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伟明，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云，诸暨市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小锋，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幼萍，诸暨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如全，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上诉人傅伟明因与被上诉人钱小锋、杨如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傅伟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钱小锋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如全之间不是雇工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杨如全在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山下湖中队做的笔录中陈述到铲车系向上诉人承包，双方口头协议且已承包三年，显然说明被上诉人杨如全与上诉人之间是车辆的承包关系并不是雇工雇佣关系。另外，被上诉人杨如全在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处做的谈话笔录显示，被上诉人杨如全系自行拿了车辆钥匙并自行驾驶车辆，并非受上诉人的指示，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结合以上两个笔录，明显可以看出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如全不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驾驶车辆，双方自然不成立雇工雇佣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车辆钥匙由谁保管的问题”就排除了双方车辆承包关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过错。本案的轮式装载机是一种工厂内部的装载工具，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机动车，并不需要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杨如全在承包车辆期间自行驾驶该车辆在道路上行驶且造成他人损伤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杨如全自行承担，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无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钱小锋辩称，一、傅伟明诉称“其与杨如全之间不是雇工雇主关系而是承包关系”，根本不符事实，难圆其说。（一）在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山下湖中队笔录中，傅伟明陈述杨如全（驾驶员）是他厂里的员工，已上了三年班，杨如全是从2013年3月份开始承包涉案铲车。而杨如全在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山下湖中队的笔录中陈述是己向老板傅伟明承包了三年铲车。从时间上按傅伟明的说法杨如全是2010年3月作为员工开始上班，上了三年班后，于2013年3月开始承包铲车，杨如全承包4个月后于2013年7月2日撞伤钱小锋。而按杨如全讲法是从2010年就开始向傅伟明承包铲车到撞伤钱小锋时己三年了。两人对承包时间陈述完全不一致。（二）杨如全在一审傅伟明的代理人的谈话笔录中又称知道老板将铲车钥匙存放在桌子橱子里，所以没有告诉老板傅伟明，而是自行拿了钥匙去驾驶铲车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如果双方存在承包关系，杨如全对车辆及钥匙应该自行存放保管，自行驾驶车辆，根本不需要通知或者告诉傅伟明。杨如全多此一说显然欲盖弥彰，想掩盖受傅伟明雇佣指派工作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在庭审调查中问及傅伟明如何支付承包费，傅伟明代理人表示在公安笔录中没有看到，需要庭审结束后核实提供，但到现在二审庭审上也没有提供所谓承揽关系，就有关承包时间的期限、承包费的支付等等证据。二、傅伟明诉称：“轮式装载机不是机动车不需要投保交强险，杨如全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致伤答辩人钱小锋与其无关，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这更是立不住脚，不值一驳。根据诸暨市公安交警大队委托检测肇事车辆为轮式装载机械，属于轮式专用机械车范畴，即为机动车。机动车应依法参加机动车强制保险。本案中驾驶员杨如全负全责，过错十分明显。因杨如全受傅伟明雇佣指派工作，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为此，应由傅伟明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杨如全是傅伟明的员工，双方是雇佣关系。傅伟明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傅伟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如全未作答辩。 钱小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总计316994.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11598.54元，其中被告傅伟明因未投保交强险，现要求参照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医疗费等12万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杨如全、傅伟明共同负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外增加鉴定时产生的医疗费52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7月2日，被告杨如全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轮式装载机，从诸暨市金海洋贝壳工艺品有限公司驶往诸暨市石家墩头村，16时20分许，途经诸暨市永铭机械场门口地方，与原告驾驶的浙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杨如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轮式装载机，左转弯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按规定让行，与左方道路直行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据此认定被告杨如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伤后分别在诸暨市人民医院、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住院治疗58天，共花去医疗费108064.6元。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胫前肌严重挫伤断裂，胫前皮肤严重挫伤剥脱，右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足碾压伤，第1跖骨基底骨折，皮肤剥脱。原告的伤势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建议给予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6个月，营养期6个月。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350元。因双方对赔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原告诉至本院。审理中，被告傅伟明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医疗费合理性、误工、护理、营养期均有异议，本院依法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重新鉴定后认为，原告之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5个月，营养期5个月。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的医疗费中，34号票据诊疗项目不详，21号票据字迹不清，难以认定。余诊疗项目都是针对其外伤所实行的诊疗措施，未发现明显不合理的诊疗措施。被告傅伟明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对被告驾驶的车辆进行鉴定，鉴定认为：车辆为轮式装载机械，属于轮式专用机械车范畴。车辆转向系统、制动系统符合检验标准要求。还查明，被告杨如全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傅伟明已经支付原告赔偿款2万元。以上事实除有到庭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外，还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印证庭审查明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被告傅伟明与杨如全系何种关系，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杨如全是受被告傅伟明的指派驾驶车辆。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认为，二被告之间是承包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分析,被告傅伟明从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山下湖中队对其的笔录中，其陈述到被告杨如全系其厂里的员工，上了三年班，被告杨如全从2013年3月份开始承包案涉铲车。双方口头协商，没有签订承包协议。被告杨如全从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山下湖中队对其的笔录中陈述，被告傅伟明系其老板，铲车系其向被告傅伟明承包，双方口头协议，已承包三年。被告傅伟明的代理人对被告杨如全的谈话笔录中，被告杨如全陈述其系自行驾驶车辆，当时其知道轮车装载机的钥匙放在桌子的橱子里。从以上笔录可推断，二被告对承包时间的陈述不一，且被告杨如全在被告傅伟明的代理人对其作谈话笔录时又陈述自行驾驶铲车，被告傅伟明不知情，因为其知道铲车钥匙的存放地点。如双方存在承包关系，钥匙应由被告杨如全自行保管，无需通知被告傅伟明，故二被告抗辩双方系承包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被告杨如全系被告傅伟明的员工这一事实，故二被告系雇工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被告傅伟明承担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杨如全所驾驶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按法律规定参加机动车强制保险，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由其在相应的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确定由被告杨如全承担责任。鉴于被告杨如全系受被告傅伟明所雇佣，故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80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58天×30元/天)，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天)，误工费120520.8元（720天×167.39元/天），护理费25108.5元(150天×167.39元/天),残疾赔偿金59894.4元（24956元/年×20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350元，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328678.3元，因原告请求311598.54元，故依其诉请。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其伤残等级较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如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案件事实已查清，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傅伟明赔偿原告钱小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11598.54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尚应支付291598.54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钱小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5元，依法减半收取3027.5元,由被告傅伟明负担，重新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傅伟明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傅伟明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傅伟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傅伟明主张其与杨如全之间为承包关系。杨如全在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山下湖中队所作笔录中陈述，案涉铲车系其向傅伟明承包，已承包三年；后在与傅伟明代理人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其知道案涉铲车的钥匙放在一张桌子的橱子里，其自行拿走钥匙驾驶该车辆，傅伟明不知情。杨如全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傅伟明在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山下湖中队所作笔录中陈述，杨如全系其厂里员工，从2013年3月开始承包案涉铲车。两者对于承包时间的陈述亦有较大差距。结合傅伟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如全之间为承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傅伟明与杨如全之间系雇工雇佣关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傅伟明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傅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3元，由上诉人傅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