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磊恒，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冕芝，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革恒，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宇恒，女，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湖南超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双杨路1118号。法定代表人：罗拾平，该街道办事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荷花路168号惠通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湛俊军，该办公室主任。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丹，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磊恒因与被上诉人范革恒、范宇恒、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岸街道办事处）、长沙市芙蓉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磊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范磊恒的诉讼请求；2、判令范革恒、范宇恒、岸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吕杏华于1989年去世，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无法获得民事权利，一审判决对工龄购房优惠政策和遗产范围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滥用默认推定逻辑，作出对范磊恒不利的意思推定，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范磊恒与范革恒、范宇恒共同签署《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仅仅是配合政府征收工作，该行为不会导致房屋权属性质的变更；三、范磊恒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两个独自诉讼请求，但诉讼请求具备同一性，应当一并予以审理；四、范革恒、范宇恒从未对案涉房屋履行义务，却要求按遗产继承分割征收补偿权利，违背了公诉良俗原则，其要求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范革恒、范宇恒辩称，一、吕杏华虽已去世，但案涉房屋仍能登记在其名下，说明案涉房屋与吕杏华人身身份关系密不可分；二、享受吕杏华工龄优惠政策的前提是吕杏华具有分房资格，工龄优惠不能脱离吕杏华的人身身份关系而单独存在；三、范革恒、范宇恒对案涉房屋享有继承权是法定权利，法定继承权的行使并不以是否对遗产履行了义务为前提；四、范革恒、范宇恒与范磊恒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范革恒、范宇恒与范磊恒对该协议的内容及签订的后果完全清楚，不存在默认推定的问题；五、范磊恒对东岸街道办事处的给付诉讼请求与案涉房屋的确权诉讼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和责任主体，不能同案处理；六、范磊恒的父亲范发仁才是真正具有购买案涉房屋权利的人，因范磊恒当时没有住房，故由其出资购买，一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范磊恒的上诉。东岸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东岸街道办事处并没有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职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辩称，征收和补偿办公室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案涉房屋是依照法定程序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于该补偿协议范磊恒、范革恒、范宇恒作为被征收人吕杏华的继承人及征收补偿金额均认可，对拆迁补偿协议并无异议，本案案件性质是房屋确权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范磊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范磊恒对位于长沙市芙蓉区征收补偿权益享有全部所有权；2、东岸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立即向范磊恒支付长沙市芙蓉区征收补偿款702908元；3、判令范革恒、范宇恒、东岸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杏华原系马坡岭小学校长。1980年，马坡岭小学将学校宿舍第001栋101号房屋分配给吕杏华一家居住使用。吕杏华、范发仁、范革恒、范磊恒、范宇恒均居住在该房屋内。后范革恒于1988年结婚搬离该房屋，范宇恒于1992年结婚搬离该房屋。1989年5月，吕杏华因病去世。范磊恒及父亲范发仁仍居住在该房屋内。1994年国家实行公有住房改革，鼓励单位职工购买公有住房。根据政策规定，每个家庭限购一套公有住房，且工龄可以折抵部分购房款。范磊恒决定购买该房，但由于母亲吕杏华的工龄长，折抵的购房款多，范磊恒以母亲吕杏华的工龄折抵购房款，并于1994年6月7日支付了购房款5391.91元，于1996年5月14日补缴了购房款1376.76元。长沙市郊区教委东岸乡教育组向范磊恒出具了《收款收据》。2002年4月30日，范磊恒以母亲吕杏华的名义与长沙市教育局补签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甲方（长沙市芙蓉区教育局）同意以成本价出售案涉房屋给乙方（吕杏华），房屋面积为71.52平方米，核定的房屋总价款为5442.04元。乙方以一次付清房款的方式购买，甲方按规定减收购房总价款的20%，减收金额为1088.41元，实收金额为4353.63元。乙方定于2002年4月30日前付清，后该房屋被登记在吕杏华名下。范发仁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范磊恒管理、使用。因案涉房屋属于被征收范围，2019年4月，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征收人吕杏华的继承人范磊恒、范革恒、范宇恒及丙方东岸街道办事处签订《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总额为702908元，乙方应于2019年4月25日前将该被征收的房屋腾空交甲方、丙方验收，一并移交该房屋的相关手续和有效证明，由甲方、丙方办理产权注销手续。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腾空被征收房屋并办理空房交接手续后，甲方即在20个工作日内将征收补偿款一次性付清给乙方。范磊恒、范革恒、范宇恒均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范磊恒将房产证交给房屋征收部门办理了产权注销手续。因范磊恒、范革恒、范宇恒之间对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未达成一致，征收补偿款在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尚未领取。一审法院认为，范磊恒起诉范革恒、范宇恒要求对案涉房屋的权益单独享有所有权，是物权确认纠纷，起诉要求东岸乡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根据征收补偿协议向其支付补偿款，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该两个诉针对的被告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范磊恒应分别主张权利。在审理过程中向范磊恒进行了释明，范磊恒选择了第一项诉讼请求，故对范磊恒与范革恒、范宇恒之间的物权确认纠纷进行审理，对范磊恒要求东岸乡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支付补偿款提起的第二项诉讼该请求，不予审理，范磊恒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是否为范磊恒个人所有。范磊恒认为购房款系其个人支付，案涉房屋应当为其个人所有。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案涉房屋系长沙市教育局分配给吕杏华一家居住使用的公有住房。虽然1994年购买案涉房屋时，吕杏华已去世，但案涉房屋以吕杏华的名义所购买，登记在吕杏华名下，并以吕杏华的工龄折抵了部分购房款。根据法律规定，基于吕杏华的身份所获取的利益应当归属于所有继承人。其次，从范磊恒、范革恒、范宇恒与东岸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的《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可以看出，范磊恒、范革恒、范宇恒作为被征收人吕杏华的继承人，对案涉房屋的登记情况、征收补偿金额等均予以认可，这也表明范磊恒、范革恒、范宇恒对兄妹三人均享有拆迁补偿权益没有异议，故范磊恒主张案涉房屋的权益为其个人所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磊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414.5元，由范磊恒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是否应由范磊恒全部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于1980年分配给吕杏华一家居住使用，但所有权并未登记在吕杏华名下。吕杏华在实行公有住房改革前就已去世，范革恒、范宇恒亦搬离案涉房屋，吕杏华与范磊恒均系案涉房屋所属单位的职工，公有住房改革政策规定每个家庭限购一套公有住房，范磊恒已提交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由其支付，而范革恒、范宇恒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且其二人对案涉房屋亦不具有购房资格，范磊恒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虽使用了吕杏华的工龄，但使用工龄购房系案涉房屋所属单位给予的政策性价格优惠，并不当然构成所有者权益，而案涉房屋在吕杏华死亡后购买才登记至其名下，案涉房屋亦不属于吕杏华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同时，范磊恒、范革恒、范宇恒与东岸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的《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基于案涉房屋的登记情况，就案涉房屋征收补偿金额的确认，并不当然构成范磊恒认可范革恒、范宇恒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故案涉房屋应认定系由范磊恒购买，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亦应由范磊恒享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由吕杏华的所有继承人享有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此外，范磊恒就本案诉讼已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选择就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权益的归属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范磊恒要求东岸街道办事处及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范磊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21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长沙市芙蓉区征收补偿权益归范磊恒享有；三、驳回范磊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9元，减半收取5414.5元，由范磊恒负担2707.5元，范革恒、范宇恒共同负担27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9元，由范磊恒负担5414.5元，范革恒、范宇恒共同负担54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