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刑终363号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骆国权，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海玉，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廖金满，曾用名廖金元，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公民身份号码430422197503079219，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南省衡南县江口镇农发村梅塘组。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2020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曜中，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骆国权、廖某满犯污染环境罪一案，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粤0114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骆国权、廖某满对刑事部分和民事部分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上诉及辩护意见，提讯上诉人骆国权、廖某满，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骆国权于2016年7月22日向骆俊骏承租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华岭村华某经济联合社（土名）“岗咀头”的地块，同年8月起将上述地块提供给他人用于倾倒铝灰渣、油漆桶污泥等污染物，收取费用以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廖某满驾驶车辆运输污染物，向被告人骆国权支付费用后，在上述地块倾倒铝灰渣至少20车，重量至少合计200吨，倾倒油漆桶污泥约50吨。广州市花都区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7月14日在上述地块附近检查时，发现上述地块被倾倒疑似铝灰渣等污染物。广州市花都区环保局委托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公司监测，支付监测费用85000元。经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公司检测及广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勘察评估，本次倾倒疑似铝灰渣，污染土壤、产生恶臭气味，造成周边环境污染，对周边村民的生产生活造成了影响；监测费用85000元属于直接经济损失；疑似铝灰渣污泥，堆场面积约1600平方米，堆高0.5米，约950吨，安全填埋处置费用共需95万元；约50吨浅绿色疑似油漆桶污泥，经危险废物浸出毒性试验检出铬超标，稳定固化填埋处置费用共需10万元；场地修复，需清理堆放污泥过的表土约240吨，安全填埋处置费用共需24万元；污泥收集搬运费用共需22.32万元；污染物处理费用合计1513200元，污染损害评估总计1598200元。广州市花都区环境保护局认定，被倾倒物主要分为两种，分别是油漆桶污泥和铝灰渣，油漆桶污泥经浸出毒性试验证实为危险废物；铝灰渣中检出锌、铬、镍等重金属，属于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广州市花都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3月22日向公安机关移送环境犯罪案件。公安机关于同年4月20日在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华岭村5队新村二巷1号抓获被告人骆国权，同年5月9日传唤被告人廖某满接受调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17日在《检察日报》刊登公告。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未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涉嫌环境犯罪案件情况的调查报告、检查照片、租赁合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污染损害评估报告、检测报告、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证人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骆国权、廖某满的供述和供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骆国权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害物质，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廖某满倾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骆国权为牟取非法利益，组织倾倒有害物质约1000吨，造成环境损害评估合计1598200元，廖某满为牟取非法利益，倾倒有害物质约250吨，对造成环境损害评估合计437050元承担责任，应予相应惩处。骆国权、廖某满均为主犯，骆国权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廖某满接传唤后接受调查，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唯自愿认罪，予以考虑。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履行提起公益诉讼的法定诉前程序，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公益诉讼的条件及程序，诉讼主体适格，予以支持。《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骆国权组织倾倒污染物造成污染物处理费用评估合计1513200元，监测费用85000元，廖某满倾倒污染物造成污染物处理费用评估合计415800元，监测费用21250元。骆国权与廖某满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对廖某满造成的污染物处理费用及监测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请求的第一项判令事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唯对于廖某满承担污染物处理费用部分，根据公平原则计算及调整为415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请求的第二项判令事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唯对于廖某满承担监测费用部分，根据公平原则计算及调整为212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请求的第三项判令事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骆国权、廖某满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第三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第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骆国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廖某满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骆国权、廖某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共同将花都区炭步镇华岭村经济联合社“岗咀头”（土名）被污染的地块修复到本次污染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标准由广州市花都区环境保护局审核）；逾期不履行修复义务的，上述期限届满之日起十日内，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骆国权、廖某满连带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污染物处理费用）415800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骆国权另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污染物处理费用）1097400元（该费用上缴国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骆国权、廖某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检测分析费用（监测费用）21250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骆国权另赔偿检测分析费用（监测费用）63750元（该费用用于返还广州市花都区环境保护局）；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骆国权、廖某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广州市市级以上电视台或者广东省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发表赔偿道歉声明；六、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骆国权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是：1.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和检测报告均未区分在土地上倾倒垃圾除了铝灰渣和油漆污泥外还有建筑垃圾和其他非污染垃圾的数量未予排除，评估的垃圾数量吨位过高，对当事人不公平。2.骆某2清倾倒的地点与骆国权倾倒的地点是相同的，应对骆国权承担责任范围进行合理划分，不构成后果特别严重，一审量刑过重，赔偿标准过高，恳请依法减轻改判。上诉人廖某满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是：1.一审认定廖某满构成犯罪证据不足，其对厂家违法处理垃圾不知情，对垃圾场的垃圾倾倒也不知情，其主观污染环境的恶意证据不足，补充增加廖某满五桶废品油的证据不应被采纳。2.一审判决廖某满承担连带41.58万的恢复费用不公平，一审对该案总的污染恢复费和“阿丙”以及“大口”的责任未查清。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廖某满不构成犯罪，仅对于环境侵权承担无过错责任，骆国权主观恶性较大，应承担大部分责任。4.廖某满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也是受害者，量刑应从轻、减轻甚至免除处罚。恳请法庭依法减轻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骆国权、廖某满污染环境及造成环境污染修复损害赔偿金额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骆国权、廖某满违法倾倒有毒危险废物和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关于上诉人骆国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骆某2清倾倒地点与骆国权倾倒地点是相同地点，应对骆国权承担范围进行合理划分，不构成后果特别严重，一审量刑过重，赔偿标准过高的意见，经查，骆国权违法倾倒有毒危险废物和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造成环境污染的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广州市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依法应予采信，依据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及检测报告足可证实倾倒废油渣地块东侧为铝灰渣污染地块，倾倒废油渣地块四至图直观示意二者为不同地块，一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骆国权提出二者属于同一地块以致没有区分责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于法有据。关于廖某满及其辩护人提出廖某满主观无污染环境的故意，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廖某满承担连带41.58万的恢复费用不公平，对该案总的污染恢复费和“阿丙”以及“大口”的责任未查清的意见，经查，廖某满的供称其知道废铝灰和工业污泥属于危废物品，不能乱倒，其没有从事危废物品运输处置的资质，只是想挣点钱，废铝灰由于怕路上被人查，一般都是晚上才进场倾倒，故此可推定其主观上有明知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倾倒有毒危险废物的行为，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骆国权为牟利纠合廖某满等人将有毒危险废物非法处置，随意倾倒，其行为构成共同污染环境罪，在其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对其污染行为造成的环境损害承担民事共同侵权责任。一审依据现有证据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廖某满应当对其倾倒的至少200吨铝灰渣及约50吨油漆桶污泥承担刑事责任及侵权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对其应承担的责任已经予以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污染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污染者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即使“阿丙”以及“大口”的责任未查清亦不影响廖某满的承担责任，一审判处廖某满应承担双重罚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胡 涛汤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