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丰汇园11号楼南翼7-10层。 法定代表人：缪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婷，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昱汀，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学平，男，1963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欣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学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学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版的健康告知公布于网络，为大众周知，且要停留15分钟才进入投保页面，尽管目前2020年的该保险有所改版，但只是细节更完善，内容要点无变更；2.过去2年因病住院并不存在产生需因病住院30天的歧义，因为下方还有例外事项依然可以投保的提示，投保人能够作出准确判断；3.侯学平2017年2月、2017年11月、2018年11月分别因慢性胃炎、慢性支气管炎、心神经官能症住院，因此不应当理赔；4.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作出不符合投保条件的认定后，已解除了合同并且退还了保费，如果我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则应当把解约的999元退还我们。 侯学平辩称，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就“过去2年因病住院、手术或连续服药30天以上”询问过侯学平，即使询问过，但就该表述的文意来看，本身存在歧义，完全可以理解为因病住院30天以上才需告知。结合侯学平的文化程度和实际住院情况，其未告知住院情况与已发生的保险事故之间无关联，未对保险事故发生造成严重影响，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侯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侯学平与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好医保.长期住院医疗保险合同》有效；2.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向侯学平支付医疗费保险金85704.22元；3.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在支付宝平台投放“好医保.长期住院医疗”险种。2018年12月4日，侯学平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支付宝平台投保该险种。电子保险单号为：20181204015343E。电子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5日00时-2019年12月4日24时，保险责任为：1.一般医疗保险金＋重大疾病医疗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为4000000元；2.质子重离子医疗保险金责任，保险金额1000000元。适用条款：健康金福悠享保个人医疗保险（2018款）、质子重离子医疗保险。健康告知：1.就医行为：被保险人过去2年因病住院、手术或连续服药30天以上；2.被保险人正在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3.保险情况：被保险人过去2年曾被保险公司拒保、延期、加费或者附加相关条件承保。注：因以下原因住院作为例外事项，仍可投保本产品：分娩、急性呼吸系统疾病，急性肠胃炎、急性阑尾炎、胆结石经治疗后两年内未复发；胆囊息肉已手术切除且病理结果为良性、意外住院在5天以内且已痊愈，并无后遗症或器官缺损。投保人已确认被保险人无健康告知所述情况。如果有任何未如实告知，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健康金福悠享保个人医疗保险（2018款）2.5.3条一般医疗保险责任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者等待期满后因意外伤害之外的其它原因，在本公司认可的医院接受治疗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住院医疗费用保险金、特殊门诊医疗费用保险金、门诊手术医疗费用保险金、住院前后门急诊医疗费用保险金的保险责任。 2.5.4条重大疾病医疗保险责任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者等待期满后因意外伤害之外的其它原因，经本公司认可的医院专科医生确认初次发生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在本公司认可的医院接受治疗的，本公司先按一般医疗保险责任的约定给付一般医疗费用保险责任保险金，当本公司累计给付医疗费用保险金达到本合同约定的一般医疗保险责任年度累计给付限额后，本公司承担给付重大疾病住院医疗费用保险金、重大疾病特殊门诊医疗费用保险金、重大疾病门诊手术医疗费用保险金、重大疾病住院前后门急诊医疗费用保险金的保险责任。 2019年7月8日，侯学平因病在宜宾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后因病情加重转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继续治疗，并于2019年8月16日被确诊为左下肺中心型鳞癌。之后，侯学平分别在宜宾市第五人民医院、泸州市中医医院、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截止2019年12月18日，已花费医疗费85704.22元。 侯学平申请保险理赔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侯学平依据其与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签订的电子保险单主张医疗费保险金赔偿，有据可依。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抗辩侯学平在网上投保时未对其健康情况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故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证据规则，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对其抗辩意见负有举证责任。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以侯学平投保前2年内的三次住院病历，推定侯学平在投保时未尽到健康告知义务从而拒赔，一审法院认为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首先，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当庭演示的“好医保.长期住院医疗”险种2019年版本的操作流程，达不到证明侯学平在购买“好医保.长期住院医疗”险种2018年版本时，网上操作流程中会有要求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告知其2年内有无住院病史的内容。同时，也不能证明侯学平在进行该项操作时作出了否认回答。其次，按常理，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应保存有侯学平在网上投保时所填写的相关资料，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由此，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以侯学平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进而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好医保.长期住院医疗”保险合同继续有效。侯学平在保险期间内被确诊患左下肺中心型鳞癌，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根据侯学平提交的医疗费凭证，侯学平要求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85704.22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侯学平与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好医保.长期住院医疗保险合同有效；二、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侯学平医疗费用保险金85704.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2元，依法减半收取计971元，由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提交：1.投保轨迹说明，拟证明健康告知为强制流程；2.电子保险单，拟证明2年内因病住院设置了例外情况；3.（2019）粤0305民初23834号民事判决书；4.网络搜索好医保的评论截图。本院认为，投保轨迹说明没有健康告知的具体事项和回复情况，电子保险单一审已提交，（2019）粤0305民初23834号民事判决书并未举证证明系生效判决，网络评论截图并不具备客观性，因此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投保人是否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否符合投保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投保人不符合投保条件，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理由如下： 第一，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并未提交投保人当时的投保流程记录，不能举证证明对投保人询问的具体内容，也未举证证明投保人的告知情况和免责申明签字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产生的不利后果。 第二，依照重疾险投保过程，即使投保人选择曾在2年内患病住院也并不必然导致保险人不承保保险。经本院审查，“好医保”最新版本投保过程中，可以选择“过去2年内曾因病住院的”“有部分问题”的选项，而进入选项后亦可以选择有慢性胃炎、急性支气管炎的选项，选择后依然可以投保，只是投保后保险人基于该部分基础疾病产生的赔付可以拒赔。现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投保人的该种情况在当时的投保流程中属于拒绝承保的情形。 第三，结合保险条款中“6.1如果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被保险人的医疗记录为2017年2月的9天、2017年11月的5天、2018年11月的7天，病因分别为慢性胃炎、慢性支气管炎、心神经官能症住院，与最终确诊的左下肺中心型鳞癌并非同类器官疾病，现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三次医疗记录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并不具备依据该条款解除合同的权利。 关于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提出已将投保费用退回的问题，因该解除合同与退还款项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该解除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对于投保费用的缴纳，中国人民健康保险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或在本案执行环节中进行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