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萍，女，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欧雷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干市高新区建设路东段黄台徐建设路北668号附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MA3X75KE6Y。法定代表人：李雅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兴，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平顶山市湛河区。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萍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欧雷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雷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萍，被上诉人欧雷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兴、张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判令欧雷莫公司向刘小萍退还购车款268000元，三倍赔偿购车款804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雷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涉案车辆的发票名称为深圳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由，认定刘小萍与欧雷莫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从而驳回刘小萍的诉讼请求，刘小萍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刘小萍一直都是与欧雷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雅欢及其丈夫陈振兴协商沟通购买涉案车辆，刘小萍直接将车款支付给欧雷莫公司，也是从欧雷莫公司处将涉案车辆提走，刘小萍与欧雷莫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涉案车辆发票名称为深圳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问题，存在欧雷莫公司借用深圳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销售资质的情况，这系欧雷莫公司与深圳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刘小萍无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欧雷莫公司向刘小萍提供的不是订立合同的机会，也不是作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是作为卖方所应提供的一系列的服务。刘小萍与其沟通、洽谈、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甚至支付车款的整个过程，都已足以认定刘小萍是与欧雷莫公司建立的车辆买卖关系。一审认定为居间合同关系错误。二、欧雷莫公司明知涉案车辆合格证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然向刘小萍销售该车辆，已严重侵害刘小萍的合法权益，应退还刘小萍购车款，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群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向刘小萍进行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刘小萍从欧雷莫公司处购买车辆，随后去第一车管所办理上牌时，被告知车辆合格证有问题无法办理上牌，刘小萍随后去找欧雷莫公司，欧雷莫公司经与第二车管所人协商沟通，在第二车管所办理了上牌。欧雷莫公司知道车辆合格证是伪造的事实已经被第一车管所知道，才选择去第二车管所找人办理上牌，欧雷莫公司的此行为足以说明，其对其销售的涉案车辆合格证系伪造的事实是了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群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欧雷莫公司明知其销售汽车的合格证存在问题，仍隐瞒真相，欺骗刘小萍，其应支付刘小萍购车款三倍的赔偿款。欧雷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刘小萍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欧雷莫公司与刘小萍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7年9份，刘小萍的亲戚找到案外人陈振兴，说是刘小萍想买一辆GL8车，让陈振兴帮忙介绍一辆，后来经过陈振兴的联系洽谈，刘小萍在别处购买了争议车辆。且一审法院并不是仅仅通过争议车辆发票的名称是深圳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就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综合了大量的证据（争议车辆的金额及付款方式、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来证实了欧雷莫公司不是争议车辆的所有权人，更不是出卖人。因此，本案刘小萍上诉称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争议车辆已经在2017年9月份办理了上户手续，该车辆合格证在上户时不存在伪造嫌疑，欧雷莫公司构不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该条中的“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表示”应当以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为要件。本案中，首先欧雷莫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经营者，另外从车辆的实际价值和李雅欢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李雅欢并不存在赚取巨额差价款的情形；刘小萍诉称涉案车辆的合格证系伪造，欧雷莫公司、陈振兴、李雅欢都不知情，也不可能知情，因为合格证不是欧雷莫公司出具的，且该合格证在2017年9份，刘小萍携带车辆相关手续在车管所成功办理了上户，从这一点可以说明当时合格证没有问题。因此，刘小萍诉称的伪造合格证与本案欧雷莫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欧雷莫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综上所述，欧雷莫公司与刘小萍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是欧雷莫公司伪造合格证，更没有证据证明欧雷莫公司构成欺诈。因此，应当驳回刘小萍的上诉请求。刘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小萍、欧雷莫公司汽车买卖合同，判令欧雷莫公司退还购车款268000元，三倍赔偿购车款804000元；2．诉讼费由欧雷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刘小萍通过陈振兴、李雅欢意欲购买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经过陈振兴的联系洽谈，购买别克牌SGM6531UAAF型号的多用途乘用车一辆，于2017年9月30日在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挂牌，车牌号码为豫Ｄ×××××。在公安机关登记的车辆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刘小萍，品牌型号为别克牌SGM6531UAAF，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GUA8374HE025475，发动机号码为171616040。后刘小萍将上述车辆通过河南信得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予以转让，并称签订有约定价款为19万元的合同，河南信得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经向其支付转让价款19万元，称该公司在进行转卖过程中发现车辆合格证可能存在问题，造成无法转让。经协商，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委托，由上汽通用（沈阳）北盛汽车有限公司对争议车辆的合格证真伪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送检合格证即嫌疑合格证原件内容与原厂合格证内容存在不一致，嫌疑合格证为假证。现争议车辆在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状态为“锁定，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另，李雅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河南信得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赵光辉转款19万元，现李雅欢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刘小萍、赵光辉、河南信得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至一审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欧雷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雅欢，李雅欢与陈振兴为夫妻关系，欧雷莫公司提供争议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购买方名称为刘小萍，厂牌型号为别克牌SGM6531UAAF，车辆类型为多用途乘用车，产地为沈阳，合格证号为WBG283170101345，发动机号码为171616040，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GUA8374HE025475，价税合计金额为261900元，销货单位名称为深圳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加盖有“深圳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关于争议车辆的价款金额及付款方式经过等，刘小萍在庭审中称，“车的总价款是268000元，当时给赵俊峰转款5000元，什么方式记不得了，后期是分期付款，是欧雷莫公司找的农村信用社办的分期。”“具体给欧雷莫公司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印象中是包括现金和转账有8万元左右，贷款具体金额我也不清楚。”欧雷莫公司在庭审中称“车的总价款是261800元，转款一部分是U盾转款，转了45100元，转给李雅欢，贷款18万元左右，中间差的不清楚。贷款给我们了179500元，这些钱李雅欢直接转给了郑州张言言258400元。给郑州微信转款多少不记得，但是银行转款是258400元。”并提供李雅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言言转款电子回单及账户信息页，电子回单显示张言言账户地为郑州，转款金额为258400元；账户信息页显示为“河南龙延实业有限公司订车专用账户法人代表：张言言”等内容，并加盖“河南龙延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在上述事件发生后，刘小萍与欧雷莫公司工作人员多次通过微信等方式进行沟通，其中欧雷莫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刘小萍“咱们这没有合同都是微信确定车型，合同是郑州出的……”在刘小萍询问“我和你们公司签的合同呢？”后，欧雷莫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是吗？如果签合同了提完车都作废了。”等类似内容，协商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毋论当事人采取何种形式订立合同，均应按照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确定合同权利义务内容。本案中，刘小萍以其与欧雷莫公司之间存在争议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为据诉至一审法院，以欧雷莫公司出售给其的车辆合格证系伪造因而存在欺诈情形为由提出诉请主张。欧雷莫公司则以与刘小萍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出于帮忙且没有赚取差价为由提出反驳。因此，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刘小萍、欧雷莫公司之间关于争议车辆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本案中争议车辆并非欧雷莫公司所有，根据刘小萍、欧雷莫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刘小萍购买的别克牌SGM6531UAAF型号的小型普通客车销售发票显示出卖人为深圳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人为刘小萍，销售价款为261900元。欧雷莫公司抗辩并提供的李雅欢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材料显示向河南龙延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言言”转款，转款金额为258400元，并称“车的总价款是261800元……给郑州微信转款多少不记得，但是银行转款是258400元。”而刘小萍对于其实际支付的购车价款则称“车的总价款是268000元……具体给欧雷莫公司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印象中是包括现金和转账有8万元左右，贷款具体金额我也不清楚。”无论从机动车销售发票显示购销双方来看，还是从购车价款的金额及流向来看，都不足以证明争议车辆是由欧雷莫公司销售给刘小萍的。而且刘小萍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购车价款268000元的主张，而从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的购车价款金额及流向来看，机动车销售发票显示金额为261900元，与欧雷莫公司所称的总价款261800元或银行转款电子回单显示的258400元相比较，中间的价款差额并不明显较大，即便与刘小萍所称的价款268000元相比较亦不属于明显较大。因此，根据刘小萍、欧雷莫公司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刘小萍、欧雷莫公司之间应当认定为居间合同关系，即被告欧雷莫公司作为居间人，向委托人刘小萍提供购车的媒介服务，并收取一定的报酬。在双方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刘小萍通过欧雷莫公司提供的媒介服务购买争议车辆，在争议车辆的合格证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为假证时，刘小萍主张欧雷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要求进行退赔，是否有法律依据；此应为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欧雷莫公司作为居间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但是刘小萍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欧雷莫公司作为居间人存在故意隐瞒争议车辆合格证为假证的行为，或者欧雷莫公司向其提供虚假情况诱使其购买合格证为假证的争议车辆。而刘小萍明确表示的诉请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法律规定规范约束的是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欧雷莫公司作为居间人并非争议车辆的销售人，其提供的居间媒介服务如上述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刘小萍以欧雷莫公司系争议车辆销售人为由诉请要求欧雷莫公司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所述，原告刘小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刘小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8元，由刘小萍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刘小萍经过多次与欧雷莫公司的陈振兴联系洽谈，购买别克牌SGM6531UAAF型号的多用途乘用车一辆，于2017年9月30日在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挂牌，车牌号码为豫Ｄ×××××。在公安机关登记的车辆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刘小萍，品牌型号为别克牌SGM6531UAAF，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GUA8374HE025475。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小萍与欧雷莫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刘小萍一审要求欧雷莫公司退还购车款268000元并要求三倍赔偿的请求能否成立。针对上述焦点，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刘小萍与欧雷莫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刘小萍欲购买别克牌GL8型车一辆，通过多次与欧雷莫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商并支付相应款项后取得涉案车辆，入户手续已办理完毕。虽然一审中双方对购车款的交付方式、款项数额陈述不一，但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内容看，刘小萍的首付款数额为85000元，交与欧雷莫公司，并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欧雷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雅欢转给河南龙延实业有限公司订车专用账户法人代表张言言个人账户258400元，该款项系本案案涉车辆的全额购车款。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刘小萍作为车辆买受人，支付相应款项后取得车辆所有权，在上述所有流程中，其未与除欧雷莫公司之外的其他任何第三方之间产生交易行为，故，刘小萍与欧雷莫公司之间形成的该交易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刘小萍上诉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更符合本案实际。刘小萍与欧雷莫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刘小萍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刘小萍一审要求欧雷莫公司退还购车款268000元并要求三倍赔偿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该条中的“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表示”应当以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为要件。本案中，刘小萍诉称涉案车辆的合格证系伪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欧雷莫公司作为经营者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对真实情况故意隐瞒，并诱使其作出错误表示；亦不能证明欧雷莫公司的交易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况且，双方的交易行为已经完成，刘小萍实际占有车辆并使用将近两年，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后刘小萍将案涉车辆进行转让，转让款19万元也收取完毕。因此，刘小萍认为欧雷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返还购车款并要求三倍赔偿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8元，由刘小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 苗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