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24号院19号楼明湖大厦B601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苗建敏，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云，女，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启林，女，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群亮，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苗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群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云、谢启林，被上诉人彭群亮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964号民事判决，改判1．苗建公司不支付彭群亮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绩效工资10500元；2．苗建公司仅支付彭群亮经济补偿金21000元，不支付彭群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00．01元；3．彭群亮退还2018年7月已经收取的奖金3500元或将该款抵付经济补偿金；4．一、二审诉讼费由彭群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彭群亮因年度业绩不达标不能胜任销售经理一职，经苗建公司与彭群亮协商将其转岗至数据岗，工资按7000每月发放，并按考核结果发放1-2月年终奖，彭群亮工资表单中体现出来的季度考核工资实际是年终奖，标注为季度考核工资仅仅是为了便于核算，此支付行为系为在新财务年度开始阶段激励员工所致，并不代表剩余季度绩效工资应以季度为周期发放，彭群亮并未完成岗位工作，工作效率低下，且导致整个部门工作不力，无权获取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的季度绩效奖金。2．因彭群亮在工作中无进取之心、频繁出错，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其同意接受3个月工资作为补偿金，后反悔，导致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苗建公司同意按照21000元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3．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彭群亮所在部门不具备发放年终奖的资格，故其应退还已经领取的2018年7月的奖金3500元。彭群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苗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彭群亮调岗后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7000元外加每季度绩效工资3500元，在职期间从未见过也没有签署过公司有关考核的文件，苗建公司未足额发放绩效奖金；彭群亮确曾与苗建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因为后来发现公司没有为其缴纳公积金、也没有兑现奖金承诺，因此彭群亮不同意解除；彭群亮在之前工作单位从未出现因工作表现不佳被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苗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彭群亮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绩效工资10500元；2．不支付彭群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500．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彭群亮入职苗建公司，双方签订了至2017年10月10日的劳动合同，后续签至2020年10月10日。彭群亮出任岗位为市场部经理，月薪8000元。2018年4月1日，彭群亮岗位调整至数据岗。关于调整后的工资，苗建公司称由月基本工资7000元以及名为每季度3500元季度绩效工资，实为年度考核的一次性绩效工资14000元组成。对此，彭群亮不予认可，称其岗位调整后的工资由按月发放的基本工资7000元以及按季度发放的季度绩效工资3500元（1166．67元/月*3个月）构成。诉讼中，苗建公司认可向彭群亮支付了2018年4月至6月的季度绩效工资，但表示此支付行为系为在新财务年度开始阶段激励员工所致，并不代表剩余季度绩效工资应以季度为周期发放，所以因彭群亮全财年考核结果不达标，苗建公司未再向其支付剩余的绩效奖金。另查，2019年4月11日，苗建公司以“订立现行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现行合同无法履行，经与您协商，未能就变更现行合同相关内容达成一致”以及“您不能胜任岗位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为由，向彭群亮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彭群亮当日知晓，并于2019年4月14日收到书面文本。又查，彭群亮曾以苗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苗建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666．64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绩效工资105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未休年假工资2252．87元并开具离职证明。2019年6月12日上述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2711号裁决书，裁决苗建公司为彭群亮出具离职证明，并支付彭群亮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绩效工资10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500．01元。裁决后，苗建公司对给付类的裁项不服，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苗建公司主张彭群亮调整工作岗位后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且因彭群亮全财务年度考核不达标而无权获取按年度一次性支付的季度绩效工资，但其未就彭群亮岗位考核标准及考核彭群亮的依据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未对“名为季度绩效，实为年度考核绩效”的设置与实施作出合理解释，法院不予采信。结合该项目名目设置以及实际向彭群亮按季发放的客观事实，法院认定彭群亮调岗后的月收入由基本工资7000元及1166．67元的季度奖金构成，故苗建公司应就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尚未支付部分，予以补足。法院对其不支付彭群亮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具体数额，仲裁裁决认定正确，法院予以确认。另，劳动合同法规定在“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以及“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苗建公司以上述法定事由与彭群亮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履行相应法定义务。据此，对其要求不支付彭群亮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仲裁裁决认定正确，法院予以确认。仲裁裁决关于苗建公司为彭群亮出具离职证明的裁项，苗建公司并未起诉，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彭群亮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季度绩效工资10500元；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彭群亮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500．01元；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彭群亮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苗建公司提交《2018年度苗建信息运营中心薪酬调整方案》，用以证明2018年7月所发放的3500元系提前发放的年终绩效奖金，但因彭群亮绩效考核未达到公司要求，因此不应当领取；彭群亮主张从未见到此调整方案，其本人也没有签字确认过此文件，对于文件所列内容亦不予认可。苗建公司提交编码为MJ-HR-02《员工档案资料登记表》，用以证明彭群亮隐瞒其在入职苗建公司之前，因工作行为被前任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彭群亮认可《员工档案资料登记表》，述称自己曾因公积金交纳问题与前任职公司发生争议，但主张在入职苗建公司之前未曾出现过因工作行为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苗建公司提交孙海涛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公司已经向彭群亮等员工宣布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季度奖金暂不发放；彭群亮认可孙海涛是苗建公司员工，彭群亮述称2019年4月其领导曾在会议室跟大家说绩效工资暂不发放，给上级领导报告工作再定是否发放，但最终没有发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彭群亮调岗之后的工资标准，苗建公司主张彭群亮每月工资为7000元，每季度3500元绩效奖金于每财务年度末根据员工业绩考核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数额。彭亮群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工资构成为每月基本工资7000元，每季度绩效奖金3500元。苗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称因公司为激励员工，在2018年7月提前向彭亮群支付了2018年4-6月季度绩效奖金3500元，但主张因彭亮群未达到公司业绩考核要求，故不应当领取已经发放以及尚未发放的季度绩效奖金。但苗建公司有关彭亮群工资标准的主张与在案工资单显示的工资实际发放情况不相一致，且未能就其公司关于每季度3500元绩效奖金于每财务年度末根据员工业绩考核决定是否发放的规章制度令彭群亮知晓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就彭群亮或其所在部门考核不达标的依据提供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苗建公司的主张，并结合工资条中该项目名目设置以及实际向彭群亮按季发放的客观事实，认定彭群亮调岗后的月收入由基本工资7000元及1166．67元的季度奖金构成，并无不当。苗建公司主张彭群亮不符合取得绩效奖金的条件，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苗建公司应补足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未发放的绩效奖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应该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苗建公司仅同意按照月工资为7000元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21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苗建公司关于彭群亮退还2018年7月已经收取的奖金3500元或将该款抵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超过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苗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苗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