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平山三联布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3682418921A。法定代表人：李精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武，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忠，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人禾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岗尾工业区自编A幢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567912158K。法定代表人：黄志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一玮，广东益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海帝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乡满融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771424346W。法定代表人：朴海平。上诉人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李乃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禾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禾公司”）、原审第三人辽宁海帝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帝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源公司、李乃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通话记录、录音证据不足以证实中源公司主张人禾公司及海帝升公司保修人员拆走4台粮食烘干机电脑芯片错误。李乃忠与海帝升公司员工于宪清的通话记录明确，人禾公司及海帝升公司员工认可在对机械进行保养时拆走芯片的事实，电话录音多次提及拆走的事实。中源公司提供与海帝升公司座机电话录音，证实于宪清系该公司员工的事实。另人禾公司与海帝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人禾公司所销售机械系海帝升公司所生产。原审法院认定李乃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付款承诺书》作出承诺的主体系中源公司，而非李乃忠。李乃忠本人并没有承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而中源公司在承诺书的第2条约定，如未按前述约定履行，则承诺人支付未还欠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人禾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自愿用担保人李乃忠本人名下个人资产进行处置归还货款，承担一切债务和法律责任。通观整个承诺书，承诺人系中源公司，而非李乃忠本人，因此，认定李乃忠承担担保责任错误。李乃忠签名代表公司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如果仅以“担保人”字样，该担保人并没有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未明确担保的方式及担保的具体内容，故此，原审法院认定李乃忠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原审法院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利息错误。中源公司与人禾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人禾公司当时通过组织工人在中源公司静坐的方式迫使中源公司出具承诺书，事实上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过高，远高于其未收到货款的损失，且未对违约金总额给予上限限定，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日止错误。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中源公司反诉请求错误。中源公司购买的机械设备电脑芯片被拆走，实质上人禾公司维修保养中拆走电脑芯片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此，中源公司反诉主张理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人禾公司答辩称：中源公司、李乃忠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中源公司、李乃忠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海帝升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人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源公司向人禾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60000元；2.中源公司向人禾公司支付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付，其中200000元自2016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300000元自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160000元自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中源公司向人禾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元；4.李乃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中源公司、李乃忠共同承担。中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2.人禾公司返还中源公司所支付的货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返还日止）；3.人禾公司取回所销售给中源公司粮食烘干机4台、粮食烘干附属配套设备1台；4.本诉及反诉费由人禾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人禾公司与中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源公司从人禾公司处购买型号为HDS-L15000D-Y粮食烘干机4台，单价150000元，粮食烘干附属配套设备1套，单价250000元，合计850000元；货到中源公司指定地点后由厂家代表和用户一起共同清点，签收货物；预付定金100000元，发货之前付款250000元，设备到达中源公司指定地点后付款350000元，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之后付150000元等。合同签订后，人禾公司依约向中源公司提供涉案货物。2015年7月15日，中源公司出具《水稻机械化烘干示范中心采购验收报告》。2016年9月20日，中源公司向人禾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货款630000元及利息30000元，合计660000元，承诺于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6年11月10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160000元，如未能按约履行，则按未还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愿用担保人李乃忠名下个人资产进行处置归还货款，承担一切债务和法律责任。李乃忠在该《付款承诺书》担保人一栏签名。2017年5月3日，人禾公司与中源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中源公司再次确认尚欠人禾公司货款630000元。2017年9月15日，中源公司向人禾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0元。中源公司认为人禾公司在2015年11月委派海帝升公司的保修人员保养时，保修人员私自拆走4台粮食烘干机的电脑芯片，提供了通话录音，欲证明系李乃忠与海帝升公司的销售经理余宪清的对话，为此申请了海帝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准予该申请后，海帝升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中源公司对补充提供的2019年9月16日通话记录亦无法证实通话一方为海帝升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认为：人禾公司与中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本诉请求，中源公司签署《付款承诺书》《合同补充协议书》，确认尚欠人禾公司货款430000元、利息30000元，故人禾公司主张中源公司清偿上述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付款承诺书》，人禾公司主张中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违约金以年利率24%计付，其中货款200000元自2016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货款300000元自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货款160000元自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李乃忠在《付款承诺书》担保人一栏签名，表明其自愿为中源公司对人禾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人禾公司要求李乃忠对中源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乃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源公司追偿。人禾公司主张律师费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中源公司认为人禾公司委派海帝升公司的保修人员保养时，保修人员私自拆走4台粮食烘干机的电脑芯片，导致其无法使用涉案烘干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但中源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中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人禾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取回涉案粮食烘干机及附属配套设备的诉请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广州市人禾农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0000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广州市人禾农机有限公司支付利息30000元；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广州市人禾农机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年利率24%计付，其中货款200000元自2016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货款300000元自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货款160000元自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李乃忠对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债务总额承担连带责任，李乃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广州市人禾农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1850元、财产保全费4545元，由广州市人禾农机有限公司负担368元，由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李乃忠共同负担16027元。案件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源公司与人禾公司签有《产品购销合同》，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中源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依约支付货款。人禾公司向中源公司交付货物后，中源公司未清付货款。中源公司、李乃忠于2016年9月20日向人禾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欠付货款630000元，并承诺分三期至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此后，中源公司仅于2017年9月15日支付了200000元，尚欠人禾公司货款430000元至今未付，人禾公司据此要求中源公司支付该货款理据充分。《付款承诺书》约定如逾期还款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人禾公司自行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按年利率24%计付可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源公司、李乃忠主张人禾公司拆走涉案货物电脑芯片，人禾公司予以否认，中源公司、李乃忠提交的依据为电话录音。本院认为，中源公司、李乃忠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足以证明通话人的身份，即使按照其主张通话人为于宪清，且其是海帝升公司的员工，也不足以证明是人禾公司要求海帝升公司拆除电脑芯片。此外，按照中源公司、李乃忠的主张，拆除电脑芯片的时间为2015年11月，而中源公司、李乃忠在2016年9月20日出具《付款承诺书》及2017年5月3日签署《合同补充协议书》时均无提及此事实，其仍确认欠付货款。现中源公司以人禾公司拆走涉案货物电脑芯片为由予以抗辩并据此提出解除合同等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担保人为李乃忠，也记载了其身份证号码并附上其身份证复印件，李乃忠对中源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李乃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担保人的含义，其辩称签名只是代表中源公司，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李乃忠对中源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乃忠要求免除其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源公司、李乃忠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2元，由上诉人广东中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李乃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