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聚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太湖国际科技园菱湖大道200号中国传感网国际创新园G10-610，实际经营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弘毅路8号金帛座708。法定代表人：席红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琪、黄帅，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锋涛，男，1981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无锡聚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锋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无需向常锋涛支付工资差额及报销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工资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常锋涛任职期间在京水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水云公司）兼职，应当认定常锋涛未履行忠诚勤勉义务。自2018年8月起，其公司不应向常锋涛支付工资。2.一审对于报销费用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常锋涛未经申请即出差，其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及相关公示手续，而常锋涛对于报销费用未提供任何证据。常锋涛称只要向领导微信汇报仅提供了湖南出差的部分证据，并未提供其他出差的依据。常锋涛的报销金额中14329.44元来自湖南长沙，其公司虽要求常锋涛与湖南的新市自来水厂项目接洽，但最终在常锋涛离职后，该项目是常锋涛现任职的京水云公司在服务，故其公司对该相关的报销费用不予认可。常锋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聚为公司无需支付常锋涛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差额79358.76元、2018年12月工资15000元及2019年1月工资11034元；2.聚为公司无需支付常锋涛报销费用35640.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常锋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水云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6日，常锋涛为该公司股东，另有一名股东张志刚。2017年8月2日，常锋涛与聚为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岗位为副总经理，月工资为税后15000元。入职后，聚为公司向常锋涛支付工资情况如下表：时间金额（元）双方确认的工资对应关系2017.9.202017年8月工资2017.10.2010542.772017年9月工资2017.12.610112.192017年10月工资2018.1.510112.192017年11月工资2018.1.820224.382017年12月、2018年1月工资2018.3.2910112.192018年2月工资2018.4.109573.612018年3月工资2018.5.410000.742018年4月工资2018.7.510159.942018年6月工资2018.10.1610159.942018年8月工资2018.11.610159.942018年9月工资2018.11.1210000.742018年5月工资2018.12.3含2018年7月、10月工资共计20712.92元2019.1.3010159.942018年11月工资2019年2月13日，聚为公司为常锋涛办理退工证明，载明2019年1月31日合同终止。常锋涛认为聚为公司拖欠其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每月工资5000元、未支付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以及部分报销费用，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聚为公司、江苏聚为物联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聚为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欠发工资80000元、2018年12月工资15000元、2019年1月工资15000元及差旅报销费45800元。新吴区仲裁委作出聚为公司支付常锋涛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差额79358.76元、2018年12月工资15000元、2019年1月工资11034元及差旅报销费35640.76元的仲裁裁决，聚为公司对裁决结果不服，诉至该院。另查明，聚为公司员工手册2018年版第1.3.1条规定工作中每个员工都有责任将公司利益放在首位，在工作中避免从事或被牵涉入可能造成自身利益与公司利益冲突的任何交易和关系中（利益冲突指员工在工作中可能得到某种利益、回报或好处，从而使其无法将公司的利益放在首位，因而违反上述准则），如遇利益冲突，员工应及时向公司披露这一情况，常见的利益冲突情形包括：1.关联交易；2.接受供应商、客户或竞争对手的馈赠；3.妨碍您在聚为公司的职责的外部工作（包括任何兼职和非盈利性的志愿者工作）；4.向供应商、竞争对手或客户投资或接受其股票期权；5.帮助他人向聚为公司销售其产品。第5.2条规定目前公司考勤的形式为签到式，所有员工每天必须在钉钉上打卡上下班，月末以考勤记录作为工资计发依据。第7.2条规定公司各部门员工出差须事先在钉钉办公软件上申请，审批通过后方可出差；各级领导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审批的，出差人须电话告知并征得同意；公司员工出差补贴按实际天数填写差旅费报销单进行报销，住宿费、交通费在规定范围内凭发票实报实销，报销时，须出具审批后的纸质《出差申请单》并填写《出差汇报单》，由财务部核对相关内容，无《出差申请单》的财务部不予报销出差费用；如因特殊情况超出标准须事前请示并得到批准，否则超出部分费用由个人承担。常锋涛称其在聚为公司工作期间有部分出差费用的发票是以江苏聚为公司开具，故仲裁申请中将江苏聚为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仲裁裁决聚为公司承担支付工资及出差报销费用的责任，江苏聚为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聚为公司称因仲裁裁决将江苏聚为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故其在诉讼中将江苏聚为公司作为第三人，并不要求江苏聚为公司承担责任。诉讼中聚为公司撤回对江苏聚为公司的起诉，常锋涛亦无异议。一审诉讼中，聚为公司为证明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提供聚为物联网公司微信群（群内成员22人）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公证材料为证，称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将员工手册2018年版本全文发至微信群中征求员工意见，在征求意见后将员工手册全文发至微信群中并告知员工自2018年11月16日开始执行，常锋涛在该微信群中并表示对该员工手册的赞成；公司已将出差管理制度告知常锋涛。常锋涛称该员工手册第2页载明其作为作者参与员工手册2018版修订及定稿，实际其从未参与员工手册的制定和修改，其在微信群中表示赞成的亦非员工手册，聚为公司并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以供核实。关于常锋涛主张的工资差额，聚为公司称公司每月向常锋涛发放的工资金额不足15000元是由于另5000元是需要考核确定是否发放及具体金额，但对此陈述聚为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聚为公司亦认可公司并无考核的相关制度规定。一审诉讼中，聚为公司提供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支付情况表，因金额与常锋涛银行流水金额存在多处不一致，聚为公司表示实发工资金额以常锋涛银行流水为准。聚为公司为证明常锋涛在聚为公司工作期间同时兼职京水云公司工作且离职后将聚为公司客户项目带至京水云公司，提供2018年8月3日文思海辉公司人员发送给常锋涛、陈巍、祁峰等人的邮件及附件（名称为WEB-GIS展示系统实施计划）、2019年1月28日陈巍发送给常锋涛等人的邮件及附件（名称为新市水务建设方案）、2019年2月15日祁峰发送给陈巍、常锋涛的邮件（内容为“麻烦确认下webgis的尾款部分是否可以开票增值税专票：20000元”）、陈巍（常锋涛项目组成员）离职时提交的交接清单、2019年2月26日常锋涛发送给陈巍、魏朝晖、张志刚的主题为20190222京水云会议纪要的邮件（内容为新市自来水厂项目、洪江供水项目、张家口供水项目、京水云与湖南阿里水务合作思路等）、京水云公司水务系统截图打印件（内容为新市自来水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在京水云公司系统中创建）、湖南水务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6月14日发布的《汨罗新市水厂科学借力打造智慧水务》文章（内容为汨罗市新市自来水厂智慧水务建设平台的搭建和基础数据的录入借助京水云公司的力量）为证。聚为公司称上述邮件来源于常锋涛离职后公司对其使用的工作邮箱进行密码重置后获得，京水云公司水务系统截图打印件是常锋涛离职后公司无意中打开其电脑后进入获取，称聚为公司虽与文思海辉公司有合作，但是没有WEB-GIS项目，这从陈巍离职时向公司提交的移交清单中并没有WEB-GIS项目可以得知，且常锋涛离职后一个月内就将聚为公司的项目（新市自来水厂项目、洪江供水项目等）带至京水云公司，而常锋涛在职期间新市自来水公司就已经在京水云公司系统中创建，且后续仍存在合作，说明常锋涛在职期间仍从事京水云公司的业务，未尽到劳动者忠诚勤勉的义务。常锋涛称其离职后就无法登陆公司邮箱，无法核实聚为公司提供的上述邮件的真实性；2019年2月26日其确实向陈巍、魏朝晖、张志刚发送京水云会议纪要的邮件，但此时其已经离职，且新市自来水厂项目、洪江供水项目、张家口供水项目、京水云与湖南阿里水务等项目并非聚为公司的客户项目，其之前代表聚为公司与中国水协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黄晓文洽谈过上述项目的合作，但是都没有谈妥，其并不存在将聚为公司客户带至京水云公司的情况，京水云公司目前也并没有签订上述项目的合同；关于京水云公司水务系统截图因为是打印件，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为此常锋涛提供黄晓文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9月其向常锋涛推荐了汨罗市新市自来水厂项目和洪江供水项目，当时常锋涛以聚为公司名义与其洽谈，但因聚为公司没有产品和资金项目没有谈成）及身份证复印件为证。为证明京水云公司水务系统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聚为公司提供公证书，称虽之前提供的京水云公司水务系统截图为打印件，现因京水云公司更改密码无法登陆，但经公证确认的京水云公司的网站IP地址与之前提交的打印件一致，说明打印件是真实的。常锋涛对于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京水云公司的IP地址是公开的。关于常锋涛主张的报销费用，聚为公司称常锋涛向公司提交的报销票据金额共计35640.76元，其中14229.44元对应的出差地点为长沙，而聚为公司在长沙并无业务，且常锋涛并未按照员工手册规定进行出差审批流程，故公司无需支付出差费用。常锋涛称其作为副总经理直接向席刚汇报工作，出差也是口头向席刚进行说明即可，从来没有按照公司出差审批流程进行相应出差审批及报销，且至长沙出差是席刚安排的，并非与公司无关的业务。为此常锋涛提供与席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初席刚询问去湖南出差情况及与黄晓文沟通情况）为证。聚为公司称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所有去湖南长沙的出差都是经过与席刚沟通的，且与公司员工手册规定的出差审批程序不符，同时聚为公司认可之前向常锋涛支付过出差报销费用，但是无法提供之前按照出差审批流程进行出差及报销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本案中，常锋涛与聚为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常锋涛的工资标准为税后15000元，根据常锋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公司并未足额发放工资，聚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另5000元工资是根据考核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金额，且聚为公司认可其公司并无考核的相关规章制度，故聚为公司应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资差额。经计算，聚为公司应支付常锋涛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差额为77968.51元。双方一致确认常锋涛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1月23日，聚为公司确认未向常锋涛发放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聚为公司称未向常锋涛发放工资是因常锋涛离职后公司发现其在职期间存在为京水云公司工作的情况且在离职后将聚为公司的客户项目带至京水云公司，存在未提供劳动、违背劳动者忠诚勤勉的义务。首先，从常锋涛提供的其与席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在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初仍在与席刚就湖南长沙出差情况进行沟通，说明此时聚为公司对于常锋涛在为聚为公司业务而出差长沙是明知且认可的；其次，聚为公司提供的证明常锋涛在职期间处理的WEB-GIS项目邮件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无从考证，且就陈巍的离职交接表也不足以证明WEB-GIS项目并非聚为公司项目；再次，聚为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新市自来水厂项目、洪江供水项目原是聚为公司项目，而后被常锋涛带至京水云公司；最后，从工资支付时间上说，以离职之后发现的情况而拒付在职期间的工资存在不合理，且聚为公司亦明确表示在2018年11月发现常锋涛存在为京水云公司工作的情况后并未与常锋涛进行沟通，聚为公司称常锋涛在工作期间为京水云公司工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聚为公司应当支付常锋涛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经计算，聚为公司应支付常锋涛2018年12月工资15000元、2019年1月工资11034元。聚为公司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公证书足以证明就员工手册公司征求过员工意见且将员工手册全文予以公布，常锋涛在该微信群中对于员工手册的内容应当是明知的。员工手册中虽规定出差须事先申请，审批通过后方可出差，亦对报销标准、报销手续予以规定，但因常锋涛为副经理直接向席刚汇报工作，且聚为公司并未提供此前向常锋涛支付报销费用的出差审批及报销手续，故聚为公司对于常锋涛的出差管理及报销管理上存在未按照员工手册规定执行的情况，对此聚为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报销费用，聚为公司认可常锋涛向公司提交的报销票据金额共计35640.76元，且从常锋涛与席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常锋涛出差长沙是经过席刚许可的，故对于聚为公司辩称的其中14229.44元为出差长沙产生的费用并非处理聚为公司业务的意见不予支持，聚为公司应支付常锋涛报销费用35640.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聚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常锋涛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77968.51元、2018年12月工资15000元、2019年1月工资11034元。二、聚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常锋涛报销费用35640.76元。三、驳回聚为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常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聚为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常锋涛工资差额的认定。本院认为，获得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本案中，常锋涛与聚为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常锋涛的工资标准为税后15000元，但聚为公司并未足额向常锋涛发放工资，故聚为公司应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支付常锋涛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差额77968.51元。如果由于常锋涛兼职其他公司侵犯聚为公司合法权益的，聚为公司可另行向常锋涛主张权利，聚为公司以在常锋涛离职后发现其存在兼职情形而拒发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常锋涛报销费用的认定。本院认为，从常锋涛举证的其与聚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席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确认，在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初，常锋涛仍在与席刚就湖南长沙出差进行沟通，说明此时聚为公司对于常锋涛在为聚为公司业务而出差长沙是明知并认可的，一审判令聚为公司支付常锋涛报销费用35640.76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聚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