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星河广场（绿化广场）商业街北侧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2399122869Y。负责人：张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辉，男，汉族，1983年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进，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林，男，汉族，1983年1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彭建辉、陈小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不应当在一个案件中一并审理；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没有交警部门的现场勘验，事故责任认定书，彭建辉在接受保险公司人员调查时，陈述当时车子已经熄火停靠在路边；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事故是交通事故，一审让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合同责任不当。彭建辉答辩称，1、本案的保险事故基本事实非常清楚，出事的第二天报了保险，保险公司派员核实了情况，并未出具《拒赔通知书》，只是不愿意全额赔偿，只愿意赔偿15000元；2、车辆是否到达目的地，车辆是否熄火，是揭篷布还是盖篷布，都不能否认事故发生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3、交通事故的形态多种多样，因伤者当时去医院就诊，人员和车辆都离开了现场，故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也只是证据的种类之一，在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形下，应根据发生事故时的交通状况、成因、后果等，判定各方的事故责任；4、本案两个法律关系中，关于彭建辉的人身损害损失金额这一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故本案是必要共同诉讼，一审程序并无错误。陈小林答辩称，彭建辉是雇请的司机，负责白班，出事之后到了医院，陈小林当晚继续做事，也与彭建辉通了电话，医院说是骨折，第二天报的保险，保险公司也到了医院查看结果，并没有说不赔，只肯赔15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建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陈小林共同赔偿彭建辉人身伤害损失共计103479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陈小林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陈小林雇佣彭建辉驾驶湘Ｆ×××××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货运业务。2017年9月14日晚，彭建辉驾驶货车从Ｇ4京港澳高速岳阳收费站连接线附近的沥青和料厂运输修公路用的ＡＢ沥青料至岳阳县工地，车辆在行驶至离施工地点数公里的地段时，彭建辉发现盖在货物上的篷布部分松动翻转，遂停车在爬上货厢准备覆盖篷布的过程中从货厢上摔下来受伤。彭建辉受伤后，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26日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为21278.70元。2018年9月14日，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岳阳市湘北司法鉴定所对彭建辉的伤情进行鉴定，同日，岳阳市湘北司法鉴定所出具岳湘北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彭建辉2017年9月14日所受损伤为高处跌伤所致，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2、现对其治疗进行如下建议：1.住院期间医药费按发票计算；2.目前伤及骨折未痊愈，内固定未取出，仍感受伤部位疼痛，建议自住院之日起继续追加医药费贰仟元整；康复费贰仟元整；第二次取内固定手术费陆千元整。3.根据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7跟、距骨骨折［Ｓ92.001／Ｓ92.101］:ｃ条（手术治疗）之规定，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240天，护理80天，营养80天。彭建辉受伤住院后，陈小林支付了住院医疗费21278.70元。另查明：湘Ｆ×××××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陈小林，湘Ｆ×××××在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投保了车上司机责任险且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7年4月1日00时起至2018年3月31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保护，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彭建辉系陈小林雇请的司机，彭建辉为陈小林提供有偿劳务，彭建辉在工作中受陈小林控制和支配，工资由陈小林发放，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彭建辉在工作中受伤，系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陈小林作为雇主应当对彭建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彭建辉明知运输的是沥青热料，在运输过程中会在篷布和货厢边缘产生水气，其在攀爬货厢的过程中，脚穿凉鞋，还与别人交谈，未能注意自身安全防范，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就其过错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适当减轻陈小林的赔偿责任，故彭建辉承担其自身损失10%的责任,陈小林承担90%责任。登记在陈小林名下的湘Ｆ×××××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投保了车上司机责任险且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陈小林与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彭建辉是陈小林允许的驾驶人员，彭建辉所受伤害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是指“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由保险人依据保险约定负责赔偿”。伤害应发生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并未限定必须由驾驶行为导致，也未限定必须发生于驾驶室内，并且从通常意义上理解，“使用”不仅包括驾驶行为，装卸货物及相关保障车辆正常运行的行为均属于使用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彭建辉盖篷布是为了保障车辆正常运行的行为，故彭建辉所受伤害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应在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主张不是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理赔范围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彭建辉的损失先由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在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彭建辉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陈小林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关于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因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未申请非医保用药审核，也未对本案非医保用药范围进行举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非医保用药的替代医保用药的数量、金额及该非医保用药与受害人的救治无必要性与合理性，对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本案中彭建辉为确定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鉴定费1000元，应当由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在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次人身损害造成彭建辉轻伤二级。1．医疗费，按岳阳市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载明的金额21278.70元计算；2．误工费，彭建辉未提供证明证实其有固定工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但其有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且系在驾驶营运车辆过程中受伤，误工费按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以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81609元的标准，依法医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天数（240天）计算；3．护理费，彭建辉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最近三年平均收入，护理费按照2018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以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的标准，依法医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天数（80天）计算，4．营养费按30元／人·天的标准，依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天数（80天）计算；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60元／人·天的标准，以住院期间天数（12天）计算；6．追加的医药费2000元，康复费2000元、第二次取内固定手术费6000元，按司法鉴定确定的数额计算；7．交通费，彭建辉虽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住院治疗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故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8．鉴定费，按岳阳市湘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载明的金额1000元计算。确认彭建辉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1278.70元；2．误工费53660.71元（81609元／年÷365天×240天）；3．护理费13419.61元（61227元／年÷365天×80天）；4．营养费2400元（30元×80天）；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20元（60元×12天）；6．后续医疗费2000元、康复费2000元、第二次取内固定手术费6000元；7．交通费200元；8．鉴定费1000元，共计为102679.02元。对于彭建辉的损失，陈小林应赔偿92411.12元（102679.02元×90％），由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范围内赔偿50000元，其余损失42411.12元由陈小林予以赔偿。陈小林先前支付的医疗费21278.70元，在其应赔偿的数额中扣减，故扣减后陈小林赔偿彭建辉各项经济损失21132.42元。彭建辉要求太平洋财险临湘支公司、陈小林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3479.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彭建辉各项经济损失50000元；二、陈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彭建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132.42元；三、驳回彭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元，减半收取计409元，由彭建辉负担128元，陈小林负担28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彭建辉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一并处理，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彭建辉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发现车厢上的篷布松动，从驾驶室爬到车厢，整理篷布时从车厢摔下受伤，整个连续的行为应当视为在使用机动车的过程中，而不应当简单的割裂各个行为，并据此认为彭建辉从驾驶室到车厢就不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彭建辉在受伤后立即报告给被保险车辆的车主陈小林，陈小林也在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就及时报告给了保险公司，虽然没有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各方对整个事故的陈述完整，符合逻辑，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没有提交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结合彭建辉入院就诊记录、保险公司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事故发生的经过，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并依据保险条款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认定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承担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此处的“赔偿责任”主要指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而“依法”应当是依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确定侵权责任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中，有彭建辉与陈小林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与彭建辉、陈小林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应当先认定基础法律事实即彭建辉与陈小林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陈小林是否应当对彭建辉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及如何承担，再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审查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案件基础法律事实，再审查保险合同，确定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也有利于查清事实，减少当事人诉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陈 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