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朱家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远县尧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法定代表人：管仕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潮，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山，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原审被告：方国炳，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原审被告：王敏，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尧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顺公司)、王金山、原审被告方国炳、王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一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尧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尧顺公司、王金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文一公司与定远县安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系文一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被解除或终止履行,原审法院在安泰公司未参加庭审情况下,仅凭尧顺公司一面之词认定合同为挂靠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合同是王金山挂靠文一公司签订的,实际买受人是王金山。二、王金山是案涉合同的实际买受人,是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1.文一公司与尧顺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实际买受人是王金山,这从尧顺公司原审将王金山列为被告,以及王金山给文一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因此,该《供货合同》系王金山挂靠文一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文一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相对人是王金山。此外,尧顺公司所诉货款对应供货量,经文一公司审计,数量超出一万多立方,而庭审中并未查明。2.王金山在本案中实际施工人身份,尧顺公司是明知的,从其与王金山洽商合同、对账结算以及文一公司提交的与王金山的承包协议,可以证明尧顺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善意且无过失。因此,原审法院没有判决王金山承担责任是与错误的。三、尧顺公司诉请供货量与王金山和文一公司结算确认量不符,存在虚增供货量情况,该虚增金额不应由文一公司承担。王金山与文一公司结算供货量分别是水泥7071.47吨、黄沙21772.93吨,而尧顺公司与王金山结算供货量分别是水泥7093.3吨,黄沙37072吨、石子10992吨,水泥虚增21.83吨,按每吨450元计算,虚增9823.50元;黄沙虚增15299.07吨,按每吨163.80元计算,虚增2505987.66元;共计虚增2515811.16元,该虚增金额不应由文一公司承担。尧顺公司辩称，一、尧顺公司与文一公司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尧顺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首先，尧顺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挂靠安泰公司与文一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的原因是尧顺公司不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暂时无法开具17%增值税发票，在尧顺公司2018年1月12日后成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即与文一公司重新签订了《供货合同》并履行供货义务完毕。对上述事实，一审判决已作出明确认定；其次，无论是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还是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均确定了方国炳为收料、结算负责人，方国炳、王金山均在“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定远县尧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账清单”中签名确认，明确了文一公司欠尧顺公司实际的货款数额，对尧顺公司的挂靠行为也未提出异议，同时2018年3月份之后的付款也是直接付至尧顺公司账户，这些行为均表明了文一公司对2018年2月1日《供货合同》的认可和实际履行；第三，退一万步说，即使在两份合同都有效的情况下，文一公司对两家公司共付款为4591065元，按已付货款计算对安泰公司的付款已经完成。二、文一公司上诉提出王金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尧顺公司对于文一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违法分包不知情、不关心，即使存在也是文一公司内部关系，与尧顺公司无关，尧顺公司愿意为工程施工提供供货完全是考虑合同的相对方是文一公司而不是个人，合同履行中由文一公司付款，尧顺公司提供文一公司发票的事实均证明了尧顺公司合同的相对方是文一公司。一审中文一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也是认可对外以自己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三、文一公司上诉提出尧顺公司虚增供货数量、金额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证据，一审时文一公司也未提出相关意见。文一公司在修建临时道路时尧顺公司即已经供货，工程也存在返工等情况，文一公司如何计算出虚增供货数量、金额情况。尧顺公司每次供货均提供送货单（小票）让收货人核实签收，每月进行对账签名确认。文一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文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金山未作答辩。方国炳辩称，对账单上的数字准确，其签字真实，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王敏辩称，案涉合同是文一公司和尧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账单上数字是准确的，其签字真实，一审判决正确。尧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文一公司偿还尧顺公司货款5930178.19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尧顺公司与文一公司洽谈销售沙石、水泥事宜，文一公司需要尧顺公司垫付资金支付沙石、水泥款，因尧顺公司不是一般纳税人，无法开具17%增值税发票。尧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管仕尧安排其女儿管守丽作为安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由其先向安泰公司支付所购水泥款）。2017年6月26日，文一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一份水泥买卖合同。合同第三条载明：由管守丽个人为文一公司代付水泥款给安泰公司，如不及时付款合同终止，款到安泰公司后发货并开具17%的增值税水泥发票给文一公司报账。文一公司按实际发票上实际金额把钱打到安泰公司，由安泰公司再把钱返还给管守丽。双方结算人为管守丽、方国炳、王金山。2018年1月12日，尧顺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能够开具17%增值税发票，即终止挂靠安泰公司。2018年2月1日，文一公司与尧顺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载明：产品名称：黄沙、石子、水泥，规格、含税单价；货送到定远县永康大道与岱山路交叉口西南角文一天穹湾工地，由购货方指定收料负责人、结算负责人方国炳、王敏验收，以上两位负责人每人签字均生效；结算方式：水泥、砂石、石子，合并总垫资50万元，付款70%；直到停止供货后2个月内付清余款材料30%材料款，供货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停止供货后2个月内如不付清材料款，购货方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应付款为基数按停止供货日期开始以月利息1.5%计算。2018年9月30日，文一公司与尧顺公司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9月30日文一公司欠款10080178.19元，已付款4150000元，尚欠尧顺公司材料款5930178.19元。购货方签字：方国炳、王敏、项目负责人王金山；供货方签字：管仕尧。期间，文一公司通过安泰公司向尧顺公司转付款91065元，向尧顺公司付款350000元，尚欠材料款5489113.19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6日，文一公司与安泰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系尧顺公司挂靠安泰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2018年2月1日，尧顺公司与文一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均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尧顺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文一公司出售黄沙、石子、水泥等，文一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尧顺公司偿付货款，其长期拖欠不付应按约定向尧顺公司支付所欠金额的利息损失，利息应自欠款之日即2018年9月30日起,按月利息1.5%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尧顺公司要求文一公司偿付货款5489113.19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原告定远县尧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货款5489113.19元及利息（利息以5489113.1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月利息1.5%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11元，由原告定远县尧顺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895元，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8416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举证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一公司举证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文一定远天穹王金山项目已付款汇总表复印件两份，证明，第一份汇总表载明截止到2020年1月9日，王金山确认收到文一公司工程款118830433.20元；第二份汇总表载明王金山尚未确认但文一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8286279.97元。上述两份合计127116713.20元，文一公司支付给王金山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其决算总额，文一公司不应对王金山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证据二，王金山天穹湾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审计定案汇总表及结算审计定案表，证明，王金山工程决算总额是102207125.02元。尧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王金山与文一公司之间的关系尧顺公司不了解，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文一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付款主体，即使文一公司与王金山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也不能对抗尧顺公司。王金山未发表质证意见。方国炳质证称其不清楚。王敏质证称其不清楚。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中文一公司举证的证据一系文一公司与王金山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尧顺公司无关，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是对工程造价的总的审计，并不能真实反映尧顺公司的供货量，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文一公司与尧顺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文一公司是否应当对尧顺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若承担，具体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文一公司与尧顺公司洽谈水泥买卖事宜，因尧顺公司不是一般纳税人，无法开具17%增值税发票，2017年6月26日，尧顺公司以安泰公司的名义与文一公司签订一份水泥买卖合同。尧顺公司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后，于2018年2月1日与文一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文一公司与尧顺公司之间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文一公司作为购货方在《供货合同》上盖章，系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明确约定方国炳、王敏作为购货方指定的收料负责人、结算负责人。尧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文一公司出售黄沙、石子、水泥等，经方国炳、王敏与尧顺公司对账结算并签字确认欠款5930178.19元，文一公司通过安泰公司向尧顺公司转付款91065元，向尧顺公司付款350000元，尚欠材料款5489113.19元理应支付。其逾期付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文一公司承担支付货款5489113.1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文一公司主张王金山是案涉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文一公司称尧顺公司诉请供货量与王金山和文一公司结算确认量不符,存在虚增供货量情况,该虚增金额不应由文一公司承担。经查，《供货合同》明确约定方国炳、王敏作为购货方指定的收料负责人、结算负责人，方国炳、王敏在二审中也明确对账清单上的数字准确。因此，尧顺公司一审中举证的对账清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文一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文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4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王娟娟审判员  邓见阁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