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99号。 负责人：李映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瑞，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乐天能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开发区五里梁南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赵茂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森，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妃，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富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三江大坝侧。 法定代表人：邓安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开发区三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曹学辉，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曹学辉，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富乐天能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天能公司）、绵阳富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投资公司），第三人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天能公司）、曹学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鉴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对（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769号《执行证书》确定的中油天能公司应偿还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的垫款本金32775535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对《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还款计划承诺书》（以下简称《还款计划承诺书》）进行了审查，担保人主体资格适格，加盖公司公章表明公司自愿提供担保，承诺书内容合法，且被担保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故重庆银行成都分行是善意无过失的。2.重庆银行成都分行未审查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因，是因为无需审查。富乐天能公司与被担保人中油天能公司存在股份关系，中油天能公司的资金周转及经济利益与富乐天能公司有利害关系，现无证据否认富乐天能公司的担保有益于被担保人的资金周转，也有利于其自身利益，一审判决凭空认为该担保行为损害富乐天能公司利益，是错误的。3.本案中的担保行为是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的法人行为，不存在无权代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担保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在提供担保之前应当经过公司决议机关决议，这是对公司内部管理的规定，对外没有约束力，不能以规范公司内部管理而制定的规定来免除公司对外民事行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系权限规范，是错误的。2.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的公章使用是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公章失窃盗盖，公司盖章表明签约的担保行为人是公司，公司应当承担加盖公章的后果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曹学辉及在《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加盖印章的工作人员，均不享有以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名义为中油天能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权限，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是错误的。因此，案涉《还款计划承诺书》系担保人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为中油天能公司之负债向债权人重庆银行成都分行作出的担保行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二公司应当对其担保行为承担责任。 富乐天能公司答辩称：一、《还款计划承诺书》中富乐天能公司的印章系曹学辉擅自从工作人员处加盖，其并未经富乐天能公司股东会决议，该盖章行为也不是富乐天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盖章仅是曹学辉的个人行为，对富乐天能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二、在《还款计划承诺书》上盖章之时，中油天能公司系富乐天能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同时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8条关于“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必须由股东（大）会决议，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三、重庆银行成都分行作为经过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并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经营牌照、专门从事贷款发放的金融机构法人，完全清楚公司对股东担保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同时根据一审法院对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经办人员的询问笔录可知，其经办人员知晓担保应当需要提供公司股东会决议，但本案中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并未要求富乐天能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理工作会议纪要》第17条、第18条、第20条，担保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重庆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富乐天能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担保合同无效并非富乐天能公司导致，而是重庆银行成都分行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以及曹学辉私自盖章行为导致，故富乐天能公司对该担保无效的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乐投资公司答辩称：一、重庆银行成都分行未对《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富乐投资公司印章的加盖进行任何形式的审查，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制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根据一审法院对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经办人员的询问，足以证明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在拟接受该《还款计划承诺书》时并未要求富乐投资公司提供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未对《还款计划承诺书》中富乐投资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是否经过了股东会亦或是董事会决议进行任何审查，也未核实在该印章加盖处为何既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其他委托代理人签字，未履行任何形式的审查义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8条规定，债权人需要审查的对象为同意提供担保的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决议，并非重庆银行成都分行自称的到担保人办公室加盖公章即尽到了注意义务，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并非善意第三人，不适用表见代理制度。二、《还款计划承诺书》中富乐投资公司的印章并非富乐投资公司工作人员加盖，系曹学辉盗盖，该印章并非富乐投资公司的意思表示，不满足成立保证担保民事行为的构成要件。该行为与超越权限对外担保有本质的区别，更不适用于虽经公司内部决议但被确认无效或撤销，公司据此与善意相对人订立合同的效力不受影响的相关规定。虽然富乐投资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并非善意相对人以及富乐投资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无异议，但根据一审证据显示，《还款计划承诺书》中富乐投资公司的印章并非富乐投资公司工作人员加盖，系曹学辉盗盖，该印章根本不能代表富乐投资公司的任何意思表示，无法成立保证担保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本案无法成立超越权限的对外担保行为，更谈不上对该行为效力的评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油天能公司答辩称：其在一审中所提交及陈述的案件情况均属实，其与曹学辉个人将积极筹措资金，努力偿还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的贷款本息。 曹学辉的答辩意见与中油天能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对川成蜀证执字第769号《执行证书》确定的中油天能公司应偿还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的垫款本金32775535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重庆银行成都分行与中油天能公司签订《重庆银行（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约定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在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向中油天能公司提供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8000万元的融资。后双方又陆续签订系列《重庆银行（最高额）授信业务项下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以上合同均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办理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书。合同到期后，中油天能公司未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8年7月31日，中油天能公司尚欠重庆银行成都分行贷款本金32775535元未归还。2018年9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了（2018）川成蜀证执字第749号《执行证书》，重庆银行成都分行依据该《执行证书》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在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向中油天能公司催收的过程中，中油天能公司向重庆银行成都金沙支行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的《还款计划承诺书》，其落款处除有借款人中油天能公司加盖印章以外，还有绵阳富乐天能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后公司更名为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曹学辉作为担保人加盖了印章。但无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二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 另查明，富乐投资公司系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章程第三十五条规定：未经董事会同意，不得以公司名义和资产对单位和个人提供担保。富乐天能公司系富乐投资公司（出资2550万元），中油天能公司（出资2450万元），共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还款计划承诺书》形成期间，魏辉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学辉担任公司总经理。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及曹学辉陈述，曹学辉当时任富乐天能公司总经理，因此让富乐天能公司员工在《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加盖了印章，并在富乐投资公司办公室人员不注意的情况下偷盖了富乐投资公司印章。重庆银行经办人员陈述，系曹学辉将《还款计划承诺书》带到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办公室，并由二公司工作人员加盖印章，但不清楚盖章人员的具体姓名和身份，也不清楚是否经过二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对该条款性质以及违反后果的认定，司法实践中对此存在一定争议及不同判例。 按照基本法理，判断民事法律行为效力时需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主体是否适格、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行为是否违背法律或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解释，所评价的对象限于强制规范中的行为规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所规定的决议前置程序，要求行为人在提供担保之前应当经过公司机构决议，实质上是对代表、代理权的一种特殊限制，在性质上属于强制规范中的权限规范。以管理性规范/效力性规范的分析框架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不符合法律体系的内在逻辑。并且，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其他法律从未规定违反该条款可能被追究公法上的责任，也没有任何国家机构负责相应的管理工作，将该条款归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观点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 正是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系权限规范，故在判断合同效力时，既不能简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合同无效，也不能认为该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认定合同有效，而是应当置于主体是否适格这一问题之中加以考虑。换言之，应当审查行为人有无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的代表、代理权限，若属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其行为效果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所规定的狭义无权代理以及表见代理、表见代表规则进行处理，以上规则才是应当用于合理分配越权担保风险的法律规范。无权代理、无权代表所订立的担保合同原则上应属效力待定的合同，在公司未予追认时对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在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表的情况下，为保障相对人的交易安全，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有效。 本案《还款计划承诺书》中的担保内容没有经过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前置程序；也无法根据其他案件事实，推定出二公司决议机构虽未作出形式上的决议，但实质上确有同意提供担保的意思。因此，向重庆银行成都分行提供《还款计划承诺书》的曹学辉及在《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加盖印章的工作人员，均不享有以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名义为中油天能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权限，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 至于表见代理制度，其适用的前提是相对方主观上处于善意无过失的心理状态。如前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问题上所规定的决议前置是一种权限规范，而担保行为人的权限问题绝非仅是公司法人的内部问题，同时也是衡量债权人在接受担保时是否善意无过失的重要标准。法律规定本身具有公示作用，任何第三人均应了解，重庆银行成都分行作为金融机构更不能熟视无睹。只有在重庆银行成都分行进行合理而必要的形式审查后仍然不能知道行为人无权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表见代理制度。但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对于本案担保是否经过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完全未予过问，甚至不清楚是否经过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很明显，重庆银行成都分行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于《还款计划承诺书》中所谓的担保进行任何形式的审查，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 本案《还款计划承诺书》形成于案涉贷款逾期之后，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并非基于对《还款计划承诺书》中的担保内容的信赖而发放贷款，也没有因此对逾期贷款进行展期。该行接受《还款计划承诺书》而未审查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因，既有可能是经办人员疏忽大意，更有可能是为了能够清收中油天能公司已经产生的不良贷款，而故意放任曹学辉的无权代理行为损害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利益。无论属于何种情况，均不应受表见代理制度的特殊保护。 因此，本案中的担保行为不构成对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的表见代理，而属于狭义的无权代理，且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未予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该担保行为对二公司不发生效力。重庆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应对中油天能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78元，由重庆银行成都分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关于“在本案《还款计划承诺书》形成期间，魏辉文担任富乐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有误，在本案《还款计划承诺书》形成期间，富乐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安富，2018年6月29日，富乐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由邓安富变更为魏辉文，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更正。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的主要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应否就中油天能公司的借款向重庆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主要涉及在案涉《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加盖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印章的行为是否为曹学辉个人行为，以及应如何正确理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问题。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加盖的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的印章为公司真实公章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上述公章并非由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员在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经办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当面加盖，而是由曹学辉将已加盖好公章的《还款计划承诺书》交给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经办人员，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对于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与中油天能公司当时在同一栋大楼办公，上述盖章行为是在公司的办公场所由曹学辉去办理这一事实，并无分歧，基于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与中油天能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曹学辉在富乐天能公司的任职情况等综合考虑，在《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加盖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公章的行为是由公司工作人员具体实施，作为以公司名义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较大的可能性和合理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目前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主张其公章系曹学辉擅自加盖或是盗盖，仅有曹学辉的个人陈述予以印证，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而曹学辉在诉讼中答辩的立场，明显与其当时积极促成《还款计划承诺书》签订的行为表现不一致，仅以其单方陈述尚不能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程度，不足以认定前述盖章行为即为曹学辉的个人行为。据此，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主张在案涉《还款计划承诺书》上加盖其公司公章系曹学辉的个人行为，不能作为代表或代理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实施的行为的答辩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一审判决关于该规定在性质上属于强制性规范中的权限规范的认定正确，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关于该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理解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行为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应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如系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必须由股东（大）会决议，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或越权代理，在此情况下，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即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如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以外的人提供非关联担保，此时由公司章程规定是由董事会决议还是股东（大）会决议，在此情况下，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但公司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知公司章程对决议机关有明确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不论是就富乐天能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的关联担保，还是富乐投资公司提供的非关联担保，重庆银行成都分行作为债权人均未尽到一般的形式审查义务，在曹学辉向其提供案涉《还款计划承诺书》时，其并未要求对方提供相关股东会决议或是董事会决议，甚至未要求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承诺书上进行签字确认。且本案中，根据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经办人员在一审中的陈述，案涉《还款计划承诺书》系由曹学辉现场拿去盖章完毕即提交给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其应系明知该担保行为未经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属于越权行为，因此，其不属于善意的相对人，不符合表见代表或是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上述担保行为对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不发生效力。重庆银行成都分行关于本案中的担保行为是富乐天能公司、富乐投资公司的法人行为，不存在无权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要求富乐天能公司与富乐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重庆银行成都分行的上诉请求，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78元，由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静 审 判 员  段 玲 审 判 员  邓长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彭 芳 书 记 员  梁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