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中元，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551号鼎金大厦1116室。法定代表人：方伯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豪，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中元因与上诉人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6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中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海伦达公司支付王中元年休假工资10422元、经济赔偿金85002元、奖金9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中元2018年1月1日至4月40日期间的月工资4000元错误，王中元实际月薪为1万元；2.王中元应享受年休假8天，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4167元，年休假工资应为10422元；3.经济赔偿金应按照三个月的工资双倍赔偿85002元；4.一审认定欠付奖金80万元错误。根据《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核定确认函》，海伦达公司应付2016年奖金30万元、2017年度奖金50万元、2018年度奖金30万元。其中2016年度的奖金30万元中有20万元已经转化为海伦达公司的借款，因此，海伦达公司还应支付奖金90万元。海伦达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违法行为，且已全额支付王中元所有工资。同时，海伦达公司已按照有关规定给予王中元相应年休假，请求驳回王中元的上诉。海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伦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王中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海伦达公司向王中元支付工资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海伦达公司已经付清王中元所有工资，王中元入职以来多次无故旷工，从2018年11月就基本不来公司上班。同时，在王中元办理离职时，海伦达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其工资。2.一审法院判决海伦达公司向王中元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8735.63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海伦达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确定工作时长，并遵照国家法定假期放假。3.一审法院判决海伦达公司向王中元支付赔偿金79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中元系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辞退，其假借找工作名义欺骗海伦达公司在《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上盖章，该《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是虚假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4.一审法院判决海伦达公司向王中元支付奖金80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海伦达公司在2017年及2018年上半年面临着严重亏损，公司经营困难，且产生众多执行案件。海伦达公司不可能给王中元发放巨额奖金。一审中证人出庭也证明了从未见证过所谓的《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的签署，海伦达公司不存在也不可能有如此高额的年终奖。《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系王中元谎称在融资等过程中，为了彰显公司“业绩”和员工的“高”薪资待遇，而骗取海伦达公司出具的，海伦达公司并未设置年度奖金，《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函》并非海伦达公司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王中元主张高额年终奖，应就其业绩提供证据。王中元辩称，海伦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工资已经支付完毕及王中元已经休完年休假。关于经济赔偿金，海伦达公司主张王中元违反规章制度，但海伦达公司并未明确具体违反哪条规章制度。事实上海伦达公司是因为公司调整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是其法定义务。年终奖的奖金金额是用人单位根据劳动者表现书面确认的，不需要劳动者提供工作业绩证明。请求驳回海伦达公司的上诉。王中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伦达公司向王中元支付拖欠的工资75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8461.5元、奖金90万元；2.判令海伦达公司向王中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9万元。海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伦达公司不支付王中元工资4万元；2.判决海伦达公司不支付王中元奖金80万元；3.判决海伦达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85002元；4.判决海伦达公司不支付王中元年休假工资104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王中元入职海伦达公司，约定月工资1万元。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5月1日、月工资4000元。2018年4月10日，双方补签《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王中元为海伦达公司股东、任职副董事长一职，确认税后月基本薪金15000元，自2018年3月起按此逐月发放。2018年8月24日，海伦达公司与王中元签订一份《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写明：“1、在2016年度中，王中元在与海伦达公司精诚合作期间，应支付王中元顾问费30万元；2、现就职海伦达公司副董事长后，王中元2017年度奖金应付为税后50万元；3、王中元现就职海伦达公司副董事长，2018年上半年度奖金应付为税后30万元。以上三次奖励所得均未予支付，现经王中元、方柏友双方约定暂留海伦达公司作现金流运营周转，约定月利率1.5%（注：年度为次年1月起计，半年度为8月1日起计）。依据该协议所列，根据王中元本人意愿随时需用公司无理由拒绝或拖延，随时给付；仅需凭王中元个人出具手写签名收条进行自由支取，公司承诺并保证绝不无故拖延或扣押；或关联体现在个人与该公司之间的债权凭证或股权凭证的协议中。特此确认债权及见证人见证。”此外，《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加盖有安徽国瑞达医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并有见证人张某、窦某签字。对此，见证人张某、窦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签名属实，但不知年终奖之事，签字时未看到上面内容。2018年10月26日，海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方伯友弟弟方伯才与王中元发生肢体冲突，原因是方伯才对王中元“看不惯”和“借钱要还”，目的是为了教训一下“立规矩”。之后，债务人海伦达公司与债权人王中元于当日签订一份《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核定确认函》，写明：“1、在2016年度中，王中元在与海伦达公司精诚合作期间，应支付王中元顾问费30万元；2、现就职海伦达公司副董事长后，王中元2017年度奖金应付为税后50万元；3、王中元现就职海伦达公司副董事长，2018年上半年度奖金应付为税后30万元。截止今日，以上三次奖励所得均未予支付，现经王中元、方柏友双方约定暂留海伦达公司作现金流运营周转，约定月利率1.5%（注：年度为次年1月1日起计，半年度为8月1日起计）。依据本协议所列，根据王中元本人意愿随时需用公司无理由拒绝或拖延，随时给付；仅需凭王中元个人出具手写签名收条进行自由支取，公司承诺并保证绝不无故拖延或扣押；或关联体现在个人与该公司之间的债权凭证或股权凭证的协议中。方伯友从王中元处借款确认：分别是2017年8月8日担保协议借到40万元（注：协议五十万，已归还十万元）、2017年10月11日担保协议借到25万元、2017年12月26日担保协议借到60万元、2018年1月30日担保协议借到12万元，共四笔147万元转账及现金支付，月息2分。截止今日本息未付。”对此，海伦达公司在给王中元的确认函底部写明“以上情况属实，确定以上内容。”；王中元在给海伦达公司的确认函底部写明“即日起，方总以上借款本息归还，本协议自动作废，以归还银行流水为准。出具收条。”此后，对于方伯才与王中元发生的冲突，海伦达公司于2018年11月31日作出《方伯才寻衅滋事通报》，通报中写明：海伦达公司方伯友董事长明察秋毫，虽是同胞弟弟绝不姑息，给予其弟弟方伯才严厉批评和教训。2019年1月10日，海伦达公司方伯友向王中元发微信“因工作原因，从今日起，王中元副总和海伦达公司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后续离职手续将按照规定办理！！”2019年1月31日，海伦达公司向王中元出具《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写明：兹有本单位职工王中元，职务副总，工作时间2016年6月至2019年1月10日，因公司结构调整，对王中元予以辞退。对此，王中元予以签收；方伯友签字写明“工作交接完毕”。海伦达公司未安排王中元休年休假、未支付王中元年休假工资，尚拖欠王中元工资4万元，海伦达公司未支付王中元2017年度奖金应付为税后50万元、2018年上半年度奖金应付为税后30万元。海伦达公司一审庭审中主张，海伦达公司与王中元并不存在年终奖励；《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是王中元声称为投标或融资彰显海伦达公司实力而骗取；2018年10月26日，王中元为讨回海伦达公司的借款，再一次逼迫海伦达公司出具了《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核定确认函》。一审庭审中，王中元认可其在《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核定确认函》底部所写“即日起，方总以上借款本息归还，本协议自动作废，以归还银行流水为准。出具收条。”中的“借款本息”不包含1、2、3中的款项，指的是“方伯友从王中元处借款确认”内容中的本息，并称借款本息至今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工资。因海伦达公司欠付王中元工资40000元，故海伦达公司应向王中元予以支付。2.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王中元于2016年6月入职海伦达公司，其连续工作1年以上时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其2017年剩余天数经折算应享有2天年休假，2018年应享有5天年休假,2019年在职天数经折算不享有年休假。依据查明的王中元每年度工资收入，海伦达公司应向王中元支付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为8735.63元（10000元÷21.75天×2天×200%＋15000元÷21.75天×5天×200%）。3.关于经济赔偿金。海伦达公司以公司结构调整为由直接解除了与王中元的劳动关系，应认定海伦达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王中元支付赔偿金79000元【（4000元×2个月+15000元×10个月）÷12个月×3个月×2倍】。4.关于奖金。见证人张某、窦某虽出庭作证在《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签名时未看其内容、不知年终奖之事，但鉴于海伦达公司与王中元于此后又签订了《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核定确认函》，及海伦达公司在给王中元的确认函底部所写“以上情况属实，确定以上内容。”，而海伦达公司对其关于签署确认书、确认函的相关抗辩理由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应认定海伦达公司认可确认书和确认函中的奖金。王中元在给海伦达公司的确认函底部虽写明“即日起，方总以上借款本息归还，本协议自动作废，以归还银行流水为准。出具收条。”，但海伦达公司对于其中的“借款本息”是否已归还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不能认定“本协议自动作废”的条件已成就。依据确认函写明“依据本协议所列，根据王中元本人意愿随时需用公司无理由拒绝或拖延，随时给付”的内容，可认定王中元有权随时支取奖金，故海伦达公司应向王中元支付奖金8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中元支付工资4万元；二、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中元支付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8735.63元；三、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中元支付赔偿金79000元；四、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中元支付奖金80万元；五、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中元支付保全费5000元；六、驳回王中元的其它诉讼请求；七、驳回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伦达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中载明，王中元在海伦达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10日，海伦达公司主张王中元自2018年11月后基本不去该公司上班，及已付清王中元工资，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王中元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一审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认定此期间月平均工资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伦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王中元休年休假或已支付年休假工资，故应当支付王中元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根据王中元工作时间认定王中元应享受年休假天数，结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水平，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海伦达公司主张王中元严重违反公司违章制度，及欺骗该公司在《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上盖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海伦达公司以公司结构调整为由解除与王中元的劳动关系，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王中元经济赔偿金。王中元主张按照月平均工资14167元计算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核定确认函》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分析两份证据，双方在形成《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之后不久，继而形成《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核定确认函》。两份证据中所载金额相同，且海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伯友在《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核定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海伦达公司主张《既往年度奖励及债权的确认书》系王中元骗取其出具，与常理不符。在海伦达公司无更强证据否定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且未能就其主张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海伦达公司负有向王中元支付奖金的法律义务。海伦达公司未提供已归还上述款项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王中元奖金并无不当。至于奖金的具体数额，确认函中载明2017年、2018年奖金为80万元，王中元主张海伦达公司应支付其9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伦达公司、王中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安徽省海伦达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王中元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王二辉书记员罗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