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白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大湾镇华金大道二段288号。 责任人：黄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帅，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明忠，男，199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宏，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临江路60号。 法定代表人：冉兴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东，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城路602号2幢。 法定代表人：喻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吉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航鹰西路977号。 法定代表人：**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玉山，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华，男，1982年6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剑波，男，1973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昌平，男，1974年6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路88号1单元6-4、6-5。 负责人：董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沈惠，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镇棠湖西路二段25号。 负责人：李永志，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白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明忠、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集团公司）、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三分公司）、成都吉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杨家华、但剑波、苏昌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重庆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苏昌平的从业资格证在事发时已经过期，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的约定，该情形属于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承担4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代明忠辩称：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免赔已经进行详细的分析认定，该认定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2.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关于承担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是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的违法行为对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汽车运输三分公司、但剑波二审答辩意见与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一致。 大地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的划分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一份证据，人民法院有权在查清事实后根据客观事实对事故导致的赔偿责任重新进行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对案涉事故赔偿责任的划分公正合理。 吉运公司辩称：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昌平、杨家华、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代明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汽车运输三分公司、吉运公司、杨家华、但剑波、苏昌平、大地财险重庆分公司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赔偿代明忠经济损失97130元（1.残疾赔偿金66432元，2.误工费14100元，3.护理费6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5.交通费1000元，6.住宿费80元，7.财物损失800元，8.拐杖和医院用品288元，9.伤残鉴定费103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汽车运输三分公司、吉运公司、杨家华、但剑波、苏昌平、大地财险重庆分公司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3日，但剑波驾驶渝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从宜宾往泸州方向行驶至Ｇ93成渝环线603公里加500米（江安县境内）时，与斜停于应急车道（车身左侧占用客货车道约1.2米）的由苏昌平驾驶的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渝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上乘客何伟、刘书群、旷守华死亡，乘客李平良、马学全、代明忠、周世禄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道路情况记载“从宜宾往泸州方向道路呈直道，事故地点后方为弯道，视距约220米。”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记载“苏昌平驾驶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遇右前轮胎发生爆胎漏气，在将机动车移到应急车道时，车身左后部占用客货车道约1.2米，并未在来车方向设置故障车警告标志牌。”经事故认定，事故中的何伟、刘书群、旷守华、李平良、马学全、代明忠、周世禄无与此次事故相关的过错和交通违法行为。但剑波系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的员工，具有合法驾驶、行驶资质。渝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系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所有，该车在大地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有客运承运人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合同约定每人次赔偿限额为80000元，免赔额为500元。杨家华与吉运公司系挂靠关系，苏昌平系杨家华聘请的驾驶员。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杨家华所有，该车在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投保有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不计免赔限，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苏昌平具有合法的驾驶证，其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2012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1日，事故发生时已过有效期。 一审法院另查明，代明忠受伤后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4日，住院治疗41天，产生医疗费14843.52元（均由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垫付）。事故发生后，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还垫付了8天的住院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另借支给代明忠现金1500元。出院后，代明忠委托四川中证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川中证鉴[2019]临鉴字第089号鉴定意见书，其伤构成十级伤残，代明忠支付鉴定费1000元。一审中，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其鉴定意见为“代明忠本次交通事故伤残右下肢损伤，达不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所规定的伤残等级”。又查明，死者何伟、旷守华的家属以及李平良已自行与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赔偿额共计1382580元。一审中，汽车运输集团公司陈述主动联系马学全进行协商赔偿，因马学全提出高额的诉求未能达成协议，现已无法联系。本次事故的伤者周世禄、死者刘书群的近亲属刘诗云、胡仙如、向亦菲已另案提起诉讼，同时起诉的各受害人对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配达成协议：代明忠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医疗项责任限额内分配10000元，周世禄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伤残项损失责任限额内分配10000元，刘诗云、胡仙如、向亦菲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伤残项损失责任限额内分配100000元，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关于从业资质过期的免赔约定，保险公司是否已尽到合理的提示、告知义务。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项分别对无证驾驶、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约定免责赔偿。吉运公司对此持异议，因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吉运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提示、告知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代明忠及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汽车运输三分公司、大地财险重庆分公司、但剑波均主张本案但剑波仅负50%或60%的责任比例；而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吉运公司、杨家华则主张但剑波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负70%的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民事诉讼证据之一，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具体民事责任的划分应以当事人在案件中的过错程度进行考量。苏昌平未按《四川省高速公路条例》规定在来车方向150米外设置故障车警告标志牌，存在违章的行为；其车尾占用客货车道约1.2米，导致但剑波驾驶的车辆按正常道路行驶必然发生交通事故的后果；加之视距较短，仅有约220米，可能影响驾驶员临危操作。综上分析，苏昌平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确定但剑波负60%的过错责任，苏昌平负40%的过错责任。但剑波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苏昌平系杨家华聘请的驾驶员，其侵权责任应由雇主杨家华承担；杨家华与吉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吉运公司依法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驾驶员从业资质过期是否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其一，从业资格证属行政管理范畴，无从业资格证应予以行政处罚；其二，营运性机动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对驾车风险的影响分析，本案苏昌平此前已取得了营运资格证，已达到营运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要求，营运资格证并非驾驶营运车上路的效力强制性法律或法规规定；其三，其免责条款约定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或者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且保险公司未尽告知义务,应属于无效条款。综上，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代明忠的合理经济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代明忠的各项请求逐一核定如下：1.关于残疾赔偿金66432元，因不构成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14100元，一审法院根据住院天数结合本地司法实践调整为4920元（120元／天×41天）；3.关于护理费6300元，一审法院调整为4920元（120元／天×41天）；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820元（20元／天×41天）；5.关于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500元；6.关于住宿费80元，因未提供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财物损失800元，代明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拐杖和医院用品288元，因代明忠未提供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关于伤残鉴定费1030元，因重新鉴定不构成伤残等级，该费用应由代明忠自行承担；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4843.52元，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主张扣除自费药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此款也应一并计入代明忠的合理损失之中。综上，代明忠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6003.52元。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垫付的费用共计为17463.52元（医疗14843.52元＋8天×120元／天的护理费＋8天×2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借支1500元）。因此，核定合理经济损失26003.52元中，为代明忠享有的份额为8540元（26003.52元-医疗14843.52元-8天×120元／天的护理费-8天×2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借支），为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享有的份额为17463.52元（26003.52元-8540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并结合同时起诉各受害人关于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分配意见，代明忠的合理损失应先在交强险医疗项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16003.52元（26003.52元-10000元）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由吉运公司、杨家华连带赔偿6401.41元（16003.52元×40%），此款由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代明忠；其余部分9602.11元（16003.52元×60%）,由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负责赔偿。一审中，大地财险重庆分公司自愿将保险合同纠纷一并在本案中处理，系其民事权益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免赔的项目有免赔金额500元，医疗费20%即2968.70元（14843.52元×20%），合计免赔金额为3468.70元（500元＋2968.7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由大地财险重庆分公司赔偿6133.41元（9602.11元-3468.70元）。综上，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401.41元，承运人保险赔偿6133.41元，合计赔偿款金额为22534.82元（10000元＋6401.41元＋6133.41元）。该款支付代明忠8540元，支付汽车运输集团公司13994.82元（22534.82元-8540元）。品迭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代明忠8540元，剩余交强险赔偿款1460元（10000元-854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款6401.41元、承运人保险赔偿款6133.41元均应支付给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强险医疗项责任限额内赔偿代明忠经济损失854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强险医疗项责任限额内支付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146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白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6401.41元；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分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渝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6133.41元；五、驳回代明忠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代明忠负担1654元，由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元、成都吉运运输有限公司与杨家华连带负担180元；此款代明忠已缴纳，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吉运运输有限公司与杨家华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代明忠。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主次责任具体比例的划分是否有误。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问题。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保险人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理由如下：一是无从业资格证与从业资格证过期系两个不同的概念，无从业资格证是指从未获得过相应的从业许可，从业资格证过期系已经获得了相应从业资质，但因许可期限到期后未及时去更换续期，案涉车辆驾驶员苏昌平符合后一种情形，其本身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仅是因为过期未及时办理续期手续，系具有违反相应的行政规章的情形，对应的责任形态系行政处罚；二是从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看，苏昌平系证照齐全的驾驶员，并未认定其无证驾驶。换言之，交警认定是否有证驾驶主要看驾驶证和行驶证，并未将是否具有或从业资质是否过期作为事故责任人的的依据；三是从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来看，保险人提出投保人声明栏有投保人的签章，其对相应的免责和限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结合实践来看，案涉车辆的投保人为公司法人主体，明确说明义务应当针对的是具体的说明对象，案涉保险投保中，并不能反映保险人向吉运公司的具体经办人员就相应的免责和限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一审法院对主次责任具体比例的划分是否有误的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民事诉讼证据之一，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具体民事责任的划分应以当事人在案件中的过错程度进行考量。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的是主次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查明事实和案件具体情况，客观分析案涉车辆的过错参与度情况，综合认定主次责任比例为60%、40%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青白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白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