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2行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丽，女，1934年9月2日出生，菲律宾籍。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丽，女，1947年3月7日出生，菲律宾籍。 委托代理人周娅、雷玮芬，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龚建阳，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琳，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洪流，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丽丽、黄美丽因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市资源规划局）房屋征拆行政决定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行初3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黄丽丽、黄美丽以市资源规划局为被告，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市资源规划局2005年12月6日作出的同意《请求调整“玉滨城三期建设用地”范围内XX号房屋安置处理意见》第七条第2、3、4款的处理意见；2.撤销市资源规划局于2005年12月6日作出同意更换安置房产交由代管人保管，但产权人仍未黄某，监管的资金用于装修的部分比例应约定不超过总款项的百分之十的批复，按照厦国土房拆〔2005〕4号《裁决书》确定的安置方案进行安置。 原审裁定查明，原厦门市XX号房屋为侨房，业主是黄某。黄某于1962年1月12日去世，黄丽丽、黄美丽系黄某的女儿。厦门市公证处作出的（2013）厦证经字第15925号《公证书》，公证被继承人黄某遗留的原厦门市XX号房屋（安置地点为厦门市思明区XX号XX室、XX室、XX室、XX室，XX号XX室、XX室，XX号XX室、XX室、XX室，XX室），由其女儿黄丽丽、黄美丽共同继承（各继承1/2产权份额）。 2005年1月25日，原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下称原市国土房产局）作出厦国土房拆〔2005〕4号裁决书（下称〔2005〕4号裁决书）载明:申请人厦门华祥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华祥地产），被申请人庄某甲、庄某乙、庄某丙、许某、李某、林某（已故）。XX号房屋业主即被拆迁人黄某，建筑面积459.314平方米。根据厦门市革委会房地产管理局《取消代管通知书》，该房产于1973年11月取消代管，由庄某甲代理。现由六位被申请人共同居住使用。因黄某长期在国外无法联系，庄某甲至今未取得黄某关于处置拆迁安置补偿事宜的授权委托。经原市国土房产局审核同意的安置方案为:对XX号房屋实行产权调换，安置房为XX号XX室、XX室、XX室、XX室，XX号XX室、XX室，XX号XX室、XX室、XX室、XX室，共计10套安置房，总面积561.71平方米。华祥地产还应支付被拆迁人差额款115543.27元。为此，裁决被申请人庄某甲等6人应自本载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迁出XX号房屋，并将该房屋交给华祥地产拆除。2005年6月7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作出厦思政拆字[2005]1号责令强制拆迁决定书，对庄某甲、许某使用的XX号房屋实行强制拆迁，现已实际建成“玉滨城三期”商品房。 2005年11月29日，拆迁人华祥地产作为甲方，被拆迁人黄某作为乙方，庄某甲作为委托代理保管人，厦门天韵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实施拆迁单位，就XX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签订《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玉滨城三期工程”地块（侨）。 2005年12月5日，华祥地产向原市国土房产局提交《请求调整“玉滨城三期建设用地”范围内XX号房屋安置处理意见》，将华祥地产与庄某甲达成的拆迁补偿处理意见向原市国土房产局说明情况，请求原市国土房产局同意其调整安置处理意见，确保拆迁顺利实施。该处理意见第七条第2款载明“由于代理保管人提出由于年纪较大且安置房较分散，无法有效管理，为保护华侨和代管人的权益，经协商同意将剩余的5套安置房，即松柏XX号XX室、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XX室换成货币（根据评估5套安置房的价值为人民币635224.49元）由代理保管人庄某甲到市场上购买相同价值的房屋，作为产权调换的安置房，产权人黄某不变，由庄某甲继续管理使用并保管该房屋的产权证”。第3款载明“甲方应支付产权人的差额款¥115543.27元（已提存公证）提出，交由代理保管人连同上面安置房款635224.49元共7570767.76元到市场上购买相同价值的房屋，作为产权调换的安置房，产权人黄某不变，由庄某甲继续管理使用并保管该房屋的产权证”。第4款载明“将前款剩余的五套安置房换成货币的货币及甲方应支付的差额两项共计¥750767.76元存入福建兴业银行厦门公园支行的联名账户，户名（联合各方）：庄某甲、李闽鸿；由甲方与代理保管人庄某甲共同监管，资金的取用必须经甲方及庄某甲同意，监管的资金必须全部用在购买代理人选定的作为产权调换的安置房及装修上，不能用于任何与安置房无关的事宜上”。 2005年12月6日，原市国土房产局在《请求调整“玉滨城三期建设用地”范围内XX号房屋安置处理意见》上批复“同意更换安置房交由代管人保管，但产权人仍为黄某，监管的资金用于装修的部分比例应约定不超过总款项的百分之十”，并加盖原市国土房产局征地拆迁专用章。 2013年12月，黄丽丽、黄美丽起诉华祥地产要求其按照〔2005〕4号裁决书确定的拆迁方案履行安置义务，案号为（2014）思民初字第1855号。该案一审中，华祥地产将《请求调整“玉滨城三期建设用地”范围内XX号房屋安置处理意见》及原市国土房产局的批复作为证据提交，黄丽丽、黄美丽确认已于XX4年签收华祥地产的证据。该案二审的（2015）厦民终字第437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被上诉人华祥地产答辩称：其将调整后的补偿安置方案报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审核同意而实施，黄丽丽、黄美丽如对该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依法应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或提起行政诉讼。 2018年7月12日黄丽丽、黄美丽向厦门市市长寄送的投诉信第三段载明，“国土局居然于2005年12月6日在华祥地产公司的《请求调整“玉滨城三期建设用地”范围内XX号房屋安置处理意见》中批复‘同意更换安置房交由代管人保管’，违反了其在裁决书中作出的庄某甲无权代表家父的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黄丽丽、黄美丽在（2014）思民初字第185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签收作为证据的《请求调整“玉滨城三期建设用地”范围内XX号房屋安置处理意见》及原市国土房产局的批复，其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行政行为的内容。黄丽丽、黄美丽迟至2019年10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黄丽丽、黄美丽认为市资源规划局从未正式向其送达并告知权利义务，但市资源规划局是否正式送达，不影响黄丽丽、黄美丽已知悉案涉行政行为内容的事实，亦不影响黄丽丽、黄美丽依法行使其救济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黄丽丽、黄美丽的起诉。 上诉人黄丽丽、黄美丽不服原审裁定，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市国土房产局作出的案涉批复意见，直接导致位于厦门市XX的5套安置房的物权变动，应按照二十年的起诉期限给予保护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二审认可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还查明如下事实： 1.2014年1月，黄丽丽、黄美丽以华祥地产为被告，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令华祥地产履行厦门市XX号房产之拆迁安置义务，即交付10套安置房房产并协助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裁定，以拆迁安置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为由，驳回黄丽丽、黄美丽的起诉。黄丽丽、黄美丽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4372号民事裁定，驳回黄丽丽、黄美丽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黄丽丽、黄美丽申请再审，2017年5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申2382号民事裁定，驳回黄丽丽、黄美丽的再审申请。 2.2018年9月，黄丽丽、黄美丽以原市国土房产局不履行拆迁补偿裁决法定职责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原市国土房产局立即履行行政裁决法定职责。本院作出（2018）闽0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以原市国土房产局针对被拆迁房屋即厦门市XX号房产已经作出厦国土房拆（2005）4号《裁决书》，原市国土房产局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情形，遂判决驳回黄丽丽、黄美丽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3.2019年5月，黄丽丽、黄美丽以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被告，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土地房屋权属行政登记案，请求将位于厦门市XX号XX室、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XX室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03行初146-150号行政判决，以原市国土房产局实际已对上述争议的5套安置房予以了变更，不再安置给黄某，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予产权登记并无不当为由，判决驳回黄丽丽、黄美丽的诉讼请求。黄丽丽、黄美丽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行终252-255、274号行政判决，驳回黄丽丽、黄美丽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系因不动产而提起的行政案件，因不动产涉及的财产价值巨大，因此，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对不动产案件在起诉期限上给予了特殊的保护规定。上诉人黄丽丽、黄美丽作为黄某的财产继承人，其于2013年办理继承公证后，从2014年始，为取得安置房的产权向主管行政机关及其上级机关、国家信访部门信访，亦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行政诉讼，不间断地主张权利。原市国土房产局在对厦门市XX号房屋作出拆迁补偿安置裁决后，又对裁决书中所确定的安置房源进行了调整，黄丽丽、黄美丽对原市国土房产局调整的安置房源行为存在异议，在得知该调整行为的内容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起诉期限并不超过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裁定认定黄丽丽、黄美丽超过起诉期限不当，应予更正。上诉人黄丽丽、黄美丽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行初341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