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志强，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军，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龙，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心宽，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春，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志，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莹，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志，男，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安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陈心宽、朱明志、金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军、孙小龙，被上诉人陈心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春，被上诉人金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志暨被上诉人朱明志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陈心宽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备忘录》合法有效错误。该《备忘录》实际上是债权债务的转移，债权人是江苏同济医药有限公司，债务人是江苏省卫生医药有限公司，《备忘录》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同济医药和省卫生医药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为基础，现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439号以及南京中院（2018）苏01民终10547号案件审理认定不成立，所以该《备忘录》中涉及的债权债务转移也不成立。该《备忘录》约定的生效条件也不具备。该《备忘录》下方表述：工商注册确认股东身份之日有效。至今，上诉人在本草工坊项目所述公司中的股东身份仍未确定，且责任不在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朱明志导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陈心宽辩称，2017年6月20日，安志强、朱明志、金莹与同济医药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本草工坊项目欠同济医药公司110万元，由股东安志强、朱明志、金莹于2018年6月20日前予以偿还。安志强、朱明志、金莹对欠款及签名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关于《备忘录》中“工商注册确认股东身份之日有效”系安志强与朱明志、金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影响《备忘录》的效力。朱明志、金莹辩称，安志强是具备成为股东条件的，是因安志强委托的律师完全否认本草工坊项目的所有事实，遂终止了为安志强办理成为股东的流程。《备忘录》是有效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心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志强、朱明志、金莹共同向陈心宽支付欠款人民币90万元；2、判令安志强、朱明志、金莹向陈心宽支付欠款利息94500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06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2019年3月20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由安志强、朱明志、金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朱明志、金莹、安志强作为本草工坊项目股东（甲方）与同济医药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本草工坊项目欠同济医药公司110万货款；此货款由本草工坊项目股东（朱明志、安志强、金莹）三人共同平均承担，与卫生医药公司无关；今双方商定具体付款方式，分四次付清；截止2017年6月20日前付清；同济医药公司确认同意此款项付给陈心宽本人。安志强、朱明志、金莹在本草工坊项目股东处签名，安志强并写明：工商注册确认股东身份之日有效。同济医药公司在备忘录上盖章。2018年6月19日，同济医药公司作为原告将被告卫生医药公司，第三人朱明志、安志强、金莹，诉至玄武区法院，要求卫生医药公司给付其货款90万元。玄武区法院经审理认为，同济医药公司与卫生医药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朱明志代表卫生医药公司与同济医药公司以其他形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同济医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将货物交付卫生医药公司；在同济医药公司盖章的备忘录中，其已确认本草工坊项目欠其110万货款，此货款与卫生医药公司无关；仅凭卫生医药公司接受发票并曾经付款的事实不足以推翻同济医药公司确认与卫生医药公司无关的事实。玄武区法院遂作出5439号案判决：驳回同济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卫生公司提交的安志强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如下内容：本人安志强在2017年6月20日签订备忘录时，尚为隐名股东，“工商注册确认股东身份之日有效”仅是本人与股东朱明志、金莹二人的股东内部约定；卫生医药公司不承担对同济医药公司的付款责任。另查明：朱明志在案涉业务发生时担任卫生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该公司的股东。江苏本草工坊医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3日，股东为朱明志、郑称德，法定代表人为郑称德。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0日，成立时股东为朱明志、江苏本草工坊医药有限公司，朱明志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1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朱明志、金莹，金莹为法定代表人。同济医药公司不服5439号案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10547号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期间，安志强述称，前述《情况说明》系其出具，但其真实意思与其他各方对该文件的理解不同，其不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二审并查明，同济医药公司提交的《备忘录》中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与《备忘录》签订时间一致，均为2017年6月20日，卫生医药公司提交的《备忘录》中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除此之外，两个版本的《备忘录》其他内容、标注信息及签章信息一致。2019年4月30日，同济医药公司向鼓楼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卫生医药公司欠同济医药公司货款110万元，已回款20万元，剩余90万元由陈心宽本人结算。本案庭审中，陈心宽陈述：其是同济医药公司的销售，其将药品销售出去没有回款，故其就垫付了。朱明志陈述：2018年本草工坊项目有盈余就付了20万元，现在剩下90万元；20万元是通过卫生医药公司账户付给了同济医药公司；本草工坊项目的盈余是这样流转的，是因为开票、走账都是通过卫生医药公司的账户。另，庭审中，陈心宽明确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备忘录约定，同济医药公司确认本草工坊项目欠其的110万货款同意支付给陈心宽，此系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110万元债权中的20万元，系从卫生医药公司账户支付，而陈心宽对该20万元还款予以认可；且从同济医药公司与卫生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看，本草工坊项目均系通过卫生医药公司与同济医药公司进行付款和接收发票。故该20万元的付款行为并不能否定上述备忘录所确定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陈心宽有权向安志强、朱明志、金莹主张剩余90万元债权。朱明志、金莹认可依备忘录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安志强是否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如安志强、朱明志、金莹承担还款责任，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还是平均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安志强在5439号案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所附加的条件“工商注册确认股东身份之日有效”仅是其本人与股东朱明志、金莹二人的股东内部约定。依通常之理解，则该生效条件并不约束陈心宽，仅系安志强、朱明志、金莹内部责任承担与否的约定。而安志强之后又陈述其真实意思与其他各方对该情况说明的理解不同，其不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在本案中，安志强亦否认该情况说明，但其对此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否认该情况说明。故安志强对案涉90万元货款亦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就安志强、朱明志、金莹共同或平均还款问题，从备忘录第二条行文看，如安志强、朱明志、金莹共同还款，则无需再写“平均”二字，故该行文突出、强调的应为平均承担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安志强、朱明志、金莹应各自承担30万元的还款责任。综上，陈心宽主张安志强、朱明志、金莹给付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明志、金莹、安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各给付陈心宽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各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驳回陈心宽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备忘录》中“工商注册确认股东身份之日有效”系指安志强成为“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之日有效。现安志强仍尚未成为“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二审中，朱明志提交如下证据：1、《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章程》，证明当时为了使用草本工坊这个名称花了一万元；2、《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公司股东变更情况；3、《自然人股权转让税款传递单》，证明朱明志与安志强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税款传递单上有安志强本人的签名；4、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同意安志强成为公司股东；5、股权转让协议，有安志强本人签名；6、关于草本工坊项目股份调整备忘录，证明达成一致意见；7、银行业务回单11页，证明三人出资情况。安志强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与其没有关联性，没有体现安志强的身份；证据3，不是安志强本人签名；证据4、5，对于签名没有意见，但没有实际实施；证据6，没有签名，没有生效；证据7，认可真实性，但与实际数额相差31000元，且钱款不是用于入股。陈心宽对证据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为：《备忘录》是否生效，若生效责任如何分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对于《备忘录》的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分歧在于所附条件“工商注册确认股东身份之日有效”是否成就及责任如何承担。庭审中，各方已确认“工商注册确认股东身份之日有效”是指安志强成为“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经查，“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0日，股东：朱明志、江苏本草工坊医药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3日，股东：朱明志、江苏本草工坊医药有限公司、金莹；2017年7月6日，股东：朱明志、金莹；2019年7月16日，股东：朱明志、金莹，南京锋蕴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备忘录》签订于2017年6月20日，最后履行期限为2018年6月20日，但至今安志强仍未成为“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即安志强在《备忘录》中设定的还款条件未成就。朱明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系因安志强的主观过错原因造成安志强未成为“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工商注册确认股东身份之日有效”记载于《备忘录》上，是朱明志、金莹、安志强三方与江苏同济医药有限公司的协议，陈心宽债权受让于江苏同济医药有限公司，协议的效力当然亦及于陈心宽。安志强以该条件未成就主张免除其还款义务，本院予以采信。安志强在2018年7月20日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该条件约定系与朱明志、金莹二人的内部约定，所附条件仅针对安志强本人，并不涉及朱明志、金莹。即设定条件未成就，《备忘录》仅对安志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对朱明志、金莹继续有效。朱明志、金莹也始终认为《备忘录》合法有效，并未因安志强未成为“江苏本草工坊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股东而否定《备忘录》的效力。即该《备忘录》所附条件成就与否仅与安志强有关，不影响《备忘录》本身的有效性。对于安志强在签订《备忘录》时所附条件，朱明志、金莹应当知道条件可能成就，也可能不成就，因此，朱明志、金莹对于条件不成就情况下的风险责任应予承担。《备忘录》明确各方对还款义务共同平均分担，即债务人应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因陈心宽确认已收到还款20万元，剩余90万元由朱明志、金莹共同承担。综上所述，安志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和事实，致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朱明志、金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连带给付陈心宽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陈心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5元，由陈心宽负担809元，由朱明志、金莹负担12936元。二审案件受理付费13745元，由陈心宽负担809元，由朱明志、金莹负担12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宛洪顺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