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冀02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东欢坨。法定代表人：王洪雁，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汉族，1984年3月21日省，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庆，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佑良，男，1965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伟，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维，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东欢坨村。负责人：周艳国，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强，男，1978年6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于红娟，女，1979年6月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以下简称鸿达焊管厂）因与被上诉人李佑良、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以下简称开滦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17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达焊管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176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严格适用法律规定，适用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参照最高法院的判例。本案应当适用民诉法第五十六条、最高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法律规定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院民终235号案件的裁判意见。二、关于本案的两个基本事实。1、李佑良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唐山市路北区法院（2018）冀0203民初5014号（以下简称501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是上诉人的正常生产经营权受到开滦公司损害要求赔偿，该案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开滦公司因生产经营受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5014号判决开滦公司对上诉人给予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没有错误。2、李佑良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5014号案件不存在本案一审判决所谓李佑良与上诉人的权益归属未能进行明确厘清的问题，更不存在李佑良的权益损害受到了客观危险性。5014号案件中，不存在也不涉及李佑良的权益问题。5014号案件是上诉人在承租东欢坨一村的厂房土地并依据承租协议建设厂房和设施进行生产经营，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因开滦公司采煤塌陷造成损失诉请赔偿，并未涉及承租物所有权赔偿。李佑良不是该生产经营活动受损赔偿案的被侵害人，与该案无关。上诉人所谓承租人，有权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收益，取得租赁物的全部收益。出租人不享有租赁物的收益权，不存在李佑良权益受损和受到客观危险性的事实。3、李佑良对501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也没有利害关系。三、李佑良不具备提起撤销之诉主体资格，其诉请不属于提起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依法驳回其诉请。李佑良答辩主要称，一、答辩人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主体。1、通过答辩人与韩城镇东欢坨一村村委会（以下简称东一村委会）于200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案涉场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设施所有权已归答辩人所有，与东一村委会无关。2、被答辩人对其焊管厂租赁场地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主体的变更是知晓的。被答辩人曾主动向答辩人支付租赁费，且2014年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一起共同与开滦公司签订一次性维修补偿协议书，被答辩人自愿将维修补偿款39万元的一半19.5万元支付给答辩人。3、被答辩人在租赁期间，私自拆除归答辩人所有的两间平正房，盖了其他厂房，并在5014号判决中获得赔偿，答辩人的财产受到侵害，有权利依照《民事诉讼法》第56条的规定要求撤销5014号判决。4、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是其租赁场地及地上建筑物权利人，私自起诉开滦公司，获取补偿，侵害了答辩人权益。5、根据被答辩人与东一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只有遇到国家建设需要厂房搬迁，才涉及搬迁等补偿费归被答辩人。如遇协议以外的事项，双方应协商解决。5014号案件被答辩人应与答辩人协商。6、根据《开滦东欢坨煤井范围内受采煤波及厂企处置办法》（以下简称《处置办法》）的规定，被答辩人无权私自与开滦公司私下解决补偿事宜，应当由答辩人出面解决。二、5014号判决存在多处违法事实，2176号判决将其依法撤销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1、5014号案件主审法官明知道被答辩人是租赁场地者，不是被侵害财产产权人，还不依职权依法追加相关权利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5014号案件主审法官理应发现案件原、被告有私下串通行为，不及时纠正，明显渎职。第一，本案还没有进行司法鉴定，被答辩人就起诉开滦公司要求给付赔偿款3650000元，最终判决开滦公司赔偿给付鸿达焊管厂3656433元，不排除被答辩人与开滦公司在起诉前就达成默契的嫌疑。第二、按法律程序，起诉后应由被答辩人向法院提出申请，进行损失司法鉴定。可实际是开滦公司主动提出进行鉴定，被答辩人对此也无异议，鉴定费都是开滦公司承担。三、虽然2176号判决支持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但庭审笔录一些关键内容与当事人陈述不符，答辩人恳请调取一审庭审视频资料，审查事实，确保二审判决合法公正。四、因被答辩人租赁期限已到期，2020年4月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已进行财产交接，也印证答辩人才是场地合法权利人，5014号判决侵害了答辩人利益，2176号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开滦公司答辩称，我公司系国有企业，对于受到我公司采煤破坏的合法合规的厂企，同意依据我公司的《处置办法》，我们均给予合理合法的补偿，更应该执行5014号的判决结果。对于被上诉人的两点质疑，我公司认为：1、在评估费用上我公司涉及采煤补偿的周边厂企近百个，所有受损厂企的评估费用均由我公司承担；2、对于评估公司的选择问题，我们依据5014号案件审判过程中，法官所给出的选择，双方确定协商选择的评估公司。李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5014号判决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1日，被告鸿达焊管厂作为乙方与甲方东一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厂房占地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村南唐通公路北侧的厂房建筑十七间、大车间一座约900平方米，场地约4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使用，年限20年，即200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租赁费2万元。……四、乙方在协议期间，可以在场地内搞建筑，协议终止时乙方自行拆除，但要保证甲方建筑物的原样，另外甲方的所有建筑物在协议期间由乙方负责维修。五、协议期间，如遇国家建设需用厂房搬迁，原甲方建筑搬迁费归甲方所有，乙方自建厂房搬迁费归乙方所有，停产费归乙方所有。……”。被告鸿达焊管厂租赁以后，在其院内自建了部分建筑。2005年11月6日，原告李佑良作为乙方与甲方东一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本村石粉厂以拍卖的形式卖给乙方。拍卖物为石粉厂所占地及地上所有附着物，具体有厂房十七间，900平方米大车间、场地、院墙及电力设施水井等。拍卖款为叁拾贰万元整。自2005年11月6日开始，乙方拥有该石粉厂附着物的所有权及土地的长期使用权，甲方无权干涉。2005年11月6日以前，甲方为王鸿雁订立的该厂租赁协议仍然有效，但所有原来甲方对该厂的权利归乙方行使”。2014年3月18日，被告鸿达焊管厂作为乙方与被告开滦公司（甲方）签订了《一次性维修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因受甲方井田开采影响，地质条件发生变化，造成该区域地表下沉、裂缝，致使乙方建（构）筑物受破坏，如院墙倒塌、倾斜、厂房开裂，目前已成危房。车间内卷管机倾斜、天车落道等严重影响生产。双方商定甲方一次性出资39万元作为被告鸿达焊管厂一次性维修补偿费用。自签订协议起，至一次性销号止不论发生任何损失、安全事故等均与甲方无关，甲方今后不再承担其它各种经济损失和安全责任。本协议在签字盖章处，二被告与原告共同进行了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开滦公司一次性将维修补偿款39万元转到被告鸿达焊管厂账户。到账后，被告鸿达焊管厂分出了一半补偿款即19.5万元给付了原告李佑良。2018年2月27日，被告鸿达焊管厂因塌陷加重，致全面停产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开滦公司赔偿鸿达焊管厂因采煤造成塌陷导致经济损失365万元。经法院诉前调解，二被告协商确定由被告开滦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鉴定。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博文房估字（2018）第26666号《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报告中确定被告开滦公司采煤塌陷涉及到的，位于××区东欢坨一村位于××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建（构）筑物及附属物（不包括集体土地使用权价值）补偿款、设备及停产停业损失共计3656433元。估价报告作出后，被告开滦公司与鸿达焊管厂对此均无异议，本院遂作出5014号判决，判决被告开滦公司赔偿被告鸿达焊管厂经济损失3656433元。判决后，被告开滦公司与鸿达焊管厂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现原告李佑良以5014号判决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等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判决。另，在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实际勘察、调查时，原告李佑良作为上述厂地的买受人未在现场，对其建（构）筑物及附属物所有权、使用权的归属进行指认、确定，原告李佑良与被告鸿达焊管厂之间亦无对其上述情况的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此处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应包括损害事实的已然发生和损害事实发生的客观危险等。在被告鸿达焊管厂起诉开滦公司的5014号案件中，原告李佑良作为权利主体未能参加诉讼到庭，且在被告开滦公司委托的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实地勘察、调查时，原告李佑良亦未能到场对其厂地内建筑物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使用权、原有部分及被告鸿达焊管厂自建部分进行确认，致使原告李佑良与被告鸿达焊管厂对权益归属未能进行明确厘清，使原告李佑良的权益损害受到了客观危险性。故此本院作出的5014号判决应予撤销。本案判决撤销后，原、被告间的合法权益，可另行依照法律规定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8）冀0203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36051元，由被告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佑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交接证明，证明目的是本案争议的场地及地上标的物，权属属于李佑良，不属于村委会所有，也证明5014号判决对案涉标的的权属并未进行确认。证据二、东一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因塌陷补偿一事，东一村委会并不知情，是被上诉人与开滦公司私下进行的行为。上诉人鸿达焊管厂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一的证据形式不合格并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签字，也没有起草人签字；交接证明并没有明确权属属于李佑良；证据内容均与501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无关，5014号案件是侵权之诉，并非权属确权之诉。证据二的证据形式也不合法，上诉人只是租赁土地和部分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根据合同法225条规定，租用土地受到损害的都应该归承租方，与出租方无关。开滦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路北区人民法院在审理5014号案件过程中于2018年5月23日给鸿达焊管厂、开滦公司作诉前调解工作，制作了诉前调解笔录，并组织双方协商鉴定结构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0日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该评估报告声明：“本次评估咨询只涉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采煤塌陷涉及到的，位于××区鸿达高频焊管厂建（构）筑物及附属物，不包括集体及土地使用权价值”。在二审庭审时，开滦公司称：“关于一次性销号概念，采煤对合法厂企造成的破坏是持续性的不是一次性的，所以煤炭企业只对在采煤波及破坏之前存在的合法厂企包括建构筑物设备设施进行补偿，对采煤波及之后再次新建的建构筑物一律不予补偿。而且补偿方式就是一次性处置补偿；5014号案件的判决结果涵盖的内容、案件审判结果在庭前调解过程中，明确的界定了鸿达和东一村委会资产的所有权，包括建构筑物以及设备设施所有权，依据判决结果我们只是补偿了上诉人鸿达，对于东一村的平房、厂房等资产没有进行补偿，如果李佑良同意按照我们的厂企的《处置办法》，在履行相关手续后我们也会对李佑良进行相应补偿。”本院认为，路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鸿达焊管厂与开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8）冀0203民初5014号】，系基于开滦公司在从事地下挖掘开采井田过程中给鸿达焊管厂造成的经济损失所产生的诉讼。鸿达焊管厂作为承租人有权向开滦公司主张相应的损失。根据开滦公司的陈述，该公司只是补偿了上诉人鸿达焊管厂，对于东一村的平房、厂房等资产没有进行补偿。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佑良仅是向本院举证证实其于2005年11月6日与东一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其拥有该石粉厂附着物的所有权及土地的长期使用权的事实；李佑良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对5014号案件中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基于上述，被上诉人李佑良无权对5014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另，关于开滦公司提出所谓的“一次性销号”的《处置办法》，仅是该公司单方约定的赔偿处理方式，该办法并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受侵害方权益的保护。李佑良依据2005年11月6日与东一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取得了石粉厂附着物的所有权及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如因开滦公司从事地下挖掘开采井田过程中给李佑良造成的侵权损害赔偿，李佑良有权依法向开滦公司主张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佑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6051元，退还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鸿达高频焊管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05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柳审判员 樊玲玲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