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博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东海经济开发区星辰路8号。法定代表人：胡成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梅，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市鑫磊硅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源市松岭子镇大场子村。法定代表人：樊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海洋，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凌源市。上诉人连云港博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源市鑫磊硅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16年5月29日上诉人将涉案设备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后因上诉人使用不当出现问题。被上诉人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于是上诉人自费到被上诉人处对设备予以维修，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和维修义务。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未付，却判决解除合同，导致上诉人索要欠款出现重大困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既得利益，导致双方利益的显著失衡。二、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设备所选管件、过滤器等材质为碳钢材质，对酸性清洗液没有防护能力，却使用酸性清洗液进行清洗，明显操作不当，其自身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日常使用设备过程中，没有及时清理阀内介质，导致硅块结块，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三、合同解除，导致合同关系归于消灭，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表现为违约责任，而是返还不当得利任，赔偿损失等形式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货款，上诉人要求将两个案件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江苏省东海市人民法院尚未将案件移送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程序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鑫磊公司辩称，一、对涉案设备质量进行鉴定的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真实，该鉴定结论意见应依法采信。二、该设备于2016年5月29日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到2016年6月18日，仅20天就出现问题，后经上诉人多次维修仍不能排除故障，直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仍故障频发。在使用过程中，被上诉人是严格按照该设备的操作程序使用，不存在使用不当的情形。频发故障的原因主要是管路过滤器和脱水桶选材不当和制造质量问题，导致大面积漏水；超声波振盒的自身质量有问题，不能正常工作；电气控制系统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GB1226.1-2008标准要求。设备出现的问题并非因被上诉人使用不当造成。上诉人存在根本性违约致使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问题。因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双方签订合同时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基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该买卖合同解除，故上诉人主张的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鑫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判令退货，被告返还货款；2.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使用该设备期间发生的维修费用10,000元；3.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该设备质量不合格，造成原告停产停业的损失100,000元；4.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38,000元；5.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供方为被告，需方为原告。签订地点为凌源市。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产品名称为陶瓷过滤机、规格型号为BS80/16-5，数量为2台，单价为38万元，备注Q235材质，含增值税。第二条、质量标准：符合行业相关质量标准。第三条、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质保期一年，易损件除外。第四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第五条、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随货附带产品清单，说明书以及转配图工艺图。第六条、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但买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时，标的物属于卖方所有。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汽运，运费由供方承担。第八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七日内由需方按标准进行表面验收并提出异议。无异议，为设备合格。第十条、结算方式：首付壹拾万元为定金，安装运行后45天内付清余款。款付清后出具17%增值税。第十一条、合同生效条件：预付款到账后合同生效。先按一台标准执行，第二台由需方书面通知再生产交付。第十二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如供方违约，需方可向其他地方人民法院起诉，如需方违约，供方可向连云港东海县白塔埠法庭起诉。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供需双方有一方违约，向另一方支付全款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37,300元设备款。被告在2016年5月29日将本案争议的陶瓷过滤机一台交付给原告，安装后使用。原告因认为该设备自6月18日出现故障后至2017年4月22日设备故障频发、不能使用，于2017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维修费用及停产费用等计188,000元，并要求立即修复设备。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曾于2017年5月31日申请对被告提供的陶瓷过滤机进行质量鉴定。2017年8月31日受委托鉴定机构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以目前设备已经有损坏，目前不具备现场鉴定条件为由退回委托。后原告于2017年12月6日撤回起诉。2018年7月2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出售给原告的陶瓷过滤机是否损坏及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21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作出（2019）机电质鉴字第01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管路、过滤器和脱水桶是选材不当和制造质量原因，导致设备出现大面积漏水；超声波振盒的自身质量原因，导致其不能正常工作；电气控制系统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GB5226.1-2008标准要求；涉案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原告支付鉴定费用49,451元。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为加工承揽合同，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认定质量，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137,300元，被告也应向原告交付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的设备。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并退还货款。其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涉及的陶瓷过滤机交付后，发生质量问题，原告多次维修，被告也到原告处维修，均未能解决。经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原告购买陶瓷过滤机是用于生产经营，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将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其用于生产经营的目的。原告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恢复原状并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解除后，根据双方约定的交货及运输方式，被告应该将案涉的陶瓷过滤机自提回被告处为宜。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违约金38,000元，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因被告违约而解除，原、被告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法，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条款仍然有效，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维修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计110,000元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其停产停业损失也未进行评估，本院无法确认其具体的损失数额，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间的合同属于加工承揽合同，该设备符合原告的定制要求，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提出的产品质量异议已经过期，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验收方式为表面验收，并且检验期间过短，而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申请鉴定的时间均未超过合理期限，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鑫磊公司与被告博盛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被告博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鑫磊公司设备款137,300元，并自行将型号为BS80/16-5型陶瓷过滤机一台提回。三、被告博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鑫磊公司违约金38,000元。四、驳回原告鑫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6元，鉴定费49,451，合计53,257元，由被告博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博盛公司提交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应与其起诉要求鑫磊公司给付货款一案合并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鑫磊公司与博盛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鑫磊公司已向博盛公司支付货款137,300元，博盛公司应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鑫磊公司以博盛公司违约为由起诉请求解除与博盛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并退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因是什么；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如合同被解除，博盛公司应否继续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本案是否应与另案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涉及的陶瓷过滤机交付后，发生质量问题，鑫磊公司多次维修，博盛公司也到鑫磊公司处维修，均未能解决。经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鉴定，结论为涉案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博盛公司提出鑫磊公司对设备使用和防护中有错误导致出现问题，对博盛公司提出“管件、过滤器等为碳钢材质，对酸性清洗液没有防护能力，鑫磊公司使用酸性清洗液进行清洗，在日常使用设备过程中，没有及时清理阀内介质，导致硅块结块”，鑫磊公司对此否认，因无证据，本院不能确认，故对博盛公司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鑫磊公司购买陶瓷过滤机是用于生产经营，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将导致鑫磊公司不能实现其用于生产经营的目的，鑫磊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恢复原状并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解除后，根据双方约定的交货及运输方式，博盛公司应该将案涉的陶瓷过滤机自行取回。关于鑫磊公司主张博盛公司赔偿违约金38,000元。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因博盛公司违约而解除，鑫磊公司、博盛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法，鑫磊公司、博盛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条款仍然有效，鑫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退回货物，博盛公司已无要求鑫磊公司继续给付货款的理由，故本案无必要与另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博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