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彭邦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良启，河南振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河南振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郇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萍，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苏林。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田苏林。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郇际（系郇东之兄）。上诉人彭邦禄因与被上诉人郇彤、原审被告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田苏林、原审第三人郇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7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邦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良启、张贺、被上诉人郇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萍、原审第三人郇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郇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邦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75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第三人郇东与靖红琳虽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郇彤，但并未进行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赠与条款并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被上诉人郇彤也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本案所涉债务关系形成于《煤炭贸易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是上诉人与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签订时，原审被告田苏林、原审第三人郇东及刘锋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016年10月27日，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刘锋和原审被告田苏林将各自所持有的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郇东，原审第三人郇东自愿接收受让的100%股权所对应的债权债务。由此可见，不论是原审第三人郇东签字确认的《煤炭贸易投资合作协议》还是原审第三人郇东自愿受让100%股权的股东会决议的时间均在其将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郇彤之前。另外，2017年6月28日原审第三人郇东与靖红琳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已经作出，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审第三人郇东作为被执行人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此时将自己名下所有的两套房产以签署离婚协议的方式分别无偿赠与被上诉人郇彤及靖红琳的行为明显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对该行为予以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房屋是原审第三人郇东于1998年购买的单位公有住房，且已取得房产证，具备过户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郇彤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于法无据。郇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一）虽然我国物权法对不动产采取的是登记生效主义，但物权登记仅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一个条件而非原因。本案中，根据原审第三人郇东与靖红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郇彤。（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田苏林之间的债务纠纷发生于2014年，而原审第三人郇东加入原审被告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7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0日，原审第三人郇东知道本案债务纠纷的时间是2019年4月，之前并不知情，所以涉案债务与原审第三人郇东无关。（三）原审第三人郇东与前妻靖红琳已于2017年6月28日离婚，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具有公示效力。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均是真实意思表示，无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四）涉案房屋是原审第三人郇东与前妻靖红琳的房改房，系夫妻共同财产。后因涉案房屋所属小区面临拆迁，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存在一定的障碍，所以被上诉人郇彤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五）被上诉人郇彤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物权请求权，属于特定债权，该项权利形成时间早于也优于上诉人所享有的金钱债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田苏林未到庭陈述意见。郇东述称，一、在原审第三人郇东患××突发脑梗期间，原审被告田苏林以诱骗手段将原审第三人郇东拉入原审被告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事先原审第三人郇东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一无所知。二、原审第三人郇东与靖红琳的离婚协议及财产分割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田苏林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况且是在（2016）豫019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后，不存在刻意规避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郇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区××路××号院××号楼3××号房产（房产证号：房权证字第××）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确认涉案诉争房产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邦禄申请执行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原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豫019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判决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彭邦禄投资款1053863元及利息。后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月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民终1273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撤回上诉。2017年2月15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1139号。因被执行人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8年6月22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彭邦禄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追加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田苏林、郇东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豫0191执异70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彭邦禄的异议请求。彭邦禄对该裁定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10日，该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追加被告郇东、田苏林为（2017）豫0191执113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分别在3000000元、7000000元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9年2月1日，该院立案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191执恢155号。2019年2月20日，该院查封了被执行人郇东和靖红琳共有的位于××区××院××楼××单元××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99××××47）。后郇东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终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019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19）豫0191执异63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郇彤的异议请求。郇彤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7年6月28日，第三人郇东与靖红琳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一份，约定郇东与靖红琳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婚后于1988年4月14日生育一子郇彤，已成年。双方婚后购买于××区××路××号院××号楼3××号房屋一套，房产证登记在郇东名下，郇东具有使用权，归儿子郇彤所有。婚后购买于惠济区长兴路8号院5号楼1单元6层11号房产一套，购房协议登记在郇东名下，归靖红琳所有，若办房产证时所需费用由靖红琳承担。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00年8月22日，郑州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郇东。2019年10月17日，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位于××市金××区××院××楼××单元××号房屋的产权人为靖红琳、郇东，不动产权证号为990××。又查明，2013年5月12日，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田苏林，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0月27日，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代表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3、同意原股东刘锋将所持有的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50%的股份500万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郇东，郇东自愿接收该股份及相应的债权债务，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原股东田苏林将所持有的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50%的股份500万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郇东，郇东自愿接收该股份及相应债权债务，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完毕后，田苏林、刘锋退出公司股东会。此次变更后，公司股东的出资比例及金额如下：郇东，出资额1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2016年11月21日，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郇东同意将持有公司100%的股权1000万元中的700万元出资额以700万元转让给田苏林，出资转让于2016年11月21日完成；同日，该公司章程载明股东田苏林出资额为700万元，出资比例为70%，郇东出资额为300万元，出资比例为30%，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11月21日前。2016年12月26日，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再查明，该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的（2016）豫019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中显示，彭邦禄与河南霖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于2014年10月之后。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郇东与靖红琳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依据离婚协议书，涉案房屋归郇彤所有，因涉案房屋系郇东与靖红琳通过工龄资格购买的单位房改房，郇彤对于涉案房屋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同时彭邦禄与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纠纷发生于2014年，而郇东于2016年10月27日加入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于2018年12月10日被该院追加为（2017）豫0191执113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出资300万元范围内对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郇东与彭邦禄之间的债务纠纷发生在郇东与靖红琳离婚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之后，且《离婚协议书》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备案，具有公示效力，故郇彤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市金水区××院××楼××单元××号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99××47）；二、确认位于××市××区××院××楼××单元××号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9××47）为原告郇彤所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彭邦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一、在案证据显示，2017年6月28日，原审第三人郇东与靖红琳离婚时，被上诉人郇彤已成年。原审第三人郇东与靖红琳虽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市金水区××院××楼××单元××号的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郇彤所有，但该房屋至今仍登记在靖红琳与原审第三人郇东二人名下，产权并未发生变更登记。靖红琳与原审第三人郇东在离婚协议中有关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郇彤的约定，系赠与性质。根据我国合同法对赠与合同的规定及物权法有关不动产物权的规定，被上诉人郇彤并不能因靖红琳与原审第三人郇东的离婚协议约定当然地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尚须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河南武东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于2014年10月之后，而原审第三人郇东于2016年10月27日受让原公司股东刘锋、田苏林名下公司股份时，明确表示自愿接收受让股份对应的债权债务，且原审第三人郇东与前妻靖红琳离婚时涉案执行依据即（2016）豫0191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郇东与靖红琳二人通过离婚协议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产约定归属于被上诉人郇彤具有公示效力，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郇彤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彭邦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75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郇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共计9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郇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