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斯顿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宇路3号。法定代表人：才建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娟，北京海斯顿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富思特正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冯各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张正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宝，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斯顿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斯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富思特正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斯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娟，被上诉人富思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斯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海斯顿公司给付富思特公司货款3766381.8元中的982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富思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晋州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海斯顿公司支付富思特公司尾款402500元于法无据。该项目系业主石家庄市生态环境局晋州市分局要求终止履行合同，导致海斯顿公司与富思特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要求继续履行与事实不符。且富思特公司并未发货，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生产完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依据不足。在未出厂验收及交货的情况下，海斯顿公司不应支付28750元的质保金。即使富思特公司将产品制作完成，但一审法院仅判决海斯顿公司支付货款，未判决富思特公司履行相应交货义务不公平。二、海斯顿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向富思特公司支付了580000元的货款，但一审判决未将此部分扣除。富思特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海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富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斯顿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766381.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海斯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斯顿公司与富思特公司就双方定作承揽加工合同诸多项目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了《对账单明细表》，海斯顿公司提交与《对账单明细表》相对应的海斯顿公司（甲方）与富思特公司（乙方）签订的7份《定作承揽加工合同》。上述7份合同均约定海斯顿公司委托富思特公司按海斯顿公司提供的图纸、规格和技术要求加工涉案产品，合同亦约定交货时间、交货地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海斯顿公司与富思特公司的定作承揽加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本案中，富思特公司提交了富思特公司与海斯顿公司数十个项目的对账单明细表3份，合计金额3907181.8元，富思特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里用3907181.8元减去了因主体变更的而不在本案中主张的襄阳二期项目的欠款140800元得出最终的诉讼请求3766381.8元。海斯顿公司对上述3份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仅认可欠付富思特公司合同款2838881.8元并且称在没有收到相应货款发票之前不应支付欠付的所有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定作合同的主要义务系合同标的加工承揽与钱款交付，发票的开具应视为附随义务，附随义务的履行与否不应影响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海斯顿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对账单明细表3份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双方所争议的7份合同（包含襄阳二期项目、晋州项目、成武二污项目、克东项目、信阳三污项目、桐梓二期项目、襄阳微孔项目）一审法院予以分别论述。襄阳二期滤布转盘项目，富思特公司提交的富思特公司与海斯顿公司数十个项目的对账单明细表中显示：签订时间2019年2月14日，合同金额140800元，开票金额0元，交货情况无，已付款0元，欠款140800元。因富思特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里用3907181.8元减去了因主体变更而不在本案中主张的襄阳二期项目的欠款14080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项目不予以认定。晋州项目，海斯顿公司称晋州项目172500元预付款海斯顿公司已经支付，但是富思特公司没有发货，还有尾款402500元海斯顿公司不应当现在支付，应当扣除。海斯顿公司称因甲方终止晋州项目，海斯顿公司主张解除与富思特公司该项目的合同。富思特公司认可收到预付款，但不同意解除晋州项目的合同，称该项目下的产品系订制件，且已经于2018年11月就已经生产完毕，合同里约定在富思特公司院内交货，未提货的责任在海斯顿公司，海斯顿公司付款后随时可来提货。一审法院认为，晋州项目相关产品已经生产，从诚信角度看，继续履行相关合同有利于保护守约方当事人的利益，且不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不能履行之情形，故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海斯顿公司应向富思特公司支付尾款402500元，富思特公司在收到尾款后应依约向海斯顿公司交付相关货物。成武二污项目，海斯顿公司称成武项目暂停了，不确定还是否需要货物，海斯顿公司确实没有去提货，因为当时项目出了状况。富思特公司称货已经做完了，海斯顿公司没有给过钱，但是海斯顿公司现在不提货。一审法院认为，从《定作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看，海斯顿公司委托富思特公司按海斯顿公司提供的图纸、规格和技术要求加工涉案产品，合同亦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前发货，并约定了交货地点为富思特公司负场内交货（负责装车）并对产品进行包装保护。现因海斯顿公司的原因导致不按期提货，应由海斯顿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质保期应以2018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故海斯顿公司应依约支付全部合同款525000元。富思特公司在收到合同款后应依约向海斯顿公司交付相关货物。襄阳微孔项目，海斯顿公司称涉案货物已收到，但富思特公司未开发票，故不应支付货款，质保期也未到。富思特公司称涉案货物已于2018年12月交货，质保期到2019年10月30日，是对方延误了提货时间，所以质保期不能从提货时间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的前提下，附随义务的履行与否并不能成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若是坚持不开票不付款的规则，将不利于维护稳定的交易预期，故一审法院认定海斯顿公司应向富思特公司支付襄阳微孔项目的欠款476350元。克东项目（欠款数额315000元）、信阳三污项目（欠款308000元）与桐梓二期项目（欠款数额628600元）三个项目，海斯顿公司均称涉案货物已收到，但富思特公司未开发票，故不应支付货款，质保期也未到。一审法院认为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的前提下，附随义务的履行与否并不能成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若是坚持不开票不付款的规则，将不利于维护稳定的交易预期，海斯顿公司应支付三个项目项下的欠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海斯顿公司尚欠富思特公司货款3766381.8元。对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参考现有的7份《定作承揽加工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以欠付货款3766381.8元为基数，自对账单日期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海斯顿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市富思特正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766381.8元及逾期利息（以欠付货款376638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北京市富思特正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海斯顿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石晋环字【2019】19号文件，用以证明针对晋州项目，政府方面已经终止合同，故海斯顿公司和富思特公司之间的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文件中涉及的北京桑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是海斯顿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将部分设备承包给海斯顿公司做；2.河北银行网上银行回单一页，用以证明海斯顿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9日向支付富思特公司58万元，因此应从总金额中扣除该58万元。富思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思特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无法确认，但尊重法院的认定，同时认为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文件中涉及的主体并不是海斯顿公司，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本院经审查，本院对海斯顿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就晋州项目，海斯顿公司与富思特公司签订《定做承揽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前发货，交货地点、方式及包装为承揽方负场内交货（负责装车），并对产品进行包装保护。2019年11月29日，海斯顿公司向富思特公司支付58万元，富思特公司认可该款项系支付的《对账单明细表》中涉及的欠款。庭审中，关于富思特公司所主张的欠付货款的逾期利息，海斯顿公司、富思特公司均表示因《对账单明细表》涉及多份合同，各个合同所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各有差异，故同意以海斯顿公司欠付货款总金额为基数，计息起始日为2019年4月18日的计算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斯顿公司、富思特公司签订多份定做承揽加工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就多份定做承揽加工合同签订《对账单明细表》，就海斯顿公司欠付的款项予以确认，海斯顿公司对《对账单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鉴于富思特公司不在本案中主张对襄阳二期项目的欠款140800元，故本院对《对账单明细表》所确认的除襄阳二期项目的欠款140800元以外的欠付金额3766381.8元予以确认。海斯顿公司主张《对账单明细表》中所涉的晋州项目402500元不应支付，理由是其甲方终止晋州项目，故其要求解除其与富思特公司的晋州项目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海斯顿公司因其甲方终止晋州项目，故其在一审庭审抗辩中要求解除其与富思特公司的晋州项目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海斯顿公司与其甲方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根据合同约定，晋州项目的交货地点在富思特公司处，交货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前，根据查明的事实，海斯顿公司在该时间前并未至富思特公司处提取货物，且其在2019年4月18日已经在《对账单明细表》中对该项目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在该项目合同履行及签署《对账单明细表》前，亦没有证据证明海斯顿公司向富思特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故未提货的原因在海斯顿公司，其在《对账单明细表》对于该项目的欠款金额的确认系其对于富思特公司履行行为的确认以及对海斯顿公司应付款义务的确认，故海斯顿公司应向富思特公司支付该款项。富思特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应向海斯顿公司交付相应货物。关于海斯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仅判决海斯顿公司支付货款，未判决富思特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不公平的问题，根据一审卷宗记载，海斯顿公司就此并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故其关于要求富思特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请求可另行处理。综上，本院对海斯顿公司有关其不应支付涉及晋州项目的款项402500元的上诉请求及相关理由不予支持。鉴于二审庭审中查明海斯顿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已向富思特公司支付58万元，故本院认定海斯顿公司尚欠富思特公司货款3186381.8元。关于逾期利息，《对账单明细表》中涉及的多份合同已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且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同意以海斯顿公司欠付货款总金额为基数，计息起始日为2019年4月18日的计算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又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海斯顿公司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欠付货款3186381.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计算时间点的认定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另，因海斯顿公司系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向富思特公司支付58万元，故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再进行调整；二审案件受理费亦全部由海斯顿公司负担为宜。综上，海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597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海斯顿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富思特正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剩余货款3186381.8元及逾期利息（以3186381.8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市富思特正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海斯顿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9元，由北京海斯顿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5元，由北京海斯顿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