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再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仁兰，男，1944年5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麒，女，1952年8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洁，女，1982年6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江仁兰因与被上诉人郁麒、王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再4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仁兰上诉请求：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认定“套路贷”没有法律根据，请求恢复原判决。郁麒、王洁未提交意见。江仁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郁麒与王金荣系夫妻。2008年9月1日，郁麒、王洁向其借款81600元，后郁麒、王金荣、王洁共归还该款利息至2010年8月31日，金额为50500元，本金81600元及剩余利息至今未还；2010年5月6日和8月8日，郁麒、王洁又向其分别借款13600元、16000元，后经其多次催讨，郁麒、王金荣、王洁未还款。借条中的“月息贰分半”是指月利率为2.5%，因该利率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现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利息。因本案借款发生于郁麒和王金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请求判令郁麒、王金荣、王洁归还借款本金111200元及利息（其中2008年9月1日81600元的借款利息为自201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81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010年5月6日13600元的借款利息为自2010年5月6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13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010年8月8日16000元的借款利息为自2010年8月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16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郁麒、王金荣于1980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于1994年离婚，于2005年10月28日复婚。2008年9月1日，郁麒、王金荣、王洁等向江仁兰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江仁兰现金捌万壹千陆佰元正，以月息贰分半计息连算，如不守约即可起诉，我们全家以工资家产中介所（房产）抵债还清为止。借款人：王洁、王金荣、郁麒、陈某08.09.1。”2010年5月6日，郁麒、王洁在上述借条下方另向江仁兰出具借条1份，载明：“再借一万叁仟陆（13600），利息相同。”同年8月8日，郁麒、王洁在上述借条下方又向江仁兰出具借条1份，载明：“再借8000元正（捌仟元正）壹万陆仟元正，利息相同（已付掉叁仟元）利息。”自2010年2月至同年11月，郁麒共归还江仁兰50500元。2011年7月4日，江仁兰诉至该院。诉讼中，郁麒为证明第二笔借款13600元已经还清以及江仁兰在借款时预扣利息3600元，提供了由郁麒、王洁书写的借条1份（以下简称原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江仁兰现金壹万叁仟陆佰（半年），月息二分半，如不守约即可起诉。（已付六个月息3600元）。2010.5.6。”江仁兰经质证对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其在把该笔借款移到总借条上的同时把原借条交还给郁麒，目的是为了把这笔借款写在总借条上，郁麒实际并未归还该借款，郁麒、王洁在总借条该笔借款下签名，即是对该笔借款的确认。“已付六个月息3600元”归还的是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但被告实际未归还该利息，所以仍在总借条上写了13600元。该笔借款写在总借条上的时间为2010年9、10月份，总借条上的2010年5月6日是倒签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利息损失。原借条上“已付六个月息3600元”不是在2010年5月6日所写，而是在2010年9、10月份在把该借款移到总借条时所写。后在质证过程中，江仁兰表示“已付六个月息3600元”是写于2010年5月6日，后其又称“已付六个月息3600元”是在2010年6月6日把原借条移到总借条时所写。郁麒表示原借条写于2010年5月6日，“已付六个月息3600元”是同日所写。其在同年11、12月份把该笔借款归还给江仁兰后，江仁兰把原借条归还其本人。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借条13600元借款与总借条上的第二笔借款是同一笔借款。郁麒另表示第三笔借款借条上“壹万陆仟元正”是其本人所写，当时江仁兰划掉前面的部分后其写下了“壹万陆仟元正”，之后在借条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代签了王金荣的名字。后郁麒又称除了“壹万陆仟元正”不是其写的，其他部分均是由其所写。后其又表示，“再借8000元（捌仟元正）”是其所写，其他内容不是其本人所写。该院限期郁麒就该借条上“壹万陆仟元正”是否是其本人所写申请鉴定，但在期限内郁麒未申请鉴定。郁麒、王洁、王金荣为证明郁麒借款用于赌博，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提供证人陈某、卢某、张某到庭作证。陈某称：其和郁麒是在赌场认识的朋友，2008年9月3日，其和郁麒一起去找江仁兰借钱，说借到钱分其一点，其就在上马墩超市里等郁麒；等郁麒拿到钱以后，就一起去南站医院对面的新奇乐赌钱，之后郁麒全部输掉了；其听郁麒说大概向江仁兰借了5、6万元，但确切数额其不清楚，也不清楚郁麒与江仁兰借款的过程；同日在赌场里其向郁麒借款5000元；郁麒借款、赌博都是瞒着王金荣的，王金荣对郁麒借款、赌博都不知情，现在郁麒生活困难，曾于今年向其借款5000元。卢某称：其是在新奇乐里玩的时候认识郁麒的，2008年9月3日，其在南站医院对面的新奇乐里看见郁麒在玩百家乐，输赢情况不知情。张某称：其和郁麒在赌场上认识，2008年9月3日，其在南站医院遇到郁麒，知道郁麒身上有几万块，就要求郁麒还钱，郁麒说晚上给，但晚上郁麒说她把钱赌掉了，现在郁麒仍欠其3万元。经质证，江仁兰认为3位证人都是郁麒提供的，影响证言的真实性，郁麒、王洁以开店为由多次向其借钱，并把郁麒、王金荣的4张工资卡放在原告处，王金荣对借款是知情的，郁麒借款用于赌博不是事实。郁麒、王洁、王金荣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金荣对借款不知情，郁麒借钱用于赌博，未用于家庭生活.经释明，江仁兰在诉讼中坚持不追加陈某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中，关于2008年9月1日第一笔借款，郁麒、王洁对81600元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自认收到现金6万元，郁麒、王洁关于21600元利息已在借款本金中预扣的辩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郁麒、王洁作为该借款的部分借款人未及时还款，江仁兰有权要求其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对江仁兰要求郁麒、王洁归还借款81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0年5月6日第二笔借款，郁麒、王洁以持有原借条为由认为该笔借款已经归还，江仁兰不予认可，认为其把原借条交还给郁麒，目的是为了把原借条的借款写在总借条上，鉴于江仁兰对交还原借条的行为已经作出合理解释，郁麒、王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该笔借款，故对其已经归还该笔借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江仁兰依据郁麒、王洁签名确认的借条要求郁麒、王洁归还借款，合法有据，但原借条上已明确载明“已付六个月息3600元”，可以认定江仁兰在交付借款时预扣利息的事实。江仁兰虽辩称该款归还的是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但其对书写的时间前后三次陈述不一，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第一笔借款利息，原审不予采信。根据相关规定，原审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为1万元。关于2010年8月8日第三笔借款，郁麒虽辩称其仅借款8000元，并已经归还，“壹万陆仟元正”不是其本人所写，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亦前后矛盾，又未在限期内提交鉴定申请，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江仁兰依据郁麒、王洁签名确认的借条要求郁麒、王洁归还借款，合法有据，但根据借条上载明“已付掉叁仟元利息”，可以认定江仁兰在交付借款时预扣利息的事实。江仁兰称该利息是归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郁麒、王洁不予认可，又无法与江仁兰提供的收条相印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规定，原审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为13000元。关于三笔借款的利息，江仁兰与郁麒、王洁约定的月利率均为2.5%，经审查，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故江仁兰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有误，应按江仁兰与郁麒、王洁约定的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计算。第二笔、第三笔借款的利息均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现江仁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该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郁麒、王洁认为双方约定的实际利率是月利率6％，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郁麒归还的50500元，原被告双方对归还哪一笔借款以及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说法不一，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双方也未明确约定，故根据相关规定，原审认定该款归还的是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应从第一笔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王金荣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郁麒、王洁、王金荣提供3位证人到庭作证，陈某对郁麒向江仁兰借钱的过程不清楚，其陈述又与郁麒陈述的借款时间、借款理由相矛盾，卢某仅看到郁麒赌博，对输赢情况不知情，张某仅听郁麒说把钱赌掉了，且三位证人与郁麒以及本案审理结果均有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案三笔借款均发生于郁麒、王金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郁麒、王金荣、王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故王金荣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郁麒、王金荣、王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江仁兰借款本金104600元并支付利息（借款81600元的利息为：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11年7月4日起诉之日止为69632元，扣除已经给付的50500元，实际应付19132元，自2011年7月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81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0％计算利息；借款1万元的利息为：自2010年5月6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1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借款13000元的利息为：自2010年8月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13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其他侦查机关。现江仁兰有经济犯罪嫌疑，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裁定：撤销（2011）崇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江仁兰的起诉；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被告王金荣已于2013年死亡。本院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仁兰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姜丽丽审 判 员 李海林审 判 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莹颖书 记 员 邵炜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