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天顺，男，汉族，1950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英，河南界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震洋，河南界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辛景涛，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星，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景翔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汤阴县宜沟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肖国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和平，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肖天顺因与被上诉人辛景涛、原审第三人河南景翔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3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天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第三人多给付的款149130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识多年,上诉人是第三人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2011年4月至10月间,第三人景翔公司因需要资金周转,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0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据。截止2012年4月,第三人已经归还被上诉人200000元本金及全部600000元约定的利息,这些都是在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由上诉人向第三人催款后归还的。后被上诉人怕因融资使自己受影响,又怕第三人不能及时还款,因此找到上诉人,以其借款给第三人是因为上诉人的面子为由,要求上诉人跟第三人联系,让第三人全部还钱或者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将第三人的公司债务转嫁到上诉人个人名下。由于上诉人知道当时第三人确实一下子拿不出40万元全部还清被上诉人,上诉人出于对自己孩子的爱护,在未征得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与他私下达成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手续,但被上诉人不再要求利息的借款协议。因此出现本案争议的由上诉人出具的并不是上诉人实际借款的40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2、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该案应为债务转让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辛景涛与肖天顺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同时辛景涛也并未向肖天顺提供任何一笔借款。该借据的由来是2012年4月1日,上诉人肖天顺向被上诉人辛景涛出具的二份借据(未约定利息）系被上诉人辛景涛、上诉人肖天顺以借据形式将第三人景翔公司对辛景涛所负债务400000元由第三人景翔公司转让给肖天顺,同时将景翔公司出具的借条予以销毁。3、景翔公司向辛景涛出具的借据上均注明了借款利率(月2.3%),但债务转让后肖天顺向辛景涛出具的借据上均未约定利息。可以显示辛景涛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接受债务转让并放弃对新债务人收取利息，也就是转让后的债务没有利息。4、债务转让给肖天顺之后辛景涛将景翔公司出具的借据予以销毁,其行为表明不再认可景翔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地位,并不再要求景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5、根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在肖天顺向辛景涛出具借条,辛景涛知情且同意后,债务转让行为就已成立并生效。肖天顺承担了景翔公司对辛景涛的全部债务，并取代景翔公司成为新的债务人，而景翔公司退出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辛景涛明知景翔公司已非债务人，但仍接受原债务人景翔公司在2012年4月1日之后偿还的资金共计549130元，该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债务人景翔公司进行返还。随后，再根据债务转让合同向上诉人追索合同债务40万元。6、关于景翔公司2013年9月18日向案外人赵红军转账50000元，一审法院并未通知赵红军到庭说明情况，也未向赵红军进行核实，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将赵红军列为第三人，以便查明该案真实情况。上诉人将对赵红军提起不当得利诉讼，申请本案中止审理。7、关于承兑汇票，在2014年5月21日，景翔公司向辛景涛交付了一张10万元承兑汇票及10万元现金，后辛景涛在10万元承兑汇票上签署本承兑原件已取走，又另外出具收据一张收到景翔公司10万元，这本身就是两个手续，该承兑汇票为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0月10日，辛景涛个人无法进行兑付，必须进行贴现，进而支付相关费用，其所得资金也达不到收条上所显示的10万元，也可以显示该收据10万元与承兑汇票并非同一笔资金。8、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景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国彬系父子关系,就认定上诉人委托景翔公司偿还债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景翔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人格和法律地位,其除肖国彬外还有另外两个股东。景翔公司向辛景涛偿还借款行为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国彬与上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景翔公司向辛景涛偿还债务的行为系因为客观原因,导致景翔公司及财务人员未及时知晓债务已转让的事实,而向辛景涛偿还原本不该其偿还的款项，并非景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原判认定的“委托还款”。辛景涛辩称:1、上诉人肖天顺向答辩人辛景涛出具的二份借据,可以证实经辛景涛、肖天顺及第三人景翔公司同意,本案债务40万元由第三人景翔公司转让给肖天顺。债务转让后景翔公司仍然偿还答辩人借款和利息的事实充分证明了上诉人肖天顺是景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自愿承接债务的事实。2、如果没有第三人同意，不可能完成债务转让行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虽然没有注明利息，但第三人景翔公司仍实际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证明利息约定是存在的。事实上，上诉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也是实际上的借款人；借款手续转换后，景翔公司的每一笔还款，都是上诉人安排后，答辩人才去公司取款，因此，根本不存在“第三人财务人员不知道原始借款利息已取消而支付利息”的情况。3、第三人转给赵红军的5万元，答辩人不知情，第三人景翔公司可以通过诉讼向赵红军主张该笔款项。4、上诉人主张2014年5月21日的承兑汇票和收条证实原告收到还款两笔共计20万元,但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这是两笔还款,况且原告辛景涛在收条上注明是收到本金10万元,而不是收到10万元现金，因此应认定为答辩人收到了一笔还款本金10万元。5、我们认为本案当中虽然有肖天顺出具的借款手续，出现了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但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仍然是欠多少本金和利息没有偿还的问题，双方之间对肖天顺出具40万元借款手续没有争议，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案还是依民间借款基础法律来认定。6、上诉人要求追加赵红军为第三人，不应当在二审程序当中提出，上诉人还主张法院应当调查赵红军来查明事实，因为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该请求，按照证据规则，当事人有权申请调取证据或核实证据，而调查赵红军既不属于调取证据也不属于核实证据。7、关于上诉人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假定本案遗漏了当事人，那么二审也是发回重审，在一审程序当中解决这一问题，况且赵红军也不是本案第三人，上诉人完全可另案解决。景翔公司述称，我公司认可肖天顺的上诉理由。辛景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肖天顺给付原告借款1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4年5月2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肖天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1491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4月27日第三人景翔公司向原告辛景涛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2%；2011年8月6日第三人景翔公司向原告辛景涛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2.3%；2011年9月7日第三人景翔公司向原告辛景涛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2.3%；2011年10月18日第三人景翔公司向原告辛景涛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2.3%；四次借款共计600000元，按月结息。2、在第三人景翔公司向原告辛景涛偿还原借款部分本金后，2012年4月1日经原告同意，第三人景翔公司将其向原告所负债务转让给被告肖天顺，被告肖天顺向原告辛景涛出具两份借据，共计400000元，其中一份100000元，一份300000元。另查明，本案债务转让后，第三人景翔公司代替被告肖天顺偿还原告辛景涛借款，其中：1、2012年5月1日34480元，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今收到利息款叁万肆仟肆佰捌拾元正（34480元）。10万2.27-4.30日；20万2012.2.6—4.30日；10万2012.2.7—4.30日；20万2012.2.18—4.30日。辛景涛2012.5.1日”。2、2012年5月31日2000元，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今取到5月31日借款利息2000元。辛景涛2012.5.31”。3、2012年6月20日11500元，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今收到现金壹万壹仟伍佰元（11500元），收5月份息。辛景涛2012.6.20”。4、2012年7月21日3910元，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今收到壹拾万元利息款叁仟玖佰壹拾元正（3910元）。辛景涛2012.7.21”。5、2012年10月10日54600元，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今收到伍万元本金、利息4600元，共计54600元。辛景涛10.10”。6、2012年11月28日56730元，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今收到现金伍万陆仟柒佰叁拾元正（56730.00）利息（6月至12月底）。辛景涛2012.11.28”。7、2013年6月7日23000元，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今收到利息贰万叁仟元正（23000元）（25万元1-4月底）。辛景涛2013.6.7”。8、2013年8月2日102910元，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今取到本金壹拾万元、利息贰仟玖佰壹拾元正，合计102910元。辛景涛2013年8/2”。9、2014年5月21日第三人景翔公司给付原告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鞍山锅炉厂有限公司，票号：31300051）一份用于偿还借款，原告辛景涛在该汇票复印件上注明，“本承兑原件已取走。辛景涛2014.5.21”。并于当日出具收据，“今收到本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辛景涛2014.5.21”。10、2018年2月15日10000元，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今收到现金壹万元正（10000.00）。辛景涛2018.2.15”。以上收据均由第三人景翔公司入账。另查明，原告辛景涛认可本案借款在2012年4月1日债务转让时已经将之前借款600000元本金的利息全部清算完毕，但在2012年5月1日偿还的34480元中，原告辛景涛出具收据记载包含有2012年4月1日前的利息，该部分应从利息中扣除计算为偿还本金，根据原告与第三人景翔公司原借款利息的约定，应扣除的利息为25280元（344800元-400000元×2.3%），2012年5月1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280元、利息9200元（34480元-25280元）。以上，第三人景翔公司代替被告肖天顺偿还借款本金28580元，利息113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三人景翔公司向原告辛景涛出具的四份借据、被告肖天顺向原告辛景涛出具的二份借据，可以证实经原告辛景涛、被告肖天顺及第三人景翔公司同意，本案债务400000元由第三人景翔公司转让给被告肖天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肖天顺与第三人景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国彬系父子关系，鉴于其二人的特殊关系，及被告认可其委托第三人景翔公司偿还债务，故对被告肖天顺辩称，第三人景翔公司不清楚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景翔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银行转账给赵红军50000元，被告及第三人景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系原告委托收款，且原告辛景涛也不予认可，因此被告主张的该部分还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或第三人景翔公司可另行向有关人员主张；被告主张2014年5月21日的承兑汇票和收条证实原告收到还款两笔共计200000元，原告辛景涛不予认可，且被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这是两笔还款，况且原告辛景涛在收条上注明是收取本金，因此该两证据应认定原告收到一笔还款本金100000元。案涉借款本金400000元，截止起诉时，第三人景翔公司共计代替被告肖天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5280元，利息113850元，本案借款借据上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是已经给付的利息系借款人自愿给付，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被告肖天顺要求返还已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辛景涛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肖天顺应给付原告辛景涛借款本金114720元（400000元-2852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天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辛景涛借款114720元；二、驳回原告辛景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肖天顺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辛景涛负担560元，被告肖天顺负担2540元；反诉费1641元，由被告肖天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起源是第三人景翔公司在2011年分四次向被上诉人辛景涛借款60万元，均约定有利息，景翔公司偿还辛景涛部分利息和本金之后，将400000元本金债务转移给了上诉人肖天顺，上诉人肖天顺在2012年4月1日重新给被上诉人辛景涛出具了二份借据，现辛景涛主张肖天顺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债务转移之后，第三人景翔公司代上诉人肖天顺偿还了辛景涛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对第三人的代为履行，肖天顺也予以认可，且肖天顺与第三人景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国彬系父子关系，故上诉人称第三人景翔公司对债务转移不知情的主张没有依据且不符合常理，对此不予采纳。债务转移之后，第三人景翔公司代肖天顺向景翔公司偿还的款项中包含有部分利息，该部分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36%，上诉人肖天顺请求返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景翔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银行转账给赵红军50000元，辛景涛不予认可，上诉人肖天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系辛景涛委托收款，对此，上诉人或景翔公司可另行向赵红军主张权利。该问题属于上诉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赵红军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上诉人肖天顺据此请求追加赵红军为第三人及申请中止审理，因肖天顺在一审中未提出该两项申请，且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追加第三人及中止审理的情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5月21日的承兑汇票（100000元）和收条（本金100000元），上诉人主张是两笔还款共计200000元，辛景涛则主张是以汇票方式偿还的一笔本金100000元，经审查，辛景涛在收条上注明是收取本金，结合之前的还款数额、方式、习惯等因素，且在2018年2月15日又偿还辛景涛10000元的事实，辛景涛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应认定辛景涛是收到一笔还款本金1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天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60元，由上诉人肖天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