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巍华，男，198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彬，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彦宁，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剑文，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巍华因与被上诉人岳彦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巍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巍华向岳彦宁偿还借款本金900,101.16元且无须向岳彦宁支付律师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周巍华应向岳彦宁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有误，实际金额应为900,101.16元。首先，根据银行流水，借款总额只有103.15万元，而非103.25万元，岳彦宁所称现金交付1000元不合常理也不是事实。周巍华之所以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字，完全是由于借款分多次支付而其没有系统统计所致，出借金额应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其次，案涉借款均是岳彦宁从银行贷款后转借给周巍华的，虽然借款时只要求支付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但实际支付的利息已超出上述标准，岳彦宁涉嫌通过转贷牟利，超出部分的利息应当依法予以扣减。再次，周巍华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8日三次共计还款30500元，该款已超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结合周巍华在借款后多次支付利息的事实，为平衡双方利益，该30500元应全部作为本金扣除。据此，周巍华所欠本金应为931,601.16元-1000元-30500元=900,101.16元。2.一审判决周巍华支付律师费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案涉借款是分14次出借的，其中5万元以上的借款均是来自银行贷款，而周巍华从借款开始直至本案起诉后，每月都向岳彦宁支付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其次，《借款确认书》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即便岳彦宁在该确认书签署后15日内便委托律师发函催收借款，也不足以说明周巍华未按时还款。即便岳彦宁在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周巍华及时还款，其也要给予周巍华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岳彦宁要求周巍华七日内还款并承担支付律师费的违约责任，明显有失公平。再次，岳彦宁关于支出律师费3万元的主张只有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实，明显证据不足。岳彦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岳彦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巍华偿还借款931,601.16元及支付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31,601.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周巍华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截至2018年10月24日，周巍华尚欠岳彦宁借款本息931,601.16元，其中本金85万元，利息81,601.16元。理由是：（1）周巍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并捺手指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岳彦宁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截图、平安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兴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汇款汇出回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证实部分借款的交付情况。（3）周巍华主张未收到现金借款1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周巍华于2018年12月5日还款8500元，2019年1月14日还款2万元，2019年1月18日还款2000元给岳彦宁，有银行转账截图、微信转账截图佐证，岳彦宁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岳彦宁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3万元，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现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违法或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当事人将结算后的利息81,601.16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确认书》，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前期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借款确认书》（2018年10月24日）载明的金额931,601.16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周巍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已经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岳彦宁主张依照《借款确认书》约定，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931,601.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表一：周巍华还款及抵充本息明细清单                  序号              月  份      （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              尚欠本金（元）              应付利息（元）              已还款项（元）              抵充利息后视为偿还本金（元）              尚欠利息（元）                  1              2018年11月              931601.16              3377              0              0              3377                  2              2018年12月              931601.16              6754              8500              1746              0                  3              2019年1月              929855.16              3371              22000              18629              0                  4              2019年2月              911226.16              3303              0              0              3303      2018年12月，周巍华尚欠本金931,601.1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到期利息为6754元，周巍华还款8500元，抵充应还利息后，尚余1746元视为偿还本金。如此类推（详见表一），可知截至2019年1月20日，周巍华偿还涉案款项共30,500元，其中偿还利息10,125元、本金20375元，尚欠本金911,226.16元。经催告，周巍华在合理期限内未偿还借款，岳彦宁有权要求周巍华偿还借款911,226.16元及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11,226.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超出部分的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确认书》约定，若未按时还款，愿赔偿出借人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岳彦宁要求周巍华支付律师费3万元，有合同依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周巍华应偿还借款911,226.16元及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11,226.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岳彦宁，另应支付律师费3万元给岳彦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巍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911,226.16元及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11,226.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岳彦宁；二、周巍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律师费3万元给岳彦宁；三、驳回岳彦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4元减半收取6742元，由岳彦宁负担142元，周巍华负担6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查明：周巍华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于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现金等方式向岳彦宁借款共计1,032,500元，经对账，已向岳彦宁偿还本息253,440元，尚拖欠借款本金85万元，利息81,601.16元，同意从2018年10月21日起，按拖欠本息931,601.16元为借款总额，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为准向岳彦宁计息；若不按时还款，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出借人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对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周巍华上诉称是银行信贷资金，但表示没有相应证据佐证；岳彦宁则表示案涉借款全部来自其自有资金以及向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借款，否认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周巍华上诉称，按银行流水统计，借款总额只有103.15万元，不是103.25万元，岳彦宁所称借款中有1000元为现金交付不是事实；由于案涉借款为信贷资金转贷，其已偿还的30,500元应全部作为本金扣除。本院认为，周巍华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已清楚记载案涉借款总额为103.25万元，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现金等方式分多次支付，现周巍华否认以现金方式收取借款与上述确认书的记载不符，周巍华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其主张，而1000元的金额以现金交付确实存在现实可能性，鉴此，本院对周巍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周巍华已偿还的30,500元应否全部作为本金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周巍华并无就案涉借款为信贷资金非法转贷的主张进行任何举证，岳彦宁对此亦予否认，从《借款确认书》的约定来看，对于2018年10月21日起拖欠的借款本息（经核算，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利息81,601.16元远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也只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况。一审法院在查明前述事实的基础上，对于周巍华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三笔还款共30,500元，在依约扣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到期利息后，余款再作为已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周巍华关于其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只有900,101.16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应否赔偿律师费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周巍华在《借款确认书》中已经明确承诺，若未按时还款，愿赔偿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所有损失；现周巍华未举证证实其在2019年2月之后仍有还款，并承认岳彦宁在《借款确认书》签署后不久便委托了律师向其发函催收借款，本案岳彦宁一方又确有律师出庭代理诉讼，并出示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实实际发生的律师费，费用金额亦属合理，故此，对于岳彦宁要求周巍华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上诉人周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王锦路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