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庄市连锁店，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聚兴路88号。 负责人贺拥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建（特别授权代理），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元琼，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车站路422号。 法定代表人包临江，局长。 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庄市连锁店（以下简称加贝庄市连锁店）因诉宁波市镇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镇海市场监管局）食品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浙0206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20日，举报人从加贝庄市连锁店购买商品，其中的4瓶“纯悦神纤水”和6瓶“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已过期，遂向镇海市场监管局举报，该局当日对加贝庄市连锁店的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2019年3月27日，镇海市场监管局就加贝庄市连锁店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予以立案。2019年4月22日，镇海市场监管局询问了加贝庄市连锁店的工作人员，为查明事实，镇海市场监管局委托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查了浙江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古饮料公司）向加贝庄市连锁店供货涉案产品的情况。2019年5月28日，太古饮料公司出具说明函及相关购销合同和销售记录，表明加贝庄市连锁店从太古饮料公司购进的“纯悦神纤水”、“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的生产日期最晚为2018年5月15日，保质期9个月。加贝庄市连锁店从太古饮料公司购进的“纯悦神纤水”、“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截止到2019年3月20日已全部过保质期。2019年6月24日，镇海市场监管局依照法定程序延长办案期限30天。2019年7月22日，镇海市场监管局依照法定程序召开负责人会议，延长办案期限至2019年8月23日。2019年7月17日，镇海市场监管局作出甬镇市监处告【2019】14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并于7月23日送达加贝庄市连锁店。2019年7月25日，加贝庄市连锁店提交了陈述申辩意见。经复核，镇海市场监管局对加贝庄市连锁店的陈述、申辩意见不予采纳，并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甬镇市监处【2019】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加贝庄市连锁店于2019年3月20日销售4瓶过期“纯悦神纤水”、6瓶过期“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销售货值34元，违法所得3.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责令加贝庄市连锁店改正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3.5元，并处罚款90000元。另查明，加贝庄市连锁店在一年内曾因销售过期食品受到过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本法和国务院的规定，确定本级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卫生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的职责。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结合《宁波市镇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相关规定，镇海市场监管局有对辖区内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 关于加贝庄市连锁店于2019年3月20日是否销售过期食品，原审法院认为，举报人向镇海市场监管局提供的购物小票、视频及4瓶过期的“纯悦神纤水”和6瓶过期的“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可以构成加贝庄市连锁店于2019年3月20日销售过期食品的初步证据。虽然镇海市场监管局当日接到举报后对加贝庄市连锁店现场检查时在货架上未发现过期的“纯悦神纤水”或“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但是太古饮料公司的供货记录及加贝庄市连锁店的进销存报表显示，加贝庄市连锁店从太古饮料公司进货的“纯悦神纤水”和“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截止到2019年3月20日已经全部过期，并且加贝庄市连锁店当日的库存中尚有部分涉案商品未出售。加贝庄市连锁店主张，其在2019年3月20日销售了4瓶“纯悦神纤水”和6瓶“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但未销售该涉案过期商品，并称除了从太古饮料公司购进涉案商品外，还有别的进货渠道，但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当日销售给举报人的“纯悦神纤水”和“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系在保质期内的商品或者系举报人从别处购买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加贝庄市连锁店于2019年3月20日销售了4瓶过期的“纯悦神纤水”和6瓶过期的“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销售货值34元，违法所得3.5元。 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前是否需要举行听证。加贝庄市连锁店认为本案应当适用2014年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下发的《浙江省实施行政处罚适用听证程序较大数额罚款标准》的规定，根据该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系统，对经营性组织处罚金额8万以上的，需要听证。镇海市场监管局认为，本案应当适用2019年4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处以十万以上罚款的才需要听证。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且其颁发及实施时间均后于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下发的《浙江省实施行政处罚适用听证程序较大数额罚款标准》，本案是在《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颁布及实施之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故镇海市场监管局依照《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未给予加贝庄市连锁店听证权利的做法，并无不妥。 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是否超过办案期限。原审法院认为，镇海市场监管局依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24日由部门负责人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天，于2019年7月22日经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延长办案期限至2019年8月23日，并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存在超期办案的情形。加贝庄市连锁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加贝庄市连锁店在2019年3月20日销售过期商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的规定，鉴于其在一年内因同类违法行为受到过行政处罚，镇海市场监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加贝庄市连锁店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加贝庄市连锁店的诉讼请求。 加贝庄市连锁店上诉称：一、镇海市场监管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举报人的身份，也没有证据证明举报人是否真实存在。购物小票记载的是10瓶“纯悦神纤水”，而不是4瓶“纯悦神纤水”、6瓶“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视频不能证明举报人在加贝庄市连锁店结账。过期食品摆放在加贝庄市连锁店外面，不是该店里面。除从太古饮料公司进货外，加贝庄市连锁店尚有其他进货渠道，因此，太古饮料公司的供货记录不能证明销售过期食品的事实。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加贝庄市连锁店销售过期食品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二、被诉处罚决定作出的程序违法。（一）镇海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调查时，没有出示身份证件，调查笔录的部分内容也是提前拟好的。（二）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超过了法定办案期限。（三）镇海市场监管局提供的《负责人集体讨论会议记录》记载，本案第二次延期的理由是属于重大行政处罚案件。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调查，当时《市场监管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尚未施行，根据《浙江省实施行政处罚适用听证程序较大数额罚款标准》的规定，镇海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加贝庄市连锁店听证的权利，并根据要求举行听证。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前，没有根据加贝庄市连锁店的要求举行听证，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并判令镇海市场监管局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 镇海市场监管局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及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镇海市场监管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加贝庄市连锁店的进销库存表、其工作人员在调查中的陈述以及销售小票等证据可以认定，加贝庄市连锁店在2019年3月20日销售了10瓶“纯悦神纤水”。镇海市场监管局认为，该10瓶“纯悦神纤水”应为4瓶“纯悦神纤水”、6瓶“纯悦神纤水青柠黄瓜味”，这一主张符合超市结算的实际，也有加贝庄市连锁店进销库存表记载当日销售10瓶“纯悦神纤水”后，该饮料结存数量“-5”的事实佐证。太古饮料公司出具的《说明函》显示，其向加贝庄市连锁店发送涉案饮料的最晚生产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而涉案饮料的保质期为9个月，故截止2019年3月20日加贝庄市连锁店销售涉案饮料时，涉案饮料均已过保质期。加贝庄市连锁店主张，其尚有其他进货渠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规定，加贝庄市连锁店对其上述主张具备举证能力和条件，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分析，镇海市场监管局认定加贝庄市连锁店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违法行为的事实清楚。 加贝庄市连锁店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无误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笔录中记载了镇海市场监管局执法工作人员的身份、执法证件名称及执法证号。故，加贝庄市连锁店关于镇海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没有出示执法证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办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因案情复杂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决定继续延期的，应当同时确定延长的合理期限。据此，办案期限是否需要延长的依据是案情是否复杂或其他特殊情况，拟处的罚款数额只是影响案情复杂的诸多因素之一，不是唯一因素。本案中，镇海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经现场勘查、询问、委托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查等程序，于6月24日办理了延长手续，次月22日经部分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再次办理延长手续，于同年8月22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案件办理期限符合上述规章的规定，并无不当。 《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在作出较大数额罚款等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较大数额罚款的标准，按照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等有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执行。《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明确实施行政处罚适用听证程序较大数额罚款标准的函》规定，对组织拟科处8万以上罚款的，应当告知听证权利。《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对自然人处以一万元以上、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处以十万元以上罚款，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之一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前是否需要举行听证，实质是如何适用《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是食品行政处罚的程序规定，两者是旧法与新法的关系，其中前者是旧法，后者是新法。就程序问题如何适用旧法与新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明确，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据此，镇海市场监管局适用《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的规定，适用一般程序，而未适用听证程序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加贝庄市连锁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加强对其经营食品的安全管理，其在12个月内因经营过期食品受到行政处罚，再次经营过期食品，镇海市场监管局据此从重对其科处90000元的罚款，量罚得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加贝庄市连锁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加贝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庄市连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审判员  汪佳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俞 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