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科，男，汉族，1960年9月2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十八亩岸股份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十八亩岸。负责人：马国勤，该合作社董事长。上诉人马建科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十八亩岸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十八亩岸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直接改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协议。”然上诉人一再向一审法院陈述1998年修建新长铁路，该鱼塘系取土形成，也即新长铁路系该渔塘的权属人，理应由新长铁路所属铁路局来征收租金或土地权益，然上诉人把使用以来的租金交给所属村委并无不妥，因为村委是国家机关，租金应该算作国有资产的收益，理应上交国库。因此，一审法院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理应查明事实再予以判决，一审法院明显是错判，误判。2.一审法院认为“十八亩岸合作社向马建科发函一份。’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说该函系开了社员大会讨论一致的结果，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讨论一致的书面证据，该部分明显没有查明事实，也即不能排除某些人利用自己的权力而把每个社员的表达意见的权力剥夺了，造成其公权私用的结果。法院以此定案，明显显失公平，且也与法律精神相悖。3.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武进国土局的证书就能证明该土地属于十八亩岸集体”明显是不负责任的观点，本案中事实很清楚，该案涉鱼塘系新长铁路取土形成，那么理应把当时取土时与当地政府签订的补偿征用协议调取出来，或者让当地村委提供，以便查明事实，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表达了该观点，也向法庭提交了请求法庭取证的调查申请，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因此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基于一审过程中双方争议的几个焦点，向二审法院阐明以下观点：1.案涉鱼塘的实际面积，此问题发生过争议，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也未对实际鱼塘面积进行丈量或测绘，此问题没有查明，造成鱼塘的租金到底是按照多少田亩分缴纳？以前按照13亩缴纳的租金有多少应该按照实际购买力的标准退还？等等。2.案涉鱼塘的补偿问题，虽然一审法院也到现场去查勘了，但是对于鱼塘上面的投入资产并没有进行评估作价，故法院自认为按照承租时间放宽到2021年12月31日就把该补偿都补贴到位了，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法院同意续租两年，被上诉人也在庭审中同意可以续租两年，但目前的情况是（其实这样的情况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唯一进入鱼塘的一条路被人为的逐步收缩到2米左右，然鱼塘停车地必须从该条路进出，而一般车辆根本无法进出，且碰到两旁的水泥桩要被索要400元/根的天价赔偿款，试问该种情况下，让上诉人有什么能力赚钱去交每年5000元的鱼塘租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7日立案受理，至2019年12月28日判决（上诉人收到该判决书），已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审限的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也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更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践踏，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十八亩岸合作社未作书面答辩。十八亩岸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建科与我社的鱼塘承包合同；2.判令马建科支付2018年度鱼塘租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建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因修建新长铁路，从原常州市武进区十八亩岸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十八亩岸村民小组）的土地上取土，后在新长铁路途经十八亩岸村民小组的北侧形成土地面积为13亩左右、净水面积为10亩左右的鱼塘。马建科系十八亩岸村民小组的成员，自2001年年底起，其与十八亩岸村民小组未签订书面协议，自行在该鱼塘投放鱼苗从事养殖。2003年，马建科向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允村委）缴纳1000元。至2016年，经王允村委协调，由马建科按照800元/年的标准，一次性缴纳2002年至2015年的鱼塘租金。2016年3月16日，王允村委出具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载明交款人为马建科，收款人为王允村委，收款内容载明“收2002年-2015年12月31日河租金800元/年×14年（其中2003年已交1000元）”，收款金额为10200元。2016年4月11日，王允村委出具结算凭证，载明收取马建科2016年鱼塘租金2000元。2018年11月27日，王允村委出具结算凭证，载明收取马建科2017年鱼塘租金2000元。马建科自2016年起在案涉鱼塘养鱼供人垂钓。因租金上涨和签订书面协议等事宜，十八亩岸合作社与马建科多次协商未果，2018年6月9日，在王允村委召开村民小组代表会议，讨论将租金调整至5000元/年，并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亦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16日，王允村委和十八亩岸合作社向马建科发送函一份，该函载明：“十八亩岸村民马建科：新长铁路挖掘土地形成净水面10亩左右鱼塘，由你养殖至今。期间2015年前十多年一直拖欠承包款，经王允村委协调，已交清以前的欠款。但现在又欠交二年，至此本组村民提出要你订立书面协议完善手续，并适当涨至500元/亩，但你迟迟未答复，以种种理由拒不接受协商，并继续侵占鱼塘养殖。王允村委于2018年6月9日召开村民代表专题会议，讨论鱼塘承包事宜，经过几轮协商，最后村民代表表示谅解，以每年380元/亩的价格给你承包，但你还是以各种理由拒不接受。现书面函告你，一、于2018年11月30日前，把拖欠款项380元/亩的上交款一次性与村委或村小组结清。二、于2019年2月1日前把属村集体鱼塘清理干净，所养殖的鱼自行处理，终止与你的承包关系。三、自行拆除鱼池上的所有违章建筑，恢复土地原状。”后马建科未能停止养殖，也未能拆除相关设施，遂引发本案诉争。一审法院另查明，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出具的武集有（2012）第xx号证书载明，诉争鱼塘的土地所有权人为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十八亩岸组农民集体。2014年，按照武进区委、区政府的要求，十八亩岸合作社所在的王允村委及十八亩岸村民小组进行股份合作化改造，十八亩岸村民小组组建了十八亩岸股份合作社。合作社对原村（组）集体资产行使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并以原村（组）及集体资产按有关政策折股量化，实行股份制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十八亩合作社与马建科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将案涉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马建科使用并收取租金，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中，十八亩岸合作社和马建科并未约定租赁期限，双方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定期租赁合同生效后，双方就应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现在马建科已在案涉的鱼塘从事养鱼，十八亩岸合作社已经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马建科未支付2018年的鱼塘租金，构成违约。对于不定期租赁的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十八亩岸合作社作为出租人，在承租人马建科在合理期限内逾期不支付的情形下，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故对十八亩岸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案涉的鱼塘由马建科实际控制并养殖，故应当由其实际返还。考虑到渔业养殖存在特殊性，投入成本高，养殖投入和产出之间有周期性，且正在养殖过程中，故法院将解除合同的时间推迟至2021年12月31日。关于十八亩岸合作社要求马建科按照5000元/年的标准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因被告马建科未交还鱼塘，并占用鱼塘至今，综合考量市场行情、土地租金、承包情况，十八亩岸合作社主张按照5000元/年的标准支付实际占用鱼塘期间的相关费用，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建科辩称十八亩岸合作社主体不适格，并非案涉鱼塘的所有权人，经查，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出具的证书载明案涉土地所有人为十八亩岸组农民集体，原十八亩岸村民小组根据政府的要求，组建为十八亩岸股份合作社，并对原小组集体资产行使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本院认为，十八亩岸合作社承继了原村民小组对集体土地的权利，对案涉的鱼塘享有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属于适格的主体。马建科辩称案涉鱼塘属于国有，相关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建科辩称应由十八亩岸合作社对其投入的设施进行补偿的意见，法院认为，首先，相关投入是马建科在承包期间基于生产经营需要的投入，且马建科未提出反诉，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其次，在认定合同解除时间时，法院已考虑到渔业养殖行业客观上确有一定投入，亦考虑到马建科于2016年转变经营方式，将案涉鱼塘用于垂钓后，其获利方式和产出周期与传统渔业有所不同，故在时间上予以宽限处理，但不宜过长；再次，十八亩岸合作社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自2002年始十余年间收取租金共计一万余元，与马建科主张的45万余元补偿款，两者数额差距过大，马建科主张的补偿款明显不合理。对于马建科上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马建科于2021年12月31日前向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十八亩岸股份合作社交还其承包的鱼塘，并由被告马建科自行清空鱼塘内的养殖产品及清除鱼塘上添附的相关设施。二、马建科按照5000元/年的标准向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十八亩岸股份合作社支付自2018年起至实际占用并清理完毕之日止的鱼塘租金，款于每年12月30日前给付。三、驳回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十八亩岸股份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建科负担，因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十八亩岸股份合作社已预缴，由马建科支付给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十八亩岸股份合作社。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国家实行土地所有权登记制度，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土地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事项即均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照其调取的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核发的武集有（2012）第xx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认定十八亩岸村民小组对本案所涉土地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因新长铁路建设征用土地和建设新长铁路取土用地系不同的概念，上诉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土地系新长铁路征用土地的情况下仅凭猜测否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效力缺乏法律依据。二、十八亩岸合作社在2018年11月16日至上诉人的《关于终止承包有关鱼塘和相关事宜的函》中，已经有参会村民代表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据此采信被上诉人十八亩岸合作社的陈述并无不当。三、本案中，对于案涉鱼塘的面积占地13亩左右、净水面10亩左右，已经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人民政府、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王允村民委员会予以确认，本案中，对于上诉人应当交纳的承包金，系按照整个鱼塘计算，而非按照鱼塘每亩面积计算每亩面积的承包金，且原审法院确定的承包金也未高于当地鱼塘承包金的一般标准。四、对于上诉人所称案涉鱼塘的补偿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当事人也未就上诉人承包鱼塘期间的投入在合同终止时如何处置达成一致，上诉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投入应当考虑由其在生产过程中如何摊销成本，被上诉人十八亩岸合作社收取的承包金也远低于一般市场的承包金标准，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采取延长上诉人承包期的方式予以处理符合本案客观实际。综上，上诉人马建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建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希夷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