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协和医院，住所地泰安市校场街11号。 法定代表人：潘福兴，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翔天，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劳动关系的认定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案中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没有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受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被上诉人没有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发广告期间的劳务报酬系苏元耀、苏志峰支付，上诉人是与该二人存在劳务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2012年9月1日到上诉人单位市场部工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单位根本就没有设立市场部，所谓的市场部是苏元耀、苏志峰个人成立的部门，上诉人与该二人属于合作关系。3、即便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补偿金，缺乏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以前是声称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而不是主张被上诉人自己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仲裁笔录及被上诉人自己的仲裁申请书、起诉状均可证明。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2012年9月1日到上诉人单位入职违背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打款记录只是从2017年5月份开始，而之前所谓的现金发放工资，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期间上诉人提出与苏元耀、苏志峰系合作关系，但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期间上诉人会提供新的证据，申请苏元耀、苏志峰二人出庭作证，澄清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自己作为员工也没有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四、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因在仲裁期间，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员工自己没有提出与上诉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书中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事项，根据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规定，仲裁期间没有提出的仲裁请求，诉讼期间在法院直接提出，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处理。综上，恳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已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刘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200元；2.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泰安协和医院作为被申请人向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2019年4月15日，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泰山劳人仲案字[2019]第1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原告主张于2012年9月1日到被告市场部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27日被告辞退原告。原告主张2017年5月之前为现金形式支付工资，后改为银行发放。 庭审时，原告提交了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委托证明复印件以及被告财富画刊、宣传小镜子、临时停车卡用以证实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活期明细信息表显示：客户名称刘燕，卡号62×××56，2017年5月11日苏元耀向原告打款1770元；2017年6月12日苏元耀向原告打款1800元；2017年7月13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620元；2017年8月11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650元；2017年9月11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590元；2017年10月10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740元；2017年11月11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650元；2017年12月11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470元；2018年1月11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710元；2018年2月9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680元；2018年3月10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810元；2018年4月11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590元；2018年5月11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530元；2018年6月12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740元；2018年7月11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620元；2018年8月13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785元；2018年9月11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530元；2018年10月12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650元；2018年11月12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560元；2018年12月12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440元；2019年1月14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080元；2019年2月18日苏志峰向原告打款1320元。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902民初994号、（2019）鲁0902民初2335号案件中，苏元耀、苏志锋也通过个人账户为被告单位的其他职工发放工资。在上述两案中，被告单位的其他职工陈述此款项系被告发放的工资，泰安协和医院不认可两人打款系发放工资，主张苏元耀及苏志锋与医院系合作关系，两人并非由医院管理，但泰安协和医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表来看，苏元耀、苏志锋每月给原告打款，同时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相关案件中，苏元耀、苏志锋也通过个人账户为被告单位的其他职工发放工资，医院虽主张与两人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苏元耀、苏志峰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为原告发放了工资。原告主张2012年9月1日到被告处工作，现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告入职时间，故采纳原告主张，认定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的主张：1.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时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2012年9月1日入职，其该项主张应在2014年9月1日前申请仲裁。被告辩称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对于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原告主张2019年2月27日被告辞退原告，被告未有相应证据提交，故采纳原告主张，认定双方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提出即使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原告缺乏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依据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原告2012年9月1日入职泰安协和医院，双方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支付原告6.5个月经济补偿金。现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低于泰安市的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因此主张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泰安市的职工最低标准1730元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1245元（1730元×6.5个月）。 综上所述，原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协和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燕经济补偿金11245元。二、驳回原告刘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泰安协和医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与被上诉人刘燕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支付被上诉人刘燕经济补偿金是否正确；三、一审程序是否有违法之处。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与被上诉人刘燕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燕一审时提交了苏元耀、苏志峰每月向其打款的银行记录，一审法院结合另案审理的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中亦存在苏元耀、苏志峰向其他工作人员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记录，且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虽主张其与苏元耀、苏志峰为合作关系，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在一、二审中亦均未提交相关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反驳被上诉人刘燕的相关主张，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双方劳动关系形成的时间，被上诉人主张系2012年9月1日到上诉人处工作，且一开始工资发放系现金形式，该主张与另案的其他劳动者陈述互相印证，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却不能提供被上诉人的具体入职时间，一审法院据此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支付被上诉人刘燕经济补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时被上诉人刘燕主张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于2019年2月27日将其辞退，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双方认可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已不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亦未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上诉人亦存在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程序是否有违法之处的问题。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主张一审违反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规定，经查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支付经济补偿金，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亦未对此予以审理，并不存在违反仲裁前置的程序问题，而一审法院关于经济补偿金应否支付的理由的审查认定，亦不违反相关程序性规定，对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