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小华，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忠，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岩永罕，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平，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鲍小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怀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忠、岩永罕、被上诉人王怀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鲍小华仅需向王怀平偿还76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怀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该案中，鲍小华与王怀平从未约定过利息，鲍小华向王怀平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王怀平的借款本金。首先，王怀平提供的三份鲍小华所写的《借条》时间跨度长，且均未写明利息及还款日期。王怀平陈述，鲍小华与王怀平曾经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鲍小华向王怀平借款，王怀平均未主张或者约定过需要支付利息。因此，王怀平只是将钱借给鲍小华，让鲍小华应急，待鲍小华资金宽裕，再向王怀平一点一点地偿还。其次，自2015年5月至2016年9月，鲍小华几乎每月都向王怀平还钱，虽然其中几个月所还款项都为8000元，但该8000元的还款行为并不连贯。其中，2015年的5月12日所还款项为68000元，2015年9月10日所还款项为38000元，2016年6月22日所还款项为198000元。最后两次还款，即2017年4月27日和2017年6月2日所还款项均为5万元。如果事实真如王怀平所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2%，那么，很难解释鲍小华会在其中几个月向王怀平支付并不等于40万本金2%(即8000元）的金额的行为。再次，鲍小华向王怀平借款40万本金的日期是2013年12月31日，同时，王怀平又主张其在2016年的1月22日向鲍小华出借了18万元，2016年的8月1日，又再次向鲍小华出借了20万元。如果事实真如王怀平所主张，8000元是属于40万本金的利息，那么，在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之间，鲍小华从未向王怀平支付过任何的利息，在鲍小华如此不诚信的情况下，王怀平仍然还在向鲍小华出借借款，不符合常理。2.鲍小华于2018年9月26日向王怀平开具的《借条》并没有反应出鲍小华尚欠王怀平的实际借款数额的真实情况。庭审过程查明，该《借条》是王怀平女儿及配偶找到鲍小华，让鲍小华根据王怀平女儿所提供的模板进行抄写。抄写时，鲍小华与王怀平之间从未就双方的借款进行过结算，该《借条》仅仅是王怀平为中断诉讼时效，让其女儿找到鲍小华在匆忙情况下，根据之前两份《借条》的内容，写下模板并让鲍小华照抄。鲍小华考虑到持有向王怀平汇款的凭证，将来可以凭这些凭证结算，遂未多想，按王怀平女儿的要求抄下《借条》。3.鲍小华并未在2016年1月22日向王怀平借过18万元，2016年6月22日，鲍小华向王怀平支付的19.8万元也并非对前述18万元欠款的偿还。王怀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月22日向鲍小华支付的18万元是借款，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每月2%。鲍小华支付的19.8万元，与王怀平主张的18万元本金的借款金额明显不相符。如果事实真如王怀平主张的前述40万元的借款每月利息2%，那么，鲍小华在2015年5月之前，都从未向王怀平支付过任何利息及偿还过任何本金。在鲍小华如此不讲信用的情况下，王怀平仍然向鲍小华出借18万元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4.截至目前，鲍小华已经向王怀平偿还了524000元的借款本金。该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鲍小华与王怀平之间约定过利息，且鲍小华支付的524000元系向王怀平支付的利息。鲍小华当庭增加上诉事实和理由：从鲍小华一审提交的存款回单看，从2015年5月12日到2016年的6月11日，鲍小华共计还款202000元。这个也很好解释为什么鲍小华在2016年6月22日向王怀平还款198000元，因为198000元与之前的202000元，加起来正好是等于40万元。因此可以说明198000元实际上也是在偿还王怀平之前借款40万元的一个本金，而不是偿还之前一审提及的18万元。18万元早就以各种形式包括现金支付、无折存现已经支付清楚。王怀平辩称，1.鲍小华于2013年12月31日向王怀平借款40万，2016年8月17日再次借款20万，总计借款60万元。该60万元的借款本金，在2018年9月26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中已经再次确认。若鲍小华在借款后向出借人偿还过本金，则在2018年9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就应该予以明确写明，对借款本金偿还的情况进行明确，对相应本金予以扣除后重新确定借款金额。而该案从2018年出具《借条》至今鲍小华并未以任何方式主张扣减借款本金。2.鲍小华向王怀平归还的524000元中，198000元系归还2016年1月22日向王怀平所借的18万元。关于双方之间2016年1月22日所借的18万元的事实，王怀平在一审已经向法院提供了以转账方式向鲍小华支付借款本金18万元的相关银行流水，也向法庭说明该18万元因为双方之间已经偿还清楚，所以王怀平在一审起诉的过程中并未要求归还该18万元。因双方之间18万元的借款关系已经结清，借条已经归还鲍小华，因此王怀平未持有借条是正常的。不应认定鲍小华归还60万元借款本金。3.鲍小华向王怀平归还的524000元中，324000元系鲍小华向出借人支付的借款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在2013年和2016年，并在2018年9月26日经结算重新出具了《借条》。该案的借款系2013年12月31日出借40万元及2016年9月1日出具《借条》的20万元。双方在《借条》中没有写明利息，但是鲍小华于2015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共计向王怀平归还了326000元的利息。2018年9月26日经双方结算后，鲍小华重新向王怀平出具新的《借条》，该份《借条》系对之前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新的债权凭证，利息326000元并未超出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鲍小华归还王怀平借款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人民币40万元同期银行利息，及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人民币20万元同期银行利息。2.由鲍小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鲍小华向王怀平借款40万元，当日王怀平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42向鲍小华6223691989127133账号转账40万元。鲍小华向王怀平写下《借条》一份载明：“今鲍小华向王怀平借款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正）。”2016年8月17日，鲍小华向王怀平借款20万元，当日王怀平通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42向鲍小华账号62×××75转账20万元。2016年9月1日，鲍小华向王怀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款人向王怀平借款200000元（贰拾万元整）此款在2016年9月1日由王怀平从农村信用社向鲍小华卡号62×××75中转入。”。另2016年9月1日当日，双方协商重新出具之前2013年12月31日的40万元的借条，后鲍小华在该借条上将落款日期“2013”涂改成“2016”。2016年1月22日，王怀平通过云南农村信用社帐户62×××42向鲍小华62×××75转款18万元，2016年6月22日鲍小华通过62×××75账号向王怀平62×××42账号归还了该笔款项的本息198000元。鲍小华于2015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向王怀平6223691050456288101账号归还借款利息326000元，具体时间及数额如下：2015年5月12日68000元、2015年6月10日8000元、2015年7月10日8000元、2015年8月10日8000元、2015年9月10日38000元、2015年10月14日8000元、2015年11月9日归还8000元、2015年12月9日归还8000元、2016年1月10日归还8000元、2016年2月2日归还8000元、2016年3月8日归还8000元、2016年4月21日归还8000元、2016年5月10日8000元、2016年6月11日8000元、2016年7月16日8000元、2016年8月12日8000元、2016年9月7日8000元、2017年4月27日5万元、2017年6月2日5万元。2018年9月26日，鲍小华重新向王怀平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3年12月31日向出借人王怦平借款400000元（肆拾万元整）银行转账，后于2016年8月17日再次向出借人王怀平借款200000元（贰拾万元整）银行转账，合计600000元（陆拾万元整），双方约定于2019年1月1日之前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收取总借款20％的违约金，本人自愿用云Ｋ×××××抵押，车辆合格证留于出借人处，房权证：景字第××号（房产也作为抵押）。”后鲍小华未向王怀平归还完全部借款，遂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王怀平、鲍小华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其义务，亦享有相应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王怀平已履行了作为出借人的义务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分两次向鲍小华出借了借款共计60万元，并且鲍小华向王怀平出具《借条》两份。该两份《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鲍小华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案中，借款系2013年12月1日出借40万元及2016年9月1日出具《借条》的20万元，双方在《借条》中没有写明利息，但是鲍小华于2015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共计向王怀平归还了326000元的利息。2018年9月26日经双方进行结算后，鲍小华重新向王怀平出具新的《借条》，该份《借条》系对之前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新的债权凭证。根据以上法律的规定，鲍小华给付的利息总和326000元未超过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计算至出具新的借款凭证（2018年9月26日借条）之日的利息，故认定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系新的借款凭证，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鲍小华应当按该份《借条》上约定，向王怀平归还借款60万元。虽然鲍小华辩解已归还了本金524000元，但经调查核实鲍小华辩称的524000元中的2016年6月22日转款给王怀平198000元系归还2016年1月22日王怀平出借鲍小华的18万元借款的本息，其余的326000元结合2018年9月26日的《借条》以及法律规定，认定系归还该案借款的利息部分，故对鲍小华的辩解不予采纳。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已到，故对王怀平主张鲍小华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系至2019年1月1日，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以上法律的规定，逾期利息予以支付依借款本金60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1.鲍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怀平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依借款本金60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王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鲍小华负担。王怀平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鲍小华迳付王怀平，不再另行清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月22日，王怀平通过云南农村信用社帐户62×××42向鲍小华62×××75转款18万元，2016年6月22日鲍小华通过62×××75账号向王怀平62×××42账号转款198000元。鲍小华认为系归还的本金，但结合王怀平陈述、王怀平银行流水及2018年9月26日鲍小华出具的《借条》，可确认198000元为归还上述18万元的本息。鲍小华于2015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向王怀平归还的326000元，结合王怀平陈述、鲍小华存款回单及2018年9月26日鲍小华出具的《借条》，可认定326000元系归还的借款利息。王怀平对一审认定事实无意见，鲍小华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的部分不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否支持鲍小华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鲍小华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鲍小华向王怀平借款60万元，事实清楚，到期应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鲍小华于2015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向王怀平归还的326000元性质清楚，为归还的借款利息，且未超过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计算至出具新的借款凭证（2018年9月26日借条）之日的利息。鲍小华主张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与查明事实不符。关于本案利息问题。王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鲍小华归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借款40万元同期银行利息，及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借款20万元同期银行利息。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王怀平诉求利息截止日为2019年6月30日，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根据2018年9月26日鲍小华出具的《借条》，约定60万元借款在2019年1月1日前归还，本院支持6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年利率为6%。经计算支持利息为17753元（600000元×6%÷365天×180天）。综上所述，鲍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二、鲍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怀平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依借款本金60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17753元；三、驳回王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鲍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