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张寨村。法定代表人：刘丽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万朝，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丽，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盛郁，男，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涛，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盛郁建设工程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9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191民初296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郭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郭建在未经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并加盖祝福红城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众所周知，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是在施工技术资料如工序、材料申报等上加盖的，只能用于单位内部的技术资料管理或报审施工资料等，并不能起到设立、变更、消灭债权债务的效力，更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用其签订合同明显超出其技术专用的职能范围。依照《合同法》第49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活动，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受。”以及《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综上，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除了代理行为存在合同、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外，合同相对人还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而本案中，郭建在合同上加盖的是明显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的技术资料专用章，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人并未尽到应有的审慎审查义务，因此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且上诉人对郭建签订合同的行为自始至终并不知情，事后也从未予以追认，更从未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过工程款。因此，郭建签订合同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认定为其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郭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关系不成立，郭建才是本案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理应向郭建主张欠付工程款。二、一审中应当追加郭建作为第三人而未依法追加，导致本案对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与被上诉人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均为郭建，实际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也应当由郭建与被上诉人进行核实后才能确定。但郭建因刑事犯罪暂被羁押，上诉人无法会见其本人，故欠付工程款的准确数额并不能确定。一审中，上诉人在开庭前及庭审中多次提出请求追加郭建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但法院均未予准许；最终法院在原告举证不足，郭建未到案的情况下，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且上诉人此前已经向郭建按期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任何拖欠行为；郭建在收到工程款后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实质上导致上诉人承担了双重的付款义务，对上诉人而言，有违公平正义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郭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应当追加郭建作为第三人而未依法追加，导致本案对实际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第三人并在查清事实是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吕盛郁针对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原审法院认为郭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事实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予以认可郭建是其公司祝福红城项目的项目经理，有权代表公司处理项目上的事务。本案中，上诉人项目经理郭建依据其职务身份并使用上诉人公司祝福红城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且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保质的完成工程量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现已投入使用。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接受上诉人项目部的监督管理，并在上诉人项目部办理领取相应劳务费用的手续，上诉人已未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主观上完全是善意的且无过失的相信项目经理郭建具有代理权限。因此，上诉人声称其对项目经理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自始至终并不知情的说法并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以及《M52吕盛郁工程量》以及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的证据可以查明上诉人实际未付的劳务费用。原审法院直接按照上诉人自认的仍欠我方劳务费用14万余元予以认定，我方当事人亦表示认可。上诉人所声称的其与项目经理郭建之间的往来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认定上诉人支付其所欠款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否已经与郭建核对欠款数额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吕盛郁请求上诉人支付所欠款项的权利，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自认已经与其项目经理郭建核实了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4万余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吕盛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5896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9月2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被告（甲方）代表郭建与原告（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M52-01地块的M52地块6#、7#、8#、9#弱电系统及应急系统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甲方指派宋东升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履行本合同的相关事宜，全面，全权负责现场的管理工作，对乙方的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文明等工作进行监督、检查；乙方指派吕盛郁为驻工地代表，常驻现场，负责履行本合同的相关事宜，按照甲方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承包价格为消防弱电每个点位60元/点；付款方式为乙方完成全部工程量后，甲方在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85%，甲方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7%，剩余的3%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消防验收合格起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被告代表郭建在该合同“甲方（签名）盖章”一栏签名并加盖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祝福红城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且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原告提交2018年1月13日，宋东升签字确认的《M52吕盛郁工程量》，载明强电应急系统：6#：539、7#：762、8#：797、9#：544，共计2642；弱电报警系统：6#：1044、7#：1506、8#：1319、9#：839；屋顶夹层：36、风机联锁：32、应急强切：60、入户强切：108，共计5024，总计7666。宋东升在该工程量单上确认工程量属实。以上工程款共计459960（7666×60）元。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15896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果，遂于2019年8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被告称经与郭建核实尚欠原告14万余元，自认郭建系其祝福红城项目经理，郭建是从被告公司内部承包该工程，双方签订有协议，但并未找到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故原、被告双方实际为劳务合同关系，双方所约定的合同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按约支付劳务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辩称郭建与原告签订该合同时并未取得被告授权或事后追认，原告起诉被告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应予驳回。该院认为，被告未提交其与郭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且其已自认郭建系其项目经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郭建系被告公司项目经理，该工程实际施工并已投入使用，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原告签订该合同时郭建在该《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被告公司祝福红城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郭建的行为具备表见代理的外观要件，原告有理由相信郭建有权代理被告公司签订合同，故郭建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公司承担，故对被告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款项15896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量，故该院以被告自认的经与郭建核实的数额14万元予以支持。双方合同中未对工期时间进行约定，原、被告双方亦无证据证明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故该院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21日，原告主张多出部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吕盛郁劳务费14万元及利息（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吕盛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8元，减半收取1944元，由原告吕盛郁负担394元，被告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自认郭建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对于郭建的权限，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未出具授权文书予以说明或限制，故吕盛郁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郭建有权代表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进行结算。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称郭建是从其公司内部承包该工程，自负盈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一审中自认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为14万元，二审中又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吕盛郁不予认可，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智勇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