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黎托出口处。法定代表人段灿军，主任。委托代理人汤敏佳，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聂珍，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592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石远康，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腾，长沙市雨花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法制科科员。委托代理人邓向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黎托街道办”）与被上诉人杨某某、长沙市雨花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以下简称“雨花区城管大队”）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上诉人黎托街道办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4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杨某某于1999年在原长沙市雨花区建设了一处三层砖混结构的房屋。2019年2月28日，雨花区城管大队作出1号处罚决定，认定杨某某于1999年在原长沙市雨花区建设的房屋未办理用地手续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责令杨某某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未拆除的，将报请区政府强制拆除。杨某某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3月11日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维持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杨某某不服，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21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杨某某于2019年6月21日14时55分向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黎托派出所报警，《报警案件登记表》载明：“民警至现场经了解，系王春和（杨某某之妻）的房子被街道等政府部门合法拆迁，王春和不让，现场有街道和花桥社区领导等工作人员”。另查明：杨某某不服雨花区城管大队1号处罚决定及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该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湘8601行初18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杨某某不服，于2019年10月8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目前该案正在二审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杨某某要求确认黎托街道办、雨花区城管大队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的案件，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案涉房屋拆除体如何认定；二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案涉房屋拆除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该条规定，“谁行为，谁被告”，即行政行为的实施者是谁，谁就是行政诉讼的被告。本案中，杨某某所诉的行政行为系强制拆除其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从杨某某提供的证据来看，《报警案件登记表》表明案涉房屋被街道等政府部门拆迁，现场有街道等工作人员。杨某某提供的照片和视频亦可印证拆除房屋现场有黎托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故黎托街道办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黎托街道办辩称其工作人员在现场并非履职行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受其他行政机关委托。因此，可以认定黎托街道办是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杨某某以其作为被告起诉并无不当。至于杨某某主张雨花区城管大队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意见，因杨某某未能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雨花区城管大队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且现有证据表明案涉房屋系黎托街道办拆除，故杨某某将雨花区城管大队列为被告无事实依据，杨某某对雨花区城管大队的起诉，应予驳回。二、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依法享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之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应当予以公告，并应当在当事人于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情形下，才可以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在杨某某诉雨花区城管大队处罚决定及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审理期间，黎托街道办实施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既没有法定的职权依据，也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其实施的强拆行为应确认违法。综上所述，杨某某对雨花区城管大队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黎托街道办强制拆除杨某某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应依法确认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杨某某对雨花区城管大队的起诉。二、确认黎托街道办于2019年6月21日对杨某某位于原长沙市雨花区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黎托街道办上诉称：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也没有委托其他单位和个人实施涉案行为，一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涉案现场就认定上诉人系本案实施主体，且判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从未否认其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但并没有实施具体拆除涉案房屋，仅在现场维护周边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故不应当承担本案违法强制拆除的法律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2019）湘8601行初45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某某辩称：一、上诉人实施了行政强拆行为，事实清楚。二、上诉人没有强制拆除权，其强拆程序违法。1、在答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在人民法院尚未作出裁判的前提下，上诉人违反程序擅自采取强拆措施已构成违法。2019年6月13日，答辩人向长沙市铁路运输法院就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的行政复议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2019年6月14日，长沙市铁路运输法院受理了答辩人的行政诉讼。上诉人强拆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下午。在明知答辩人已经提起行政复议，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尚未裁判的前提下，上诉人强行予以拆除涉案房屋，其行为已经构成违法。2、上诉人在强拆前没有发布公告，没有通知当事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44条之规定。三、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雨花区城管大队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二、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黎托街道办为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具有事实根据，黎托街道办事处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实施者是行政诉讼的被告。本案中，杨某某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黎托街道办工作人员在涉案强制拆除现场，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推定黎托街道办事处办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杨某某作为起诉人已履行了其应尽的举证责任。如上诉人认为其并非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因其工作人员当时在强制拆除现场，其完全可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际实施主体，并作出合理说明。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据此，对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杨某某以雨花区城管大队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杨某某对雨花区城管大队的起诉，于法有据。二、黎托街道办实施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法定的职权依据，也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其行为应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八条对强制执行权实施主体及执行程序做出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黎托街道办事处在杨某某诉雨花区城管大队处罚决定及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审理期间实施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黎托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杨审判员 陈蔚宇审判员 廖国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卿艳丹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