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全德，汉族，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野，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玉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荣，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金绅商贸有限公司，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仙城小区105号楼东侧。法定代表人：许雅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财，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上诉人赵全德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公司）、被上诉人辽源市金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绅公司）、被上诉人杨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全德上诉请求：1.撤销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改判金绅公司在欠付杨清、百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赵全德承担给付责任,剩余尚欠涉案工程价款由杨清、百和公司连带给付赵全德,并赔偿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3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赵全德、百合公司、金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金绅公司、百和公司对本案外墙保温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均有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分配举证责任，未向赵全德释明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负有申请鉴定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以杨清对赵全德承揽的外墙保温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认可，便判决杨清承担涉案工程价款，以金绅公司、百和公司对赵全德承建的外墙保温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不认可,驳回赵全德主张金绅公司在欠付杨清、百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在发包人与承包人、承包人与转包人（分包人)或施工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实际投入到工程施工中，并且为了施工而实际投入原材料和劳务的,能够对工程价款具有独立请求权的施工个体。金绅公司为涉案工程发包人,杨清借用百和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又将其中外墙保温工程分包赵全德，赵全德包工包料，组织农民工施工，为实际施工人。金绅公司承认没有给付涉案工程款，杨清及百和公司均承认金绅公司从未支付涉案工程价款，一审法院遗漏了对金绅公司与杨清、百和公司之间合同的审理，以杨清与赵全德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为由,判决驳回赵全德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错误。杨清承认涉案工程于2018年9月13日竣工,应当以此确定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金绅公司在赵全德完成外墙保温工程后，于2019年3月19日将该外墙的涂漆工程发包给赵振北施工，应视为赵全德已交付涉案工程，庭审中，金绅公司对工程质量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应支付赵全德竣工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杨清借用百和公司资质与金绅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后，杨清又将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无工程资质的赵全德施工队,上述两份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金绅公司在未向承包人杨清及百和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赵全德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金绅公司主张在其欠付杨清及百和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法定条件。金绅公司明知杨清借用百和公司资质签订合同，明知杨清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赵全德，金绅公司拖欠的是农民工工资。由于杨清及百和公司怠于向金绅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导致其实体权利丧失,致使本案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因此,赵全德有权要求金绅公司在欠付杨清及百和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百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杨清与赵全德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的行为，属无效合同。杨清没有经过百和公司的同意，事后也没有追认，对百和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赵全德未能在一审开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和百和公司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关系的证据。金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法律依据正确，合情合理，应予维持。杨清辩称，杨清未收到工程款，应由金绅公司、百和公司承担责任。赵全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清、百和公司、金绅公司给付赵全德工程款497,798.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杨清、百和公司、金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杨清以百和公司名义与金绅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百和公司由杨清签字,金绅公司由许贵财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杨清借用百和公司的资质与金绅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赵全德称借用有资质的信德公司与百和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该合同上未加盖信德公司和百和公司的公章，赵全德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应属赵全德与杨清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杨清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赵全德按照与杨清的约定，将分包的工程施工完毕，杨清对赵全德的实际施工面积和工程质量均无异议，且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已过，杨清没有提出质量问题，应认定杨清对该工程验收合格，赵全德要求杨清给付全部工程价款497,798.00元，应予支持。金绅公司虽认为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因杨清无异议，不影响赵全德对杨清主张权利。赵全德要求百和公司给付工程款，因百和公司没有在杨清与赵全德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上加盖公章，且事后又未追认,该合同属杨清与赵全德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对百和公司没有约束力，且杨清也是借用有资质的百和公司的名义与金绅公司签订的合同，赵全德要求百和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杨清借用资质与金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清应为实际施工人，金绅公司虽为建设工程发包人，但其与工程实际施工人杨清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算，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金绅公司是否应该给付杨清工程款，给付多少工程款尚不确定，故赵全德要求金绅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发包人在欠付杨清工程款范围内对赵全德承担责任不予支持。赵全德请求给付欠款期间利息，因合同无效且无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杨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全德工程款497,798.00元;2.驳回赵全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6.00元，由杨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全德所举证据为：1.金绅公司与赵振北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金绅公司在赵全德完成外墙保温工程后，将外墙的涂漆工程发包给赵振北施工，应视为赵全德已交付工程成果，金绅公司对工程质量认可。2.《现场签证》一份，证明金绅公司许贵财认可工程造价。针对赵全德所举证据，杨清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百和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合同签名是赵振北，无法证明是赵全德施工，百合公司并没有委托杨清。证据2与百和公司无关。金绅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合同至今没有施工，2018年赵振北与赵全德给杨清所做的外保温刷外底漆，怕岩棉脱落刷的底漆，与金绅公司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216.00元每平方料不能体现为保温板工程价格。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因赵全德与金绅公司就工程造价达成一致，对赵全德所举证据证明工程造价的问题不予评判，对《现场签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0日，百和公司（百和公司盖章、杨清签名）与金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金绅公司将位于辽源市西安区我的家园小区西安区实验小学东侧的尚未建完的养老院、农贸市场以及办公楼、平房、车库的主体工程和内外墙粉饰、屋面防水、给排水、电、暖等工程发包给百和公司施工。2018年8月19日，杨清与赵全德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一份，杨清将金绅公司我的家园市场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发包与赵全德，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单价155.00元每平方米，总面积2678平方米，合计工程款415,090.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双方验收合格杨清向赵全德支付20万元，剩余工程款三个月内支付，预留10%质量保证金，一年期满无质量问题返还。赵全德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已交付使用。2018年9月12日，金绅公司许贵财与杨清在标有单价216.00元每平方米的《现场签证》中签名。杨清、金绅公司未向赵全德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金绅公司未向杨清支付工程款。因金绅公司对赵全德施工工程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二审中，赵全德申请本院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鉴定过程，金绅公司同意工程价款按杨清与赵全德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的造价415,090.00元计算，赵全德亦放弃部分请求，同意按415,090.00元计算工程款。本院认为，金绅公司将涉案我的家园农贸市场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发包与杨清，杨清又将该工程转包与赵全德，赵全德为实际施工人，杨清为违法承包人，金绅公司为发包人。因杨清、赵全德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金绅公司将工程发包与杨清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杨清与赵全德所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赵全德承包工程后履行了合同义务，金绅公司在原一审即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3民初386号案件庭审中承认案涉工程已经交付，并无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金绅公司将工程发包杨清、杨清又转包赵全德，虽均无效，但赵全德有权按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现金绅公司、杨清均认可赵全德与杨清签订的施工合同价款415,090.00元，赵全德亦同意按415,090.00元计算工程款，故杨清应向赵全德承担给付415,090.00元工程款的义务，金绅公司应在欠付杨清工程款415,090.00元范围内向赵全德承担给付责任。百和公司虽与金绅公司签订了合同，且有杨清的签名，但在金绅公司外墙保温工程中，仅有杨清与赵全德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合同首页虽体现甲方为百和公司，但百和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仅有杨清的签名，且《现场签证》中也是金绅公司许贵财与杨清签名，故赵全德要求百和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对工程交付日期虽杨清与赵全德认可是2018年9月13日，但金绅公司并不认可，故利息应从赵全德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3月5日）起计算，对计算的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2019年8月20日后利息计算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赵全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二、杨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赵全德工程款415,0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15,0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辽源市金绅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赵全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66.00元，由杨清、辽源市金绅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275.80元，由赵全德负担1,49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6.00元，由辽源市金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275.80元，由赵全德负担1,49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王诣渊审判员  肖翠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