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窦金明，男，195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廖文建，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徽，系湖南东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窦金明与上诉人廖文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窦金明上诉请求：1、撤销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案件中，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录音光盘、短信记录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72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廖文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窦金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伪造证据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人窦金明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廖文建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窦金明承担鉴定费1426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主要理由：原审判决全面查明了窦金明与廖文建借贷关系，清晰的辨别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的真伪，对案件作出了公正的判决。但是，由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导致上诉人诉讼中申请鉴定而支付鉴定费14260元。此为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而原审法院对此笔费用的承担没有作出判决。被上诉人窦金明辩称：鉴定费应当由廖文建自行承担。窦金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归还原告人民币72万元及银行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被告廖文建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窦金明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因本人经商资金周转困难，今特借姓名窦金明人民币大写柒拾贰万元整，小写720000，借期贰年，借期从2015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不计利息。”《借条》落款处有廖文建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日期、电话等。廖文建称该《借条》中72万元含50万元借款本金、17万元利息、5万元之前借款的利息，但50万元借款实际没有交付。窦金明在本案中主张借款所依据的2015年7月17日《借条》的内容除以上内容外还记载了以下一段内容：“上述借款系本人从2005年7月起至2015年7月止，所借款项均为窦金明以现金或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属实，对该借款本人到期予以偿还。”廖文建申请对窦金明提交的这份2015年7月17日《借条》进行文书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1、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的《借条》上“借款人签名（章）”处的“廖文建”署名字迹与提供的廖文建样本字迹是否出自同一人笔迹；2、借条中“上述借款系本人从2005年7月起至2015年7月止，所借款项均为窦金明以现金或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属实，对该借款本人到期予以偿还。”打印字迹与该借条上其他打印字迹是否为一次制作形成；3、（2019）湘0202民初1347号中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的“借条”与（2017）湘0203民初2000号中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的“借条”是否由（2017）湘0203民初2000号中的借条变造形成。该院依法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送检的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的《借条》上“借款人签名（章）”处的“廖文建”署名字迹系廖文建本人书写；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上述借款系本人从2005年7月起至2015年7月止，所借款项均为窦金明以现金或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属实，对该借款本人到期予以偿还。”打印字迹与该借条上其他打印字迹不是一次制作形成。第3项鉴定事项因窦金明提供的（2017）湘0203民初2000号中的《借条》不是原件而无法鉴定。原告窦金明为证明本案借款事实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窦金明于2005年7月17日取款10万元，2007年2月15日取款6万元，2008年4月2日取款6万元，2009年6月26日取款8万元，2009年6月27日取款12万元，2011年9月15日转账给廖文建8.8万元，2013年12月30日取款10万元，2014年7月29日取款6万元，2015年1月13日取款4.5万元，2015年2月27日取款0.7万元。窦金明称上述款项均出借给了廖文建，共同构成了本案72万元借款。被告廖文建对以上银行交易记录中的2011年9月15日转账给被告廖文建8.8万元予以认可，不予认可其他取款的现金交给了他。另据被告廖文建陈述，其2014年前共向窦金明借款30万元，但已经偿还。廖文建提交了其《银行个人明细》证实此事，该明细显示，廖文建通过银行转账24万元给窦金明，其中2013年7月21日转账5万元，2013年7月25日转账7万元，2014年7月2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24日转账2万元。窦金明主张以上还款系偿还2013年1月20日与2014年1月17日的《借条》中的借款24万元，与本案无关。窦金明提交了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2014年1月17日的两张《借条》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廖文建否认出具过这两份《借条》。为此，窦金明申请对2013年1月20日《借条》（检材1）、2014年1月17日《借条》（检材2）的上“廖文建”签名是否为廖文建本人签名进行文书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廖文建”签名字迹与检材2“廖文建”签名字迹均系同一个“廖文建”签名字迹复印形成。该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评判确定：检材1、2“廖文建”签名字迹均为复印形成，且检材1与检材2“廖文建”签名字迹的字迹笔画能完全重合，构成了检材1与检材2“廖文建”签名字迹是从同一个“廖文建”签名字迹复印形成的客观依据；且检材1、检材2上其他文字笔迹均是直接书写形成，由此确定检材1、2均是伪造的。由于窦金明、廖文建对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存在争议，窦金明就本案借款曾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湘0203民初2000号，后窦金明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廖文建应否向窦金明偿还借款及银行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的基本法律事实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存在借贷合意并且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窦金明主张与廖文建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对以上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窦金明、廖文建是否存在借款合意的问题，本案中，窦金明提交了2015年7月17日的《借条》。廖文建辩称，该借条系伪造，并申请文书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该《借条》中借款人处“廖文建”的签名为廖文建本人签名，但该《借条》内容中“上述借款系本人从2005年7月起至2015年7月止，所借款项均为窦金明以现金或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属实，对该借款本人到期予以偿还。”打印字迹与该《借条》上其他打印字迹不是一次形成。廖文建对该段内容亦不予认可，故该段内容不能认定为廖文建本人的意思表示。同时，该《借条》上的廖文建签名经鉴定系廖文建本人签名，廖文建对《借条》中除该段内容以外的内容未提出异议，故廖文建出具借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因本人经商资金周转困难，今特借姓名窦金明人民币大写柒拾贰万元整，小写720000.00，借期贰年，借期从2015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不计利息。”据此，窦金明、廖文建在以上廖文建意思表示范围内存在借贷合意。对于借款是否交付的问题，窦金明主张其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交付72万元给廖文建，窦金明提交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账户交易明细反映了2005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窦金明取款及转账共计72万元，其中取现金63.2万元，2011年9月转账给廖文建8.8万元。廖文建辩称，窦金明并未向其交付《借条》中的72万元，2014年前借窦金明的30万元借款，包括2011年9月的这8.8万元的转账，但都已经还清。廖文建提交了《银行个人明细》，该明细显示，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廖文建转账给窦金明24万元。窦金明主张该24万元系偿还2013年1月20日、2014年1月17日的两张《借条》的钱。为辨真伪，该院依窦金明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这两张《借条》进行了文书鉴定，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这两张借条中“廖文建”签名字迹系复印形成，两张《借条》是伪造的。据此，该院对窦金明关于廖文建转账24万元给他是偿还2013年1月20日、2014年1月17日的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廖文建提出的答辩意见有《银行个人明细》、芦淞区法院（2017）湘0203民初2000号案的庭审笔录佐证，本院予以采纳。窦金明提交的取款记录可以证明取款事实，但不能证明取出的现金给了廖文建，窦金明据以支持其已交付72万元借款事实的证据和反驳对方抗辩的证据，即其提交的2015年7月17日《借条》中“上述借款系本人从2005年7月起至2015年7月止，所借款项均为窦金明以现金或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属实，对该借款本人到期予以偿还。”的内容以及2013年1月20日、2014年1月17日《借条》均存在伪造之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窦金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将72万元借款交付给了廖文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院对窦金明关于其已交付72万元借款给廖文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窦金明未能证明其已交付72万元借款给廖文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窦金明未交付72万元借款给廖文建，故廖文建无需向窦金明偿还72万元借款，窦金明要求廖文建偿还72万元及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廖文建自认尚欠窦金明2014年前的借款利息5万元，应于本案中支付给窦金明为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廖文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窦金明支付利息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原告窦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费4，120元，共计15，120元，由原告窦金明负担14，076.72元，被告廖文建负担1，043.28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17日，廖文建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向窦金明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条》。借条第一段内容为：“因本人经商资金周转困难，今特借姓名窦金明人民币大写柒拾贰万元整，小写720000，借期贰年，借期从2015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不计利息。”《借条》落款处有廖文建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4302191967××××××××；日期：2015年7月17日；电话：139××××2678。该借款内容系由打印体和手写体混合形成（注：有下划线部分为手写体）。第二段“上述借款系本人从2005年7月起至2015年7月止，所借款项均为窦金明以现金或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属实，对该借款本人到期予以偿还。”均为打印体。窦金明一审提交的其与廖文建的手机录音记录显示：窦金明在72万元借款到期后，曾电话联系廖文建，询问72万元借款到期还款事宜。廖文建在接通该电话后对借款事宜没有否认。一审庭审对该录音证据质证时廖文建陈述：“该录音不需要鉴定。我听说的是12万元不是72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判决及上诉人窦金明、上诉人廖文建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72万元借款事实是否存在？该款廖文建是否偿还完毕？一审鉴定费应当由谁承担？2015年7月17日，被告廖文建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窦金明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条》。借条第一段内容为：“因本人经商资金周转困难，今特借姓名窦金明人民币大写柒拾贰万元整，小写720000，借期贰年，借期从2015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不计利息。”《借条》落款处有廖文建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4302191967××××××××；日期：2015年7月17日；电话：139××××2678。该借款内容系由打印体和手写体混合形成。虽然该借条第二段“上述借款系本人从2005年7月起至2015年7月止，所借款项均为窦金明以现金或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属实，对该借款本人到期予以偿还。”的打印体文字经鉴定与第一段打印体文字非一次形成，但仅凭此，并不能否认廖文建向窦金明出具借条并借款的事实。廖文建主张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款，并基于信任未收回借条。该主张与常理相悖，且与事实不符，不能支持。根据窦金明提交的借条、取款记录、录音记录及双方有借贷往来的事实，可以认定廖文建向窦金明借款72万元的事实成立。因廖文建主张已经偿还的24万元的还款时间均在2015年7月17日的72万元借条出具之前，故该款不能在该72万元的借款中予以冲抵。因双方已经约定不计利息，故对窦金明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窦金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对鉴定费的分担未予判决不当，廖文建的该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廖文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窦金明借款人民币720000元。三、驳回窦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费4120元，共计15120元，由被告廖文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657元，其中10578.5元由廖文建负担，78.5元由窦金明负担。一审鉴定费共计14260元，其中11173元由窦金明负担，3087元由被告廖文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刘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