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庐山路5号。 法定代表人：蔡广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锋，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模宁，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广常，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宏达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苓，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广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胜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上诉人没有将涉案加油站转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租依据的是“2019年元月1日胜信公司与山东博道石化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事实上，自2018年开始，上诉人为优化公司管理，增强区域经理责任心，实行区域经理责任承包负责制，涉案加油站隶属于上诉人区域经理王忠波，后公司为进一步分化风险，上诉人注册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名义股东为王忠波独资，实际控制人为上诉人)，于2019年元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但该合同交由法务部审核后认为存在法律风险，并未实施。仍然由公司区域经理王忠波“以承包责任制”的方式经营，而且经营主体也是上诉人，并非山东博道石化公司，所以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并不没有将涉案加油站转租给他人，内部承包上诉人内部的经营模式，所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 二、审理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并未按照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归纳焦点，进行审判，而是主动另外归纳焦点进行审判。一审原告诉请的理由是“被告不按时缴纳租金，要求解除合同”，在一审原告没有补充和变更诉状的情形下，法院擅自更改了审判焦点，以转租的事实审理，导致实体结论错误。 另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东阿县姜楼镇宏达加油站（以下简称宏达加油站）注销后由法定代表人赵广常主张权利适格错误。宏达加油站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出资人为东阿县姜楼镇经济委员会。赵广常作为宏达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在宏达加油站注销后主张权利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2.判决第五项客观上不能实现，依法应驳回该诉讼请求。上诉人持有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是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申请批准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客观上不能实现。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判决第五项客观上不能实现，依法应驳回该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广常辩称，一、上诉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租金的时间，还将涉案加油站转租，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5年6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涉案《租赁合同》，自该合同签订后至起诉前以来，上诉人没有一年按时履行过合同中关于缴纳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因多次催促其缴纳今年的租赁费用未果的情况下，无奈起诉至法院。起诉后，开庭前一日，发现其不仅没有按时履行缴纳租金还于2018年5月11日，将租赁物转租给了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从中获利10万余元，2019年1月1日，其又重新与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严重的违反了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该事实，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且庭下当日调解中，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是因为双方未达成解除的条件。判决书送达后，2019年11月8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给原审法官打来的电话，为被上诉人读了上诉人发送的信息内容，上诉人再次开出解除条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相关费用折旧费用、加油站改造工程、油罐清理，工艺改造等17万多元，双层灌所有投资19万多元，共计36万5千多元，其自愿让5千元，未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才上诉至法院，并非对判决内容不认可。 二、上诉人主张原审理程序不当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诉求的理由是因为上诉人不按时缴纳租金，要求与上诉人解除涉案合同等请求。开庭前日，被上诉人找到了新证据，更加证明了上诉人还有对外转租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新证据，原审法院也征求了其意见，是否要期限，其说要，法院也为其预留了期限。且被上诉人并非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对审理程序等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针对上诉人的补充理由答辩如下:1.对上诉人补充材料第一项，被上诉人不认可，根据被上诉人在东阿县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被上诉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且是个人独资公司，并非为上诉人所述的姜楼镇经济委员会，被上诉人主张该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系适格主体。2.对上诉人补充材料第二项，被上诉人不认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合同被解除后依据该合同应当将上诉人持有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返还给被上诉人所有。 赵广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宏达加油站与胜信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胜信公司按照20万元为基数，每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一向赵广常支付逾期滞纳金，具体天数根据《租赁合同》及搬离交接的截止日计算；3.胜信公司自行清除租赁期间添置的物品并恢复原状；4.胜信公司向赵广常缴纳搬离交接之前的租金；5.胜信公司向赵广常返还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6.诉讼费用由胜信公司承担。开庭审理中，赵广常增加诉求：要求胜信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利息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日，甲方宏达加油站与乙方胜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甲方将地址位于宏达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之上的建筑物、加油站整套设备及附属物部分租赁给乙方从事经营。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共计15年。年固定租金为贰拾万元，一次性支付前两年租金，第三年开始按照一年一付的方式缴纳租金，在租赁期内双方不得以任何原因更改租金。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另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9.在租赁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租赁的加油站土地等转让、抵押、担保、租赁等；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亦不得在乙方租赁的加油站土地上另行设立抵押、担保、租赁等。约定合同的解除或终止及违约责任。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后附加油站有关权属证明、文件、图纸资料汇总。该土地为商服用地。 2019年元月1日。胜信公司与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就租赁胜信公司东阿0270加油站订立本合同，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9年元月1日至2021年元月1日止，租赁期限的实际起算时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算，本合同生效日视为双方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租赁补充协议》作废日期。年租金为叁拾万肆仟捌佰元。合同生效后，一次性支付半年的租金，计人民币壹拾伍万贰仟肆佰元，剩余租赁年度的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均在每个租赁半年度起算日前30日内，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签订合同之日，需一次性缴纳3万元保证金。户名为胜信公司，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湖南路支行，账户为16×××21。另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本合同自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胜信公司盖章、王文亮签字，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盖章、王忠波签字。2019年7月22日，胜信公司向赵广常账户打款20万元。王忠波承包了胜信公司八个加油站，包括涉案加油站，并向胜信公司交纳承包费。 双方因租赁产生争议，致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宏达加油站与胜信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法院予以确认。现宏达加油站已经注销，由法定代表人赵广常主张权利适格。《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租赁期间，未经宏达加油站同意，胜信公司不得将租赁的加油站土地等转让、抵押、担保、租赁等；未经胜信公司同意，宏达加油站亦不得在乙方租赁的加油站土地上另行设立抵押、担保、租赁等。胜信公司与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将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自各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之日起生效。现该合同已经生效，且王忠波向胜信公司交纳承包费，可以认定转租事实的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对赵广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胜信公司应清除租赁期间添置的物品，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交付给赵广常。对于租金，胜信公司已经交纳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租金20万元，租金计算至将涉案标的交付于赵广常之日止，如租金有剩余应退还给胜信公司。租赁时赵广常提供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胜信公司应该予以返还。原告主张滞纳金，即违约金，双方约定应在前期期满前的一个月内支付，即最晚应是6月30日，但胜信公司7月22日才交纳租金，逾期21天，按约定每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即20万元×21天×1％×1％=420元。赵广常变更诉求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利息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因未补交案件受理费，法院不予处理。胜信公司因未提出反诉，法院仅就本诉予以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东阿县姜楼镇宏达加油站与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2015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限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赵广常违约金420元；三、限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除添置的物品、恢复原状；四、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向赵广常交纳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将房屋土地交付赵广常之日止的租金（在已经交纳的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20万元租金中扣除，如租金有剩余返还给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五、限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返还给赵广常。案件受理费4500元减半收取2250元，由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一、东阿县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的宏达加油站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关于注销宏达加油站的证明一份，关于宏达加油站债权债务完结的证明一份、宏达加油站企业法人章程一份，拟证明宏达加油站的出资人是东阿县姜楼乡经济委员会，赵广常作为宏达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在该企业注销后不是适格的主体，并且该企业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证据二、上诉人和王忠波账目往来明细，内容先是加油站进货由上诉人支出给王忠波，卖货的款由王忠波转给上诉人，从而证明涉案加油站上诉人和王忠波之间并非租赁关系，而是内部承包经营关系。证据三、邢同立和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从而证明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是由上诉人公司员工为内部承包经营而成立的，而且该公司也没有账户，和上诉人也没有经济往来。王忠波和邢同立都是上诉人职工。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与东阿县姜楼镇姜楼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能够证明该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者为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也未显示出资人为东阿县姜楼镇，事实上出资人为被上诉人赵广常，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依法不应支持。对于证据二交易明细也不能显示企业账户名称，不能证明是上诉人银行账户，即便该证据为真，也只能证明王忠波经营的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有供货关系往来的详情，也不能证明王忠波为上诉人的员工，因未提供王忠波为其单位员工的劳动合同，及交纳社保的证据，事实上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是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上诉人将涉案加油站擅自转租给其公司，其转租行为事实清楚，上诉人已经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应当与其解除合同。对于证据三邢同立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赵广常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是否将涉案加油站转租他人；3.一审判决第五项能否实现；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一审中赵广常提交的与东阿县姜楼镇姜楼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来看，能够证明宏达加油站虽显示企业性质为集体，但该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者和出资人为被上诉人赵广常，且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出资人为东阿县姜楼镇经济委员会，现宏达加油站已经注销，由赵广常主张权利是适格的。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胜信公司与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日视为双方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租赁补充协议》作废日期。上诉人主张其与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与山东博道石化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的相关协议，其提交的其与王忠波的劳动合同书已证明王忠波是胜信公司职工，但王忠波是否公司内部职工并不能证明其担任法人的公司与胜信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上诉人提交的与王忠波的账目往来明细仅是一份打印件，交易双方户名、账户信息显示不完整，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无法采信。故，对上诉人将涉案加油站转租他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双方2015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附件一中标明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合同被解除后依据该合同应当将上诉人持有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返还给被上诉人。但在被上诉人将以上两证件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进行了变更，现在两证件的被许可人是上诉人。从形式上看，一审这样判决并无不当。但上诉人所提将两证件返还给被上诉人客观上不能实现，这属于执行方面的问题。如果涉及变更，则应由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变更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化品经营许可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理由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征求上诉人代理人的意见，上诉人代理人要求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也为其预留了举证期限，对变更后的诉讼理由，一审法院告知了上诉人并为上诉人预留了举证期。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胜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聊城胜信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