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泽坤，男，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四旺，安徽宏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劲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燕山投资大厦西附楼3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57830220F。法定代表人：张乃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延友，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被告：蚌埠市卓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中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24005D（1-1）。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蚌埠兴达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华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990159304（1-1）。法定代表人：陈兴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邹泽坤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劲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达公司）、被上诉人廖延友、原审被告蚌埠市卓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原审被告蚌埠兴达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泽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劲达公司、廖延友支付邹泽坤欠付工程款534545元，并自2015年11月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劲达公司、廖延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劲达公司、廖延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邹泽坤完成工程量的认定上存有部分错误,以致少算了工程款209475元[(121+1874)×105]，裁判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虽查明并正确认定邹泽坤承包施工兴达公司的厂房项目中的单项木工工程，邹泽坤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有权按照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但是，在核算邹泽坤的工程量时出现了错误，即2#机房121平方米、1#厂房2层1874平方米的工程量未予认定。首先，已经查明劲达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木工进行转包后,实际由邹泽坤承包完成的事实，故已完木工的工程自然由邹泽坤完成并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这是基本逻辑常识推理能够推断出来的。其次，1#厂房二层1874平方米木工项目已经完成模板铺垫和梁柱的模板固定制作,该部分的木工工作基本完成。由于兴达公司与卓越公司的原因而停工，致无法拆除模板而已,并造成邹泽坤模板方木无法继续利用而致财产损失。第三，有据证实为邹泽坤完成。卓越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证实了邹泽坤完成的工程量。劲达公司举证木工工程量清单中认可肖、陈班组完成13182平方米，根据肖、陈班组只是分包1#、3#厂房劳务清工的事实，3#厂房面积9486平方米，余下的则是1#厂房面积，即13182-9486=3696平方米,这显然不仅仅是1#厂房一层的面积,是包含二层木工的工程量。另外,肖、陈班组也实际是按照13182平方米的工程量结算的清包工费用,见农民工工资发放表(肖兴和班组717250元)。庭审中也查明劲达公司除邹泽坤进行木工承包外，没有其他人施工的事实。2#机房121平方米是合同之外增加工程，劲达公司是因为邹泽坤施工该增加项之后才能够在与卓越公司结算和解时计入该部分工程款，劲达公司自然应付邹泽坤相应工程款。二、一审法院重复扣减肖兴和、陈加友班组预支款50000元，应予纠正。邹泽坤认可通过生活费等方式领取工程款1895155元，该款是包含肖兴和、陈加友向劲达公司借支生活费50000元的，一审法院未能厘清款项，再次以陈加友借支30900元、肖兴和借支25000元扣减邹泽坤应得工程款55900元为重复扣减，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1#厂房基础补偿款50000元属于邹泽坤应得款，应当由劲达公司、廖延友支付。劲达公司与卓越公司的和解协议中明确有1#厂房基础制作木模工程款折款50000元，劲达公司已经实际收到。而该木模制作是由邹泽坤施工完成的，且涉案工程停工并非邹泽坤的原因所致，此权益应属于邹泽坤所得。虽承包合同约定是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但这是基于全部合同能够得到履行。基础木模施工是邹泽坤实实在在支付人工费、准备材料后的结果。劲达公司没有付出，于情于理和公平原则，劲达公司应将该50000元支付邹泽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邹泽坤的上诉请求。劲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邹泽坤的上诉，维持原判。廖延友辩称，对邹泽坤陈述的工程量计算方法不清楚，都是廖延友的老板、劲达公司的肖海军在参与，其他情况廖延友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卓越公司辩称，邹泽坤并非实际施工人，卓越公司非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邹泽坤无权向卓越公司主张权利。卓越公司已经履行了向劲达公司付款的义务，即使邹泽坤有权向卓越公司提起诉讼，卓越公司也不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邹泽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劲达公司、卓越公司、廖延友给付邹泽坤欠付工程款592445元，自2015年11月按6%给付利息；2.判令劲达公司、卓越公司、兴达公司、廖延友连带赔偿邹泽坤停工误工损失110400元、材料损失357710元；3.兴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劲达公司、卓越公司、兴达公司、廖延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4月28日，卓越公司与劲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将其承包的兴达公司厂房项目中的木工、瓦工、钢筋工、外墙脚手架等劳务分包给劲达公司。5月2日，劲达公司与廖延友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内部协议）》，将其从卓越公司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廖延友，承包单价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47元。其后，廖延友与唐辉安、李德轩签订协议，将兴达公司厂房项目木工项目转包给唐辉安、李德轩，双方约定按图纸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05元。李德轩在实际施工了部分基础工程木工后退出承包，但未与廖延友进行工程价款结算。2016年6月29日，廖延友与邹泽坤签订协议，将兴达公司厂房项目中的单项木工承包给邹泽坤，包工报料按每平方米105元计算工程款。邹泽坤在承包上述工程以后，将其中1#、3#厂房的木工又以包清工的方式分包给陈加友、肖兴和，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62元。邹泽坤承包木工劳务工程后，至本案诉讼时一直未与廖延友、劲达公司就实际施工量进行过决算，双方对邹泽坤实际施工量各执一词。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劲达公司与卓越公司因工程问题产生纠纷。2016年6月10日，卓越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建强与邹泽坤就木工部分进行结算，结账单载明，2#厂房9365平方米、3#厂房9486平方米、1#厂房1层1874平方米框架结构齐。2016年7月5日，劲达公司就与卓越公司纠纷向蚌埠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中双方确认完成工程量为2#厂房9365平方米、3#厂房9486平方米、1#厂房1层1874平方米，合计20725平方米。和解协议同时约定2#厂房机房121平方米，1#厂房2层1874平方米，继续由劲达公司组织完成施工。关于涉案工程款实际支付情况，邹泽坤认可木工施工农民工共计领取工资款1459655元，廖延友为邹泽坤垫付模板木方材料款111000元，邹泽坤向廖延友借款共计274500元，上述农民工工资抵扣款、材料款和借款合计1895155元。另查明，2015年6月前，木工陈加友借支生活费30900元。2015年8月25日，木工肖兴和借支生活费25000元。再查明：2016年12月15日，劲达公司与卓越公司就双方之间纠纷仲裁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生效后，卓越公司并未按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劲达公司向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建设工程合同一种形式。本案中，劲达公司在与卓越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之后，即与廖延友签订内部工程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廖延友，后廖延友先后将其中的木工分包给唐辉安、李德轩及邹泽坤，上述建设工程劳务转包、分包中所涉及的均是自然人，均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涉及的转包、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涉劳务工程部分虽各方未明确是否经过验收，但该劳务工程涉及部分已由发包方兴达公司接收使用，应视为合格，故邹泽坤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邹泽坤木工施工的工程量是确定工程款的一个焦点问题。综合本案双方提供证据来看，邹泽坤与廖延友签订的协议、邹泽坤与陈加友、肖兴和签订的协议及邹泽坤向陈加友等支付生活费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邹泽坤与廖延友签订协议后，自己实际施工了2#厂房，对1#、3#厂房采取包清工方式分包于陈加友、肖兴和施工，材料仍由自己提供，陈加友、肖兴和只负责组织施工，故1#、3#厂房木工工程应计入邹泽坤施工工程量。劲达公司提出的邹泽坤实际施工2#厂房，应按2#厂房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的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由于邹泽坤没有与廖延友、劲达公司等合同相对方进行过决算，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邹泽坤施工工程量，但根据卓越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建强与邹泽坤就木工部分进行的结算，以及劲达公司与卓越公司在仲裁中达成和解协议可以确定邹泽坤实际施工的木工工程量应为20725平方米。劲达公司与卓越公司虽在和解协议同时约定2#厂房机房121平方米，1#厂房2层1874平方米，继续由劲达公司组织完成施工，但在诉讼中各方未能就该部分工程是否完成以及是否由邹泽坤施工完成提供证据，故对邹泽坤将该部分工程计入其工程量的主张也不予支持。邹泽坤与廖延友在协议中对工程款约定了计算标准和方法，即按施工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05元。参照双方约定，邹泽坤应享有的工程款总额为20725m2×105元/m2=2176125元。邹泽坤在工程款诉请中还包括有1#厂房基础完工部分补偿80000元和4#厂房基础施工22000元，因其与廖延友签订协议中只约定按施工的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并没有对基础部分的补偿作出相关约定，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邹泽坤认可已通过生活费等方式领取工程款为1895155元。本案工程邹泽坤承包前，已有他人完成了2#、3#厂房基础部分木工施工，该部分木工工程是整个厂房木工工程的组成部分，该部分工程权利由邹泽坤享有，相应义务邹泽坤也应承担。对2015年6月前木工陈加友借支生活费30900元，因该费用系在2#、3#厂房基础部分施工时由廖延友、劲达公司向木工施工人支付，故应从邹泽坤工程款中予以抵扣。2015年8月25日，木工肖兴和借支生活费25000元，发生在邹泽坤承包期间，故也应从邹泽坤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综上，邹泽坤应享有的工程价款为2176125元，扣除其已经领取的工程价款为1895155元、陈加友借支生活费30900元、肖兴和借支生活费25000元，邹泽坤实际应得工程款数额为225070元。本涉案工程系邹泽坤从廖延友处直接分包而来，廖延友为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邹泽坤为违法承包人，邹泽坤与廖延友之间是无效分包合同相对方，具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廖延友应该承担向邹泽坤给付工程欠款225070元的义务。劲达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廖延友，其应对廖延友的上述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卓越公司与劲达公司经仲裁调解达成协议后并未履行义务，劲达公司已申请法院进行强制执行，且已执行完毕，故卓越公司不应再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兴达公司虽然系厂房建设工程合同发包人，因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卓越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给付义务，发包方兴达公司也不需再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关于邹泽坤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各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否正式交付及结算情况，从邹泽坤起诉之日支持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邹泽坤主张的窝工损失。邹泽坤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其停工时间、停工具体人员、以及工人工资标准，故对其主张的窝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邹泽坤主张的材料损失。邹泽坤给廖延友出具的关于模板款项的欠条应当认定为邹泽坤支出的材料购置费用并已与工程款抵扣，但其不能证明该款项购买模板的数量以及模板是用于其与廖延友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全部工程还是部分工程；同时邹泽坤也不能证明欠条所载明相关款项的模板已经全部运至相关工地；即便上述款项的模板已经运至工地，从邹泽坤提供的证据来看也已经使用，物尽其用，故对邹泽坤主张的材料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廖延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邹泽坤欠付工程款22507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5日起以2250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劲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邹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45元，由邹泽坤负担15240元，劲达公司负担41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邹泽坤对一审法院关于“2015年6月前，木工陈加友借支生活费30900元。2015年8月25日，木工肖兴和借支生活费25000元”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认为其中有5万元邹泽坤已经认可在1895155元里面了，不能再重复计算。经审查，邹泽坤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诉讼请求计算清单中载明其已领取的1895155元工程款中包含的是“肖兴和10月借款3万元、11月28日借款2万元计5万元”，与邹泽坤提出异议的陈加友借支生活费30900元、肖兴和借支生活费25000元，借支人、款项性质、金额均不相同，故邹泽坤的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廖延友对一审法院关于“廖延友为邹泽坤垫付模板木方材料款111000元”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认为其实际垫付的是39万元，但邹泽坤对廖延友的该异议并不认可，廖延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异议成立，故对廖延友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邹泽坤应得工程款是否少计算了209475元；二、一审判决确认的工程款金额是否重复扣减了5万元；三、1#厂房基础补偿款5万元是否属于邹泽坤应得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邹泽坤上诉主张其应得工程款少计算的209475元工程款的主要理由是2#机房121平方米、1#厂房2层1874平方米的工程量未予认定。经审查，邹泽坤提交的卓越公司工程项目部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邹泽坤已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1#厂房一层和2#、3#厂房合计20725平方米，1#厂房基础已完成，施工没完整工程量2#机房和1#厂房二层楼面层制模板齐1995平方米（没浇筑砼）木板未拆除。”劲达公司、卓越公司、兴达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明，但均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对此加以反驳。且从劲达公司提供的卓越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建强与邹泽坤2016年6月10日签署的木工班结账单、2016年9月22日的结算书分别载有“2#厂房9365平方米框架结构齐、屋西机房制作模板未加固、混凝土未浇注，模板未拆除。……1#厨厂房1874平方米一层框架结构齐，二层模板齐未加固、混凝土未浇注，模板未拆除”和“兴达公司1-3号厂房木模制作安装人工费和材料等按建筑面积105元每平方米结算（含二次结构）。按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剩余木模制作安装工程由邹泽坤负责完成施工……1号二层和2号屋面机房木板，不能使用模板拆除和重新制作安装人工费双方另行协商处理补偿”的内容和劲达公司与卓越公司在仲裁中于2016年11月4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中载明的“已完成的框架结构建筑面积有3#厂房9486平方米，2#厂房9365平方米，1#厂房一层1874平方米，合计20725平方米。未完成的框架结构建筑面积有2#厂房机房121平方米，1#厂房二层1874平方米，合计1995平方米（具体未完成工程量为：木工制模板和拆模，1#、2#、3#厂房脚手架未拆除，但钢筋工和瓦工分项工程量施工除外）。未完成的工程量1995平方米由劲达公司按照卓越公司的要求组织施工按期完成（1#楼二层以上后续瓦工、钢筋、木工，外架等施工与劲达公司无关，由卓越公司另行安排施工），待劲达公司按期完成所有未完成的工程量后，卓越公司认可劲达公司已合格完成工程量共计22720平方米”的内容上看以及双方之间按22720平方米进行结算并履行的事实，亦能佐证2017年4月20日的证明内容。二审中，廖延友亦陈述“对邹泽坤主张的少算的工程款没有异议”。故对邹泽坤上诉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209475元[(121平方米+1874平方米)×105元/平方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各方未能就2#厂房机房121平方米，1#厂房二层1874平方米是否完成以及是否由邹泽坤完成提供证据为由未予支持邹泽坤主张的该部分工程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邹泽坤上诉主张其已领取的1895155元工程款是包含肖兴和、陈加友向劲达公司借支生活费50000元的，一审法院再次以陈加友借支30900元、肖兴和借支25000元扣减邹泽坤应得工程款55900元为重复扣减。正如本院在二审争议事实的认定部分所述，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重复扣减款项的情形，故对邹泽坤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邹泽坤与廖延友在协议中约定的承包单价及计算方式为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05元），在本院已根据现有证据采纳了邹泽坤主张的22720平方米工程量的情况下，邹泽坤关于1#厂房基础木模制作是由其施工完成，涉案工程停工并非其原因所致，劲达公司与卓越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所涉的1#厂房基础制作木模工程款折款50000元应属其所得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邹泽坤要求自2015年11月起按年利率6%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其与廖延友并未就此在协议中进行约定，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交付时间，在邹泽坤与廖延友也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邹泽坤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请求适当。但由于贷款利率标准的变化，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工程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利率标准依法进行变更。另外，一审法院在认定劲达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廖延友的情况下，判令劲达公司应对廖延友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虽有不当，但劲达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二审中亦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此系劲达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邹泽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二、廖延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泽坤欠付工程款434545元及利息（以4345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安徽劲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邹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45元，由邹泽坤负担8467元，廖延友、安徽劲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1元，由邹泽坤负担2025元，廖延友、安徽劲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孟昕亚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