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宁，男，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波，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徐，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速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鞋城二路南侧鞋城商业步行街6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MA2RYLR18L（1-1）。法定代表人：赵新陆，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戴宁因与被上诉人韩波、安徽速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宁上诉请求：1、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驳回韩波的诉讼请求，改判由速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各项法律特征，民间借贷合同是一种实践性合同，需要出借人将借款给付借款人之后，借贷合同才能生效。依据约定，本案韩波将现金存入自己为实际控制人的速丰公司专用账户，该账户中款项的支付，银行汇款复核U盾由韩波掌握，支付U盾由速丰公司掌握，自始不为上诉人掌控。整个合作期间也从未有任何一分钱支付至上诉人手中或名下，和托盘公司(上海华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交易完成后，托盘公司的回款进入速丰公司账户，韩波可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转取，上诉人也完全无从干涉，判决中所谓“出借”到上诉人名下的180余万元，自始未脱离韩波的实际控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资金不具有任何管理和使用权，故该行为与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完全不符，不属一审判决所称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二、本案案情比较复杂，既符合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又存有诸多合伙协议的基本特征。在双方一系列的交易行为中，遵循的是买卖合同交易的相关规则，其实质是买卖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依约履行，虽然当事三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但体现的是一种买卖行为。截止到上诉人一审答辩时，速丰公司尚欠供货人货款942945.57元，韩波诉请所称的损失，其实是托盘公司尚未支付给速丰公司的合同欠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或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在未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不当适用法律，作出不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韩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确定法律关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是准确的，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韩波不实际经营，双方是借贷关系；2、协议虽然约定戴宁没有直接掌控资金，但由于资金已经物化为煤炭货物，穆庄火车站货场存放的几千吨煤炭（价值100余万元）由戴宁实际掌控。我方在一审立案前已申请一审法院诉前保全，查封了该部分煤炭。这部分存放的煤炭现并没有出卖他人，不可能变现进入速丰公司的银行账户。戴宁用我的出资款购买的两台装载机（已付价款16.6万元），现为戴宁掌控使用，两台装载机价值也不能变现进入速丰公司的银行账户。戴宁在经营中产生的柴油费用8.72万元及代付工人工资62983元也由速丰公司银行账户直接代付。因此，上诉人称速丰公司的银行账户不在其掌控而拒绝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后，速丰公司的银行账户又收到来自案外人上海华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煤炭货款36万元（分四笔由速丰公司转给上诉人妻子周名兰），上诉人同意在一审判决借款本金中扣除该笔36万元，且36万元不再主张计算利息，但剩余本金1565000元的利息仍然应从2019年5月24日计息。速丰公司辩称，我公司仅为上诉人提供平台，韩波提供资金给戴宁，本案买卖煤炭是戴宁经营操作，盈亏都与我公司与韩波无关。韩波将钱借给戴宁用，戴宁用于购买煤炭，赚取利润差价，韩波与戴宁之间就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不掌控进款账号的理由不对，因为投资款已经被戴宁购买煤炭，资金已经转化为实物，且煤炭为戴宁掌控，在山东省肥城市穆庄火车站煤炭货场。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韩波出资350万元以及速丰公司转款1885000元是准确的。一审判决后我公司又陆续将收到的售煤款转付给韩波，共计36万元，该部分应当从一审判决欠款金额中扣除。韩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速丰公司、戴宁偿还韩波借款共计182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1825000元、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4日计算至速丰公司、戴宁实际付清时止）；2、速丰公司、戴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8日，速丰公司（甲方）、戴宁（乙方）、韩波（丙方）签订煤炭经营三方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三方约定经营资质、经营责任及利润分配，1、甲、乙、丙三方商议业务开展使用速丰公司资质，以速丰公司共同开展煤炭购销业务；2、甲方在此项业务中负责公司所在地的费用和管理，并根据真实业务的需要负责业务合同的签订，资金的管理，单据的审核及保管并按照公司经营的要求进行税务申报和公司所在地的相关部门协调工作；3、煤炭采购到山东省肥城市穆庄火车站货场发生的一切费用和购煤款及运输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支付，乙方并负责取得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公司在山东发生的一切费用；如因发票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乙方负责销售款按照速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收回，如有损失由乙方承担。在此项业务中乙方除给丙方10元/吨的利润以外，经营中所有盈亏都由乙方承担；乙方确保每月实际销售的煤炭不低于四万吨，即乙方保证丙方每月享有4万元×10元/吨=40万元以上为净利润；销售数量以购煤炭单位的实际结算数量和甲方开出的增值税销售发票为准；4、根据合作实际业务经营需要，丙方为乙方在业务中投资肆佰万元（4000000元）到合作指定的速丰公司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宿州科技广场支行，账号34×××72，此账户是三方合作煤炭业务使用的唯一收支账户。丙方在三方合作的煤炭购销业务中不具体承办购销等具体事宜，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甲、乙二方以每吨10元的净利润付给丙方作为丙方投入资金的回报，丙方如发现此项业务违反协议或有违法经营行为，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无条件抽回资金，甲、乙任何一方不得阻拦，否则，给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阻碍方承担。第二条资金支付管理1、丙方按三方约定的经营平台即向甲方账户投入400万元资金；2、为保证资金安全和购销过程中的资金使用，甲方需将银行汇款复核U盾交由丙方掌握，支付U盾由甲方会计掌握；丙方有权监督甲乙二方的购销、支付等活动；甲、丙二方在收到乙方购入的煤炭运到肥城市穆庄火车站货场的具体数量单据，并收到由乙方签收的收货凭证后，按照乙方实际采购的数量和价格支付给销售煤炭方煤款和承运的单位方运费，丙方必须及时支付。第三条甲方所地在政府如有优惠扶持政策资金，由甲乙双方平均共同享有。第四条结算周期1、按一列车为一个结算单位，按协议约定从乙方的款项中以每吨10元的净利润付给丙方指定账户；2、甲乙双方的利润分配按甲乙双方的约定执行，即共同平均享有政府扶持资金。协议合作期限暂定一年，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合作到期三方同意可以延期等。协议签订后，韩波于2018年12月29日通过其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速丰公司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宿州科技广场支行，账号34×××72）转账400000元、25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通过孙林淑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于2019年1月2日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于2019年1月3日通过周名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90000元、310000元、300000元；于2019年1月19日通过周名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韩波向速丰公司共转账3500000元。2019年4月15日，速丰公司（甲方）、戴宁（乙方）、韩波（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2018年12月28日三方签订的煤炭经营三方合作协议同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主要约定“三、煤炭到煤场以前的所有采购和费用由戴宁负责，甲方和丙方可以配合乙方采购；四、在2019年4月15日以前发行的业务产生的税收和应支付给韩波的提成25万元（其中赵新陆承担4万元）和保证金等亏损由戴宁负责承担支付，煤场的煤炭是速丰公司已付款购买的库存煤炭等”。速丰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其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宿州科技广场支行，账号34×××72）向周名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85000元、260000元、260000元；于2019年5月15日向周名兰账户转账10000元、250000元；于2019年5月18日向周名兰账户转账140000元；于2019年5月23日向周名兰账户转账230000元、270000元、280000元。以上转款共1885000元系速丰公司向韩波的转款。另查明，韩波于2019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皖0321民初财保104号民事裁定，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韩波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韩波与速丰公司、戴宁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在此项业务中乙方除给丙方10元/吨的利润以外，经营中所有盈亏都由乙方承担”、“丙方在三方合作的煤炭购销业务中不具体承办购销等具体事宜，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等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明确韩波既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承担亏损风险，仅享受经营利润。从这些约定看，韩波与速丰公司、戴宁之间合作关系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特征，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特征。因而，对戴宁关于该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19日韩波向速丰公司账户转账共计3500000元，韩波诉称该款为其支付的借款本金，速丰公司辩称其只是提供平台，戴宁辩称韩波将现金存入韩波为实际控制人的速丰公司账户，该账户中款项的进出，自始不为戴宁掌控，也从未交付至戴宁手中或名下。因三方合作协议约定速丰公司账户系三方合作的唯一收支账户，及“甲、乙二方以每吨10元的净利润付给丙方作为丙方投入资金的回报”、“甲乙双方的利润分配按甲乙双方的约定执行，即共同平均享有政府扶持资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速丰公司、戴宁共同向韩波借款，韩波向速丰公司账户转账的3500000元，系向速丰公司、戴宁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三方协议约定每月不低于400000元的净利润，明显过高，韩波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23日，速丰公司向韩波共计转款1885000元，韩波诉称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及利息，速丰公司辩称该款系偿还韩波投资款，因双方对偿还款项的用途未作约定，故对韩波“1885000元中应先扣除以本金3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最后一笔借款交付时间2019年1月19日计算至第一笔还款时间2019年4月16日的利息21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韩波要求速丰公司、戴宁偿还其借款本金1825000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4月1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由戴宁支付给韩波提成款210000元，该款系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回报计算得出，因一审法院已将该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故该约定不再成立。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中已明确保全申请费的负担主体，对韩波要求速丰公司、戴宁承担保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速丰能源有限公司、戴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韩波借款本金1825000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25元，减半收取计10613元，由安徽速丰能源有限公司、戴宁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本院依上诉人申请，向速丰公司收集了前述三方合作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记录。根据交易记录并结合韩波的答辩，本院查明，速丰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将三方合作账户上收回的煤炭货款陆续支付韩波36万元。各方合作期间，煤炭销售货款尚未全部收回，另有部分煤炭存放于山东省肥城市穆庄火车站货场，现合作期间账目尚未清算。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除给韩波10元/吨和利润以外，经营中所有盈亏都有戴宁承担”等内容，表明韩波既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承担亏损风险，仅享受固定投资回报。因此，韩波与速丰公司、戴宁之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特征，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依据上述三方合作协议约定，戴宁实际经营且自负盈亏、速丰公司开立账户、韩波出资。因此，戴宁用速丰公司账户筹集经营资金，以速丰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煤炭生意，韩波向戴宁、速丰公司提供合作资金350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各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各方是合伙或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于法无据。上诉人还提出其不是债务主体，速丰公司才是债务主体的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戴宁实际经营且自负盈亏，经营款项由速丰公司账户进出，因此，戴宁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速丰公司亦应在其账户收入款项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三方合作协议履行期间，韩波已陆续收到速丰公司支付的1885000元。速丰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又将收回的部分货款支付韩波36万元，因此，该36万元应从一审判决确定的尚欠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剩余借款本金1465000元应由速丰公司和戴宁偿还韩波。鉴于韩波答辩时明确放弃主张36万元的利息损失，因此，速丰公司和戴宁仅须支付韩波1465000元的利息即可，一审判决确定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4日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戴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依据新发生的付款事实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金额及相应利息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速丰能源有限公司、戴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韩波借款本金1465000元和利息（以146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5元，由上诉人戴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霞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尚春丽书记员陈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