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正，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雷波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点艳（曾用名何贞艳），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雷波县，现住四川省雷波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天兵，四川全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一强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观音镇曾家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曾源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福，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富正、何点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一强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采用智慧法院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富正、何点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兵、被上诉人一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富正、何点艳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9）川14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3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确定的鱼款饲料欠款金额为897115元，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124690元，因此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鱼饲料款772425元。2、虽然2018年4月10日、4月22日、5月4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购买了鱼饲料，但这3次购货没有单价和金额的约定和确认，不能以被上诉人指定的单价作为欠款计入货款总金额。3、被上诉人在知晓三峡公司不同意在库区从事水产养殖情况下，还积极促进养殖发展，为上诉人提供养殖条件，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违法。 一强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支付货款124096元是事实，但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提供了95560元饲料，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饲料款正确。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95560元饲料出库单并未载明单价，但该饲料款95560饲料款是按照双方之前购买的价格计算。2、案涉养鱼项目是雷波县招商引资的重点扶贫项目，后来因为环保原因导致项目不能进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买卖关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一强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陈富正、何点艳支付货款共计867985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富正、何点艳承担。庭审中，一强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保全费由陈富正、何点艳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强公司经四川省雷波县委政府招商引资，于2015年在雷波县开展雷波县溪洛渡库区现代渔业生态水产养殖项目。陈富正、何点艳系夫妻关系，一强公司到陈富正、何点艳住所地宣传水产养殖，陈富正、何点艳遂于2015年8月开始从事养鱼行业。一强公司与陈富正、何点艳无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陈富正、何点艳自建网箱、自行购买鱼苗，一强公司派驻技术人员对陈富正、何点艳养鱼进行技术培训、指导，但陈富正、何点艳须在一强公司处购买鱼饲料。一强公司先向陈富正、何点艳赊销鱼饲料，待每次鱼苗长成成鱼后，一强公司在陈富正、何点艳处收购成鱼抵扣饲料款或者为陈富正、何点艳提供买方资源，销售后再给付一强公司饲料款，双方按以上模式合作至2018年。2018年因为环境整治，陈富正、何点艳未再从事养鱼行业。一强公司与陈富正、何点艳从2016年起，9次对陈富正、何点艳购买饲料、付款情况进行累计结算，由陈富正在《客户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最后一份《客户对账单》截止2018年3月31日，该对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3月31日陈富正欠四川省一强饲料有限公司货款合计：捌拾玖万柒仟壹佰壹拾伍元整（897115.00元）”。陈富正在对账单“客户确认签名”处签名。之后，陈富正、何点艳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4月22日、5月4日在一强公司处购买鱼饲料，一强公司向陈富正提供《四川省一强饲料有限公司材料（产品）出库单》（以下简称出库单），该出库单上载明“品名、规格、单位、数量”，但无单价与金额记载，陈富正在《出库单》上“购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一强公司在出库单后附《四川省一强饲料有限公司发货单》（以下简称发货单），发货单上载明“仓库、货物名称、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但未有陈富正签名。一强公司以《发货单》中确定的单价确定陈富正3次购货金额分别为30840元、39680元、25040元，共计95560元。2018年4月9日、5月2日、5月5日、5月26日、6月3日陈富正向一强公司支付货款9000元、20000元、69200元、6030元、20460元，共计支付货款124690元。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强公司与陈富正、何点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2、陈富正、何点艳现尚欠一强公司饲料款金额是多少？陈富正、何点艳在庭审中抗辩其网箱养殖行为违法，一强公司明知其非法网箱养殖，仍为其提供饲料，造成的损失应由一强公司自己承担，一强公司的非法利益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以及陈富正、何点艳的抗辩意见作如下评判： 1、一强公司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陈富正、何点艳抗辩与一强公司系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一审判决认为，2015年一强公司在四川省雷波县发展生态水产养殖项目，经宣传，2015年8月陈富正、何点艳开始从事养鱼行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陈富正、何点艳自建网箱、自行购买鱼苗，一强公司派驻技术人员对陈富正、何点艳养鱼进行技术培训、指导，但陈富正、何点艳须在一强公司处购买鱼饲料。一强公司先向陈富正、何点艳赊卖鱼饲料，待每次鱼苗长成成鱼后，一强公司在陈富正、何点艳处收购成鱼抵扣饲料款或者为陈富正、何点艳提供买方资源，销售后再给付一强公司饲料款。从2016年起，双方9次对购鱼数量、金额、已付货款、尚欠货款进行核对，陈富正在《客户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双方按上述方式合作至2018年，以上的交易方式、行为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应是平等主体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强公司依约向陈富正、何点艳提供了鱼饲料，但陈富正、何点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引起诉争的责任在陈富正、何点艳，陈富正、何点艳应向一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陈富正、何点艳抗辩与一强公司系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陈富正、何点艳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如下证据：1、雷波县溪洛渡库区现代渔业发展实施方案、一强公司关于《雷波县生态水产养殖项目》用电申请、关于雷波县生态水产养殖项目基本情况；2、养殖协议、意见书。陈富正、何点艳的上述证据仅证明一强公司经雷波县委政府招商引资，在雷波县开展水产生态养殖项目，但不足以证明双方系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陈富正、何点艳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2、陈富正、何点艳现尚欠一强公司饲料款的金额是多少？庭审中，陈富正、何点艳对2018年3月31日与一强公司最后一次结算的欠款金额897115元予以认可，对2018年4月9日至6月3日5次向一强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4690元予以认可，但对2018年4月10日、22日、5月4日三次向一强公司共计购货95560元不予认可，其理由是，一强公司的《出库单》虽有陈富正签名，但无单价、金额，一强公司自定的单价未经陈富正、何点艳签字确认，故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为，庭审中一强公司提交的三份《出库单》载明了“品名、规格、单位、数量”，陈富正在“购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每份《出库单》后附《发货单》作为附件，《发货单》上载明了“仓库、货物名称、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发货单》上的“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均与《出库单》上载明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相一致。根据双方往常的交易习惯，并结合陈富正在2018年1月至3月间在一强公司处购买相同品种饲料的单价，对一强公司主张陈富正上述3次购买饲料金额共计95560予以支持。陈富正、何点艳共计欠一强公司饲料款992675元（897115元+95560元），陈富正、何点艳已支付一强公司饲料款124690元，现陈富正、何点艳尚欠一强公司饲料款867985元（992675元-124690元）。 陈富正、何点艳在庭审中抗辩因一强公司的错误宣传和错误组织，诱使其参与到网箱养殖中。陈富正的网箱养殖行为违法，一强公司明知其非法网箱养殖，仍为其提供饲料，造成的损失应由一强公司自己承担，一强公司的非法利益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认为，一强公司是否作错误宣传和错误组织，诱使陈富正参与到网箱养殖中，陈富正、何点艳的网箱养殖行为是否违法系，损害是否应由一强公司承担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予以认定，陈富正、何点艳可以另行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陈富正、何点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四川一强农牧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8679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0元（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4870元，由陈富正、何点艳负担。上述费用一强公司已垫交，陈富正、何点艳在给付一强公司饲料款时一并将上述费用给付一强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陈富正、何点艳是否应当支付一强公司鱼饲料款。2、鱼饲料款欠款金额。 关于焦点1。陈富正、何点艳以其养殖行为违法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欠付的鱼饲料款。本案业已查明，陈富正、何点艳与一强公司就销售购买鱼饲料二者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货款的支付前提是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发生。一强公司向陈富正提供了鱼饲料，则陈富正、何点艳应支付相应的对价。陈富正、何点艳曾以售鱼款抵鱼饲料款，这种以物抵款实质仍然是买卖关系中的付款行为。至于陈富正、何点艳是否受到一强公司的错误宣传或组织、其养殖行为是否违法均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对陈富正、何点艳该主张应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陈富正、何点艳以2018年4月10日、4月22日、5月4日这3次购买鱼饲料销售价格不明确为由认为该3次购买行为价格无法确定，不能作为上诉人支付价款依据的意见。本院认为，前述3个时间点的购货情况，一强公司在一审中不仅提供了有陈富正或何点艳签字确认的出库单予以证实，还提供了发货单予以证实，虽出库单上只载明了货物名称、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并未载明单价，但发货单上载明的品名、单位、数量与出库单一致，且发货单上载明了所购饲料金额。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并结合陈富正、何点艳于2018年1月至3月购买相同品种饲料单价进行计算陈富正、何点艳3次购饲料价款为95560元并无不妥。 综上，陈富正、何点艳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上诉人陈富正、何点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