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欧阳秀红，女，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厚勇，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雄，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江萍，女，1969年1月1日出生，苗族，居民，住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雄，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华，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绥宁县。上诉人欧阳秀红因与被上诉人徐厚勇、袁江萍、刘兴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秀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7民初3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厚勇、袁江萍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系刘兴华个人债务，案涉房屋系欧阳秀红、刘兴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离婚协议书不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债权人不能对其行使撤销权；3、因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离婚时欧阳秀红支付20万元给刘兴华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以解除抵押登记；4、离婚、房屋过户登记在前，徐厚勇、袁江萍对刘兴华的债权起诉、判决、执行在后，案涉房屋已经具有排他性。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厚勇、袁江萍辩称：案涉房屋登记在刘兴华个人名下，在办理过户登记时，欧阳秀红和刘兴华在《绥宁县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均确认案涉房屋系刘兴华个人所有，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厚勇、袁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兴华与欧阳秀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即“位于绥宁县福瑞商贸中心××室房产一套归女方欧阳秀红所有”。2、诉讼费由刘兴华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刘兴华于2016年7月9日、12月30日先后向徐厚勇借款1万元、2万元，2017年1月10日向袁江萍借款5万元，后于2017年2月15日、4月10日、6月4日、7月1日、7月12日、7月25日、10月10日、11月24日又先后向徐厚勇借款5万元、2万元、8万元、10万元、9万元、10万元、3万元、5万元，合计借款60万元，并分别向徐厚勇、袁江萍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借条，所有借条均未载明还款期限。2017年12月，2018年1月，刘兴华分别偿还徐厚勇、袁江萍利息11000元、4000元。因刘兴华未还款酿成纠纷，2018年3月14日徐厚勇、袁江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湘0527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刘兴华偿还徐厚勇、袁江萍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5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含2018年1月已付4000元利息在内；其余本金15万元按年利率6%从2018年3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2、驳回徐厚勇、袁江萍的其他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2880元，由刘兴华负担。2018年10月1日，（2018）湘0527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徐厚勇、袁江萍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官在执行过程中在绥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发现：（2018）湘0527民初1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的刘兴华个人所有的住房一套（房产证号：绥房2008私字第××号）已于2018年1月23日转移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登记证号：湘（2018）缓宁县不动产权第00016号）。刘兴华与欧阳秀红系夫妻，两人于2018年1月3日在绥宁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载明：1、双方自愿离婚；2、婚生一儿刘子洋，2004年12月15日出生，由男方刘兴华抚养；婚生一女刘子怡，2011年6月23日出生，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2000元人民币，直至两个小孩自立；3、位于绥宁县福瑞商贸中心××室房产一套归女方欧阳秀红所有，届时过户男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因赌博欠下的所有债务（银行贷款20万元，向欧阳秀红娘家借下的20万元，共计40万元）由男方承担，如果男方还欠有有证据证明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且为女方知情和认可的其它债务，女方愿意适当分担，其它女方未知的债务女方概不认可；……。”同月9日，刘兴华与欧阳秀红向绥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刘兴华单独所有的坐落在绥宁县长铺镇中心路7号福瑞商贸综合楼1栋306室住房1套（房产证号：缓房2008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绥国用（2008）第0340号）变更登记为欧阳秀红个人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刘兴华在未清偿徐厚勇、袁江萍的债务前与欧阳秀红协议离婚，并将登记为其个人单独所有的房产无偿转让给欧阳秀红并变更登记至欧阳秀红名下，刘兴华变相放弃了其应享有的财产，明显具有转移财产的恶意，其行为损害了徐厚勇、袁江萍的合法债权，徐厚勇、袁江萍有权撤销刘兴华、欧阳秀红共同实施的转移财产的行为，故徐厚勇、袁江萍要求撤销刘兴华其个人所有的房屋转让并登记为欧阳秀红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第三人欧阳秀红主张其支付了20万元房屋补偿款给刘兴华，因其与刘兴华的离婚协议没有相应的约定，且转账记录未注明20万元用途，故欧阳秀红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刘兴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刘兴华将坐落在绥宁县长铺镇中心路7号福瑞商贸综合楼1栋306室房屋转让给欧阳秀红所有的行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欧阳秀红和刘兴华于2004年1月12日登记结婚，2008年刘兴华取得绥宁县长铺镇中心路7号福瑞商贸综合楼1栋306室住房的产权证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徐厚勇、袁江萍是否有权撤销刘兴华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欧阳秀红所有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离婚协议主要适用婚姻法相关规定，但并不意味着合同法在婚姻家庭纠纷中并不适用，尤其是涉及第三方财产利益时。如赠与合同中涉及扶养义务人不履行扶养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欧阳秀红和刘兴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既包含子女扶养、解除婚姻关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内容，也包含财产分割即房屋处置等有关财产关系的内容，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变更民事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制。欧阳秀红提出“《离婚协议书》不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债权人不能对其行使撤销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刘兴华在明知自身负有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3日与欧阳秀红协议离婚，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方式约定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案涉房屋归欧阳秀红所有。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徐厚勇、袁江萍对刘兴华的行为是否享有撤销权，关键是刘兴华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以及无偿转让行为是否对徐厚勇、袁江萍的债权造成损害。欧阳秀红主张签订离婚协议时没有考虑到案涉房屋已抵押借款，办理离婚后因不能过户其支付了20万元给刘兴华用于偿还银行债务以解除房屋抵押登记。因欧阳秀红转账给刘兴华时未注明用途，离婚协议上也无相关约定，且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于2017年7月27日注销登记，该时间在离婚之前，与欧阳秀红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故不能认定欧阳秀红支付了相应对价。案涉房屋在刘兴华、欧阳秀红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虽然登记在刘兴华个人名下，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刘兴华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个人部分在离婚时约定全部归欧阳秀红所有，其行为减少了自己个人财产，致使债权人徐厚勇、袁江萍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仍不能实现债权，欧阳秀红亦不能举证证明刘兴华还有其他财物能使徐厚勇、袁江萍的债权得到实现，故徐厚勇、袁江萍申请撤销离婚协议中刘兴华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过户给欧阳秀红所有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欧阳秀红提出“其取得房屋登记在前，徐厚勇、袁江萍对刘兴华的债权通过法院起诉、判决、执行在后，不符合撤销权行使条件”的上诉意见，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阳秀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欧阳秀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昭远审 判 员  刘劲松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 助理  严寒月代理书记员  李佳静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