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福林，男，1948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江燕、钱壮禾，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苟度，男，194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钧、杨叶，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进福，男，1941年8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高福林因被上诉人余苟度、原审第三人高进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友联村XXXX号的房产归其所有。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余苟度善意取得该房屋与事实不符，余苟度在2001年5月22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时所递交证明材料中及房屋平面图中，均将房屋取得方式记为“自建”。然而涉案房屋是由余苟度从第三人高进福处购买，余苟度在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时明显故意隐瞒涉案房屋的来源，应当认定余苟度对于该房屋的产权状况是明知的，余苟度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善意。2.一审认为其对第三人高进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余苟度一事未提异议，与事实不符。其常年不在涉案房屋居住，因此将该房屋长期交由高进福打理，其在2019年2月申报拆迁权利之前都不知道该房屋的产权情况，对于高进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余苟度是一直不知情的，因此其从未认可高进福出售房屋的行为。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高进福与余苟度之间的买卖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高进福将产权属于其的房产转让给余苟度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其对于该处分行为从未追认，故处分行为无效，该涉案房屋的产权应当属于其。被上诉人余苟度书面答辩称，1.XXXX号确为高进福的自建房屋，其在办理产权登记的申请书上填写“自建”不存在问题，其从未隐瞒房屋来源。2.其不知道高福林将房屋交给高进福打理，高福林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始终认为XXXX号房屋由高进福所有。3.XXXX号宅基地登记在高进福名下，且房屋长期由高进福居住，高福林从未提出异议，其有理由相信高进福拥有房屋处分权，购买房屋有多个同村人见证，其也支付了合理对价，已经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虽然部分房屋曾于1997年登记在高福林名下，但其于2001年重新办理了登记，原登记未注销不能对抗新登记的效力。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高进福未作陈述。高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无锡市惠山区小桥头）的房产天井以北部分共计105.6平方米的房产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加盖无锡市国土资源局惠山分局前洲国土资源所档案资料专用章的、归户册编号为25的土地（宅基地）登记卡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姓名高进福，土地座落为前洲镇小桥头村中联队，宅基地总用地面积为占地现状139.32平方米、准予登记133平方米、超标6.32平方米，建筑占场面积为占地现状114.12平方米，准予登记93.1平方米，超标21.02平方米，场地面积为占地现状25.2平方米，准予登记25.2平方米，落款日期为1991年12月15日。根据无锡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载明：1997年4月18日，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的房屋代码为80900XXXX的房屋登记在高福林名下，建筑年代为1970年，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总层数1层的建筑面积为9.5平方米，总层数2层的建筑面积为32.3平方米。相关档案资料如下：1、无锡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原产权人为高进福，变更日期为1996年8月12日，变更原因为一方住房紧张、一方改善住房条件，房屋平面图为开阔1.9米，前造一层，进深5米，中间天井，进深6米，后造二层，进深8.5米；2、房屋转让协议，载明高进福原有老屋建于1970年，建房面积83平方米，建造时与高福林各半造，现高进福住房紧缺，申请建造新屋，将原有老屋的一半41.8平方米转让给高福林，价格叁仟元；3、税费交纳凭证。2000年4月26日，高进福与余苟度签订房屋转让契约，载明：高进福将自有坐落于小桥头村ＸＸＸＸ号朝南房屋一幢，二楼上下、后面一平屋，转让给余苟度使用居住，价格贰万叁仟元，从付款日起，房屋产权和使用权，永归余苟度所有，屋内门窗、灶、水电设备、场地等附属物全归余苟度所有。落款处，有一位介绍人、四位中证人、一位执笔人各自签名。2001年7月23日，无锡市惠山区XXXX-40号房屋登记至余苟度名下，房屋结构为混合，房屋总层数为二，建筑面积为328.3平方米，房屋平面图为开阔7.2米（二间），南面墩子阳台二间二层，进深1.6米，面积23.04平方米，前造二间二层，进深11.3米，面积162.72平方米，平屋一间二层，进深1米，面积7.2平方米，后造二间二层，进深9.4米，面积135.36平方米。2019年5月22日庭审时，高福林、高进福均陈述对1997年房屋登记至高福林名下所依据的房屋转让协议均非本人所签，另高福林陈述其1980年进城，乡下的老房留给高进福照料，其一直以为其出资建造的面积约82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因为2013年1月其出售另外一套房产时，被视为是二套房交易，交纳了1%的个人所得税。2019年10月29日庭审时，高福林改口称，经庭审后与家人核实，当时确有房屋转让一事，上述房屋转让协议中的签名虽非其本人所签，但印章系其本人印章，其1980年进城后与乡下的亲戚一直有往来，在九十年代初曾在村里租地养猪九年左右，平时住在高峰与他人合资创办的工厂里，有时候也自己开车回城里住，对余苟度入住中联村40房屋知情，但因房屋交给高进福照料，且对较少的一点收入也不在意，故未过问是买卖还是租赁。诉讼中，当事人一致确认1997年4月18日登记在高福林名下的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房屋即为2001年7月23日登记在余苟度名下的无锡市惠山区XXXX-40号房屋中的其中一部分。以上事实，由土地（宅基地）登记卡、房屋代码为80900ＸＸＸＸ的前洲镇小桥头村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及档案资料、前洲镇小桥头村XXXX-40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档案资料、房屋转让契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本案中，余苟度购买无锡市惠山区XXXX号房屋时，该房屋由高进福长期实际占有使用长达二十年左右，高福林未提异议，且该房屋的土地（宅基地）登记卡曾于1991年登记在高进福名下，故余苟度有理由相信高进福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虽部分房屋于1997年登记在高福林名下，但在《物权法》于2007年公布并施行之前我国不动产登记尚不完善的现状下，要求作为交易相对人的余苟度对不动产登记物权进行审查未免过于严苛，故余苟度不存在重大过失，可以认定其为善意受让人。此外，案涉房屋的交易有中介人、见证人等多人参与，符合农村房屋的交易习惯，余苟度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于受让房屋后实际居住使用至今，且于2001年将房屋登记至其本人名下，综上，余苟度继受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符合法律规定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的法定情形。法律规定，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福林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在村里租地养猪长达九年左右并经常居住在农村，其对余苟度占用使用案涉房屋应当明知，对高进福将房屋出售给余苟度一事亦应有所耳闻，但未提异议，现其未举证证明余苟度受让房屋时，存在明知或因重大过失而未知高进福无处分权的主观恶意，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法律还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虽部分案涉房屋曾于1997年登记在高福林名下，但经审查，作为物权变动基础的高进福与余苟度之间的买卖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且案涉房屋已于2001年时进行物权变更登记，登记则标志着交易双方旨在转移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义务关系终结，并通过登记将该物权变动向社会公示，产生法律效力，登记权利人所享有的不动产物权受法律保护。综上，余苟度系无锡市惠山区小桥头村XXXX号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虽其中部分房屋曾登记在高福林名下，但物权发生变动后登记未予注销的瑕疵不影响余苟度依据善意取得制度继受取得不动产物权，亦不足以对抗已进行变更并对外公示的物权登记效力，故对高福林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320元，由高福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土地（宅基地）登记卡曾于1991年登记在高进福名下，在余苟度购买之前，该房屋已由高进福长期实际占有使用长达二十年左右，且余苟度与高进福就案涉房屋的交易有中介人、见证人等多人参与，符合农村房屋的交易习惯，故余苟度有理由相信高进福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余苟度支付合理的对价后，一直在案涉房屋中居住使用至今，并于2001年将房屋登记至其本人名下。故余苟度继受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高福林提出余苟度在2001年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时所递交证明材料中将房屋取得方式记为“自建”，故意隐瞒涉案房屋的来源，应认定余苟度对于该房屋的产权状况明知的上诉意见，经查，涉案房屋虽非余苟度本人建造，但确系农村自建房屋，余苟度在申请产权登记时提交的证明材料中记载房屋为“自建”，仅此并不能认为余苟度隐瞒涉案房屋的来源，更无从得出余苟度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非善意的结论，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高福林提出其常年不在涉案房屋居住，而将房屋长期交由高进福打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即便高进福系无权处分，高福林亦未举证证明余苟度受让房屋时存在明知或因重大过失而未知高进福无处分权的主观恶意。故高福林提出高进福的处分行为无效，涉案房屋产权应属于其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高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