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朗盛解决方案美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康涅狄格州米德尔堡市。法定代表人：尼卡诺尔·科恩克，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翠，女，汉族，1983年12月27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女，蒙古族，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朗盛解决方案美国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朗盛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4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申请商标1.申请人：朗盛公司。2.申请号：国际注册第1281762号。3.申请日期：2015年12月31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1类，0110群组）：阻燃化学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艾默罗德性能材料公司（简称艾默罗德公司）。2.注册号：第10521921号。3.申请日期：2012年2月23日。4.专用权期限：2016年2月7日至2026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类似群0102；0110；0115）：工业用粘合剂；苯酸；防火制剂；增塑溶胶；硫化剂；酯；缩水甘油醚；二缩水甘油醚；三缩水甘油醚。（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艾默罗德公司。2.注册号：第10521919号。3.申请日期：2012年2月23日。4.专用权期限：2016年2月7日至2026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类似群0102；0110；0115）：工业用粘合剂；苯酸；防火制剂；增塑溶胶；硫化剂；酯；缩水甘油醚；二缩水甘油醚；三缩水甘油醚。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8589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281762号“EmeraldInnovation”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14日。该决定认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阻燃化学品”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防火制剂”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防火制剂”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申请商标由外文“EmeraldInnovation”构成，其中，“Innovation”可译为“创新、新发明”，使用在指定商品上，显著性较弱，故外文“Emerald”（可译为祖母绿、绿宝石）为申请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其与引证商标一外文“Emerald”，引证商标二显著识别部分“Emerald”在字母构成、呼叫上相同，已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上述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上述商标标志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申请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上述引证商标的注册人虽然出具了商标共存同意书，协调解决了申请商标权利人与引证商标权利人之间就商标注册及权利行使的特定主体民事权益冲突问题，但商标核准注册制度本身还兼具维护社会公共秩序、社会公共利益的作用，在不能排除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可能性的情形下，朗盛公司申请注册申请商标依旧不符合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第1类复审商品上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予以驳回。四、其他事实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驳回通知》，以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决定：驳回申请商标在第1类商品上在中国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朗盛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于2017年6月2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朗盛公司提交了引证商标一、二权利人艾默罗德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同意书。根据该同意书记载，艾默罗德公司声明其同意申请商标在第1类“阻燃化学品”商品上在中国注册和使用。原审诉讼中，朗盛公司明确表示认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朗盛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若干份商标档案和在先判例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基于两引证商标权利人出具了同意书，申请商标应当获准注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申请商标由英文“EmeraldInnovation”构成。引证商标一由英文“Emerald”构成。引证商标二由英文“EmeraldPerformanceMaterials”构成。将各商标相比较，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为纯文字商标，均包含显著识别文字“Emerald”，且整体含义并无明显区别，相关公众在隔离比对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应认定为近似商标。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如在类似商品上并存，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中，虽然引证商标一、二权利人艾默罗德公司出具了同意书，同意朗盛公司在第1类指定商品上在中国申请注册申请商标，但鉴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标志高度近似，即使考虑引证商标一、二的权利人出具了同意书，仍会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不能排除相关公众基于来源误认而遭受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朗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朗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整体外观、构成要素、发音、含义上完全不同，未构成近似商标标志。2.引证商标所有人出具同意书可以证明申请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不会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申请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驳回通知》、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朗盛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明确表示认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虽然商标法不仅保护商标权人的合法权利，而且也顾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是，商标法主要以商标法律关系为调整对象，在中国现有的法律框架下，消费者权益保护已有专门的法律予以规范调整，在商标法的适用过程中，亦应以商标法律关系为主要的考察对象。商标权作为一种民事财产权利，本质上是一项私权。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除非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商标权人可依自己的意志对其商标权进行处分，商标授权行政机关或者人民法院对此应予尊重，不应不合理地干预。在判定商标是否近似时，应当充分考虑和尊重在先商标权人的意见。除在相同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完全相同的商标，为避免当事人通过共存协议的形式规避商标法规定的商标权共有制度，因而不考虑商标共存协议外，对于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近似的商标，应当将共存协议作为判断商标近似与否的重要依据。在先商标权人认为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标志不会造成混淆误认，或者允许在后近似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的，通常不宜再认定两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本案中，申请商标是由英文“EmeraldInnovation”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是由英文“Emerald”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是由英文“EmeraldPerformanceMaterials”构成的文字商标。虽然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包含“Emerald”一词，但申请商标另有“Innovation”部分、引证商标二亦另有“PerformanceMaterials”这一组成部分，已使二者形成不同的呼叫，进而使二者存在一定的区别。朗盛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同意书经过公证认证手续，系引证商标一、二的权利人艾默罗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中国相关法律规定。同时考虑到，本案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阻燃化学品属于灭火用化学制品，相关公众在选购此类商品时的注意程度较高，在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存在上述差异的基础上，同意书的内容应予尊重，可以作为排除混淆可能性的有力证据。因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阻燃化学品商品上，不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近似商标，申请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应予核准注册，原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朗盛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朗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45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8589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281762号“EmeraldInnovation”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朗盛解决方案美国股份有限公司就国际注册第1281762号“EmeraldInnovation”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