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小牛（曾用名谢进），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铜陵市胜宏养殖专业合作社顾问，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平，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普济圩。法定代表人：赵尚森，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二分场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年友，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小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皖071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小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平、被上诉人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及朱年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小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谢小牛继续按照《普济圩农场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三年;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赔偿谢小牛经济损失100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徽省普济圩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起诉前，发包给谢小牛的鱼塘的土地使用权已经确认在安徽省普济圩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不是鱼塘的土地使用权人，没有占有、受益的权利，更没有诉权，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自己出具证明其和安徽省普济圩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是一个主体，违反了“自己不能证明自己”的基本公理，是无效的证明，因此，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从证据《普济圩农场鱼塘承包合同》题目和内容看，本案是鱼塘承包合同纠纷，而承包合同纠纷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调整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都是不一样的，本案应就鱼塘承包的发包权、承包权、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等纠纷作出处理，鉴于起诉案由租赁纠纷与一审立案的返还原物纠纷案由、判决确定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由都不符，也与客观事实的案由不符，故应驳回安徽省普济圩农场的起诉，不应该随意变更案由并作出判决。3.应改判谢小牛继续按照《普济圩农场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三年。（1）一审判决第一项不顾客观事实，谢小牛不可能短时期6个月内交还鱼塘，即使交还，也要待谢小牛的新鱼塘新鸭场找到和建成并能继续为市场繁荣提供农副产品之日。（2）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尊重现实，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发包仅限于鱼塘，不是鱼塘边上的土地、林木、道路等，沿岸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不是其财产，不必返还，何来拆除，还有活动板房根本没有，无法拆除。租赁经营鱼塘主业是养鸭，谢小牛养鸭生的鸭蛋在铜陵市场占有80%，一旦关闭，将对铜陵市民和周边群众生活、市场稳定、社会秩序造成巨大影响，谢小牛为养鸭养鱼等投入的成本，至今未收回，不是说交还就能交还的，否则谢小牛将是债务压身，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为此，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继续按合同履行三年。（3）一审判决第三项有两处错误，一是不存在给付租金8750元，而是给付承包费8750元，二是不存在给付鱼塘占有使用费，仍然应是给付承包费。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起诉目的是要钱，以“为配合铜陵市环境污染整治的需要”理由起诉，拿不出证据证明，一审对这个“理由”不做评论，不做判决，有失公平公正。（4）即使双方履行的是不定期的鱼塘承包合同，依法可以解除，但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不按时与谢小牛签订书面的鱼塘承包合同、不按经济规律办事，是主要过错方，对谢小牛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象征性赔偿谢小牛经济损失10000元。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辩称，1.双方签订鱼塘租赁合同主体出租方是安徽省普济圩农场，由于实行集团公司化改革，土地使用权于2018年12月11日确权登记为安徽省普济圩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出具了说明，对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出租给谢小牛的鱼塘继续拥有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置权除外），因此，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件的案由，本案事实是合同到期后谢小牛拒不归还出租的鱼塘，一审确定(立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正确。3.合同到期日是2016年12月30日，谢小牛在到期前就应为终止合同做准备，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多次通知交还未果，2019年4月30日起诉至10月24日判决，已有足够时间，且判决又给了6个月期限。4.谢小牛称要赔偿的损失不存在。请求维持原判。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小牛将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出租的位于普济圩农场二分场三区（S103省道以北）的鱼塘交还给安徽省普济圩农场；2、判令谢小牛自行拆除其在承租鱼塘沿岸的建筑物和构筑物（鸭棚、活动板房）；3、判令谢小牛支付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已发生的租金8750元(2019年1月1日-2019年4月15日)，并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鱼塘之日止，按照2500元/月支付鱼塘占有使用费；4、案件受理费由谢小牛承担。谢小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安徽省普济圩农场继续履行《普济圩农场鱼塘承包合同》；2、判令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赔偿谢小牛经济损失100万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和谢小牛（曾用名谢进）于2006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书面《普济圩农场鱼塘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谢小牛承包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位于普济圩农场二分场三区的垂钓中心鱼塘（便道北至合铜公路旁），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为每年3000元，于每年12月25日前付清。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在原书面合同上对承包期限和承包金数额的条款进行了修改而续签合同，续签的合同约定承包金为每年5000元，承包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于2016年12月16日向谢小牛发出收回到期鱼塘的通知，但是谢小牛并未向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返还鱼塘，而是继续占有使用该鱼塘。2018年5月23日和2019年4月12日，谢小牛以50亩为基数，按照每年600元/亩标准，向安徽省普济圩农场按交纳了2017年和2018年鱼塘租金各30000元。2019年4月30日，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向法院起诉，要求谢小牛交还鱼塘、自行拆除鱼塘沿岸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并支付已发生而未交纳的租金和鱼塘占用费。另查，谢小牛所承包鱼塘的土地使用权于2018年确权登记在安徽省普济圩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和谢小牛（曾用名谢进）于2006年1月1日签订的《普济圩农场鱼塘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鱼塘的土地使用权于2018年才确权登记在安徽省普济圩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但是不影响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谢小牛主张权利，况且安徽省普济圩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出具书面说明认可安徽省普济圩农场的行为。因此，对谢小牛关于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和谢小牛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实际上属于一种土地租赁合同，故立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不恰当，应当变更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双方2006年签订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于2010年12月30日到期后，双方在原书面合同基础上又续签了合同，续签的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于2016年12月30日届满。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于2016年12月16日即向谢小牛发出收回2016年到期鱼塘的通知，但是谢小牛并未交还该鱼塘，而是继续占有使用，并按照每年30000元标准交纳了2017年和2018年两年的租金。双方在2016年12月30日租赁期限届满后未再重新签订书面合同，而谢小牛继续占有使用所承租鱼塘，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视为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起诉要求谢小牛交还鱼塘并自行拆除鱼塘沿岸的建筑物和构筑物等请求，视为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已通知谢小牛要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因此，对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要求谢小牛返还承租鱼塘并自行拆除其在承租鱼塘沿岸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谢小牛目前一直在占有使用承租的鱼塘，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今的租金未交纳，故法院对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要求谢小牛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的租金8750元以及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鱼塘之日止，按每月2500元标准计算的鱼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在2016年12月30日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约定新的租赁期限，而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起诉视为已通知谢小牛解除合同，故谢小牛反诉要求安徽省普济圩农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到期或解除时要对谢小牛的损失进行赔偿，故法院对谢小牛要求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谢小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将位于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二分场三区（S103省道已北）的鱼塘交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二、被告（反诉原告）谢小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自行拆除其在承租鱼塘沿岸搭建的建筑物和构筑物（鸭棚、活动板房）；三、被告（反诉原告）谢小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普济圩农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租金8750元，并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鱼塘之日止，按照2500元/月给付鱼塘占有使用费；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谢小牛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普济圩农场继续履行鱼塘承包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13850元，由谢小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徽省普济圩农场提交证据:承包合同到期限撤函和送达回执各一份，证明合同到期后，农场每年都在催告谢小牛不再续租，交付标的物。谢小牛对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证据质证意见：1.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故意隐匿不交，没有法律效力；2.谢小牛没有收到2017年的限撤函，上面签字不是谢小牛本人所签，限撤函什么时候形成不清楚;3.2018年送达回执是谢小牛签字收到，但送达回执上要求12月20号之前执行到位，是因2018年普济圩农场下文件，为了应付铜陵市人民政府关于青山绿水文件所做的表面文章，到12月20日没有执行到位，其后2017年和2018年两年的租金都交给了农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承包合同到期限撤函上“谢进收一份”与送达回执上谢小牛签名明显不一样，谢小牛亦否认签名事实，该证据证明效力应不予采信;谢小牛对送达回执真实性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与谢小牛（曾用名谢进）签订《普济圩农场鱼塘承包合同》，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该鱼塘的土地使用权虽于2018年确权登记在安徽省普济圩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但法律不禁止他人对土地使用权人的土地进行使用、获得收益，谢小牛无相反证据证明安徽省普济圩农场无权与其签订、履行鱼塘承包合同，其主张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事实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一审对谢小牛该主张未予支持，事实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与谢小牛签订《普济圩农场鱼塘承包合同》，名为“承包”，但实际为租赁经营，鱼塘使用也未脱离土地使用权，一审经审理认为立案案由返还原物纠纷不当，应变更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无不当，且谢小牛无充分事实理由说明因案由问题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且有失公正，可予以支持;谢小牛认为案由错误，应驳回安徽省普济圩农场的起诉，无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安徽省普济圩农场与谢小牛签订《普济圩农场鱼塘承包合同》租赁期限至2016年12月30日届满，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谢小牛继续租赁使用鱼塘，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有合理期限，并据此作出相应判决，事实依据充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第四项等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谢小牛主张继续履行鱼塘承包合同三年，所述满足市场需要、收回成本等事实理由，非为充分，不能说明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有失公平，其主张应不予采纳。谢小牛无充分事实证据证明安徽省普济圩农场对其所述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安徽省普济圩农场象征性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小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小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珠 容审判员 徐际双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梁 弈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