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龙，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鸿晟龙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明科，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乐市金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南城9号路（金马物流园内）。法定代表人：冯军，博乐市金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晓龙与被上诉人博乐市金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物流园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1日作出（2016）新0109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金马物流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新01民终2387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2016）新0109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新0109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刘晓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明科、被上诉人金马物流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马物流园公司偿还借款2,200,000元及利息1,585,000元并赔偿违约金200,000元。事实和理由：刘晓龙根据案外人陈刚向其出具的借条及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投资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向金马物流园公司主张返还借款、支付利息，事实清楚。借款的交付既可以在出具借条之前，也可以在借条出具之后，刘晓龙为证明其向陈刚出借款项的来源及其有向陈刚交付现金的能力，提交刘涛取款200万元及向陈刚账户存入20万元的银行凭证；刘涛系刘晓龙父亲，亦为刘晓龙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人紧密关联，故刘涛的银行凭证可以佐证刘晓龙向陈刚交付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刘晓龙提交的刘涛的银行凭证所载时间与借条不对应、银行账户户名并非刘晓龙为由，未采信银行凭证，同时忽视借条和借款确认书，仅根据金马物流园公司认可的100万元银行明细清单，认定刘晓龙仅向陈刚交付100万元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金马物流园公司辩称，刘晓龙所谓借款确认书上金马投资公司的公章并非公司人员加盖，亦无公司经办人签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不发生法律效力，金马物流园公司在得知公章被盗用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刘涛在公关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清楚陈述金马投资公司公章系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军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加盖，但当天冯军并不在乌鲁木齐，故刘涛系做虚假陈述，金马投资公司公章系由刘涛盗取后加盖；就刘晓龙主张的220万元借款，经与陈刚核对，刘晓龙及其父亲刘涛一直进行高利放贷，陈刚也确认曾向刘晓龙父子借款，约定月利率3%，且用房屋进行抵押，从始至终陈刚仅收到100万元借款，刘晓龙伪造220万元的借款确认书，但未能提交其陈刚交付剩余220万元借款的证据，故该金额应系刘晓龙将高息计入本金后确定的金额；刘晓龙欠付金马物流园公司购房款500余万元，金马物流园公司多次向刘晓龙主张且已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金马物流园公司已确认刘晓龙对陈刚享有100万元债权，故对相关财产申请了保全，刘晓龙欲以陈刚所负本息折抵其欠付金马物流园公司的房款，产生本案。刘晓龙所述刘涛于2011年10月12日向陈刚账户现金打入的20万元系其向陈刚姐姐支付的购房款而非借款，刘晓龙仅向陈刚交付1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刘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马投资公司偿还借款2,200,000元；2.金马投资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585,000元；3.金马投资公司赔偿违约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案外人陈刚向刘晓龙出具了以“陈刚于2014年3月3日向刘晓龙借款，共计人民币220万元整人民币，定于2016年6月30日偿还，若到期无法偿还此借款，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借款事实及用途：用于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投资有限公司在博乐市投资的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项目”为内容的借条一份；刘晓龙就借款与陈刚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一、出借方借给借款方人民币1,180,000元，借款利息另行协商，借款方可分次领取上述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条内容为准；二、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9月2日，准确借款起止日期以借款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实际收到出借方发放的借款，并向出借方正式出具借条之日为准；三、还款日期和方式：借款期限届满，借款方保证按期如数偿还上述借款，否则借款方承担违约责任，按未还借款金额百分之三十计算违约金，另借款方向出借方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按未还借款金额日万分之一计算。刘晓龙与陈刚在借款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天，刘晓龙与陈刚将上述借款合同在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4）新乌证内字第458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年3月5日，刘晓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了陈刚借款100万元。2016年7月30日，金马投资公司以债务承担方式自愿加入刘晓龙与陈刚之间的上述债务，就借款向刘晓龙出具了以“我公司确认陈刚在2014年3月3日向刘晓龙陆续借款现金共计人民币220万元整（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此借款陈刚当时已全部转给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投资有限公司（法人：冯军）；经我公司核对确认借款无误，从即日起陈刚借刘晓龙的借款（借款条）本金及利息（按每月2％计息给付，双方同意从2014年3月3日借款日起计算利息）全部由我公司承担并冲减刘晓龙购我公司的房款，如购房款不够抵消借款金额，由我公司给付借款剩余部分给刘晓龙，我公司签订本借款确认书半个月内给刘晓龙办理有关结算手续，否则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20万元的违约金。本确认书米东区华凌市场签署，双方并约定出现争议由乌市米东区人民法院管辖”为内容的借款确认书。后金马投资公司未履行借款确认书所约定的义务，双方发生了纠纷。金马投资公司向博乐市公安局报案，并要求对借款确认书中金马投资公司盖章及是否是先盖好公章后打印文字进行鉴定。经博乐市公安局鉴定：借款确认书落款处的公章与送检的金马投资公司公章一致。2017年1月23日，经博乐市公安局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恒正司法（2017）文痕签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的《借款确认书》落款处留有的“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投资有限公司”印文与交叉部位，打印字迹的先后顺序是先有打印字迹后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晓龙提供的借款合同书，其与陈刚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18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当天，陈刚虽向刘晓龙出具了以“借款220万元”为内容的借条，但刘晓龙当庭未能提供当天向陈刚履行给付借款220万元义务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的两张凭证中，一张户名是刘涛，另一张户名虽是陈刚，但交易日期是2011年10月12日，即户名和交易日期与案涉借款不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案涉借款金额的认定依据。根据金马投资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刘晓龙实际给付陈刚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对此事实，刘晓龙亦予以认可。金马投资公司以债务承担方式自愿加入刘晓龙与陈刚之间的债务，刘晓龙当庭明确表示不要求原债务人陈刚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仅要求金马投资公司承担偿还借款责任，金马投资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向刘晓龙偿还陈刚借款及利息的义务，但金马投资公司至今未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其行为属违约，金马投资公司应当偿还刘晓龙借款，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故刘晓龙要求金马投资公司偿还实际借款金额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金马投资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根据实际借款金额，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刘晓龙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止，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即100万元×2％÷30天×974天=649,333.34元，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刘晓龙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总金额已超过年利率24％，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根据博乐市公安局及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本案中并不存在刘晓龙捏造证据或者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故金马投资公司关于借款确认书系刘晓龙捏造、案件应移交公安机关、拒绝履行借款确认书义务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判决：一、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刘晓龙借款1,0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刘晓龙借款利息649,333.34元（1,000,000元×2％÷30天×974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刘晓龙要求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投资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晓龙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陈刚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一审中，刘晓龙为证明向陈刚交付借款，提交刘涛尾号为XXXX的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卡于2011年10月12日取款200万元的客户回单及当日将20万元存入陈刚尾号为XXXX银行卡的客户回单。二审庭审中，刘晓龙称金马物流园公司向其出具借款确认书系欲用刘晓龙欠付金马物流园公司的购房款抵扣陈刚对刘晓龙所负债务。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变更为博乐市金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刘晓龙根据金马物流园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向金马物流园公司主张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借款确认书上的公章经鉴定为真，且系在文字内容形成后加盖，一审法院根据借款确认书认定刘晓龙与金马物流园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借款确认书载明金马投资公司认可陈刚将从刘晓龙处的借款转给金马投资公司，并因此受让陈刚所负刘晓龙债务，该债务用于抵扣金马投资公司对刘晓龙享有的购房款债权，超出购房款的部分，由金马投资公司向刘晓龙给付。根据借款确认书的内容及刘晓龙的陈述，可以确定借款确认书的性质系债务转移合同。刘晓龙作为债权人，明确不向原债务人陈刚主张权利，仅向债务承担人金马物流园公司主张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金马物流园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的行为属以债务承担方式自愿加入刘晓龙与陈刚之间的债务准确，但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刘晓龙上诉称其按借条所载金额向陈刚交付了220万元借款，且经金马物流园公司确认并出具借款确认书，金马物流园公司应当按照借款确认书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刘晓龙基于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向债务承担人金马物流园公司主张权利，其主张是否成立，除应对债务转移是否合法有效进行审查，还应对原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进行审查；基于债务转移系第三人承担原债务人的债务，而非设定新债务，债的同一性并不丧失，故原债务人的抗辩权自然移转于债务承担人，即金马物流园公司有权就原债务是否实际发生进行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除陈刚向其出具的借条和金马物流园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刘晓龙为证明向陈刚交付借款，还提交刘涛尾号为XXXX的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卡于2011年10月12日取款200万元的客户回单及当日将20万元存入陈刚尾号为XXXX银行卡的客户回单；金马物流园公司抗辩称刘晓龙未实际向陈刚交付全部借款，即陈刚向其转移的债务实际并未全部发生，并提交陈刚仅收到刘晓龙100万元借款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刘晓龙提交的借款确认书中未有原债务人陈刚签字确认，无法据此认定原债务实际发生；其次，刘晓龙称银行凭证系用于证明借款来源及出借能力，但该刘晓龙提交的银行凭证形成时间与案涉借款发生时间相隔4年之久，无法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且无论是陈刚出具的借条还是金马物流园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均明确表述借款发生于2014年，并未有对此前借款进行结算或该笔借款与此前债权债务有何关系的表述，故刘晓龙提交的2011年刘涛取款200万元及向陈刚账户存入20万元的银行凭证，亦无法证实刘晓龙向陈刚交付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刘晓龙认可的、由金马物流园公司提交的陈刚收到100万元借款的银行明细清单认定刘晓龙向陈刚实际交付借款100万元，并据此判决金马物流园公司向刘晓龙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据此，刘晓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已向陈刚交付220万元借款的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晓龙关于其已向陈刚实际交付22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查明博乐市金马金属加工园投资有限公司变更后的名称，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二、博乐市金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刘晓龙借款1,000,000元；三、博乐市金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刘晓龙借款利息649,333.34元（1,000,000元×2％÷30天×974天）；四、驳回刘晓龙要求博乐市金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上博乐市金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应付刘晓龙款项共计1,649,333.34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争议标的3,985,000元，给付标的1,649,333.34元，给付标的占争议标的的41.39%，一审案件受理费38,630元（刘晓龙预交38,680元），由博乐市金马物流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39%即15,988.39元，由刘晓龙负担58.61%即22,641.61元，刘晓龙多预交的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5.33元（刘晓龙已预交），由刘晓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晓 东审  判  员   王  朋 坤审  判  员   阿斯娅毛拉克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十 六 日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