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春，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招贤乡古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县招贤乡古城村城达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占全，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王亿庆，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路芹，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月春因与被上诉人温县招贤乡古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城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王亿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月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灰粉厂租赁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按原合同约定，与上诉人续签灰粉厂租赁合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2009年8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上诉人租赁的土地到2019年才到期，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新的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早在2014年就签订了（距原合同到期还有五年），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时，既没有通知上诉人，也未对该土地的出租进行过任何公开招标和村里公示，其出租行为严重违反程序和公平、公正原则，双方签订的合同明显系恶意串通。双方签订的合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经济利益，侵犯了上诉人的优先租赁权。上诉人在2009年将涉案土地租赁时，不仅一并将土地上的房屋出资数万元购买，且后期又投入资金和大量人工将涉案土地内的大坑填埋，上诉人投资大量资金就是为了长期充分利用该土地。上诉人在2016年4月22日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就是为了更加充分的利用土地，且表示要续租该土地。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且未对自己的优先租赁权表态的情况下，就恶意地将该土地转租给第三人，不仅致使上诉人当初购买的房屋不能得以利用，而且上诉人为填埋大坑的花费也不能得到充分回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经济利益和优先租赁权。二、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的情形是错误的。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完全符合该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早在2014年，距离涉案土地原租赁到期还有五年，明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早做规划恶意串通订立合同。一审庭审中对于涉案土地上有房屋，且当时上诉人花费资金填坑的事实双方也都认可，而这大量的花费上诉人还未充分利用就是对上诉人利益最大的损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初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资格合格，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都有法律约束力，应全面履行。因此，合同约定上诉人享有的优先租赁权应得到保护，不应随意被侵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古城村委会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依法保障了村民的利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三、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土地必须服从村委规划。现村委会在合同到期后不再采取分割租赁的方式，因此上诉人所谓的优先续签，就失去了存在的前提。被上诉人将土地以远高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租赁价格出租给原审第三人，不存在违约，该项目经过四议两公开，程序合法。王亿庆述称：一、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订立合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印证，依法应确认合同为合法有效。二、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双方约定上诉人有优先承租权，但随着情势的变更，如果让上诉人继续租赁案涉土地，将使双方均不能达到签订合同的目的。2009年被上诉人将其原来的村办纸厂分成七个区域分别租赁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七位村民并分别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他六位村民的租赁期限陆续到期后，经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将上述土地整块租售给原审第三人使用。因原审第三人使用土地面积较大，如果不能将上诉人租赁的土地包括在内，将会严重影响原审第三人的使用，不能达到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原审第三人便会不再租赁被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的利益会受到很大的损失，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利益最大化，实现双方互赢，和原审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三、优先承租权在法律上并没有明确的规定，不是法定的权利，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有“土地必须服从村委规划”的约定，现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不再采取分割租赁的方式，因此上诉人所谓的优先承租权就失去了存在的前提，被上诉人将土地以远高于上诉人的租赁价格出租给原审第三人，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月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灰粉厂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按原合同约定，与原告续签灰粉厂租赁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月春系被告古城村委村民。2009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将原由王小平承租的“灰粉厂”场地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王月春所占场地必须服从村委规划；期限10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到2019年8月20日止，到期后同等条件下可优先续签；所占场地计0.9亩，每年应向村委交款180元，10年计交1800元，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后原告交付了10年的租金1800元。2014年6月14日，第三人王亿庆与被告古城村委会协商将村工业小区内租赁给其他小型企业的土地到期后租给第三人使用办厂。被告与第三人就王月春原租赁土地签订合同，约定：1、王月春在村工业小区的灰粉厂2019年8月20日到期，经村委同意，从2019年8月21日开始租给王亿庆使用，租赁期限截至于2058年12月底；2、占地面积1.11亩，租赁费每亩每年1000元，每年计交金额1110元等其他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原合同约定续签灰粉厂租赁合同。原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0日到期，现原告要求被告与其续签租赁合同并非继续履行原合同的行为，而是另行订立合同，合同签订与否应当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与其续签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优先承租权并非法定权利，而系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之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若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其优先承租权，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月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月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侵犯了其优先租赁权，应属无效，要求被上诉人按原合同约定，与上诉人续签租赁合同。一方面，优先租赁权不是法定权利，而属于依当事人约定产生的债权请求权，该权利既不具备对抗第三人和物权的效力，也不具备强制缔约的效力。上诉人关于优先租赁权的违约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另一方面，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在主观上都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沟通，都希望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合同中关于租赁期间超过20年的条款约定部分无效，但该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以及合同整体之效力。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与其续签租赁合同，不属于继续履行原合同，而是另行订立合同，合同签订与否应当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月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月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