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7101民初2号原告：穆怀坤，女，回族，1962年11月27日出生，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袁野，云南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昆明市霖雨路146-148号。法定代表人：苗献军，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营业场所：昆明市北市区公交停车保养场（霖雨路216-226号）。负责人：李如云，该分公司经理。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林，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工作人员。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穆怀坤与被告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公交集团）、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分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穆怀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被告昆明公交集团、第六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林、张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穆怀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2215.24元、后期医疗费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伤残赔偿金66976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605.4元、住宿费100元、水费52元、护理费3456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800元，以上共计236608.64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二次后期医疗费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变更为50444.92元，共计金额变更为244838.3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9日，原告与其丈夫在昆明市五华区教场西路口站上车，乘坐被告公司车牌号为云Ａ×××××的65路公交车，因被告驾驶员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在起步时猛加油加速随即急刹车制动，导致原告在车辆中站立不稳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至昆明市中医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云南体育运动创伤专科医院等住院治疗。2019年7月19日，经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治疗需70000元、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20天。原告乘坐被告开行的公交车，被告作为承运人应将原告安全送达目的地。但被告的驾驶员在驾驶车辆时违规操作导致原告受伤，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处。二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受伤与被告无任何关系。从被告提交视频可以看出，原告在2017年10月9日当天摔倒受伤的部位为臀部而非膝盖。原告当天摔倒后被告已将其送至医院就医，经检查原告左膝关节无明显异常。原告在2017年10月10日自行就医后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不存在就医的情况，且在该期间出国，足以证明原告现有的伤情并非是乘坐被告公交车摔倒所致。2.原告主张的损失与其实际损失完全不一致。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与其实际支出金额不一致，后期治疗费与常理不符，交通费与就医无关，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营养费无相关医嘱，仅有鉴定的营养期。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对无异议的证据持有的不同证明目的和观点，本院综合评述。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病历本及“门诊就诊记录”、入院证、出院证，欲证明原告受伤后在医院就医的事实。被告对病历及“门诊就诊记录”、入院证、出院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2017年10月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北较场分院就医的病历上载明，医生无法确定原告左膝是否受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病历中，2019年8月30日在昆明市中医医院就诊的，诊断内容为“1.颈椎病；2.颈肩部肌肉劳损”的该份病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余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左膝受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用发票及辅助器具的收据材料，欲证明原告就诊产生的医疗费用。被告对医院的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部分打印的发票及收据不认可，认为部分是打印上去的，不是正规发票。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票据中，2018年7月16日在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治疗单无对应发票，2019年3月8日在昆明市五华区莲华荷叶山社区卫生服务站开具的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无对应病历印证，本院不予确认。其余票据均能与病历本或者“门诊治疗记录”相对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辅助器械收据票据，欲证明原告受伤后购买相关器械的支出。被告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并认为部分票据不是正规的发票。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018年11月15日惟朗特专业药房收银小票，原告备注“两次手术”并自行写上30元的字样，本院只确认收银小票的原始金额15元。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购买生活及治疗所需的辅助器具，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交通票据，欲证明原告因受伤就诊产生交通费用。被告认为原告受伤是在2017年10月以后，但是原告所提交的票据形成时间多数为2017年以前，且原告前往成都就诊的机票超过合理支出的交通费，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原告前往成都就医有病历相对应，机票的支出同昆明同期前往成都的列车票价并未明显偏高，并非被告所称超出合理支出，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列车票、机票、公交专用发票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其余交通费用票据，经本院审查，票据形成时间为2015年、2016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余交通票据不予确认。5.原告提交的住宿费、水费收据，欲证明原告前往就医产生住宿费用、住院期间产生水费。被告对住宿费不予认可，认为不是正规发票，对水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住宿费票据、水费票据能够证明原告治疗期间的相应支出，本院予以确认。6.原告的提交的《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单据，欲证明原告受伤后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36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20天，后期治疗费70000元，并支付了鉴定费用。被告对“后期治疗费评定”及“三期鉴定”的两份鉴定意见均不认可，对鉴定费用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到目前为止主张的医疗费用为5万多元，后期治疗费主张70000元，与常理不符；原告没有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但是却主张后期的护理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在医嘱中没有明确营养费。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对“后期治疗费用评定”的鉴定意见不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期的鉴定，因原告已过退休年龄，该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确认。护理期和营养期的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护理期和营养期的鉴定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对误工期的鉴定费发票，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9日，原告在昆明市五华区教场西路口公交站上车，乘坐被告公司开行的车牌号为云Ａ×××××的65路公交车，在车辆行驶中，原告左侧身向车厢前方站立。当车辆进入站台减速时，车辆未见明显刹车制动，除原告及右侧的另一乘客外，其他乘客均无明显晃动。在车辆制动时原告未拉好扶好，后仰摔倒在地。当日，被告工作人员将原告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北较场分院就医，诊断显示“左膝关节骨未见明显异常”，同日下午原告自行前往昆明市中医医院就医，并于同日进行“左膝关节磁共振扫描”，次日MR会诊检查报告单诊断结果为原告“左膝内侧半月板体部放射状撕裂”“内侧半月板后角及外侧半月板体部损伤”等。2017年10月15日至10月24日期间，原告出国到沙特阿拉伯旅游。后原告分别前往昆明市中医医院医院、云南省体育运动创伤专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等医院就诊治疗，于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3日、2018年7月23日至9月13日、2019年2月13日至2月25日住院治疗共计73天，并在期间进行2次手术。2019年7月19日经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此次损伤为十级伤残，需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20日，后期治疗需70000元。原被告双方在原告受伤后多次联系、协商赔偿事宜，由于双方难以协商曾向警方报案。本案中，原告就此次损伤主张权利，存在违约之诉与侵权之诉竞合的情形，经本院释明，原告选择违约之诉主张权利。本案系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受伤和乘坐被告公交车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责任及相关费用。关于原告受伤和乘坐被告公交车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认为，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在2017年10月9日，原告乘坐被告的公交车受伤的事实，且原告在与被告公司员工多次协商过程中，被告没有否认原告在被告公交车上受伤的事实，因此原告受伤和乘坐被告公交车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认为，原告现有伤情与乘坐公交车摔倒无因果关系，2017年10月9日，被告将原告送医时的诊断结果为左膝无异常，原告在受伤后至12月25日之间并没有因为受伤前往医院就诊的记录，而是在此期间前往沙特阿拉伯旅游，原告现有伤情和摔倒时的伤情不一致，不排除是因其他原因受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虽然被告将原告送医时的诊断结果为左膝无异常，但原告当天感到不适后，自行到昆明市中医医院就诊，医院对原告进行左膝关节磁共振扫描，诊断其左膝受伤，原告的诊断结果和乘坐公交车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可以证明原告受伤和乘坐被告的公交车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虽然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告应当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及反驳对方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明原告受伤是其他原因造成，也不能排除原告受伤同乘坐被告的公交车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达成运输合同，被告作为承运人，应当安全地将原告运输至目的地，被告在运输过程中致原告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认为，承运人对乘客在乘坐交通工具中伤亡负有赔偿责任，但原告现有伤情不是乘坐公交车摔倒造成的，被告不应当承担由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的损失。本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乘坐被告开行的公交车，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应将原告安全运输至目的地，现原告在乘车过程中受伤，且不是因为原告的自身健康原因或者其故意、重大过失造成，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对于原告合理范围内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的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原告作为成年人，对乘坐公交车应具备相应的安全意识，在乘车过程中应注意自身安全，根据车辆行驶监控录像显示，在原告摔倒的前后时间内，车辆虽进站减速，但运行平稳，未发生紧急刹车或其他紧急危险事项，除原告及右侧的另一乘客外，其他乘客均无明显晃动。原告在车辆平稳行驶过程中，未拉好扶好而致摔倒，原告的摔倒与其自身原因有较大关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造成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损失要求赔偿。”原告在2017年10月10日确诊左膝受伤后，仍于当月15日至24日出境旅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治疗伤病和外出旅行之间应当作出正确的选择，应当以自身健康为重，原告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病情扩大，应对病情扩大承担责任。综合前述，原告应自行承担较大的责任。原告受伤后，被告的工作人员及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尽到了后续救助义务，但被告没有将原告安全运送至目的地，应当承担较小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15%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85%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六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昆明公交集团承担，也可以先以第六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昆明公交集团承担。至于各项费用如何确定，本院对穆怀坤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50444.92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用结算记录、收费收据，本院确认医疗费为50297.36元；2.后期治疗费，原告主张70000元，根据后期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主张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3.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6976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及年龄计算，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本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66976元（33488元×0.1×20年）；4.残疾器具辅助费，原告主张1605.4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本院确认残疾器具辅助费为1605.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7300元，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本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00元（73日×100元）；6.护理费，原告主张34560元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7.营养费，原告主张6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本院确认交通费为1825元。9.鉴定费，原告主张2800元，因原告误工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产生的鉴定费不予确认，根据原告的提交的鉴定费发票，本院确定鉴定费为2240元；9.住宿费和水费，原告共主张152元，有单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穆怀坤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40955.76元。被告承担15%的责任，应赔偿原告损失36143.3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穆怀坤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辅助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和水费共计36143.36元。二、驳回原告穆怀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0元（已减半），由被告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昆明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2.5元，由原告穆怀坤负担250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另一方可以在本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陈昱荃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穆国伟书记员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