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颖，女，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伟，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静，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于颖因与被上诉人刘文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颖向刘文静偿还79.15万元应认定为本案还款。虽在刘文静诉张文芝、于颖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79.15万元为偿还该案项下借款，但因该案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于颖已向检察院递交抗诉申请书。于颖在该案中仅是一般保证人，并非共同借款人，理应依法享有先诉抗辩权，即在实际借款人张文芝等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于颖对债权人刘文静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但在该案中一审法院错将于颖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进而对79.15万元还款予以认定，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退一步而言，即便于颖为共同借款人，但因本案借款到期日早于该案到期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对于多笔借款的清偿顺序，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因此，于颖向刘文静还款79.15万元理应认定为是对本案的还款，一审法院不应仅以生效判决已认定事实为由，便对客观事实置若罔闻。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刘文静向一审法院出示的本案借款合同并非于颖签订，该证据为刘文静伪造，在上述另案中也同样存在伪造借款合同的情况。于颖基于两份合同均为伪造的客观事实而申请调取证据原件，但均未予准许。三、一审程序违法于颖从未在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字，无论是于颖签字的字体还是身份证号码的填写均存在明显伪造痕迹。庭审中，于颖反复要求刘文静提交该份证据原件，但刘文静不愿递交证据原件，导致于颖无法就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有充分证据证明刘文静手里保存原件，而一审法院没有强制刘文静提供原件属于程序错误，致使于颖迟迟无法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做出有效鉴定，进而严重影响本案还款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关键证据真伪前提下，为便于本案快速审理，不综合审查案件客观事实，径直依据已生效判决认定于颖主张的还款金额在该案中已作出处理，不应在本案中重复抵扣，属于明显的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于颖的合法权益。刘文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于颖的上诉请求。刘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于颖向刘文静偿还借款1260250元并支付利息（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情况2017年8月16日，刘文静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于颖转账6万元、54万元；2017年8月31日，刘文静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于颖转账90万元；以上共计150万元。2018年1月5日，刘文静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于颖转账6万元、10万元，合计16万元。2018年2月13日，刘文静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于颖转账20万元（于颖与杨然为共同借款人）。2018年3月16日，刘文静通过微信转账向于颖支付借款5000元。2018年6月2日，刘文静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华为支付借款5万元。另有刘文静向张文芝支付借款130万元（于颖与张文芝为共同借款人），（2018）京0102民初38482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处理。二、还款情况1.于颖主张其向刘文静还款79.15万元2017年10月27日13万元，2017年11月3日3.9万元，2017年11月14日5.625万元，2017年11月29日5.6万元，2017年12月14日5.6万元，2018年1月5日10.625万元，2018年1月16日16.6万元，2018年2月1日5.6万元，2018年2月13日7.6万元，2018年3月2日5万元。以上共计79.15万元，已在刘文静诉张文芝、于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8）京0102民初3848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还款予以抵扣。于颖对（2018）京0102民初38482号案件申请再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京0102民申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于颖的再审申请。2.于颖主张其向刘文静还款24.75万元2017年8月31日13.5万元，2017年9月29日5.625万元，2017年10月14日5.625万元。以上共计24.75万元，于颖主张均为对诉争借款的还款。刘文静认可其中扣除偿还2018年3月16日借款5000元、偿还2018年1月5日借款2750元，余239750元系对本案诉争借款的偿还。3.于颖主张案外人华为代其向刘文静还款华为向刘文静支付以下款项：2018年6月12日2万元，2018年6月30日3万元，2018年7月1日1.5万元，2018年7月18日1万元，2018年8月1日5000元，以上共计8万元。于颖主张均为对诉争借款的还款。刘文静认可其中5万元系对2018年6月2日华为向其借款5万元的偿还，另有3万元是替于颖偿还2018年1月5日16万元借款，无对本案诉争借款的偿还。4.于颖主张案外人奚玉萱、杨然代其向刘文静还款奚玉萱于2017年11月1日向刘文静支付56250元。杨然向刘文静支付以下款项：2018年3月14日2万元，2018年3月16日5.6万元，2018年5月14日1万元，2018年5月17日5万元，2018年5月18日5万元，2018年5月30日3万元，2018年6月7日2万元，2018年6月14日1万元，2018年8月1日2.5万元。共计27.1万元。以上共计327250元。刘文静主张其中20万元系对2018年2月13日于颖、杨然共同借款20万元的偿还，另127250元系对2018年1月5日16万元借款的偿还，无对本案诉争借款的偿还。于颖则主张均为对诉争借款的还款。另有56250元还款，于颖仅凭刘文静提交的还款清单中曾经自认来主张该笔还款存在，刘文静称因重复计算奚玉萱56250元还款所致。于颖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刘文静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对该笔还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刘文静于2017年8月16日、2017年8月31日向于颖出借15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于颖的还款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除本案诉争借款外，还存在以下相关借款：2018年1月5日，刘文静向于颖出借16万元；2018年2月13日，刘文静向于颖、杨然出借20万元；2018年3月16日，刘文静向于颖出借5000元；2018年6月2日，刘文静向华为出借5万元。刘文静认为收到的还款优先清偿案外借款后，余款是对本案诉争借款的偿还，于颖主张还款均为对诉争借款的偿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2018）京0102民初3848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抵扣79.15万元，已经生效裁判文书处理，不应在本案中重复抵扣。其次，华为、杨然均未到庭，二人对是否同意将其向刘文静支付的款项作为代于颖向刘文静的还款未作陈述，且二人与刘文静均另有借贷关系，刘文静亦不认可其二人还款优先偿还本案于颖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款项应认定优先偿还华为、杨然与刘文静的案外借款为宜。于颖主张应优先抵扣本案诉争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杨然还款27.1万元，抵扣杨然与刘文静之间20万元借款，余款7.1万元；华为还款8万元，抵扣华为与刘文静之间5万元借款，余款3万元；以及奚玉萱代于颖还款56250元，以上三笔刘文静自认系案外人代于颖支付的还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另有刘文静收到于颖还款24.75万元，以上共计404750元。另有刘文静、于颖之间未偿还的借款2018年1月5日16万元、2018年3月16日5000元。关于多笔借款的清偿顺序，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诉争借款及以上案外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也未就案外借款催告时间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款催告在先，故上述还款应优先偿还本案诉争借款。最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颖主张所有还款均系对诉争借款的偿还，未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颖应立即向刘文静偿还欠付借款1095250元。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刘文静要求于颖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于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文静借款本金10952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二、驳回刘文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文静诉张文芝、于颖、靳文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案号（2018）京0102民初38482号，于颖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刘文静于2018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文静未出示借款合同原件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以及于颖还款79．15万元是否应认定偿还本案借款。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原告应承担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文静在提起诉讼时提交了借款合同复印件、转账凭证等证据，以此要求于颖偿还借款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于颖认可收到刘文静提供的借款150万元，但对借款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后刘文静未能提供该借款合同原件，并对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进行了变更。据此，在刘文静仅提供转账凭证且于颖认可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刘文静作为出借人已完成举证责任，其是否提交借款合同原件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于颖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没有强制刘文静提供借款合同原件属于程序错误等，本院均不予采纳。其次，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已确认于颖向刘文静还款79.15万元系偿还另案项下借款的事实，现于颖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本院不能认定该笔还款为偿还本案借款。综上所述，于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7元，由于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