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竞杰，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雨，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圣洁，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峰，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新疆杰峰联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潘竞杰因与被上诉人苏圣洁、杜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竞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和谷雨，被上诉人苏圣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竞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8月1日，我与杜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于当日将车辆交付给我。一审中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自我与杜峰发生买卖关系后，车辆一直由我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我认为，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应当适用物权法上关于动产交付即为所有的规定。杜峰在车辆转让时虽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但并不意味我们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我虽未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我对车辆所有权的取得。本案中，车辆并非是必须办理过户变更登记的财产，且当时法院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时也未将裁定书送达给杜峰，所以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该车辆处于被查封的状态，未能办理登记手续也不是我的过错。我与杜峰的车辆转让行为发生在杜峰与苏圣洁的诉讼及查封之前，我与杜峰的交易关系真实且已经完成交付，故车辆的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发生转移。2017年9月8日，案涉车辆被法院查封时，杜峰已经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二、苏圣洁作为杜峰的债权人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故法院不应对车辆采取查封措施。由于法院的错误查封，导致我无法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公示登记。杜峰转让车辆时，该车辆已设定抵押，这种权利瑕疵并不影响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车辆管理部门对车辆的登记行为仅具有管理及对抗善意第三人的作用，不是认定所有权人的依据。据此，我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苏圣洁辩称，杜峰明知车辆被法院查封，还将车辆转让给潘竞杰，属恶意转让财产。潘竞杰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应当查询车辆相关信息而没有查询，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在车辆查封后，我曾告知潘竞杰，其购买杜峰的车辆已被查封，但其仍然购买是故意为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竞杰的上诉请求。杜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潘竞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杜峰名下×××汽车归潘竞杰所有；2．驳回苏圣洁对登记在杜峰名下的×××汽车的查封请求，同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2月29日，杜峰以价税合计955,100元的价格全款购买发动机号为15062615290306PS的揽胜运动2995CC越野车。后杜峰将该车辆抵押至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2016年8月1日，杜峰与潘竞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将杜峰名下×××揽胜汽车以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潘竞杰。潘竞杰将部分购车款交付于杜峰，剩余按揭贷款由潘竞杰按月支付至杜峰名下银行卡中由抵押权人按月扣除。《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潘竞杰使用车辆至今。2018年2月23日，除当时抵押时交纳的保证金用于剩余贷款的偿还外，潘竞杰至此日期将其应交付的贷款偿还完毕。因杜峰用涉案车辆办理抵押贷款时约定抵押期限为36个月，抵押期限届满后，抵押权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向杜峰出具结清证明。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苏圣洁以杜峰、黄丽燕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苏圣洁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新0103民初5830号民事裁定书。2017年9月8日一审法院依据（2017）新0103执保43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杜峰名下×××车辆。2017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0103民初5830号民事判决书，杜峰不服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民终2007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判决部分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为，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潘竞杰与杜峰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签订于涉案车辆抵押期间，潘竞杰对此知情且未能提供抵押权人同意杜峰转让车辆之证据，潘竞杰亦未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举证证明。该车辆因苏圣洁、杜峰之间的债权债务于2017年9月8日予以查封，该日期在潘竞杰偿还完毕抵押贷款日期之前。据此，潘竞杰与杜峰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潘竞杰并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潘竞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潘竞杰的上诉请求和苏圣洁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竞杰对×××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及其要求解封×××车辆的请求能否成立。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潘竞杰对×××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潘竞杰上诉称，自与杜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至今，已经合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本院认为，首先，潘竞杰与杜峰在2016年8月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真实有效。潘竞杰与杜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在前，苏圣洁申请查封涉案车辆在后，时间上相差一年有余，且潘竞杰实际占有车辆，并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潘竞杰与杜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潘竞杰是基于《车辆转让协议》实际取得并占有使用车辆至今，且其已按月将车款支付至杜峰名下银行卡由抵押权人按月扣除，至2018年2月23日潘竞杰将杜峰应归还的贷款全部偿还完毕。在车辆查封时，潘竞杰已支付的车款占车辆总价款的85%以上，应认定其已经支付合理对价。另，在此之后潘竞杰仍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潘竞杰对×××车辆享有所有权。二、潘竞杰要求解封×××车辆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看，苏圣洁作为车辆转让人杜峰的债权人，不属于物权法第24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故苏圣洁不能以案涉车辆登记在杜峰名下为由，而申请查封×××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被执行人将其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根据合同约定被执行人保留所有权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由第三人在合理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后，裁定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潘竞杰与杜峰在法院查封车辆之前就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车辆转让协议》，且已经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至今。截止目前潘竞杰仅欠杜峰车款5470元，且其明确表示可将尚欠的车款交付给法院。据此本院认为，依据物权法的特殊动产变动规则，潘竞杰已经取得车辆的所有权，依照物权优于债权的一般原理，不论特殊动产是否经过变更登记，受让人作为物权人应优先于转让人的债权人，故潘竞杰主张解除对×××车辆的查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给予支持。综上所述，潘竞杰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给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潘竞杰对×××车辆享有所有权；三、解除对×××车辆的查封。潘竞杰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苏圣洁、杜峰负担。潘竞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苏圣洁、杜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勇审  判  员   何 新审  判  员   李 艳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九 日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