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迎健，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萍，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双路199号。法定代表人：陈爱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均，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师贤，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双路199号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萧秦湘，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秦湘，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志伟，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上诉人周杰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湘雅制药公司）、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雅艾公司）、萧秦湘、齐志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卫生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所确认的真实债务人，忽略各主体在合同中的身份，致使事实认定错误。1、周杰非《卫生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的合同主体，其签字仅是职务行为，无承担合同债务的主观基础；2、一审法院以《卫生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表格列明周杰还款金额以及还款计划书签字为由判定周杰承担合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卫生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第二条费用结算明确约定雅艾公司应付款金额，并没有周杰应付款金额；其次，《卫生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2.2条确定的还款计划，无论是文字部分还是列表部分均表示为雅艾公司应付款项。至于齐志伟名下货款，系其独资公司—湖南宠艾大健康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再次，2018年12月29日与2019年1月4日由湘雅制药公司向雅艾公司与齐志伟出具格式版本的对账函与还款计划书中，周杰签署名字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且雅艾公司加盖了公章，并不是表示周杰自愿以个人名义偿还此债务；从湘雅制药公司2019年4月、2019年7月、2019年8月分别采用正式公文的对账或委托会计事务所做的财务询证以及律师函中，均明确1362202.29元的债务人为雅艾公司，且上述文件均为最新出具，均通过会计师、律师等专业人士对债权进行了核对与确认，对外具有公信力。湘雅制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周杰与雅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而湘雅制药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是在2017年，因此不存在周杰提出的是代表雅艾公司行使职务。雅艾公司和萧秦湘共同辩称：1、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错误的认定了《卫生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的债务人；2、雅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定周杰承担雅艾公司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齐志伟辩称：周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湘雅制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雅艾公司立即向湘雅制药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人民币2060037.99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30日起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周杰对雅艾公司向湘雅制药公司承担的支付责任中1367202.29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齐志伟对雅艾公司向湘雅制药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中的692835.7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齐志伟在其未向雅艾公司履行出资的1000000元在本息范围内，对雅艾公司应付湘雅制药公司2060037.99元本息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萧秦湘在其未向雅艾公司履行出资的1000000元在本息范围内对雅艾公司应付湘雅制药公司2060037.99元本息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由雅艾公司、萧秦湘、周杰、齐志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湘雅制药公司与雅艾公司签订的《卫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终止了之前一系列协议，并确认雅艾公司员工周杰及雅艾公司股东齐志伟于2018年9月30日前分期分批分别在1598910.6元、912835.7元货款内负偿还责任，雅艾公司对2511746.3元负偿还责任。此后湘雅制药公司多次发函对账与催款。2019年1月4日，齐志伟在还款承诺书明确确认，除已经归还220000元外，承诺分期分批归还692835.7元。同日，周杰在还款承诺书中，对1367202.29元承诺分期分批归还。雅艾公司在该还款承诺书上加盖了公章。2019年8月7日，湘雅制药公司委托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出具（2019）湘高律函字第0806-1号律师函中确认雅艾公司支付了5000元。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签订协议后，雅艾公司向湘雅制药公司缴纳品牌保证金500000元。保证完成销售货物的基础上，未损害湘雅制药公司企业品牌形象。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与反诉争议的焦点是货款应由谁清偿、清偿多少、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支付、股东是否承担补充责任、保证金是否退还的问题。针对此焦点，该院认为，首先，《卫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由齐志伟和周杰签字，雅艾公司、湘雅制药公司加盖公章，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卫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对周杰，齐志伟承担的还款数额与期限以列表方式予以载明，要求所有款项在2018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应认定周杰、齐志伟、雅艾公司对协议约定的还款计划均无异议。其次，湘雅制药公司针对周杰，齐志伟、雅艾公司有多次对账及催款行为，周杰，齐志伟、雅艾公司均未予否认。其三，2019年1月4日，湘雅制药公司针对周杰、齐志伟、雅艾公司催款时，周杰，齐志伟在还款计划书中再次确认分期分批还款，可以认为周杰，齐志伟愿意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其中雅艾公司对周杰个人负责的还款计划书加盖公章，应认定雅艾公司共同归还上述款项应对周杰的还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基于上述理由，该院认为，周杰、齐志伟、雅艾公司应支付给湘雅制药公司的款项应以最后一次催款时即2019年1月4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为准。另外，当事人请求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的，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按年利率6%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既然《卫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中约定，所有款项在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则逾期付款利息应以2018年10月1日起算为宜。股东个人未达到承担补充责任的条件，对湘雅制药公司要求齐志伟，萧秦湘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保证金是保证雅艾公司在双方协议约定的货物销售等过程中未对湘雅制药公司企业品牌造成损害，至目前为止，湘雅制药公司无证据证明有损害企业品牌的事实发生，雅艾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雅艾公司要求保证金支付利息的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周杰、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362202.29元及其利息（利息1362202.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齐志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92835.7元及其利息（利息以69283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元。四、驳回本诉和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141元，由周杰、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00元、齐志伟负担4000元。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41元。反诉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220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周杰提交了证据1-2019年4月8日企业询证函及2019年7月15日湘雅制药公司与雅艾公司对账函，拟证明齐志伟名下货款与雅艾公司无关，系齐志伟名下湖南宠艾大健康管理公司债务，询证函与对账函确认的债务人系湘雅制药公司，与周杰无关；证据2-2019年8月7日湘雅制药公司委托律师向雅艾公司、齐志伟发送的催款律师函，拟证明2019年8月湘雅制药公司确认的债务人仅为雅艾公司与齐志伟，与周杰无关；证据3-劳动合同，拟证明周杰在合同上签字是职务行为；证据4-对账函，拟证明齐志伟承担的款项系湖南宠艾大健康管理公司债务，《卫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中的债务系雅艾公司、湖南宠艾大健康管理公司的债务，周杰作为个人无需承担债务。齐志伟提交了《湘雅制药卫用品事业部代理合同》及《湘雅制药卫用品事业部战略合作合同》，拟证明周杰应当承担责任。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本案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周杰提供的证据1—证据4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周杰在《卫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上签字系职务行为，故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齐志伟提交的合作合同，是湘雅制药公司与湖南珍贴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湘雅制药公司与浙江派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仅能约束合同的双方，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周杰系雅艾公司员工，其代表雅艾公司确认雅艾公司应承担的还款数额以及代表雅艾公司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分期分批归还。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周杰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周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债务来源于湘雅制药公司与雅艾公司、湖南宠艾大健康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卫用品项目合作协议》、《卫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等协议，周杰并非签订合同的主体；其次，《卫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第二条费用结算明确约定的是雅艾公司应承担的付款金额，该条2.2条确定的还款计划亦是雅艾公司分期分批应付款项，虽然周杰与湘雅制药公司有多次对账行为，周杰亦在2019年1月4日的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分期分批还款，但综合周杰在二审中提供的2019年4月8日企业询证函、2019年7月15日雅艾公司与湘雅制药公司对账函以及周杰与湘雅制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周杰在《卫用品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还款承诺书》中签字均代表雅艾公司行使职权，因此周杰的上述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最后，债务加入作为债务承担的一种方式，债权人、债务人与债务加入方应就债务承担达成合意，周杰在《还款承诺书》中仅是作为雅艾公司员工签字，并非明确就雅艾公司的债务愿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周杰在《还款承诺书》签字系职务行为，而非债务加入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周杰加入湘雅制药公司债务并判定周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周杰关于其不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3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被上诉人齐志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92835.7元（利息以69283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元；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33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3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362202.29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362202.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被上诉人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141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0元，共计33601元；由被上诉人湖南湘雅制药有限公司2341元、被上诉人湖南雅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260元，被上诉人齐志伟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祥伟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