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负责人：孔繁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涛，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珍，女，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营口市老边区诚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龙，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法定代表人：单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芹，女，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公司财务人员，现住营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余，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秀珍、高德龙、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涛，被上诉人林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被上诉人高德龙、被上诉人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芹、王长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90天计算被上诉人林秀珍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多判决3695.83元)、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林秀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多判决15000元)、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进行审理。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起交通事故的客观事实，且对上诉人申请调取大石桥市交警大队的证据的申请无故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因本案被上诉人高德龙肇事时并未及时报案保护现场而是驾车驶离现场，虽然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但是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书是在无事故现场及经过的情况下做出的，故上诉人在一审时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到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取本起交通事故卷宗材料，以便核实本起交通事故的真实情况，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对上诉人的申请予以拒绝，导致本案的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林秀珍的损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被上诉人高德龙肇事后未及时报案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现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大公交认字[2018]第3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被上诉人高德龙肇事后未及时报案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现场，是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事故全责。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二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二）项3的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以及第26条第（八）项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免责。被上诉人高德龙肇事后未及时报案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明显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己就该免责约定向隋家红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这部分答辩意见根本没有任何论述，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被上诉人林秀珍损失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是错误的。三、因本案护理期已经司法鉴定为90日，一审法院判决90日加32日显然是错误的。应按照90日计算被上诉人林秀珍的护理费。四、因本案被上诉人林秀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故根据司法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判决5000元为宜，一审法院判决20000元显然过高，且不符合司法实践。刘秀珍辩称，上诉人第三项在上诉状中所说护理费多加32天，护理费里有一级护理32天，司法鉴定护理期限90天，不包括一级护理32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病历有记载，情况属实。上诉人第四点关于精神抚慰金，上诉人说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相关的司法解释，林秀珍九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判的合法有效，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德龙辩称，我与乔林服装厂属于聘用关系，我是乔林服装厂聘用的通勤司机。车辆辽Ｈ×××××客车归属于乔林服装厂，该车已在上诉人处投保。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辩称，1、无论是上诉状还是一审法院判决书，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应该承担理赔责任，乔林公司在2018年6月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在出现交通事故，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该承担理赔责任。高德龙在现场救人做了最重要的事情，他本人在现场停留一段时间，车上大概有七八名女工都送到家，不是事故发生后立即驶离现场，更不是逃逸。3、一审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治病需要，乔林公司垫付7万元医疗费，希望法庭将7万元判决返还乔林公司。4、请求法庭采纳乔林公司意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承担医药费等各项费用435595.9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19时30分许，被告高德龙驾驶辽Ｈ×××××客车在营西线大石桥市水源镇百草村口停车启动时，与从该车下车的乘坐人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受伤。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被告高德龙在乘客下车时疏于观察，操作不当，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未及时报案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现场，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经住院治疗，原告诉讼至法院后，申请对其伤残情况进行司法鉴定，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原告伤残为九级伤残，其人身损害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的各项费用为，医药费172820.85元，护理费14090.83元，误工费21029.86元，伙食补助费435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148元，残疾赔偿金139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44.75元，总计379256.29元。被告高德龙已向原告垫付医药费2500元。另查，被告高德龙驾驶的辽Ｈ×××××客车为被告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再查，原告系农业户口，其在2012年5月21日到被告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该公司员工宿舍。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高德龙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原告各项损失可按照城镇居民相应赔偿标准予以确认，原告此次诉讼各项赔偿费用为379256.29元，对于该项损失，因被告高德龙驾驶的辽Ｈ×××××客车为被告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剩余费用259256.29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高德龙、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视本案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秀珍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秀珍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秀珍259256.29元（含被告高德龙已向原告垫付医药费25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高德龙、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830元，鉴定费2220元，由被告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负担9200元，原告负担85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提供现场女工的证人证言3份，证明当时事故发生前后的情形。对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认为，证人没有到庭，该份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事故认定书中交警部门没有对上述工人进行调查做笔录，所以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林秀珍认为，没有意见，从证据来看驾驶员不是逃逸行为，那么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高德龙认为，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营口乔林服装有限公司提交在交警队复印的李广梅、李晓莲证人证言笔录，证明事故现场发生前后的情形。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认为，复印件没有交警部门的印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即便该两个工人陈述属实，那么也推翻不了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高德龙肇事后未及时报案，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这两份只能证明他们当时见到林秀珍在路边躺着受伤。被上诉人林秀珍认为，没有意见，从证据来看驾驶员不是逃逸行为，那么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高德龙认为，没有意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上诉人申请调取本起交通事故卷宗材料并不属于法院必须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该证据应由当事人自行收集提供,且涉案交通事故也已经过交管部门责任认定,故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该条款应与交通肇事逃逸作同一理解,即驾驶员主观上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据此规定,交通肇事逃逸的认定应具备主观上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的要件。本案中,首先,高德龙在事发时并未立即驶离现场，其及时通知林秀珍的亲属将林秀珍送至医院。其次,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高德龙系交通肇事逃逸。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高德龙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现场的主观故意,故高德龙离开现场的行为不符合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上诉人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林秀珍伤后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2天,根据鉴定意见,林秀珍的护理期限为90天,可认定该90天中包括一级护理32天。医疗机构已有明确意见需要一级护理的,可支持护理人员2人。故一审法院护理费计算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林秀珍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在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伤情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任研研书记员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