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琼97刑终94号原公诉机关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华，女，1958年10月16日出生于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证号码×××，黎族，高中文化程度，儋州佳华麟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儋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10日被传唤到案，同日被儋州市公安局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2017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邹文兵，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书尚，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于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住儋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2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儋州市公安局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2017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15日被逮捕，2020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海华、蒲书尚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琼9003刑初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海华、蒲书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琼9003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海华、蒲书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5月24日，海南省商务厅、财政厅下发《关于开展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建设试点的通知》，内容载明支持的内容为集散配送区、初加工车间及相关设施；冷链系、信息管理系统、电子商务平台和检验检测系统；直销门店系统。2013年6月，被告人黄海华得知儋州市商务局有2013年度海南省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项目的扶持资金可以申报，于2013年10月22日成立华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绵，黄海华为股东，与黄绵成立的丰厚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将丰厚合作社的冷库、集散区等通过协议方式提供给华程公司使用。黄海华等人主要通过使用丰厚合作社的现有设备及场地，将丰厚合作社已经申报过补贴资金的冷库、集散区、冷链设备等作为华程公司的项目建设以未实际经营的华程公司的名义向商务局申报2013年度海南省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项目扶持资金。具体如下：华程公司用于申报扶持资金的冷库、集散区、冷链设备（冷藏车一辆）均已获得政府补贴资金。黄海华将已向儋州市农业委员会申报过补贴的冷库和冷链运输车辆项目（合计人民币28.5万元）隐瞒后重复申报，因华程公司从2013年10月22日成立至案发未正常运营，于是黄海华便指使符某根据儋州佳华麟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编造出虚假的华程公司2012年度财务报表。再指使蒲书尚按照其提供的华程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商铺租赁合同等材料整理成一套虚假的申报材料提供给儋州市商务局初审。通过后，儋州市商务局要求对华程公司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中心建设项目进行验收，黄海华便找他人代开虚假的在建项目相关发票；提供虚假的数据材料给海南鹏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专项审计报告》，最后由蒲书尚将上述材料整理出一套虚假的竣工验收申请材料并向海南省商务厅申请验收。该项目通过验收后，海南省商务厅同意拨付41.66万元的扶持资金给华程公司。2014年10月21日，该笔款项转至华程公司的账户后黄海华将该笔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另查明，华程公司自成立并未实际经营，黄海华仅在项目申报期间安排黄绵运送部分果蔬产品在申报项目的配送点售卖，华程公司的账户中除注册成立时的资金出入账及41.66万元的扶持资金入账外，几乎无账户交易往来。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海南省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项目资金申请材料、海南省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项目竣工验收申请材料、《海南省商务厅、海南省财政厅关于开展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建设试点的通知》、《海南省商务厅、海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3年省内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第二批项目验收意见的通知》、《海南省商务厅、海南省财政厅关于2013年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试点项目验收和资金拨付有关问题的通知》、儋州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关于查询发票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转账查询结果单、儋州华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儋州华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清单等书证；证人符某的证言；同案人黄绵的供述；被告人黄海华、蒲书尚供述和辩解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海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专项扶持资金共计人民币41.6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蒲书尚明知他人实施诈骗而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骗取扶持资金41.66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但指控二被告人以丰厚合作社的名义，申报并骗取2013年度海南省儋州市外经贸区域协调发展促进资金项目49万元，以及骗取2013年度海南省出口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示范区项目扶持资金27.5万元（未遂）的事实，虽然存在弄虚作假行为，具有民事欺诈性质，但不宜以犯罪论处，对该2项的犯罪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海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蒲书尚起次要作用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蒲书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海华系主动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虽不构成自首，但有主动接受司法处理的态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海华的亲属退缴的人民币90.6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海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二、被告人蒲书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三、被告人黄海华退缴至本院的人民币90.6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随案移送的儋州华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章1枚、营业执照2张（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1张、开户许可证1张、验资报告9份、预留印鉴卡2张、农业银行卡账单2张、儋州华程公司变码王1个、刻章许可证1张、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张以及黄绵私章2枚、黄海华私章1枚，予以没收处理；儋州丰厚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营业证照2张（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2张（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1张、税务登记证1本（正副本）、开户许可证2张、验资报告1份、农业银行账单5张、预留印鉴卡1张、儋州丰厚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公章1枚、丰厚合作社的农行卡3张（×××、×××、×××）、农行转账支票4张、丰厚合作社变码王1个予以返还儋州丰厚果蔬农民专业合作社；农行卡2张（6228480156062604566黄海华、6228480156062606462黄绵）分别返还黄绵家属、被告人黄海华。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海华不服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审判决认定“华程公司自成立至案发均未实际经营”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错误将华程公司申请扶持资金的行为认定为上诉人黄海华个人行为；3.国务院及省市相关文件规定，企业向国家申请扶持资金过程中如有虚假违规行为，应予行政处罚，并没有规定当作刑事处理；4.原审判决违反了中央和“两高”关于保护民营企业的相关精神；5.黄海华是儋州知名女企业家，有两条农用化肥生产线，其尽早回归社会可以更好服务社会。综上，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黄海华无罪。原审被告人蒲书尚不服提出上诉称：其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供述内容与客观实际不符；2.其是佳华麟公司员工，与证人符某一样，按照老板黄海华交代协助整理华程公司申报材料，也是工作职责，也应当与符某一样，不认定构成共同犯罪。上诉人黄海华、蒲书尚及其辩护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时进行了举证、质证,且经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黄海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黄海华为了骗取国家扶持资金，指使蒲书尚等人编造虚假申报材料，将原本属于丰厚合作社所有，且已向儋州市农业委员会申报并获取过28.5万元补贴的冷库和冷链运输车辆项目，以2013年10月22日才成立的华程公司的名义，落款时间填写为2013年6月11日向儋州市商务局、财政局重复申请2013年海南省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项目资金。综合全案证据明显可见，华程公司实为获取国家扶持资金而成立，并无开展实质性经营活动。骗取国家扶持资金41.66万元的行为，主要由上诉人黄海华、蒲书尚实施，获取的非法利益归黄海华所有。故，原审判决黄海华、蒲书尚而不是华程公司构成诈骗犯罪，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2.公民和单位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只能适用刑事法律评价。根据刑法规定，任何侵犯国有财产的行为，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都是犯罪。上诉人黄海华、蒲书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专项扶持资金41.66万元，数额巨大，其“违规”行为的严重程度，已经达到诈骗犯罪的追诉及定罪标准，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他行政法规如何规定不影响刑法在本案中的适用和实施。3.中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支持民营企业发展的主要精神，是要求坚持各类市场主体诉讼地位平等、法律适用平等、法律责任平等，运用司法手段，保护民营企业诚实守信、公平竞争、健康发展。本案中，上诉人黄海华明知不符合政策要求，为了骗取国家专项扶持资金，通过伪造各种虚假材料，申报并骗取海南省儋州市外经贸区域协调发展促进资金项目、海南省出口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示范区建设项目、海南省鲜活农产品直供直销配送体系项目扶持资金。尽管原审根据刑法谦抑性原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不予认定犯罪，但上诉人黄海华所实施的上述行为，根本无“诚实守信、公平竞争”可言。该欺诈及犯罪行为，不仅侵犯了国家扶持政策和有限扶持资金的有效落实，还破坏了其他企业获取扶持资金的公平竞争机会。对该行为的严厉打击，才是中央和最高人民法院要求运用司法手段保护市场主体平等及民营企业发展壮大的应有之义。关于上诉人蒲书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已经召开庭前会议并在开庭审理时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对上诉人蒲书尚提出其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的情况进行调查，依法排除刑讯逼供的可能性。上诉人蒲书尚不管是受黄海华领导的佳华麟公司员工，还是普通公民，故意伪造相关材料帮助犯罪分子骗取国家扶持资金，均应构成诈骗犯罪共犯。实施相类似行为的符某应否追究刑事责任，是公诉机关依职权判断和决定的事项，不影响对上诉人蒲书尚的定罪量刑，也不属于本案评价的范畴。综上，上诉人黄海华、蒲书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海华、蒲书尚犯诈骗罪一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伍柄霖审 判 员 周永高审 判 员 蔡汝乐 二○二○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柯光辉书 记 员 周 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