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28民初732号原告：于某，女，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宁县。原告：杨青青，女，199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宁县。原告：杨某，男，200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宁县。法定代理人：于某（系原告杨某之母），户籍地新宁县。原告：杨必楚，男，195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宁县。原告：阳巧连，女，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东，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广场路46号。法定代表人：徐玉光,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某、杨青青、杨某、杨必楚、阳巧连与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因原告申请就医疗过错、损害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委托了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再次提交《补充鉴定申请书》，未被采纳，依法准许其申请由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原告于某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李福东，被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某、杨青青、杨某、杨必楚、阳巧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因受害人杨云祥医疗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207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4日17时左右，受害人杨云祥因患主动脉夹层疾病到新宁县人民医院就诊，急诊科行心电图检查未见明显心肌梗死心电图表现。入院诊断：1、胸闷查因：冠心病？2、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3、牙龈炎；4、扁桃体炎。建议受害人杨云祥转入内三科，18时15分住院治疗。住院过程中被告当班工作人员未按照医疗操作规范和诊断规范对受害人杨云祥胸闷腹痛的症状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未能确认受害人杨云祥的病情而进行治疗。特别是在治疗过程中，未按规范对受害人杨云祥进行护理，适用了对受害人杨云祥病情禁忌的药物，导致受害人杨云祥病情急剧恶化，最终于2018年12月15日2时死亡。杨云祥死亡后，被告当班护理人员又伪造2018年12月14日23：05分和23：30分两次测量受害人杨云祥血压的虚假病历记录。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杨云祥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引起心包填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由于被告拒不提供2018年12月14日23：05分和23：30分两次测量杨云祥血压的视频监控资料，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误诊行为与受害人杨云祥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进行医疗责任认定。原告认为，病历是患者就诊时医院采取诊治措施的记录，也是医院根据医疗规范制作的患者医疗档案。因病历由医院单方制作，在原告方对病历真实性产生质疑时，应由医院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原告及代理人对病历中的数据提出合理怀疑，并多次申请调取监控记录时，被告拒不提供，故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此外，被告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制作的病历应当具有真实性、完整性，被告不能就病历整体的真实性完成证明责任，导致鉴定不能，即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诊疗行为无过错，且不能证明其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无关，故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应对受害人杨云祥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杨云祥因患主动脉夹层疾病到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就诊，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作为县城二甲医院，现有的医疗条件和医术水平完全能诊断出受害人杨云祥的病情。由于被告当班工作人员未按照医疗操作规范和诊断规范对受害人杨云祥的病情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未能确认受害人杨云祥的病情；在未能确认受害人杨云祥的病情的情况下进行错误治疗，导致受害人杨云祥病情急剧恶化，最终死亡。被告当班护理人员伪造病历记录，导致司法鉴定部门对被告误诊误治行为与受害人杨云祥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进行医疗责任认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应对受害人杨云祥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恳请依法判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辩称：1、对患者的损伤，需要患者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原告如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无需承担责任；2、原告亲属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作的必然结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在双方医疗争议发生后，就病历问题，向相关机构进行了复议以及鉴定，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在医疗过程中没有篡改、销毁病历，不构成故意损坏医疗病历；4、原、被告在新宁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相关调解协议，被告按协议向鉴定机构缴纳了鉴定费及提供了相关的病历资料，是原告在听证过程中突然提出病历不真实，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杨云祥的死亡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被告所垫付的费用，保留追回的权利。本院根据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12月14日18时6分受害人杨云祥因胸闷到新宁县人民医院门诊急诊科就诊，行心电图检查后，初步诊断：1、胸闷查因：冠心病？2、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3、牙龈炎；4、扁桃体炎。处理结果：收住院。后转入内三科住院治疗。当天20时20分作《首次病程记录》诊疗计划：1、心内科护理常规，告病重；2、完善相关检查；3、护心抗感染以及对症支持治疗；4、上级医师会诊。20时28分作出《入院患者谈话记录》“常态下拟选择的治疗方案：抗感染、护心、活血，改善循环以及对症支持治疗。”“在实施诊疗过程中，可能出现未能预留的情况变化，将适时调整诊疗方案。”同时下达了病重病危通知书，患者妻子于某在记录上签名。21时06分和23时05分作日常病历记录“考虑肾功能不全与尿酸高有关，予以非布司他口服降尿酸”，“考虑胃炎，予以泮托拉唑静滴，胃复安口服”。《抢救记录》“病人于2018年12月14日23：36突发呼叫不应，面色发绀，立即予以高流量吸氧，呼气气囊辅助呼吸，心肺复苏术，肾上腺素静推，心脏电除颤措施抢救”至23：56病人自主呼吸及心跳未恢复，因ＩＣＵ室无床位，15日00：11转出病房至急诊科予以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抢救措施，02：00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17日新宁县医患纠纷专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选定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杨云祥的遗体解剖，以查明死因。同时对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医疗责任鉴定；二、司法鉴定费用（包括古田公墓区的费用）由医院垫付；三、由医院垫付善后处理费2万元，待尸检后，由医院派车将杨云祥遗体送回水庙镇新中村7组后支付；四、上述两项费用待司法鉴定结论出来后按责任比例承担。2019年1月29日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杨云祥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引起心包填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9年3月28日在进行医疗责任鉴定听证陈述会上，因患方对部分送检病历资料不认可，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退回委托鉴定。五原告遂诉至本院。并申请本院调取被告内三科75床周围自2018年12月14日18：00-23：40分的监控视频，以核查2018年12月14日医院23：05分和23：00分的两次血压测量记录是否伪造，本院询问了相关技术人员，监控记录已超保留时间，无法调取。五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两次测量血压记录的真实性，同意以现有病历等资料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继续委托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人认为“医方未对患者持续疼痛病情引起重视，未及时请上级医生指导诊治存在过错；由于医方对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疾病的认识不够，在现有门诊临床检查不支持急性冠脉综合诊断后，未对可引起胸闷、疼痛的主动脉夹层及急性肺栓塞等其他疾病进行鉴别诊断，以致未进一步做胸部ＣＴ、ＭＲＩ及Ｄ-二聚体项目等检查鉴别诊断，医方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漏诊主动脉夹层动脉瘤，致使患者丧失了及时救治的机会，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于患者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病情危重，进展快，基层医院救治困难，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五原告对鉴定意见不服，认为未对医院在杨云祥病情护理、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出具鉴定意见，申请补充鉴定和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采纳由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庭审质询，庭审中，鉴定人当庭答复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提问，认为医方诊疗对患者的病情不存在加重行为，此类病例死亡风险很高，唯一的治疗方法及时开胸手术治疗，手术技术要求非常高，漏诊应承担轻微责任。另查明：杨云祥生前与原告于某一家在县城租房居住，均在酒店务工，儿子杨某在新宁一中读书。病发时杨云祥正在酒店工作，经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杨云祥为视同工亡。原告杨必楚、阳巧连夫妻共同生育两儿子，次子已在杨云祥故前死亡。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职工年平均工资65994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163元。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垫付了杨云祥丧葬费20000元，支付鉴定费用24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是医院医疗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医疗争议经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组织专家鉴定，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认为未对病情护理和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出具鉴定意见，申请补充鉴定，因鉴定结论意见是对整个诊疗过程的鉴定，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明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五原告申请补充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患者杨云祥的病历资料，患者发病特点为急性持续性胸闷，伴剑突下疼痛，但就诊时生命体征尚平稳，医方入院诊断考虑胸闷查因：冠心病，予以了心电图、心肌酶学等检查，不支持急性心肌缺血和急性冠脉综合征诊断，患者病情重，在诊疗计划中虽制定了“上级医师会诊”，下达了“病重病危通知书”，但并未对患者持续疼痛病情引起重视，未及时请上级医生指导诊疗，在现有临床检查不支持急性冠脉综合征诊断后，未对可引起胸闷、疼痛的主动脉夹层和急性肺栓塞等其他疾病进行鉴别诊断，以致未进一步做胸部ＣＴ、ＭＲＩ及Ｄ-二聚体项目等检查，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漏诊，致使患者丧失了及时救治的机会。鉴定意见明确了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未及时请上级医生指导诊治和漏诊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存在过错，并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虽考虑基层医院在基础设备和医疗技术征对患者危重病情进展快，救治困难，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但医方在患者住院近五个小时内并未作对症诊疗，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本院酌定由新宁县人民医院承担15%的损害赔偿责任。赔偿金额的认定：一、丧葬费：依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诉请丧葬费32997元，本院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杨云祥为农村户籍，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并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8月连续三份《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杨云祥在城镇居住；2、新宁县城小百花宾馆《证明》，拟证明杨云祥有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3、工伤认定书。足以证明受害人杨云祥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杨云祥夫妻在县城租房务工，儿子杨某在新宁一中读书，与父母一起在县城居住，杨某的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云祥的父母杨必楚、阳巧连虽均生活在农村，应参照在同一案中其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按城镇居民计算，杨必楚、阳巧连生育儿子两个，但次子已先于杨云祥死亡，由杨云祥一人负责赡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积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的人数及年份前5年被扶养人有3人，只能按一人计算，后9年有2人，亦只能按一人计算，最后3年为一人，共计被扶养人生活费393771元［23163元／年×17年（5＋9＋3）］。四、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的原因，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五、原告请求赔偿误工费和交通费10000元，考虑杨云祥本人当天去医院诊疗即死亡，不产生交通费和误工费，家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已计算在丧葬费之内，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鉴定费24500元。七、医疗抢救费用，原、被告已自行协商，全额退回。综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205228元。由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承担过程责任15%即180784.2元，扣除被告已垫付丧葬费20000元和支付鉴定费24500元，即被告实际应赔偿五原告13628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于某、杨青青、杨某、杨必楚、阳巧连136284.2元；二、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200元，由原告于某、杨青青、杨某、杨必楚、阳巧连负担2240元，被告新宁县人民医院负担9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异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