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1050号 原告：雷呈宏，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元，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二环南路1991号D幢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829083465。 法定代表人：陈斌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圣、余晓芳，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梅盛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东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MA29BDN51F。 法定代表人：钱国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柏春，该公司员工。 原告雷呈宏与被告浙**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浙江恒晨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晨公司）、浙江梅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原告雷呈宏申请撤回对被告恒晨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原告雷呈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元，被告华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芳，被告梅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呈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华纳公司支付雷呈宏清工费1130432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庭审后雷呈宏放弃上述利息诉求）；2.要求梅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5日，雷呈宏和华纳公司签订一份《分包协议》，约定华纳公司将恒晨公司新建厂区2#B、C车间部分粉刷工程分包给雷呈宏施工。嗣后，雷呈宏按约完成了上述工程。2018年9月8日，经结算，华纳公司应付雷呈宏该工程的清工工程款1846545元。该1846545元已由华纳公司付清。 2018年6月，雷呈宏和华纳公司又签订一份《分包协议》，约定华纳公司将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分包给雷呈宏施工。竣工后经结算，华纳公司应付雷呈宏清工工程款2043887元。华纳公司已付该工程进度款913455元，尚欠付1130432元。 综上，雷呈宏认为，华纳公司应付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尾款1130432元。梅盛公司为该工程的业主单位，理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据此，雷呈宏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向法院呈讼。 被告华纳公司辩称，华纳公司将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以及恒晨公司新建厂区2#B、C车间部分粉刷工程分包给雷呈宏施工属实，上述两项工程的结算情况无异议。迄今，华纳公司已付雷呈宏3121000元，减去恒晨公司新建厂区2#B、C车间部分粉刷工程的结算款1846545元，其余1274455元应在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的结算款中作扣除处理。据此，华纳公司仅欠付雷呈宏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尾款769432元。 被告梅盛公司辩称，梅盛公司将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2#车间、综合楼工程发包给华纳公司施工属实，该工程暂定总价7200万元。施工期间，梅盛公司又将场外及污水池工程发包给华纳公司施工，其价款约2000万元。迄今，上述工程已于2019年通过竣工验收，但未最终完成结算。梅盛公司已付华纳公司进度款达95501626.51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违约情形，请求法院驳回雷呈宏对梅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梅盛公司与雷呈宏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梅盛公司亦不知道华纳公司和雷呈宏的分包关系。雷呈宏持有保证金的收条，却主张该保证金已归还，这不符合常情。华纳公司和雷呈宏均认可恒晨公司新建厂区2#B、C车间部分粉刷工程的工程款已付清，将尾款均置于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梅盛公司怀疑这是华纳公司和雷呈宏串通所为的结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7月25日，发包人梅盛公司与承包人华纳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梅盛公司将其位于柯桥区滨海工业区海涂九一丘新建厂区1#车间、2#车间、综合楼工程发包给华纳公司施工，施工范围和内容包括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土建、安装工程，总价款暂定7200万元；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7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结算价款的60%；余40%从竣工验收合格日开始，第一年支付20%，第二年支付19%，留审定造价的1%作为保修押金至保修期满付清等。嗣后，上述工程于2019年通过竣工验收，但未完成结算工作。梅盛公司迄今已按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要求支付华纳公司工程款。 2017年9月15日，甲方华纳公司与乙方雷呈宏签订一份《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恒晨公司新建厂区2#B、C车间部分粉刷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分包方式为包清工；质量要求一次性验收合格等。分包工程完成后，华纳公司与雷呈宏于2018年9月8日经结算，该份《分包协议》项下应付雷呈宏的结算价款为1846545元。 2018年6月9日，甲方华纳公司与乙方雷呈宏签订一份《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分包方式为包清工；质量要求一次性验收合格；工程款的付款：按各班组所做的工程量完成一半以上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10%左右，工程全部完工付总工程量的25%，待本工程完工初验合格后付至总款的60%。余款2年内付清；安全质量保证金押15万元，待工程结算竣工验收后一次性退还；在正常情况下若出现安全事故，事故损失金额在15万元以内的，由乙方自负。15至40万元内的，由甲、乙双方负担一半。40万元以上的，由甲方负担70%，乙方负担30%等。上述合同订立后，雷呈宏未实际支付安全质量保证金押15万元。分包工程完成后，华纳公司与雷呈宏于2018年12月30日经结算，该份《分包协议》项下应付雷呈宏的结算价款为2043887元。 2019年4月22日，甲方王明国、乙方华纳公司、丙方雷呈宏共同签订一份《工伤一次性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8年8月28日在梅盛新材料工程工地不慎受伤，为解决甲方工伤事宜、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由乙方一次性代丙方向甲方赔偿共计230000元，现已经支付50000元，剩余应支付金额为180000元；乙方无须再支付甲方各项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劳动关系之经济补偿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伙食补助、医疗费、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工伤复发医疗费、后续医药费、医疗器具费等相关费用)；甲方自愿放弃其他请求，双方从此无任何纠葛。嗣后，华纳公司于2019年4月上旬代雷呈宏向王明国支付180000元。 另认定，自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4月30日，华纳公司共向雷呈宏支付297.1万元（包括前述2019年4月上旬由华纳公司代雷呈宏向王明国支付的180000元）。 本院认为，雷呈宏与华纳公司间发生工程款纠纷的分包工程包括恒晨公司新建厂区2#B、C车间部分粉刷工程、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经本院查实，上述两项工程的总包单位均是华纳公司，雷呈宏与华纳公司间则成立工程分包关系。事实表明，雷呈宏系自然人，其本身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其承揽工程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双方间的工程分包关系应认定无效。围绕雷呈宏的诉求以及当事人所持的争议点，本院作以下评判分析。 针对雷呈宏完工的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尾款的认定问题。根据雷呈宏和华纳公司的陈述意见，双方均认可由雷呈宏完成的恒晨公司新建厂区2#B、C车间部分粉刷工程的结算价款为1846545元且已付清，本院对此予以照准。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的结算价款应为2043887元，扣除华纳公司的已付代付款1124455元（2971000-1846545元），尚余尾款应为919432元（2043887元-1124455元）。上述尾款相较雷呈宏主张的尾款数额1130432元，其差额211000元由以下三笔款项组成，即2018年8月25日付1000元、2018年8月31日付30000元、2019年4月付王明国的工伤赔偿款180000元。雷呈宏主张不应在结算工程款中作扣除处理，理由是上述1000元是华纳公司应给付的员工医疗费用、30000元是给付其他工程项目价款、180000元工人受伤赔偿款按分包协议约定应由华纳公司与雷呈宏分摊处理。本院认为，雷呈宏针对前二笔费用的异议，未充分举证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笔180000元系华纳公司根据《工伤一次性赔偿协议书》的约定代代雷呈宏支付，根据分包协议的约定，在正常情况下若出现安全事故，事故损失金额在15至40万元内的，由华纳公司和雷呈宏各负担一半，此系华纳公司和雷呈宏对自身民事权利义务作出的安排，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查实的事实，上述《工伤一次性赔偿协议书》所载事故受害人王明国获赔偿款共计230000元，其中180000元由华纳公司代雷呈宏向王明国支付，华纳公司在支付后有权依上述分包协议的约定向雷呈宏追偿。亦即，华纳公司应负担230000元的50%即115000元，其超付的65000元可在本案中作扣减处理。据此，本院采纳雷呈宏的上述异议中的合理部分，认定华纳公司应付雷呈宏分包协议项下的工程尾款计1034432元（919432元+180000元-65000元）。华纳公司另主张已付款包括工程保证金15万元，经双方确认，雷呈宏未交纳该保证金，本院据此不作认定处理。 针对雷呈宏主张支付前述工程尾款自本案起诉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求，根据雷呈宏在庭审之后向本院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其已放弃该项诉求，本院据此不再理涉。 关于梅盛公司应否需向雷呈宏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前述分析，雷呈宏作为梅盛公司新建厂区1#车间粉刷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则上只能依照合同相对性有序诉讼，即向华纳公司主张权利。上述司法解释条文的规定出于保护农民工利益，实际施工人依照该条文的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权利的行使并不意味着权利的取得，梅盛公司根据其与华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负有合同债务，同时享有合同权利，其只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民事责任，其它合法权益不应受到他人损害。鉴于雷呈宏、华纳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梅盛公司欠付华纳公司的工程欠款，故雷呈宏主张梅盛公司向其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于雷呈宏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条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雷呈宏工程尾款10344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雷呈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74元，减半收取计74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487元，由原告雷呈宏负担1487元，被告浙**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当事人应负担的以上费用，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春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陈鑫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