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冀06刑终3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5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易县，村民，系本案被害人。委托代理人韩勇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文朋，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河北省易县，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8年7月29日被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易县看守所。辩护人许双全，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文朋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冀0633刑初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原审被告人马文朋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新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韩勇进、原审被告人马文朋及其辩护人许双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7月13日9时许，被告人马文朋驾驶农用三轮车到本村村东谈秋（地名）拾石头。被害人马某1赶到现场称石头是她家的并制止被告人马文朋，双方发生争执。马文朋遂开动农用三轮车欲驶离现场，但遭马某1阻拦，后被告人马文朋驾驶农用三轮车（此农用三轮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传动系统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规定。）将躺在地上的马某1轧伤。经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对马某1伤情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胸部闭合性损伤3、腹部闭合性损伤、肝破裂、右肾破裂、下腔静脉破裂、肝右静脉破裂、肝短静脉破裂、腹腔积液、急性弥漫性腹膜炎4、胸椎横突骨折5、腰椎横突骨折。经易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马某1的损伤属重伤二级损伤。经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告人马文朋的农用三轮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传动系统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规定。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受伤后，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7天，共支付医疗费257336.62元、护理费按照2017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349元÷365天×60天=614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00元×47天=4700元、营养费50元×90=4500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经济损失277276.62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害人马某1陈述证实，2018年7月13日上午九点左右，在家听到有砸石头的声音，就开着电动三轮车往谈秋（地名）走，去看自己家的山。看见马文朋家的三轮车停在自家荒山边上，就给其女儿打电话说马文朋可能拉咱们家石头呢，挂了电话就往马文朋的三轮车前走，看到马文朋正在山坡上搬石头往三轮车上装。他的三轮车，车头朝南偏西的停在公路北侧，三轮车都快装满了。便问马文朋为什么装其家石头，马文朋说：“哪里的石头是你们家的？”马某1说：“你真不讲理，这是我们家的山，你别不要脸。”马文朋从山坡上走下来走到他的三轮车跟前拿着摇把走到马某1身体左侧。当时面朝哪里记不清了。马文朋说：“我呼死你个王八蛋操的。”然后就用摇把打了其后背一下。当时感觉很疼就倒在了地上，当时趴在了地上，头朝那里记不清了。这时，马文朋就发动他的三轮车，马文朋就说：“我撞死你个王八蛋操的。”然后马文朋就开车轧了马某1右侧腰部，当时感觉很疼就嚷，马文朋就停了车。当时马某1手里拿着手机，女儿马某6给其打过来电话，就对女儿说：“马某6，我活不了了，马文朋轧了我的肚子了。我要是死了就是马文朋轧的。”马文朋就过来夺其手里的电话，便用双手紧紧抱着手机，当时已经起不来了。马文朋把车往后倒了倒，然后把马某1往南边拽。马文朋发动着车后，就开车跑了。过了几分钟，驻村工作组的两个人就来了，村主任赵某2也就到了，一起将其送到医院治疗。其陈述材料证实马文朋打自己后，自己因为难受倒在了地上，马文朋开三轮车轧了自己右侧腰部。自己家与马文朋家一直有矛盾。二、被告人马文朋供述证实，因为经常下雨，其家门外东侧的埝墙塌了，就想找点石头将埝墙垒好。在村东路边谈秋（地名）山坡处，有一些石头。2018年7月13日上午8点多，开着自家的农用三轮车去村东边谈秋（地名）装石头。将车调好车头朝西停在公路的北侧靠着山坡，就开始往车上装石头。马某1开着一辆银白色的电动三轮车来了，她下了车就说：“这山是我的，你别在山上装我们的石头了。马文武已经将这山给了我。”其说：“这山要是你的，就不装了。”因为当时认为这山是马文武的，才来装石头的，如果是马某1的就不来装石头了。因为其家和马某1两家一直有矛盾。便走到农用三轮车跟前摇车准备开走。把车摇着后，就上车，开农用三轮车往回走，刚走了一两米，马某1在车前说：“不行，你别走。”说完马某1头朝南脚朝西仰面躺在了地上，离着其的三轮车不到一米的位置。马文明就赶紧踩刹车，因为知道自己的三轮车车况不好，刹车也不好用。当时也没有刹住车，农用三轮车的前轮就直接轧了马某1的右侧腰部，农用三轮车就被憋死了。赶紧下车拽马某1，拽了两下也拽不动，因为农用三轮车的前轮已经轧了马某1的半个身子，马某1拿出她的手机开始打电话说：“马某6，马文朋开车轧了我了，都轧死我了。”就赶紧把农用三轮车挂上倒挡，然后用摇把向后摇车，三轮车向后倒了一段后，过去把马某1抻到了公路南侧，就开农用三轮车往家走。回家后对其妻子赵某1说把马某1轧了，让其妻给赵某2打电话。二人走着往轧马某1的地方走，走到村东小破屋的时候，赵某1说：“赵某2不让咱们去了，他们已经把马某1装车拉走了。”二人就回了家。让妻子给马某3打电话，让马某3去医院看看，就把车上的石头都卸了。过了一会儿，赵某1说医院让交两万块钱押金，家里没钱，就走着去桥家河村其小姨子赵桂荣家借钱，没借到钱，就回了家。后来就被传唤到派出所了。当时开的农用三轮车的前轮轧了马某1右侧的腰部，向一边拽马某1的时候，看到马某1右侧的腰部有红印，也没有流血。二人没发生过肢体冲突。马文朋的农用三轮车是2003年买的，方向盘式的，也没有牌照，现在已经很破旧了，车况已经不好了，档位不好用，刹车也不灵，平时就是放在家里干点农活用。因为车况不好，知道容易出事故，所以平时也不开。和马某1家一直有矛盾，其当村干部的时候，马某1家认为收了她家的地，为此两家关系一直不好，也不来往。其供述证实用三轮车将马某1轧伤的经过，并且证实了三轮车是不合格车辆的事实，还证实了双方之间存在矛盾。三、证人证言部分：1、证人马某2（马某1之女）证言，2018年7月13日上午9点多的时候，正在保定的家中做饭，其母马某1打来电话说：“迁，被车压了，是马文朋开车轧了，轧死我了。”当时听到其母亲在电话中说话的声音特别虚弱。便告诉其母说马上回去找她去，有什么事等回去了帮她解决。往回赶时到满城县与赵某2他们见面的，一起将马某1送往保定第一中心医院救治。证实马某1被马文朋用三轮车轧了后，马某1给女儿马某6打电话告诉此事的情况。2、证人赵某1证言，2018年7月13日上午9点左右，其正在家里做饭，丈夫马文朋回来说当时他装上多半车的石头了，马某1说是他家的石头，不让拉了，这样就发生了矛盾，马文朋就开着农用三轮车走，刚要走，马某1突然躺在了车轮前部，用车的前轮轧了马某1的腰部。马文朋开的三轮农用车，没有手续，没有车牌，没有驾驶证。证实马文朋轧了马某1后给其妻赵某1诉说事情的经过和车辆不合格的情况。3、证人赵某2（村主任）证言，2018年7月13日，马某1被马文朋用车轧了，把马某1送到保定市第一中医院治疗了。当时到七峪乡政府准备开会，其接到本村马某6的电话，说她妈被马文朋用车撞了，让赶紧过去看看，到了以后看到曾红伟和李某1，李某1正在那个人旁边，地上躺着一个人是马某1。就走到马某1跟前就对马某1说你怎么样的，马某1说马文朋用车轧了。马某1在地上趴着，就用右手撩开她的腰部衣服，看到右边腰部有点红印。决定带马某1去医院，当时，马某1已经站不住了，也坐不住，就爬在车里。先到了卫生院，接诊的医生是叫李某2，李某2就给马某1拿了两片药，喂马某1吃了后，李某2就说赶紧把人送大医院治疗。在去保定第一中心医院的路上其接到马文朋儿子马某3的电话，开车走到岩古岭村时遇到马某3，一起将马某1送往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证实赵某2接到马某6的电话后，并开车到现场将马某1送到卫生院，后送到保定第一中心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4、证人曾某（包村干部）证言，其和李某1走到六平地村东小破屋时看到马文朋开着一辆农用三轮车往回走，车上还装着多半车石头。继续往前走，离着很远就看到在马文朋装石头的位置的公路上躺着一个人，路北边停着一辆三轮电动车。这时就将车停放在路边，赶紧跑了过去，一看是马某1，她头朝东脚朝西面朝南的侧躺在公路的水洼里。马某1说被三轮车轧了，被马文朋开三轮车轧了。她还喊疼啊，让快报警。这时赵某2也来了，后给支书赵某3打了电话，赵某3说让带马某1去医院，就将马某1抬到了赵某2的车里，当时马某1已经不能站立了，在车里也坐不住，就趴在了车里。两人就跟着赵某2一起将马某1送到了卫生院。卫生院里的医生看了看，马某1一直喊疼，医生就给马某1吃了两片药，还给了她一个枕头。就让赵某2把马某1送到大医院治疗。赵某2就将马某1拉走了。证实他和李某1开车途经现场时，看到马某1头朝南脚朝北躺在地上，不停喊疼。看到她的腰部一片红印，没有血迹。并与赵某2共同将她送到乡卫生院的事实。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曾某证实基本一致，证实他和曾某开车途经现场时，看到马某1头朝南脚朝北躺在地上，不停喊疼。看到她的腰部一片红印，没有血迹。后与赵某2共同将她送到乡卫生院的事实。6、证人李某2（卫生院医生）证言证实她对马某1施救的过程。7、证人尚某（保定市第一中医院的医生）证言证实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对马某1做手术的情况。8、证人马某3证言证实接到家里电话后，自己在路上与赵某2会合并送马某1去医院救治的事实经过。9、证人赵某3、马某4证言证实马文朋家与马某1家关系一般，因树发生过纠纷，闹过矛盾。10、证人马某5证言证实淡秋（地名）的荒山地有马某1家的地，但具体位置说不清。四、书证部分河北冀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易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提取证据、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光盘制作说明，证据保全决定书附证据保全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一张，随案移送清单，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政历表现及违法犯罪登记三联单，被害人的附带民事部分医药费等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文朋明知自己驾驶的农用三轮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不合格，与在其车前的被害人发生纠纷后，车启动向前行驶可能会发生伤害到站在车前的被害人的人身安全，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且造成被害人重伤的结果，属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文朋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属意外事故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文朋明知其驾驶的车辆制动不合格，还驾驶其车辆在路上行驶，车启动向前行驶可能会发生伤害到站在车前的被害人，但放任结果发生，被告人马文朋轧住被害人后，又将车倒出，未积极救治被害人，致被害人重伤的结果，辩护人此观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告人依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医药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77276.62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因被害人已超过60周岁，依法不予支持；对其请求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超出法律规定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马文朋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经济损失277276.6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随案移送作案工具农用三轮车、摇把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抗诉机关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马文朋行为恶劣、后果严重，且拒不承认伤害的事实，原判量刑畸轻，依法应从重处罚。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提出，被告人马文朋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致人重伤，拒不认罪，且对被害人没有任何赔偿，原判量刑畸轻。上诉人马某1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韩勇进主要提出，上诉人虽年满60周岁，但一直打工，对其误工费应予支持；判赔护理费过少；请求依法支持伤残赔偿金和因此造成的精神损失。上诉人马文朋上诉主要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不应没收其农用三轮车、摇把。辩护人许双全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决民事赔偿、没收农用三轮车、摇把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抗诉机关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称被告人马文朋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致人重伤，行为恶劣，且拒不认罪，对被害人没有任何赔偿，原判量刑畸轻的意见及上诉人马文朋上诉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判综合马文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幅度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马某1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称马某1虽年满60周岁，但一直打工，对其误工费应予支持；判赔护理费过少；请求依法支持伤残赔偿金和因此造成的精神损失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原判对此已进行评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亦未提交新证据证实其诉求，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项目、标准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马文朋及其辩护人称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判决民事赔偿、没收农用三轮车、摇把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上诉人马文朋明知其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可能会对其车前方的被害人造成伤害，依然启动车辆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并造成被害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的犯罪构成，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作案工具依法应当予以没收。故对上诉人马文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文朋明知自己驾驶的农用三轮车存在安全隐患，可能会对其车前方的被害人造成伤害，仍然启动车辆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并致被害人多处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抗诉机关河北省易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二、驳回上诉人马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三、驳回上诉人马文朋（原审被告人）的上诉。四、全案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曙光审判员  苏静明审判员  张彦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