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再2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蕊，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歧，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洪雷，黑龙江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牛官支行。负责人：朱明爽，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予,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牛官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山牛官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牛官支行)储蓄合同纠纷一案，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11）盘中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蕊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5月19日作出（2012）辽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蕊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8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歧、魏洪雷，被申请人农行牛官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郑博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蕊申请再审称，一、(2018)豫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和(2017)豫07刑初14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规定的新证据标准。（一）原审判决认定张蕊“无证据证明农行牛官支行擅自开办了网上银行服务并对外转款”与客观事实不符。(2017)豫07刑初14号刑事判决书与(2018)豫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了“张忠东、朱茳等人在张蕊本人未在场的情况下，违规开通张蕊该银行卡网上银行业务”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张蕊对为何接收1950万元款项，其与林奇、张忠绪存在何种关系，没有主动明确说明和作出合理解释，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张蕊对其借记卡内资金的支出情况应是明知的、掌控的”与客观事实不符。(2017)豫07刑初14号刑事判决书和(2018)豫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了“张忠东利用从朱茳处获得的K宝及密码，冒用张蕊的名义，指使张忠绪于2010年6月2日将卡内2499.9万元转入林奇、张忠绪等户名账户”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驳回张蕊的笔迹鉴定申请属于程序违法，导致案件客观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作出错误推定。(2017)豫07刑初14号刑事判决书中的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载明：“《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服务协议》张蕊署名字迹与送检同名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已被(2017)豫07刑初14号刑事判决书中的鉴定意见推翻。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农行牛官支行存在内外勾结，诈骗储户存款情形，农行牛官支行应按储蓄合同关系对张蕊承担赔偿责任。(一)张蕊与农行牛官支行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二)农行牛官支行存在用人不当、管理不善，对储户存款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情形，储户的损失与农行牛官支行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张蕊作为储户，对于银行存款被转移无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四)农行牛官支行应当承担对张蕊的赔偿责任。1.张蕊将存款存入银行后，资金所有权即归属于银行，张蕊则享有依据储蓄合同向银行主张本息的债权。因农行牛官支行存在用人不当，管理不善的情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农行牛官支行辩称，一、张蕊的授权代理人朱茳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申请开办借记卡和网银功能，并将网银K宝和密码交付张忠东对外转款，给张蕊造成损失，农行牛官支行对此没有过错，不应向张蕊承担赔偿责任。（一）张蕊全权委托朱茳到农行牛官支行为其开立借记卡账户，双方之间形成储蓄合同关系。（二）根据刑事判决查明事实，结合原审查明的网银操作流程，只能张蕊的授权代理人朱茳申请开办网银，并将K宝和密码交付张忠东实施对外转款。刑事判决只是否定了张蕊本人在现场申请开办网银的可能，但并未否定张蕊的授权代理人朱茳代其申办网银的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农行牛官支行擅自开办了网上银行服务并对外转款。（三）农行牛官支行在网银的开办和转款环节已核实客户身份、核验操作密码，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朱茳提供账户持有人身份证原件、借记卡原件并掌握借记卡支付密码的情况下，银行网点按规程核实张蕊身份证的真实性，开通网银功能，已尽到审核义务。张忠东持有张蕊账户K宝证书和交易密码向银行发出交易指令，对银行来说，即视为张蕊本人的行为，银行并无过错。张忠东获得对张蕊账户的控制完全基于朱茳的授权，并未利用张忠东的职务便利，不构成职务行为，农行牛官支行对张忠东的个人犯罪行为不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张蕊对其借记卡内资金的支取情况是明知的、掌握的，不属于本案基本事实，对本案的裁判结果没有影响，且刑事判决也未实质性否定该事实。本案中张蕊对其借记卡内资金的支出情况是否明知、掌握，只是据以佐证其实际上授权朱茳开办网银、对外转款这一基本事实的辅助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刑事判决补充查明了案涉1950万元款项转入张蕊公司账户的原因、张蕊收取高息的事实，以及张蕊先后两次存款的转入及转出路径，进一步证明了张蕊对张忠东、朱茳使用并支配个人存款持默认态度这一事实。三、造成张蕊资金损失的根本原因是朱茳的诈骗行为，与农行牛官支行是否开办案涉网银及开办流程是否符合内部规程无关。四、张蕊已通过收取高息、收回用资人还款及刑事追缴退赔程序足额弥补损失，现其试图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重复受偿的目的，不应予以支持。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金融机构应采取适当的措施和采用适当的技术，识别与验证使用电子银行服务客户的真实、有效身份，并应依照与客户签订的有关协议对客户作业权限、资金转移或交易限额等实施有效管理。”《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操作规程(暂行)》规定，个人客户申请开通网上银行时，网点操作员对客户提交的登记表(包括基本信息和账户信息)填写得是否真实、准确、完整进行审核。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行业规定及中国农业银行的内部操作规定，为储户开通网上银行业务时，应当由本人申请，经办行具有对申请人的身份进行核实的义务。本案中，农行牛官支行提交的为张蕊开通网上银行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序号876b0009)记载：电子银行业务必须本人申请。原审判决认定了“农行牛官支行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服务协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能够证明张蕊6228482170485026610号借记卡开办了网上银行服务，领取了两码信封和K宝证书”“无证据证明农行牛官支行擅自开办了网上银行服务并对外转款”“只能是张蕊或其授权代理人申请开办网上银行服务，实施对外转款行为”。现已经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查明：“2010年5月31日，张忠东伙同朱茳，由朱茳以高息存款为由，诱骗被害人张蕊同意以其本人名义在农行牛官支行开设银行卡，并存入2500万元。张忠东、朱茳等人在张蕊本人未在场的情况下，违规开通张蕊该银行卡网上银行业务。”原审判决认定了“张蕊对为何接收1950万元款项，其与林奇、张忠绪存在何种关系，没有主动明确说明和作出合理解释，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张蕊对其借记卡内资金的支出情况应是明知的、掌控的”。现已经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刑终373号刑事裁定书查明：“张忠东利用从朱茳处获得的K宝及密码，冒用张蕊的名义，指使张忠绪于2010年6月2日将卡内2499.9万元转入林奇、张忠绪等户名账户。”本案应进一步查清农行牛官支行为张蕊办理开通网上银行业务是否为张蕊本人意愿，在张蕊借记卡开通网上银行及卡内资金被转出过程中，农行牛官支行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张蕊作为持卡人是否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辽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及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盘中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孟凡永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王 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