次汇85015.5元到被上诉人葛云阳指定人王玲的账户，后葛云阳将上诉人汇给他的85015.5元加上自己的10万元，合计185015.5元汇入公司。后公司将10万元退还给了葛云阳。2、一审法院查明了上诉人借款的用途，也查明了借支的款项已用于弥补公司自然人股东的亏损，却依然判决上诉人一人承担责任，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葛兰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当时是联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全和财务人员一同来借的，所以应当由公司或者股东来共同偿还。易卫华、胡友良、周建军、肖运龙辩称，1、《湖南联众公司会议纪要》里明确表述融资方案是主要讨论事项，并非最终确定方案；2、易卫华、胡友良、周建军、肖运龙虽然签了字，但是只能代表其参与了会议，不代表认可该融资方案；3、借贷行为应当有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的借款凭证（借条），资金应当流入借款人账户或者有委托他人代为借款的委托书；4、杨全与吴世勇发生借贷的过程，被上诉人完全不知情，杨全也没有转告过被上诉人；5、吴世勇的150000元先是汇入联众公司账户，联众公司因不同意杨全作出的“募集股本金每月付1分利息，股东按股份比例参与分红；如有亏损，则全额退还股本金”这一决策，责令会计将款项原路退回。杨全事后要求葛兰桂将钱汇入其私人账户，被上诉人又没有授权杨全向他人借款，一审判决杨全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6、联众公司财务只去过葛兰桂家一次，不清楚后续借钱的事；肖运龙和杨全有短信交流，如果要肖运龙弥补亏损，就会退股。葛云阳辩称，一次性借给了联众公司185015元，后来通过公司和杨欢分三次还了这笔借款，没有向葛兰桂借150000元。葛兰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葛兰桂、葛云阳、易卫华、胡友良、周建军、肖运龙偿还拖欠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到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联众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决葛兰桂、葛云阳、易卫华、胡友良、周建军、肖运龙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杨全向葛兰桂丈夫吴世勇两次借款合计150000元，约定月息1%，该笔借款均汇入杨全个人账户。另查明，联众公司股东为湖南正虹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杨全、葛云阳。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系联众公司的隐名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杨全向葛兰桂丈夫吴世勇借款150000元，杨全认可，予以确认。杨全辩称，其借款150000元是用于弥补联众公司亏损，且经联众公司其他股东葛云阳、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共同决议向外融资，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庭审中，联众公司、葛云阳、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均不清楚杨全向葛兰桂丈夫吴世勇借款情况，均认为系杨全个人行为。虽杨全出示了向联众公司账户转账61671.8元、向葛云阳妻子王玲转账85015.5元的转账记录，但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以联众公司名义承担了葛云阳及其他隐名股东弥补公司亏损的责任，且葛云阳也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杨全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对杨全的辩解不予支持。杨全与吴世勇系借款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杨全应当承担本笔借款的还款责任。葛兰桂系吴世勇妻子，吴世勇去世后其妻葛兰桂有主张诉讼的权利，故杨全应当向葛兰桂偿还借款。庭审后，杨全向本院确认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1%，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葛兰桂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杨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葛兰桂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葛兰桂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杨全提交以下新证据：3313元的汇款凭证，证明弥补亏损后，150000元的借款除去按股东份额弥补亏损后剩余的3313元也入账公司。被上诉人葛云阳、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葛兰桂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葛云阳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1日的银行流水，证明杨全向葛云阳借款185015.5元，再分三次将该款还给葛云阳；2、2018年3月30日的银行流水，证明葛云阳收到联众公司退股资金100000元。上诉人杨全对被上诉人葛云阳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葛云阳汇出的185015.5元是汇到的联众公司，该笔钱并非是与杨全的私人往来，是弥补公司亏损的资金，杨全和葛云阳都是工商注册的股东。被上诉人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对被上诉人葛云阳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诉人杨全和被上诉人葛云阳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符合证据规则，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8年1月29日，原审第三人联众公司召开股东会商议通过，因2017年联众公司产生亏损822291.15元，为解决流动资金缺口，按照股份比例共同补充2017年公司亏损，具体由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湖南正虹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补充流动资金575603.8元、杨全补充流动资金61671.84元、葛云阳补充流动资金185015.51元。2018年1月31日，原审第三人联众公司召开自然人股东会议，主要讨论事项为：1、2017年亏损按股份比例补充资金，正虹集团按照亏损70%注资，运营股东按照30%亏损注资，会议还讨论融资150000元按1分利付息，融资150000元按股东人数平摊，与各股东入资联众公司股金无关，融资风险由各股东平均承担。杨全、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葛云阳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26日，葛兰桂的丈夫吴世勇（已过世）转账150000元至联众公司。2018年1月30日，联众公司将该笔150000元退还给吴世勇。2018年1月30日，吴世勇转账100000元至杨全账户，次日，吴世勇再次转账50000元至杨全账户。2018年1月30日，葛云阳由妻子王玲转账185015.5元至联众公司，杨全转账61671.8元至联众公司。2018年1月31日，杨全转账35015.5元给葛云阳。2018年2月1日，联众公司转账100000元给葛云阳，杨全转账50000元给葛云阳。2018年2月6日，杨全转账3313元至联众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联众公司给葛兰桂和其丈夫吴世勇出具了股本缴款证明，但是联众公司没有在工商登记中明示葛兰桂和吴世勇的股东身份，也没有通知过葛兰桂和吴世勇参加公司的股东会议，葛兰桂和吴世勇亦没有以股东身份参与过联众公司的经营管理，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主张本案借款系股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按照2018年1月29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工商登记的自然股东杨全和葛云阳需要按照各自比例承担联众公司2017年的亏损，葛云阳虽然于2018年1月30日按照其应承担的部分汇入了联众公司185015.5元，但是上述汇款已通过联众公司和杨全予以返还，葛云阳并未真正损失185015.5元。本案的150000元借款，杨全汇入联众公司61671.8元，汇给葛云阳85015.5元，剩余的3313元汇入了联众公司，说明该150000元借款已由杨全作为自然人股东应承担的补充流动资金存入联众公司，杨全、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葛云阳均是本案借款的受益人。但是，本案借款是由葛兰桂的丈夫吴世勇转账至杨全账户，杨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葛云阳与葛兰桂及其丈夫吴世勇直接发生了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杨全个人承担该笔债务，并无不当。杨全可根据自然人股东会议纪要内容或股权比例，对周建军、胡友良、肖运龙、易卫华、葛云阳等五位受益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虽有瑕疵，但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杨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