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龙池街道冠城路29号。法定代表人：吴兴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崇铭，男，194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立峰，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崇铭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后天豪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主张的增项款11190.56元，即在一审判决的工程款39679.37元基础上增加6190.56（11190.56-5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酌定变更后工程量产生的费用实际增加5000元，有失公平。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二次改造过程中，因邻居多次投诉致涉案房屋院内的工程存在多项目变更，从而发生费用增加。室内装修也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更改方案而增加或变更工程项目及工程量，上诉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及费用远远大于先前签订合同时确定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况且增加工程量的决定系被上诉人所做出，上诉人虽秉承君子协议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变更协议，但增加或变更的工程量产生的费用均是按实际购买的支出费用，故后期费用应没有折扣。一审法院酌定变更后工程量产生的费用实际增加5000元，有失公平。2、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其入住行为可以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事实验收。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及签字的行为系涉案房屋未收尾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虽于2018年12月1日单方委托南京艺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装修施工质量验收、检测报告》，以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现在很多质量问题是因为没有收尾所致。上诉人没有进行装修工程收尾工作，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认可借款转化为工程款，照片无法证实工程未收尾与质量的关系，且工程逾期是因项目变更和邻居举报导致。据此，一审法院酌定扣减10%的工程款有失公平。3、本案形成诉讼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其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将工程款转为借款，后被上诉人明知此款实为工程款的前提下，仍将吴兴龙起诉至法院要求其归还借款。庭审中其将《装修施工质量验收、检测报告》递交给法院予以说明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予以借此扣减工程款。上诉人庭审时才知道其已于2018年12月1日已经单方委托南京艺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鉴定。在此之前上诉人与其多次联系，并通过派出所调解但被上诉人均不予配合，故上诉人怀疑其早有预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贵院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准则依法判案，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洪崇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为：1、原定的屋顶为混凝土，后因设计变更改用钢结构加彩钢瓦、不锈钢薄板，取消原设计中的屋顶不锈钢围栏和楼梯、顶面处理。工序变更后的彩钢瓦和不锈钢板均为其自行采购。因我方自行采购材料并取消了部分工程，故该部分造价并未增加，且降低了不止5000元。2、上诉人主张我方于2018年8月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应视为实际验收，我方不予认可。本案是民用住宅装修，其于装修期间在外租房居住，因为上诉人迟迟未能完成装修工程，我方不可能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只能在装修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勉强入住，不代表我方对涉案工程的验收和认可。上诉人认为我方单方面委托出具的装修施工质量验收检测报告是虚假的，实际上目前涉案房屋仍然保持着验收报告中照片反映的状态。法庭可以现场实地勘验。一审法院仅酌情扣减10%工程款，已经照顾上诉人了。3、借款事实在（2019）苏0116民初4768号案件中已经予以认定，即天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向我方以个人名义借款4.8万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款与涉案工程款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洪崇铭支付工程款5302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洪崇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1日，洪崇铭（发包方）与天豪公司（承包方）签订《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洪崇铭将坐落于大厂扬子生活区4村1-103室房屋室内装修全包给天豪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18年1月21日，竣工日期2018年5月10日，本合同工程造价为96000元（详情请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单）。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发包方按约定直接向承包方支付30000元，工程施工后三月份支付30000元，全部完工后三天内付余款30000元。延误支付工程款一天，应支付违约金为发包价的2%，即1920元/天。院子顶面做脊式梁，院子室内用外墙乳胶漆，所有玻璃由发包方提供，承包方提供尺寸和数量。另有合同附件《南京天豪装饰基础报价表》《南京天豪装饰主材报价表》，半包费用66612.4元、主材费用50060.64元，工程总造价116673.04元。合同签订后，洪崇铭支付天豪公司工程款30000元，天豪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5月4日、16日，天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兴龙曾向洪崇铭借款共计48000元，该款用于其他的工地工程款，洪崇铭不认可该款冲抵涉案工程款，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兴龙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苏0116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兴龙归还借款本金48000元及利息。2018年8月份，洪崇铭实际使用涉案房屋。2018年12月1日，洪崇铭单方委托南京艺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装修施工质量验收、检测报告》一份，报告显示涉案工程存在29处问题。洪崇铭认为上述问题，应扣减工程款20%～30%。一审庭审中，洪崇铭主张混凝土屋顶变更为钢结构屋顶，原定造价10992元，现造价为11827元（钢结构材料5845元＋安装费3500元＋吊顶费用1562.40元＋拆墙、砌墙920元），楼梯、顶面处理工序、不锈钢围栏也取消，减少工程量5841.46元；瓷砖、灯具、洁具、马桶安装、卫生间面盆等都是洪崇铭购买的，卫生间包管道、阳台瓷砖铺贴、阳台瓷砖倒角等没有实际履行或履行一部分，部分项目存在重复收费和不合理收费，部分主材未采购，以上合计45924.94元，折后应当扣减37888.08元。天豪公司认为变更后的钢结构工程实际造价为17728.2元（钢结构材料5845元＋工时费4550元＋院墙降低人工费、材料费2000元＋室内PVC扣板吊顶材料及人工费2400元＋拆除危墙200元＋新砌墙720＋院外雨水沟槽下挖人工费700元＋工程管理费1313.2元），增加了工程费用8659.8元（实际造价17728.2元-原造价折后9068.4元）；客厅地板改为瓷砖，实际造价为870.1元，原复合地板造价折后为371.79元，故应增加工程款498.31元（870.1元-371.79元）；地垫宝改为水泥砂浆找平需要增加工程款1209.95元（33.93平方米×45元/平方米-316.9元）；暖气片合同中扣除金额8000元，应扣除折后金额7177.5元（8700元×82.5%），故扣减过多，应再增加工程款822.5元（8000元-7177.5元）；以上款项合计11190.56元。天豪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已经扣除瓷砖8500元，其同意按折后扣减灯具1551元、洁具660元，窗户防盗网453.75元，楼梯2433.75元，不锈钢围栏1819.1元，结算后洪崇铭还应支付天豪公司54595.46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南京天豪装饰基础报价表》、《南京天豪装饰主材报价表》、（2019）苏0116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书、《装修施工质量验收、检测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洪崇铭与天豪公司签订的《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洪崇铭已经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天豪公司主张其给付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项目变更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在施工中存在项目变更，但就变更部分的工程量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酌定项目变更后工程量实际增加5000元。关于应扣减的费用。双方履行的合同总价实际为所报工程总造价的82.5%，天豪公司主张未实际承担的单项工程，按该比例进行扣减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豪公司认可扣减的费用合计15417.6元（8500元＋1551元＋660元＋453.75元＋4252.85元），应当予以扣减。洪崇铭主张的小房间窗台石折后价为160.88元（195元×82.5%）未实际安装，天豪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应当予以扣减。关于暖气片费用，天豪公司已认可扣减8000元，现主张按7177.5的标准扣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洪崇铭主张扣减其他费用、部分项目存在收费不合理以及不应收取管理费等，鉴于上述费用明确载明于双方合同所附的报价表中，现洪崇铭提出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增减上述费用后，洪崇铭应支付工程款77421.52元（96000元-8000元＋5000元-15417.6元-160.88元）。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减少报酬等违约责任。虽然《装修施工质量验收、检测报告》系洪崇铭单方委托监理公司作出，但该报告中的现场照片比较客观，可以反映出涉案工程交付时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天豪公司也自认部分工程未收尾，故一审法院酌定天豪公司工程款扣减10%，洪崇铭应当支付工程款69679.37元（77421.52元×90%），扣减已支付的工程款30000元，洪崇铭还应支付工程款39679.37元（69679.37元-30000元），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洪崇铭2018年8月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天豪公司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不超过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期问题。涉案工程存在项目变更、邻居投诉等各种因素，洪崇铭主张系天豪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长，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豪公司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洪崇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9679.3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元，减半收取计563元，由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元，洪崇铭负担4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天豪公司陈述，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扣减项目及扣减款项、因质量问题扣减合同价款10%均无异议，但一审法院既然扣减合同价款10%，对其增项价款则不能酌定为5000元，而应支持其全部增项款11190.56元；对于上述增项款，天豪公司可以提供购买材料的收据，但人工费用无证据证明。以上陈述，有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上诉称因屋顶由混凝土变更为钢结构、地板由地板改为瓷砖等项目变更，故工程款发生增加，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具体增量及造价，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实际情况，酌定该部分增量工程款为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天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京天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马 帅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