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刑终33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跃祥，男，汉族，1957年2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利津县，户籍登记地利津县，捕前暂住东营市河口区。2016年5月11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河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宇航，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跃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作出(2016)鲁0503刑初1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跃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成、胡树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9日21时许，被害人王某1酒后到河口区出租屋李跃祥暂住处，二人因是否继续饮酒的问题发生争执，并在出租屋门口平台处发生撕扯，后被害人王某1从与平某的楼梯滚下并撞到了一楼楼梯口的铁门上，被告人李跃祥下楼询问情况后将其移到北侧院门口的位置。次日7时许，被害人王某1在院门口被人发现后报警，警察联系120送至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跃祥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李跃祥不顾被害人王某1处于醉酒状态与其在狭小平台发生争执，撕扯中致王某1从楼梯滚落并致其头部撞到铁门，事后未及时将其送医救治，反将其拖至墙根而不顾，致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李跃祥与王某1争执撕扯行为与王某1滚下楼梯并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李跃祥虽主动投案，但庭审中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害人王某1有过错，对被告人李跃祥可酌情从轻处罚。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跃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跃祥不服判决，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2016年5月9日晚，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59岁）酒后电话邀约上诉人李跃祥饮酒遭拒，遂赶到李跃祥位于河口区出租屋的暂住处。李跃祥拒绝继续饮酒，王某1继续纠缠。后二人从室内纠缠至出租屋门口狭窄平台处，其间导致王某1从与平台相连楼梯滚落并撞至楼梯口铁门，李跃祥下楼查看王某1无外伤后将其移到楼梯口北侧。次日晨，有人发现倒地的王某1后报警，王某1被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证实，2016年5月10日7点多，见一约50岁男子躺在她家大门南侧，身边有呕吐物，她打电话报了警。 2.证人盖雪峰证实，2016年5月9日晚，杨某2到他处，后来王某1拿来二斤酒，他、杨某2和王某1一起喝的酒，杨某2于晚8点左右离开。后来，王某1接到电话说杨某2在溢香快餐等着喝酒就离开了。王某1天天喝酒，不正经干活，经常喝醉。 3.证人杨某1（杨某2）证实，王某1是其表姐夫。2016年5月9日下午，他到盖雪峰处，盖雪峰正与李姓男喝酒，后来王某1又买了两瓶酒与盖雪峰、李姓男一起喝酒。之后他到了溢香快餐店，王某1打电话说要过来。王某1到溢香快餐店时说话还正常，微有醉意。 4.证人蔡某证实，2016年5月9日晚9点多，听到住处北侧有人大声说话。 5.证人林某证实，2016年5月9日晚10点多，听到两人在楼下院里说话，后两人到了大门处，一人说：“走走走，你在这干嘛”，接着听到撞大门的声音，像有人倒在地上。次日晨，发现一男子倒在大门附近，浑身哆嗦，没见有伤。 6.证人庞某证实，2016年5月9日晚11点多，他看到住处大门口一男子侧卧在地上。第二天早上男子还在。 7.证人王某2（王某1之妻）证实，王某1平时在河口区打工，身体很好，没有疾病，平时喜欢喝酒。 8.证人刘某证实，2016年5月10日早上，得知王某1被打，他赶到河口医院时，王某1正在抢救，王某1眼部发青，一侧耳朵下面肿了，小臂上有一处伤口。他查看王某15月9日晚通话记录并回拨尾号1159手机号，得知王某1当晚与小盖、老李、老王一起喝酒了。他联系老李，老李说当晚王某1与小盖、春生喝的酒。 （二）书证 1.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10日7时许，接转警称：三义和村鸿雁超市南侧大门口躺着一名醉酒男子，将该男子送至河口区人民医院，13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19时许，李跃祥主动找到民警说明情况。李跃祥称，2016年5月9日晚，王某1酒后到其住处欲继续饮酒，遭拒绝后两人发生争执并撕扯，撕扯过程中王某1跌下楼梯，李跃祥未发现王某1身上有伤，且两人对话正常，遂将王某1拖至楼梯北侧的大门口，李跃祥回屋休息。 2.东营市人民医院尸检病理学诊断报告书证实，王某1脑组织严重挫裂伤，双侧额叶、双侧颞叶脑组织内出血，脑室内出血，脑膜血管淤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 3.河口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实，2016年5月10日，被害人王某1被送医，花费1223.29元。 4.户籍证明及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跃祥，男，汉族，1957年2月13日生，公民身份号码3705221957××××××××，户籍登记地利津县。被害人王某1，男，汉族，1956年10月8日生，公民身份号码3705221956××××××××，户籍登记地利津县。 （三）勘验、辨认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在三义和村育兴街47号院门门口，育兴街47号与49号之间有一个通向二楼的露天楼梯，宽120cm，共17个台阶，楼梯下端有一个120cmx176cm的平台，平台与楼梯之间有一个红色双扇栅栏式铁门，南扇门门轴下方地面有69cmx30cm干涸的呕吐物；楼梯上端有一个120cmx165cm的平台，平台向东接楼梯，向南接李跃祥暂住房屋。 （四）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东河）公（刑）鉴（法病）字〔2016〕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王某1颅骨骨折，双侧广泛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结合病理学检验脑组织严重挫裂伤，双侧额叶、双侧颞叶脑组织内出血，脑室内出血，脑膜血管淤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未见血管畸形和其他脑血管病变，颅脑损伤程度重，可以确定王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者王某1左眼睑青紫肿胀，眼睑未见表皮剥脱，解剖见左侧颅前窝骨折，分析认为其左眼睑青紫肿胀系颅底骨折造成。死者王某1左枕顶部头皮挫伤伴片状表皮剥脱，解剖见左枕顶部头皮内及帽状腱膜下血肿，左顶骨骨折，骨折线内板长于外板，广泛性硬膜下血肿，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以上损伤外轻内重，符合头部接触具有一定平面钝性物体进行减速运动形成，如摔跌。死者王某1右枕顶部、背部、右前臂皮肤损伤局限、轻微，大小不一，形态不规则，以上损伤特征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如擦划、磕碰。尸体检验见死者王某1双侧肋骨多发骨折，根据骨折的位置、分布特点，结合案情调查，分析认为系抢救过程中医源性行为形成。鉴定意见，王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东营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王某1尸血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8.3ｍｇ／100ｍｌ。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上诉人李跃祥供称，2016年5月9日晚9点，他准备休息时，王某1打电话找他喝酒，他未同意。后来王某1来敲门，他听出王某1已喝多，就回答已躺下，王某1说躺下也得开门，他无奈开了门。王某1进屋后向他要酒喝，他让王某1走，王某1就骂他，他抓住王某1右胳膊往外拖，王某1抓住门框，他用力拖拽王某1，王某1抓住他的衣领，两人撕扯在一起，他面对楼梯，王某1背对楼梯，他掰扯王某1的手，使劲挣脱，猛地挣脱开并晃倒坐在地上，王某1下了一两个台阶，左手扶着楼梯北墙，嘴里骂着滚下了楼梯并撞上大铁门。当时王某1脸朝上，脚搭在台阶上，他下楼让王某1回家，王某1说不用管。他见王某1还能说话，身上没伤，认为没有大碍。他从背后抱着把王某1拖到北侧院门位置后就回屋休息了。上诉人李跃祥指认三义和村育兴街47号院门南侧楼梯就是王某1跌下的地点，该院门南墙处就是其拖王某1醒酒地点。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跃祥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新健达成赔偿协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李跃祥的行为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跃祥摆脱酒后的被害人纠缠时因疏忽大意导致被害人滚落楼梯，事后因过于自信未及时将被害人送医，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李跃祥虽主动投案，但对被害人滚落楼梯具体经过的主要情节供述前后反复，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上诉人李跃祥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辩解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跃祥的供述及证人蔡某、林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案发时上诉人与被害人在平台处发生纠缠的事实，上诉人李跃祥的供述及证人林某、庞某证言能够证实被害人从平台滚落并倒地的事实，结合鉴定意见及伤情照片所示被害人伤情，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跃祥已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李跃祥系过失犯罪，结合其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3刑初1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跃祥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李跃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 二、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3刑初1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对上诉人李跃祥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李跃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张晓宾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