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炜，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回族，住山东临邑恒源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强，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保，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强，商河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临邑恒源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勇，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该单位员工。原审被告：陈建华，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郭炜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强以及原审被告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陈建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炜上诉请求：1．要求追加程宪龙参加诉讼；2．程宪龙为职业放贷人且涉黑，要求确认郭炜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仅需返还本金；3．请求法院判令郭炜应支付款为13万元；4．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孟凡强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实际借款额为50万元,要求追加程宪龙参加诉讼。我于2014年初向程宪龙借款60万元,程宪龙表示没有问题,并先让我打了借据和收据,并签了借款合同。但后来程宪龙仅向我打款50万元,其余10万始终未给,因此实际借款额为50万元。一个明显的证据就是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上的日期或者只到月,或者干脆没有,都很不明确,这是因为本打算待款项全部到位后再补全。这种日期的书写方式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的签署方式,程宪龙对此心知肚明,因此申请法院追加程宪龙参加诉讼,以便查清事实。二、程宪龙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且有涉黑情节,所以借款合同无效,仅需偿还本金50万元，一切民事行为都应建立在合法基础之上,一审法院完全回避本案基础债权债务问题,仅仅探讨孟凡强的代偿行为。但是,基础合同非法,之后的代偿只是建立在沙子之上,没有应当按照有合法基础的债权债务保护的道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以高利贷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行为法律性质问题的批复》,民间个人借贷应是个人之间因生产、生活需要的一种资金调剂行为,即个人以其本人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出借给另一特定的个人,目的是帮助解决借入人一时的生产、生活需要,出借人为此获取一定利息回报,但出借人一般并不将此作为经常性的牟利手段。《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中的非法发放贷款行为是指: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的对象出借资金,以此牟取高额非法收入的行为。非法发放贷款的行为主体可以是单位亦可以是个人,其行为特点是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没有合法的经营金融业务资格,经常性地向不特定的单位或个人出借资金,出借款项一般笔数多、累计金额大,多个借贷行为累计持续时间较长,客观上已形成的一种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程宪龙个人,仅在禹城一地,就有民间借贷纠纷41件,其中向多个个人出借资金,出借款项笔数多,累计金额大,持续时间长,其本人也没有经营金融业务资格,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都已经构成了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法院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此时,只需要归还50万本金。孟凡强打电话通知我,说替我还款70万元,彻底了结了我和程宪龙之间的所有债务关系。我很诧异,对于孟凡强代偿的行为,我非常感谢,但是孟凡强只是担保人而已,替我还钱,首先应当来和我核实还剩多少钱未还,但他从未有过。孟凡强的还款行为不符合我与程宪龙借款的数额,直接损害了我的利益。对于其多还部分应向程宪龙主张不当得利。此案中还涉及到他们二人之外的郭炜,陈建华和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这些人需要进一步承担他二人此法律行为引发的责任,因此法庭有义务查清真相。三、郭炜已向程宪龙还款25万,向孟凡强还款12万,未还款仅为13万，我向程宪龙还款记录,于2014年4月8日,还款2万元;2014年5月21日,还款6万元;2014年10月14日,还款5万元;2014年11月24日,还款6万元;2015年4月14日,还款2万元;2015年4月22日,还款3万元;2015年4月28日,还款1万元。共计还款25万元,此时还未还款25万元。我之后又于2016年9月4日向孟凡强的会计张丽莉还款4万元,于2016年10月26日向张丽莉还款8万元,此时未还款额仅为13万元,只能认可13万,这13万我当然有义务继续偿还。综上,申请法院追加程宪龙参加诉讼,要求确定郭炜与程宪龙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仅需偿还本金,请求法院判令郭炜未还款额为13万元,驳回孟凡强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孟凡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014年3月份上诉人所说与出借人程宪龙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收据是60万元，作为担保人的孟凡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借款60万元真实且已经履行，上诉人身为借款人有义务通知担保人，如同上诉人不偿还出借人程宪龙的借款一样，程宪龙告知担保人并要求担保人孟凡强履行担保义务，且偿还借款。担保人有义务去完成，上诉人所说得到借款50万元及未付的10万元存在扣利息的嫌疑没有证据，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而孟凡强2016年7月28日为其履行担保义务而偿还出借人程宪龙借款本金60万元和利息10万元，是法律规定的职责和义务。孟凡强履行担保义务还款后上诉人2016年9月4日、2016年10月26日两次共计偿还孟凡强12万元，并没有对偿还出借人程宪龙借款60万元本金和利息10万元提出疑问，也没有提出存在错误和多付，孟凡强向上诉人起诉追偿后上诉人要求与孟凡强65万元和解，孟凡强对此有录音证实，上诉人称2014年至2015年分七次偿还程宪龙25万元应依法减少而忽略了约定利息的借款先偿还利息的法律规定。且根据2015年4月3日上诉人向程宪龙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书中120万元的还款计划一审已经质证，证明上诉人与程宪龙曾有经济往来，上诉人偿还程宪龙25万元存在上诉人与程宪龙履行2015年4月3日还款计划的可能，而上诉人没提供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25万元与本案有关而借款人郭炜与程宪龙偿还的25万元应按国家法律规定的先息后本完成，25万元的款项不能够偿还借款6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所以不存在高利息，上诉人说程宪龙涉黑与本案无关，程宪龙在本案中不存在违法与涉黑，也不存在高利息，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孟凡强已经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依法向上诉人追偿，向担保人按份额追偿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程宪龙和郭炜有借款合同事实很清楚，孟凡强、陈建华和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担保是事实，我方认为程宪龙不需要参加本案诉讼。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述称，同郭炜的上诉意见。陈建华述称，同意郭炜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支持陈建华作为三个担保人之间仅应承担郭炜向孟凡强不能支付的三分之一的担保责任。孟凡强还款没有跟我说。孟凡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3月份，被告程宪龙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3分，原告为被告郭炜的本笔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被告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陈建华为该笔借款同时提供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程宪龙将本案款项打入与被告约定的收款账户并将交付部分现金。借款到期后，被告郭炜未能还款，程宪龙多次向被告和原告催款，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原告于2016年7月28日向程宪龙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10万元。代偿后，原告向各被告主张还款权利，被告均未偿还，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炜与程宪龙签订《借款合同》，被告郭炜、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陈建华、原告孟凡强为担保方均在合同上签名。主要内容：被告郭炜因资金周转，向程宪龙借款，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陈建华、原告孟凡强提供担保，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月利率3分，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时间为2014年3月份。被告郭炜写有借据，“借据，借款人郭炜，款大写陆拾万整，借款人郭炜，担保人郭炜、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陈建华在借据上签名。对该合同上利息的约定，被告提出异议，称当时没有写利率。被告郭炜写有收据，“今收到现金小写600000元，大写陆拾万整，收款人郭炜，2014年3月份。”被告郭炜提交7张转账凭证，户名为吴莉，2014年4月8日，转账给程宪龙2万元，2014年5月21日。转账4万元，2014年5月21日转账3万元，2014年10月14日，转账2万元，2015年4月14日转账2万元，2015年4月24日转账给程宪龙3万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为1万元，2016年7月28日，被告程宪龙为原告写有收据，收到条，今收到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31300051，款为5万元，31300052，款为10万元，40200051，款为10万元。2016年5月21日，程宪龙为原告写有收到条，“今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分别为20515037，22256806，22699794”，面额款为10万元，5万元，5万元。”2016年7月28日，程宪龙为原告写有收条，今收到孟凡强为郭炜代偿借款本金陆拾万整，利息壹拾万元，程宪龙，2016年7月28日。以上共计原告孟凡强为被告偿还70万元。代偿后，原告通知了被告郭炜，被告郭炜称，“孟凡强打电话通知我，说替我偿还70万元，了结了与程宪龙的所有债务。但孟凡强偿还的数额不符合我与程宪龙的借款数额，直接损害了我的利益。”还款计划承诺书，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所欠程宪龙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1200000元），还款计划如下：1、2015年4月10日前还款壹拾万整2／2015年4月三十前还款五十万元整，3／2015年5月三十日前还款陆拾万元整。此据，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郭炜，2015年4月3日。原告称，被告郭炜与程宪龙有另外单独的借贷关系，被告称，系这个款项。2016年9月4日，郭虹工商银行账号转给张丽莉账号转款4万元，2016年10月26日，郭虹工商银行账号转给张丽莉账号转款8万元，原告孟凡强认可收到该款计12万元。被告郭炜对原告的还款明细及条据均无异议。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称当时没有写，是空白的。原告认可收到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郭炜与程宪龙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应为有效。被告郭炜说收到程宪龙50万元，被告郭炜与程宪龙在《借款合同》、《借据》及收据上均记载的金额均60万元，故在此情形下原告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是60万元。同时，因借款关系发生在被告郭炜和程宪龙之间，两者之间实际转账数额是多少、是否存在预扣利息等情形存在隐秘性，第三人无从知晓，若存在实际履行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债务人有义务向保证人及时通知，但被告郭炜在本案诉讼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告知过原告因存在预扣利息情形故实际本金数额是50万元而非60万元，故原告按照本金60万元偿还本金，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有权就60万本金数额向被告郭炜追偿。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本案具体借款日期，被告郭炜记不清楚，对于利息，法律规定，未约定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按照法律规定优先偿还利息的规定，被告郭炜已经偿还原告利息25万元，原告又代偿10万元利息，自2014年3月6日至2016年7月26日，按60万元为基数，所还利息明显低于《借款合同》所写3％利息，亦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36％，故其实际清偿的利息部分并未超出主债权范围。故原告代偿利息10万元，证据充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且原告要求债务人支付因占用代垫款项所造成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没有约定，应自代为清偿之日起计至债务人付清款时止，以还款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代偿后，被告郭炜已经偿还原告12万元，应在原告代偿款70万元中扣除，利息计算应自2016年10月27日起，以代偿款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担保法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故被告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陈建华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被告陈建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被告的其他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法律不予保护。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程宪龙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被告答辩中提出追加程宪龙参加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郭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孟凡强代偿款58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交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2、被告陈建华、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对以上借款及利息各承担三分之一的份额，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郭炜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5320元，由被告郭炜、陈建华、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承担13670元，由原告孟凡强1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孟凡强和郭炜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郭炜认可孟凡强代偿了这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郭炜愿意以65万元以分期形式给付孟凡强。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和孟凡强谈65万元的和解是认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出尔反尔不同意和解了，上诉人与孟凡强和解和上诉人提起上诉没有直接关系。山东炜业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意见。陈建华质证认为其对65万元不认可。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代偿款数额的问题。2014年3月，上诉人郭炜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程宪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万元，利率为月息3分，被上诉人孟凡强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中签名，郭炜出具收条证明收到合同约定的借款60万元。本案民间借贷中，孟凡强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签名的行为，应当对60万元的借贷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郭炜诉称该笔借款实际仅拿到借款50万元，但其未提供预先扣除10万利息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认定上诉人郭炜实际收到借款60万元。被上诉人孟凡强承担了6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年利率为24%的范围属于法律之债，年利率24%—36%的范围属于自然债务，均为合法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利息应先于本金偿还的原则，自2014年3月起止于2016年7月28日，被上诉人孟凡强代为上诉人向程宪龙清偿的70万元债务中，既包括本金，也包括法律债务和自然债务，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债务金额，不存在代为清偿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孟凡强代偿款58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交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郭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郭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吴东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