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荣增，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祖，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学科，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培杰，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英，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荣增因与被上诉人王培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0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荣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祖、肖学科，被上诉人王培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荣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培杰将位于建设路159号1号楼1单元20层付270号（巩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恢复原状、返还康荣增，并赔偿康荣增损失108000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由被上诉人王培杰委托其亲属白某1办理交付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且该事实明显系被上诉人及其证人恶意串通构造“借名买房”的假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支付购房款的银行流水及证人白某1的证言，被上诉人称其于2011年4月将房屋购房款交付给白某1，由白某1于2011年5月31日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将580499元购房款和维修基金支付给开发商，但从事实及银行流水明确显示，上述情形根本不存在，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巩义市金荣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本案诉争房屋自始系上诉人购买，购房款由金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至时任公司财务的白某1，再由白某1负责办理付款。被上诉人明显利用该情形，构造“借名买房”假象，而该事实对案件结果有实质影响，但原判决避而不谈，盲目认定，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康荣增，是本案不争的事实。金荣公司于2013年5月出资为公司股东康荣增、王培杰、公司财务白某1购买位于巩义市建设路159号1号楼的房屋，其中王培杰的房屋登记在白某2（王培杰系白某2姐夫）名下，白某1的房屋登记在其妻子姬某名下，康荣增的房屋登记在其本人名下，并按此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重大瑕疵，违背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的原则，主要表现在：1、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互为亲属，其中姬某为白某1妻子、白某2为白某1妹妹、白某1为王培杰妻哥，均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明显串通一致，不具有可信度，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被上诉人提交的开发商、物业公司、居委会、邻居等证明，均系单方出具，且为单方主观性判断，不具有任何证明力。3、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排除，将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置之不理，直接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四、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上诉人购买诉争房屋后，同意暂时由被上诉人使用，并作为金荣公司的办事处，物业、水电等生活费用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使用房屋期间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租金，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故上诉人要求王培杰返还房屋，赔偿损失。而被上诉人拒不返还的同时，构造“借名买房”假象，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王培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名买房的事实清楚。1、王培杰实际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维修基金等各项费用。2、王培杰对诉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支付了装修费。2013年3月13日，王培杰与巩义市城区超凡装饰部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并支付了装修费用。3、王培杰支付了诉争房屋的各项初装费、物业费、地下车位管理费、水电气暖等费用，并自2013年起入住至今。4、王培杰持有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发票、各项交费凭证和房产证原件。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的购房款发票、登记费、契税完税证、配图费、评估费、手续费、代理费和初装费、物业费、地下车位管理费等各项交费票据及房产证原件均一直由王培杰持有。5、上诉人康荣增关于诉争房屋系其自身购买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康荣增前文称诉争房屋自始系其购买，后文又称系金荣公司出资为其购买。如若诉争房屋系康荣增购买，为何提供不了购房款的支付凭证？如若房屋系金荣公司出资为其购买，康荣增作为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提供不了金荣公司为其购买的相应支付流水及财务记账凭证？如若是金荣公司出资购买的三套房屋，该项支出在公司的账务账簿中是如何记载的？又为什么要给非股东的白某1购买？对于跟公司生产经营无关、违反账务制度而支出大额资金为股东和股东之外的他人购买个人房产的行为，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又何在？且自2013年王培杰入住诉争房屋至今长达六年时间，康荣增为何从未主张过诉争房屋的权属？这明显不符合一般购买商品房的交易习惯。同时，康荣增关于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全部来源于金荣公司的说法错误。首先，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仅仅只能说明资金的流向问题，并不能反映资金的用途和性质。其次，依据康荣增二审提交的金荣公司的流水显示，转款的摘要用途清楚的写明系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支，并不是支付的委托白某1购买房屋的款项。再者，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是他们双方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最后，白某1对其名下银行卡内的资金拥有绝对的支配权，且其明确证明系使用自己银行卡内的资金支付了包含诉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的购房款和维修基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赋予了不动产登记簿权利推定效力，但同时，《物权法》第十七条、十九条又分别规定了“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情形。三、一审判决审核认定证据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巩义市建设路159号1号楼1单元20层付270号（巩房权证字第××号）房屋归王培杰所有；2、判令康荣增于15日内协助王培杰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至王培杰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康荣增承担。康荣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培杰将位于巩义市建设路159号1号楼1单元20层付270号（巩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康荣增；2、判令王培杰赔偿康荣增损失108000元；3、本案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由王培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培杰老家在巩义市××村，为了在巩义市居住方便，2011年5月，王培杰欲在巩义市建设路159号1号楼买房。因王培杰当时是巩义市金荣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的股东，常年在外负责该公司的销售工作，康荣增也是金荣公司的股东，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人比较熟悉，为了办理购房手续方便，王培杰买房时借用了康荣增以及王培杰亲属姬某、白某2三人的名义，在巩义市建设路159号郑州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1号楼20层购房三套，分别是以白某2之名购买的1单元20层付269号（即巩房权证字第××号门牌号××房屋一套、以康荣增之名购买的1单元20层付270号（即巩房权证字第××号门牌号××房屋一套、以姬某之名购买的1单元20层付271号（即巩房权证字第××号门牌号××房屋一套，三套房屋购房款和维修基金共580499元均由王培杰委托其亲属白某1办理交付，2011年5月31日，白某1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将580499元一次性交给郑州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州德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显示：三套房屋均由王培杰联系购买，购房款、维修基金、契税、智能化配套费、燃气初装费、暖气初装费均由王培杰支付，三套房屋验收交付给王培杰后，王培杰进行了改造装修，装修保证金、垃圾清运费均由王培杰支付，装修后王培杰及家人入住至今，产生的水、电、暖气费均由王培杰支付。为此，王培杰还提交了三套房屋装修施工合同、支付装修费收据及证明，以证明该三套房屋由王培杰出资装修入住至今。王培杰在庭审中还申请了证人白某1、姬某、白某2出庭作证，证明三套房屋购房款和维修基金共580499元是王培杰出资，委托白某1向开发商交付，登记在姬某、白某2名下的巩房权证字第1401088558号和巩房权证字第××号房产，是王培杰借用姬某、白某2之名买房，交房装修后由王培杰居住。同时王培杰向法庭提交了涉案三套房屋所有的房屋产权证、购房款发票、维修基金发票、契税发票、房屋登记费发票、装修保证金收据、装修垃圾清运费收据、装修合同、装修费收据、水电费收据、燃气费缴费凭证、暖气初装费及暖气使用费收据、物业费收据、出入证押金收据、地下车位管理费收据证据原件，此外，王培杰还提交了三套房屋的邻居证明、所在居委会证明、物业公司证明、开发商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王培杰出资购买、装修入住、交纳各种相关费用，产权归王培杰所有，仅在购房当初借用康荣增之名买房。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据王培杰的保全申请，依法对康荣增名下的位于巩义市建设路159号1单元20层付270号（巩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王培杰主张涉案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不仅提交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购房款发票、维修基金发票、契税发票、房屋登记费发票等证据原件，还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同时还提交了与涉案房屋有关的开发商、物业公司、所在居委会、邻居等证明，这些证据不仅是原件，而且相互印证，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审查，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即巩义市建设路159号1单元20层付270号（巩房权证字第××号门牌号××房屋，系王培杰借康荣增之名购买，产权应归王培杰所有。康荣增的辩称理由，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康荣增提出的反诉请求，基于康荣增辩称理由不能依法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巩义市建设路159号1单元20层付270号（巩房权证字第××号门牌号××房屋归原告王培杰所有；二、被告康荣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将上述房产登记过户至原告王培杰名下，所需费用由原告王培杰负担；三、驳回被告康荣增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保全费1770元，反诉费1230元，共计5525元，由被告康荣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荣增提交如下证据：一、金荣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卡号：26×××71）2011年5月1日至5月31日交易记录。予以证明诉争房屋的购买，不存在王培杰所说的将购买款交给白某1的事实。白某1用于支付购房款的资金与王培杰无关，购房款来源于金荣公司。诉争房屋由康荣增暂用金荣公司的资金购买，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具有房屋的完整所有权。二、证人白某3证言。予以证明金荣公司为康荣增、王培杰及白某1三人用公司资金每人购买房屋一间。王培杰对康荣增提交的金荣公司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完整，且该流水显示2011年5月30日和31日金荣公司分别转给白某1各100万元，该转款摘要用途显示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费收入，且与购房款金额不相符。在另案诉讼中，上诉人曾依据金荣公司与白某1之间的资金往来，向公安机关控告白某1侵占，但公安机关并未受理，而在本案诉讼中又主张双方之间的往来系让白某1支付的购房款，前后说法反差较大。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并不是金荣公司股东，也没有担任金荣公司职务，也没有参与涉案房屋的购买过程，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双方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能够证明金荣公司与白某1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白某3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诉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康荣增名下，但根据王培杰持有的该房屋的所有权证、购房款发票、维修基金收据、契锐票据、燃气初装费及暖气初装费票据及使用费收据、水电费收据、物业费收据、房屋装修合同等证据均为原件，结合为购买房屋支付购房款人白某1等人的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诉争房屋系王培杰借康荣增名字购买，委托白某1支付购房款，王培杰系实际房屋购买人。康荣增虽称涉案房屋系使用金荣公司资金为王培杰、康荣增、白某1各购买一间，其仅提交2011年5月30日和5月31日分两次由金荣公司向白某1银行卡转款200万元，庭审中康荣增称白某1购买房屋的银行卡与金荣公司账户绑定使用，平时白某1的卡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但共计购房三间房屋购房款共计580499元，与康荣增所述称的200万元款项相差巨大，且金荣公司转款用途摘要显示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而非购房款。且康荣增也未提交金荣公司财务会计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综上，康荣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康荣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康荣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