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碧海，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爱明，女，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惜丹，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东，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玲，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碧海、石爱明因与被上诉人杨金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碧海、石爱明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2019）浙0603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书，两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主体有误，被上诉人的雇佣关系系被上诉人与石爱明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间，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与两上诉人之间。2018年1月26日，石爱明以其名称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在对外招用工人包括本案被上诉人时均以个体工商户名义出面，且被上诉人驾驶车辆的登记名称也是石爱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虽然石爱明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没有字号，其诉讼主体应为经营者石爱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所以一审法院将两上诉人作为共同诉讼人有失妥当。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卸货系劳务范围的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卸货系劳务范围的依据是事发在场2名人员的笔录；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和惯例。第一项依据仅能表明在卸货过程中有被上诉人及做笔录的两名人员，但是事实是在场人员帮助被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帮助在场人员，或者是被上诉人与在场人员有其他约定均无法核实，所依据的仅是笔录，非进行庭审询问质证，对案件事实有待考证。在场的2名人员系收货方的员工，若事实系收货人员卸货，本案被上诉人的受伤与收货方有关，收货方将是法律责任承担的主体，收货方员工的笔录反而是利害关系方的笔录，应当不予采信。在场人员的笔录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定其笔录的真实性，属于孤证不应予以采信。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推定卸货系被上诉人的职责，被上诉人何德何能能指挥收货方员工帮忙卸货，而且还是2名员工。反而是作为收货方的职责，驾驶员为早点卸货，多开几趟，多拉点货，会进行适当的帮忙，但该帮忙非两上诉人对驾驶员的劳务要求，而是驾驶员的自行处分行为。所以对于第一项依据，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对于第二项依据本地实际情况与惯例更是无稽之谈。并没有所谓的一定是驾驶员卸货的惯例，有的仅是参考收入与劳动量，收入越多，所涉的劳动量越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收入仅是作为驾驶员的收入，其劳务范围仅为开车，并不包括装货卸货。本案中的货物装货有专门的装卸工，卸货则由收货方进行卸掉，驾驶员仅需联系好收货方，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就完成本次的劳务内容。而且根据常理，石爱明招用被上诉人是作为驾驶员的用途，并不是作为卸货员，若需要另行增加驾驶员的劳务范围，则是需要另行支付报酬，但是本案中，石爱明并未支付也无须支付驾驶员超出驾驶员劳务范围的报酬。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陈诉，其工作岗位为货车司机，卸货时超出货车司机工作范围的劳务，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 杨金东辩称：一、两上诉人朱碧海、石爱明共同雇佣被上诉人杨金东为其提供劳务。杨金东系两上诉人共同雇佣。二、被上诉人杨金东系在履行劳务期间受伤，被上诉人系送货司机，运输前后的装货、卸货本就属于被上诉人的职务内容，被上诉人在卸货过程中受伤，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应当由雇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杨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前期医疗费合计156079.91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受二被告雇佣从事货物运输工作。2019年1月13日，原告受二被告指示驾驶浙Ｄ×××××货车从浙**晨印染有限公司处将若干布匹运送至柯桥区柯岩街道新风工业园“贝多纺织”仓库内，后在卸货过程中，不慎被物品砸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至绍兴市柯桥区中医医院、泗洪县分金亭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截至2019年6月1日，共计产生医疗费156079.91元。诉讼中，经二被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和合理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伤后医疗费用票据共计157745.11元，其中不予评定的费用计3915元（床位费、丙方空调费、陪客躺椅费），不属于医疗范畴费用计1665.5元（伙食费），与本次外伤治疗无关联费用计762.23元，其余费用基本合理。因此鉴定，二被告支出鉴定费700元。事故发生后，二被告支付了原告费用461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保护。本案中，原告受二被告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原告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虽二被告辩称系被告石爱明个人雇佣原告，与被告朱碧海无关，但根据朱碧海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其多次提到原告系其雇佣的司机，在原告家属与其电话沟通赔偿事宜时，其也均系站在雇主的角度与对方洽谈，可以认定二被告系原告的共同雇主，对二被告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二被告另辩称原告此次受伤时的卸货行为非其劳务范围，该院认为，根据事发时在场2名人员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其二人均提到当时现场的几名工友一起帮助原告卸货，可以表明卸货本身就系原告的劳务范围，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和惯例，驾驶员的职责不应仅仅是狭义的驾驶，还应包括运输前后的装货、卸货等，且被告朱碧海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从未提到卸货并非原告的劳务范围这一情况，故该院认定本案原告受伤时正在从事劳务活动，对二被告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侵权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二被告作为原告的雇主，享受原告提供劳务所带来的利益，对于原告的劳务活动理应负起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但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其未能确保原告在工作过程中采取充分的安全措施，也没有落实现场安全管理，对于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身的人身安全也负有注意义务，但原告在卸货过程中，其自身未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未采取充分的安全保护措施，以致受伤，其自身对其人身受到损害亦负有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综上，该院结合原、被告对于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二被告对于原告因伤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20%的责任。对于原告因本次事故损失情况，原告目前仅主张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截至2019年6月1日，已实际产生医疗费157745.11元，根据鉴定机构的评定结论，其中与本次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用为762.23元，应予扣除，另有伙食费1665.5元原告自愿扣除，该院予以准许，剩余155317.68元二被告需按责承担80%即124253.9元，扣除已支付的46110元，尚需支付78144.14元。原告主张因治疗尚未终结，后续还会产生费用，被告已支付的46110元在本案中不予扣除，该院认为，该院在本案中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作出处理，后续费用目前尚未产生，该院不作评判，原告可于日后另行主张。综上，该院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碧海、石爱明应赔偿给原告杨金东因提供劳务受害产生的医疗费124254.14元（截至2019年6月1日），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金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2元，减半收取1711元（缓交），财产保全申请费1355元，合计3066元，由原告负担625元，二被告负担2441元，二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700元，由二被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吴某、高某、罗某、韩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因上述证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且假使是与被上诉人一起受两上诉人雇佣开车的同事，上述证人未在案发现场，且受两上诉人雇佣，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问题，虽上诉人主张朱碧海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系受石爱明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雇佣，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朱碧海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亦多次提到被上诉人系其雇佣的司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问题，根据事发时2名在场的案外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被上诉人系在送到货物后，卸货过程中打开车厢右侧车门时，被车内飞出的铁棍砸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两上诉人雇佣的司机，接受两上诉人指令，开车将货物送到指定场所，打开车门装卸货物系其提供劳务的一个完整过程，且在场的2名案外人均陈述当时现场的几位工友系帮助被上诉人卸货，可见卸货亦属于被上诉人的劳务范围，故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朱碧海、石爱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朱碧海、石爱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