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6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卫东，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浦江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浦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党委书记、主任，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浦江县，现住浙江省浦江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被浦江县监察委员会依法留置，同年12月6日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浦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公诉刑诉[2020]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卫东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宏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卫东及辩护人陈国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贪污 2012年4月，浙江嘉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毅公司）在开发嘉毅·望族一号房产过程中，因资金链断裂，投资人出逃，浦江县委县政府成立了浙江嘉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问题应急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并于同年12月5日成立应急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应急办）处理嘉毅公司后续事宜，被告人周卫东被任命为应急办主任。本院指定应急办担任嘉毅公司破产管理人。 2009年底，浙江嘉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了获取资金，通过何某、张某3在工商银行办理了67套房产的虚假购房按揭，按揭首付款及前期按揭款由浙江嘉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其中的66套房产在补缴了相关款项之后转为真实买卖，但嘉毅·望族一号B1幢3001、3002房产挂名业主葛某因自身经济原因，未能购买名下房产。依据破产管理人的工作程序，该房产由应急办收回另行处置。 2013年9月，被告人周卫东在办理何某、张某3要求落实66套房产产权证书一事上，发现葛某房产没有转为真实买卖的情况。被告人周卫东为从中牟利，通过何某、张某3与葛某联系，制造了让其哥哥周某2受让葛某房产的假象。2013年9月，被告人周卫东以其哥哥周某2的名义持有该市场价格为1783570元的房产。2013年10月12日，被告人周卫东利用职务便利在向上级汇报中故意隐瞒该房产的真实情况，导致葛某名下房产与其他66户一起全部认定为真实购房。被告人周卫东实际支付了1331399.18元，从中非法占有房屋差价款452170.82元。 二、受贿 2012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周卫东利用担任应急办主任、县委办副主任、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党委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债权认定及支付、工程项目承揽、政审考察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张某1、项某、寿某、黄某1、黄某2、楼某等人所送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425.04万余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卫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周卫东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受贿数额特别巨大，两罪分别有坦白、自首情节。周卫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卫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基本无异议,对贪污罪中的涉案房产的评估时间上有不同意见，对受贿罪中的收受楼某2.5万元其认为也是其主动交代的。 辩护人陈国松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基本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贪污既遂的时间是2014年6月4日，贪污数额应认定为98600.82元，即房屋实际成交价148万元，扣除被告人支付的成本1331399.18元和支付给葛某的5万元。2、受贿罪第一起的130万元早退还给了行贿人，被告人周卫东并未从该起事实中获取实际好处，应从轻处罚。3、受贿罪的第三起情况特殊，行贿人无非把通过抵债获得的利益给了被告人周卫东，行贿人并没有真正出过钱，基于这个情节，请求从轻处罚。4、被告人周卫东没有因为受贿给行贿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也没有给破产企业带来实际损失。5、被告人周卫东留置期间，主动交代了400余万元的受贿犯罪事实，而监察机关仅掌握其中的2.5万元，监察机关掌握的受贿事实单独并不构成犯罪，仅仅是违纪行为，应认定被告人为特殊自首。6、被告人周卫东已退还所有赃款且一贯表现良好，认罪认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卫东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事实 2012年4月，浙江嘉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毅公司）在开发嘉毅·望族一号房产过程中，因资金链断裂，投资人出逃，浦江县委县政府成立了浙江嘉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问题应急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并于同年12月5日成立应急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应急办）处理嘉毅公司后续事宜，被告人周卫东被任命为应急办主任。本院指定应急办担任嘉毅公司破产管理人。 2009年底，嘉毅公司为了获取资金，通过何某、张某3在工商银行办理了67套房产的虚假购房按揭，按揭首付款及前期按揭款由嘉毅公司支付。2011年其中的66套房产在补缴了相关款项之后转为真实买卖，但嘉毅·望族一号B1幢3001、3002房产挂名业主葛某因自身经济原因，未能购买名下房产。依据破产管理人的工作程序，该房产由应急办收回另行处置。 2013年9月，被告人周卫东在办理何某、张某3要求落实66套房产产权证书一事上，发现葛某房产没有转为真实买卖。被告人周卫东为从中牟利，通过何某、张某3与葛某联系，制造了让其哥哥周某2受让葛某房产的假象。2013年9月，被告人周卫东以其哥哥周某2的名义持有该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78357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房产。2013年10月12日，被告人周卫东利用职务便利在向上级汇报中故意隐瞒该房产的真实情况，导致葛某名下房产与其他66户一起全部认定为真实购房。该房产被告人周卫东实际支付了1331399.18元，从中非法占有房屋差价款452170.82元。 受贿事实 2012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周卫东利用担任应急办主任、县委办副主任、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党委书记、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债权认定及支付、工程项目承揽、政审考察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张某1、项某、寿某、黄某1、黄某2、楼某等人所送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425.04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4月，被告人周卫东欲购得嘉毅公司开发的嘉毅望族一号一期中的一套市场价为350万元左右的排屋，拟通过浙江绿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浦江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以折抵债权方式受偿该房产后，再向张某1低价购买。被告人周卫东与张某1商量确定由周卫东出资200万元购买，并安排他人向张某1转账支付购房款200万元。后因被告人周卫东无法通过以房抵债将该套房产安排给张某1，便向张某1提出返还购房款200万元，并要求张某1将承诺购房优惠150万元也一并交付。张某1于2015年10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周卫东220万元，其余130万元按被告人周卫东的意思，以现金形式交给周卫东，被告人周卫东均予以收受。2015年12月，被告人周卫东因陈某受贿案发，怕受牵连，为掩盖受贿事实，遂让其兄周某2与张某1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并通过他人账户转账退还张某1130万元。 2018年期间，被告人周卫东的浦江县众毅名城排屋8-1房屋进行装修过程中，由张某1为其安装铝制庭院门、打深井及购买景观树等，共计花费5.88万余元，被告人周卫东予以收受。 结合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卫东利用其担任应急办主任的职务之便，为张某1的债权申报、工程款支付、嘉毅公司物业经营权安排等方面给予照顾，从中收受张某1所送的150万元及价值5.88万元的财物。 2.2007年，项某投资成立了浙江嘉毅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毅幕墙公司），之后承建了嘉毅金色海岸、嘉毅望族一号Ⅰ期、Ⅱ期相关项目。嘉毅公司事务由应急办接管后，作为嘉毅公司债权人的嘉毅幕墙公司法定代表人项某在Ⅱ期工程款确认为共益债权、Ⅰ期工程款的优先债权认定、工程款支付、受偿的18套单身公寓备案登记撤销等方面得到被告人周卫东的照顾和帮忙。项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周卫东的照顾和帮忙，于2015年5月8日，通过他人账户向被告人周卫东指定的赵某1账户内分两次汇款共计83.6万元，2016年12月23日，项某在浦江县丰安花园西门又送给被告人周卫东现金50万元，被告人周卫东均予以收受。 3.浙江创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公司）与嘉毅置业公司之间存在众多债权债务纠纷，创业公司还承建了嘉毅望族一号Ⅲ期续建工程。2015年8月份，创业公司原总经理寿某为求得被告人周卫东在其工程款性质认定、清偿拨付等方面的帮忙，同意将被告人周卫东价值332.27万元的浦江东方和园排屋23-1号房产作价375万元，由创业公司接收用于以物抵债，后该房产由创业公司的材料供应商庄辉阳、周某4以325万元予以销售。寿某于2016年1月28日及2016年5月25日将375万元给付被告人周卫东，被告人周卫东从中收受房价差价款42.73万元。 4.2016年3月10日，黄某1向浙江众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申请报告，要求对其名下的嘉毅金色海岸17套房屋拥有完全物权，请求解除该17套房屋的流通、交易限制。2016年4月，黄某1为求得被告人周卫东对17套非正常买卖房产权属性质认定的帮忙和顺利实现债权，将时值为5060880元的浦江县众毅名城排屋8-1房地产以468万低价出售给被告人周卫东，被告人周卫东通过低价购房方式实际收取黄某1所送的房价差价款380880元。 5.浦江大名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名装饰公司）系嘉毅公司债权人，该公司的所有人黄某2在申报债权过程中认识了时任应急办主任的被告人周卫东，被告人周卫东对黄某2的工程款结算方面给予了照顾。 2016年5月，被告人周卫东委托大名装饰公司对其所有的浦江县众毅名城排屋8-1房产进行装修，房屋装修款共计922544.12元，被告人周卫东仅支付了40万元。黄某2为了对被告人周卫东在嘉毅公司债权兑现、工程款拨付给予的帮忙表示感谢，并求得被告人周卫东在工程承揽方面的帮忙，免除了装修款522544.12元，被告人周卫东予以收受。事后，被告人周卫东利用其担任浦江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党委书记、主任的职务之便，帮黄某2承揽了浦江农批市场（一期）C区三层京东馆装修工程合同、C区办公楼四五层装修工程、浦江浙农现代农业服务中心项目，总工程款达325万余元。 6.2012年下半年，浦江县委组织部面向大学生村官招录4名乡镇团委书记，楼某经过笔试和面试入围考察对象。为顺利通过考察，楼某请时任县委办副主任的被告人周卫东帮忙疏通关系，楼某送给被告人周卫东5000元的烟票。楼某被录用为花桥乡团委书记后，为了感谢被告人周卫东，又送给被告人周卫东现金2万元，被告人周卫东均予以收受。 被告人周卫东留置期间，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除收受楼某2.5万元财物之外的其他受贿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周卫东家属已向浦江县监察委退出全部赃款。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周卫东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葛某、张某1、项某、黄某1、寿某、黄某2、楼某、查某、周某1、周某2、张某2、张某3、何某、赵某1、赵某2、周某3、张某4、黄某3、陈某等人的证言，任职文件，政府文件，法院判决书，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居间代理合同，葛某的工商银行按揭款支付明细，工商银行存款凭条，葛某与张某2的房屋买卖协议，嘉毅公司应急办的相关情况汇报，相关会议纪要，嘉毅公司应急办相关文件，公司付款申请单，嘉毅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意见，工程类债权确认情况报告书，债权申报表，赵某2的银行账户，关于嘉毅公司三期、工程款等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创业公司款项报告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黄某1的申请报告，关于金色海岸17套黄某1名下商品房处置意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工商银行、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增值税发票，税收缴款书，鉴定意见，查某存款明细，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工程决算单，装修工程合同，楼某面试、笔试统计表，干部任免通知，刑事判决书，退赃发票，被告人周卫东的户籍证明及归案经过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卫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隐瞒真相，非法侵吞公共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周卫东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卫东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卫东贪污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受贿罪除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不构成犯罪之外，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构成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卫东已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卫东贪污罪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98600.82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葛某系嘉毅·望族一号B1幢3001、3002房产挂名业主，按规定，该房产应收回归嘉毅公司所有，嘉毅公司问题应急办系由政府成立的工作小组，依法作为嘉毅公司破产管理人，该房产应由应急办另行处置，应急办主任周卫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侵吞该房产，应构成贪污罪，其侵吞时是2013年9月份，当时该房产价值1783570元，其支付了购房总费用1331399.18元，实际占有房屋差价452170.82元，该数额应认定为贪污数额，辩护人提出应以房屋出卖价作为房屋价值予以抵扣，于法于理不符，不予采纳，周卫东支付给葛某的50000元系好处费，与其贪污占有的房产价值无关，不予抵扣，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卫东认罪悔罪积极，有坦白、自首情节等，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周卫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卫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7年8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周卫东已退出的赃款，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寒冰 人民陪审员  贾振兴 人民陪审员  戴小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代书 记员  石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