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修道仁，男，194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慧娟，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平川街道七坊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50824062282648F，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街道七坊路60-1号。 法定代表人：李雄辉，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平川街道七坊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三居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街道七坊路60-1号。 负责人：修其俊，组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东，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修道仁因与被上诉人武平县平川街道七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坊社区居委会”）、武平县平川街道七坊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三居民小组（以下简称“七坊社区第十三居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修道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被上诉人七坊社区居委会及七坊社区第十三居民小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修道仁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修道仁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武平县平川街道办事处七坊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据《防洪项目征用（大楼村)事宜专题会议》没有参加会议的村民签字，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根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遇村里有重大事项应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大会表决通过而《防洪项目征用（大楼村）事宜专题会议》所列参会人员是否具有权利和代表性作出被偿款的分配事宜，被上诉人居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此《防洪项目征用(大楼村)事宜专题会议》不具有法律效力。2.案涉土地的位置虽然包含了修菊珍、刘道荣、钟俊英、修勇仁和修志荣等居民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但上述居民承包经营的耕地在30多年前均已被洪水冲毁，已不具备耕种条件，形同荒地，现能以耕地标准被征收补偿是上诉人修道仁投入了大量财力、人力和物力，经过30多年的辛苦努力，最终利用荒费土地又变成了耕地，客观上导致了被征用土地的价值升值。3.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发放协议书》可以证实上诉人开荒地总面积为3.5936亩，而修菊珍、刘道荣、钟俊英、修勇仁和修志荣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合计为2.5195亩，仍有1.0741亩属于上诉人原始开荒地。4.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取得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依据。经过三十年多的辛苦努力，上诉人最终将本案讼争荒地变成了耕地，用地种菜并插种桂花树等，两上诉人从来没有对上诉人荒和承包经营行为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家庭在3.5936亩耕地上种菜等耕作经营行为应被视为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地。二、上诉人要求分取讼争土地补偿款有法律认据。1.根据我国《土地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承包方因承包经营的土地被依法征用或者被依法批准使用后，要求发包方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给予补偿或者要求发包方对其为改良土地的实际投入给予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对该讼争土地被征地时的增值部分给予补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得到支持。2.基于公平、合理原则，上诉人长期耕种使用该土地，为开荒地投入大量的资金，并辛勤劳作、管理，较好地保护土地资源，大幅度提高土地生产能力。上诉人获得补偿的权利不是基于对土地的所有权，主要是基于对土地的投入而带来地力的提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承包方对其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时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从立法意图上看，该条规定可以理解为承包方承包经营期间对承包地有较大投入，使承包地的使用价值有了较大改善和提高的，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时有要求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因此荒地被征用时，对承包荒地的上诉人也给予补偿，但这种补偿应当是适当的、合理的。既符合1996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关于治理开发荒地成果要给予合理的补偿的规定，又符合2004年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二条规定之精神。总之，开荒地被征用后，除村集体有权享有补偿款分配权益之外，作为荒地承包的村民也应得到适当的补偿。可参考土地使用年限、土地目前的耕种情况、投入的损失等进行补偿。3.国家政策及法律鼓励开荒，保护开荒者权利。鼓励开荒、保护开荒者权利的政策由来已久，但都是原则性规范。1963年8月5日财政部转发国务院《关于农村人民公社和社员自留地、开荒地免征农业税问题的批复》，该批复证明国家为鼓励开荒，免征开荒地的农业税。1963年8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几个问题的意见》规定，社员个人侵占集体土地及开荒地等，应当予以制止，令其归还原主，其所用工本费，可协商解决。可见，即使是侵占的土地，也有工本费的补偿。1996年6月1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进一步加强水土保持工作的通知》中规定，实行谁治理、谁管才户、谁受益的政策，并规定了“四荒”地上物归治理者所有，新增土地的所有权归集体，在协议限期内治理者有使用权，享受国家的优惠政策。1998年《土地管理法》仅对国有荒地的使用需要批准作出规定，对农村集体所有荒地未作出规定。现行2004年《土地管理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国家鼓励单位和个人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在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防止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的前提下，开发未利用的土地;适宜开发为农用地的，应当优先开发成农用地。国家依法保护开发者的合法权益。”从上述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可以看出:一是国家鼓励开垦荒地的政策从建国以来从未改变；二是对开垦荒地的保护政策从无到有，从不规范到逐步规范。然而，仍然对具体的权属没有明确的规定，导致荒地开垦者权益的侵犯以及纠纷的日益增多。4.造成开荒地权属纠纷的原因均非出于保护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根据《土地管理法》、《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涉及集体重大利益，特别是征地补偿款是否分配及如何分自己时，需要经过村委会或者村民小组会议形式讨论决定。实践中，由于对国家政策法规的不熟悉以及开荒时间的久远，村委会或者村民小组有时候对荒地开垦的时间及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在讨论时，对于荒地的开垦者是否给予补偿，补偿多少并没有清晰的决定。有的甚至是村干部说了算，部分开荒者给予，部分不给予，严重侵害了开荒者的权益以及国家政策支持勤劳开荒的积极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故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准如所请。 七坊社区居委会、七坊社区第十三居民小组辩称，一、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上诉人是七坊村第13组村民，在落实责任制时，上诉人家有3人，七坊村第13组人均耕地面积0.55亩。上诉人除讼争地点分得部分耕地以外，坑子背、田心里地点也分得了耕地，上诉人户最多分得1.65亩耕地。2018年因汀江防洪堤项目建设需要，征收上诉人等人的部分耕地。上诉人的耕地被征用1.3687亩，以上诉人女儿名义征用耕地0.2442亩，合计1.6129亩，给上诉人的征地补偿款，实际已经超出其承包的耕地面积。2.答辩人针对汀江防洪堤项目建设征地问题专门召开了二委干部和征地户参加的会议，并通过决议：①汀江防洪堤项目建设用地征地，地面上的作物补偿款直接支付给种植户；②土地补偿款直接支付给耕地承包户。答辩人根据该会议决议已经将上诉人种植的地面上的作物补偿给了上诉人，将上诉人承包的耕地1.3687亩补偿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讼争的3.5936亩，有修菊珍0.8535亩、刘道荣0.6835亩、钟俊英0.43亩、修勇仁0.0525亩、修志荣0.5亩，并将该耕地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他们了。因此，上诉人诉求将讼争的3.5936亩土地按耕地补偿标准支付给上诉人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二、案涉土地3.5936亩土地，上诉人没有与答辩人签订有关书面承包经营合同，也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法律关系上，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案涉土地3.5936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纳的证据合法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修道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七坊社区居委会、七坊社区第十三居民小组共同支付修道仁土地补偿费用176,499.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20日，修道仁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七坊社区居委会（原武平县平川镇七坊村民委员会）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七坊社区第十三居民小组位于珠沙垅耕地1.18亩、坑子背0.3亩、田心里0.2亩，合计耕地1.68亩，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因汀江防洪堤项目建设需要，武平县人民政府征收七坊社区第十三居民小组位于珠沙垅（合溪口）的耕地。2018年11月20日，武平县平川街道办事处及七坊社区居委会召集征地户，召开防洪堤项目征用事宜专题会议并形成决议：1.各征地户征地面积不再丈量，以《耕地承包合同书》为准；2.青苗款补偿给耕种户。2019年1月8日，修道仁与七坊社区居委会（原武平县平川镇七坊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征收补偿费发放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七坊社区居委会向修道仁发放了：1．按49,400元/亩补偿标准向修道仁发放了家庭承包耕地1.3687亩的土地征收补偿款67,614元，2．按期交地奖励金6,761元，3．案涉土地3.5936亩上的地上附着物桂花树、杂物间、鸡舍等补偿款55,597元。另查明：一、案涉土地中，与发包方七坊社区居委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农户有：1.修菊珍0.8535亩、刘道荣0.6835亩、钟俊英0.43亩、修勇仁0.0525亩、修志荣0.5亩。七坊社区居委会根据《防洪堤项目征用（大楼村）事宜专题会议》决议于2019年1月按49,400元/亩补偿标准向刘道荣、钟俊英、修勇仁、修志荣发放了家庭承包耕地土地征收补偿款及按期交地奖励金，于2019年5月按49,400元/亩补偿标准向修菊珍发放了家庭承包耕地土地征收补偿款及按期交地奖励金。二、案涉土地3.5936亩土地，修道仁未与被告签订有关书面承包经营合同，也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消灭的补偿，土地补偿费的分配由村集体决定，也就是说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将集体经济组织收到的土地补偿款用于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修道仁未取得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亦没有证据证明属自留地。据此，本案讼争的土地被征收后，土地补偿费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如何分配应根据民主议定原则决定。故修道仁要求七坊社区居委会、七坊社区第十三居民小组共同支付修道仁土地补偿费用176,499.6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修道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原告修道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在一审时上诉人有提供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承包的经营耕地30多年前被洪水冲毁，30多年来上诉人经过辛苦努力，才将荒地改造成种植地；虽然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但是上诉人在荒地上开荒了30多年，村委会也没有阻止，这属于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防洪堤项目征用（大楼村）事宜专题会议》的形成程序不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前述事实，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修道仁要求二被上诉人再支付涉案地块上的土地补偿费用176499.6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中，修道仁认为其已事实上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修道仁主张《防洪堤项目征用（大楼村）事宜专题会议》的形成程序不合法，但经本院审查，修道仁本人及妻女均参加了2018年11月20日武平县平川街道办事处及七坊社区居委会召开的防洪堤项目征用事宜专题会议，各被征地的农户亦参加了该会议，该会议形成了如下决议：1.各征地户征地面积不再丈量，以《耕地承包合同书》为准；2.青苗款补偿给耕种户。因此，《防洪堤项目征用（大楼村）事宜专题会议》的形成程序合法，系村民自治意思的体现，各与会人员均应依照《防洪堤项目征用（大楼村）事宜专题会议》的内容享受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故修道仁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消灭的补偿，土地补偿费的分配由村集体决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修道仁未取得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亦没有证据证明属自留地。据此，本案讼争的土地被征收后，土地补偿费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如何分配应根据民主议定原则决定。另外，案涉土地3.5936亩上的地上附着物、桂花树、杂物间、鸡舍等补偿款合计55,597元，修道仁已领取，并不存在未予补偿的问题。故修道仁要求七坊社区居委会、七坊社区第十三居民小组共同支付修道仁土地补偿费用176499.6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修道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修道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詹跃忠 审判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许文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