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振海，男，1966年6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广，大连庄河市中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仕英，男，1979年5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辽宁吉祥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宫学明，男，1990年1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炜，庄河市诚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宫振海因与被上诉人栾仕英、原审被告宫学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宫振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广、被上诉人栾仕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原审被告宫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振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的伤如何形成，被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根据病志记载是在家中干活摔伤，而诉称在车上整理石头掉下摔伤。被上诉人的工作是驾驶车辆，装车、卸车不需要人工处理，有专门机械设备，因此被上诉人诉称在车上整理石头掉下摔伤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所有人是案外人，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无关，即雇主责任主体并非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二、本案中被上诉人病志记载受伤事实与诉称事实不符，有可能涉嫌保险诈骗罪，法院应当将该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和主张，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前提下，主观认定该证据系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支付医疗费用，保留另案诉讼支付费用返还的权利。栾仕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住院时称在家干活摔伤是因为上诉人宫振海要求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走合作医疗报销，要求被上诉人称自己在家干活摔伤，现在因为上诉人宫振海对被上诉人不予理赔，合作医疗的费用也退还给合作医疗，一审中退费的合作医疗单据没有出来，所以一审法院对这部分的医疗费没有保护，被上诉人将另案诉讼。宫学明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栾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的误工费等损失合计339773.72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3、若原告日后发生的股骨头坏死和右侧豌豆骨坏死将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7月始，原告经人介绍为被告宫振海从事矿石运输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工资为6000元/月，原告所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辽Ｋ×××××。2018年5月28日，原告在其所驾驶的车辆上整理石头时不慎从车厢上摔到地上，被送至庄河市中心医院，经诊断：右侧尺桡骨近端开放性粉碎；右桡神经、尺神经损伤；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右侧豌豆骨骨折，住院治疗12天，医疗费57394.99元。原告提供了门诊收费票据，证实其在门诊支付医疗费4683.96元，并陈述称其住院医疗费为52711.03元，该医疗费收据在办理农村合作医疗报销时将票据交到医保部门。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入院记录主诉载明：“该患2小时前在家干活不慎摔伤右肘部及右髋部，……”有原告妻子于平签字。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经摇号程序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时间、营养时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6月20日，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学鉴[2019]临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栾仕英损伤构成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1处；误工期为伤后180日（含住院时间），设1人陪护60日（含住院时间），给予营养补偿90日（含住院时间）；后续治疗费用16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日后发生股骨头坏死和右侧豌豆骨坏死可另议。原告已支付鉴定费2440元。原告提供了房屋产权执照，证实坐落于庄河市房屋系原告所有，不动产权号为：辽（2017）庄河市不动产权第08012545号，主张相关赔偿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庄河市荷花山镇同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户口本，证明栾国芝（1945年12月5日出生）系原告父亲、仲桂芬（1950年3月20日出生）系原告母亲，现二人现有2个儿子。栾宇洋（2005年7月23日出生）、栾宇辉（2016年5月17日出生）系原告之子。原告依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手机录音光碟3份，证明1、原告与被告间存在雇佣关系。2、原告住院期间所花医疗费由被告给付。3、当时原告受伤后宫振海说没有给交保险，他说“走合作医疗给我省一点儿钱”，原告就同意了。二被告代理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原告举证时未具体说明录音形成的时间，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有雇佣关系的事实，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宫治国，即是宫振海的父亲，二被告只是帮助协助管理这个车辆的相关事宜；对住院病志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提出异议，根据病志记载原告是在入院2小时前在家干活时不慎摔伤，因此原告受伤并不是在雇佣活动中产生的伤害，也并不是本案所审查的相关伤害赔偿，由此产生的相关医疗费等从真实性、关联性上被告均不予认可。对于医疗费，是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代宫治国给付原告72000元（通过银行打款形式支付）；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有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中记载依据是庄河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志、相关医疗资料及当时鉴定现场原告的口述，而医院病志记载的情况是在家中干活摔伤，在2019年5月31日在司法鉴定所做鉴定时，原告口述2018年5月28日在车上作业时坠落摔伤，作为司法鉴定所应当对伤者如何受伤搞清楚才能进行司法鉴定，由于原告在病志记载和做鉴定时及本次庭审中，三次陈述均有不同，该鉴定意见失去了真实性的情况下，该鉴定本身真实性、客观性均不存在。对鉴定费收据的意见同司法鉴定意见书一致；对身份证、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庄河市荷花山镇同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由于在原告受伤后该村委会同样出具了一份原告伤是在家中干活受伤的证明才让原告走到合作医疗理赔的程序，鉴于该村委会之前与原告当庭陈述事实曾经有出处，对于村委会出具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确认。对于关联性与上一份证据陈述一致；对于房照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我们无法确定。根据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原告的户籍性质应为农村户籍，确定也应以农村户口确定。对于关联性质证意见同上一份证据一致。二被告代理人提供如下证据：买卖车辆合同书，证明2017年7月17日宫治国（被告宫振海的父亲）作为买方购买了案涉车辆；辽Ｋ×××××车辆行驶证，证明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辽阳市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上两份证据证明辽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宫治国，而不是本案二被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买卖车辆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机动车行驶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辽阳市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而车辆买卖合同中甲方并非为辽阳市九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故对该车辆买卖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认可住院期间收到二被告给付的64600元。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已将三份录音光碟送达给被告（代理人收），至判决前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诉请，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本案的基本事实，经计算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68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后续治疗费16000元、护理费7527.36元（150元/天×12天+119.32元/天×48天）、误工费21477.60元（119.32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82910元（43550元/年×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793.48元[栾国芝3929.10元（11226元/年×4年×21%×1/2×1/2+11226元/年×2年×21%×2/3×1/2）、仲桂芬9822.74元（11226元/年×4年×21%×1/2×1/2+11226元/年×2年×21%×2/3×1/2+11226元/年×5年×21%×1/2）、栾宇洋6284.88元（29928元/年×4年×21%×1/2×1/2）、栾宇辉38756.76元（29928元/年×4年×21%×1/2×1/2+29928元/年×2年×21%×2/3×1/2）+29928元/年×5年×21%×1/2+29928元/年×4年×1/2×21%]，合计312092.40元。事故发生后，二被告已给付原告赔偿款64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应否对原告所受到的损害后果承担雇主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提供其与被告宫振海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原告受雇于被告从事司机工作，驾驶车辆为被告运送矿石，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住院治疗情况及出院后协商相关赔偿事宜等（庭后已将三份录音光盘复制给被告）。同时，原告提供了其受伤后被告给付相应赔偿款的事实，证实原告是在受被告雇佣、从事雇佣工作中受伤。被告提供了机动车行驶证、买卖车辆合同书，证明原告所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辽阳市州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该车于2017年7月17日由孟祥西卖给了宫治国，没有办理车辆转籍手续，辩称原告系与宫治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案原、被告间没有形成雇佣关系，基于宫治国是被告宫振海的父亲，其代替宫治国管理案涉车辆的相关事宜，原告受伤后其替宫治国给付了原告部分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接受被告的监督、管理和指导，工资亦是由被告宫振海发放，其行为要件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情形，原告与被告宫振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被告宫振海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其亦与被告宫学明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宫振海对原告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虽然在事故中作为雇主的被告宫振海主观上没有过错，但从“谁获得了利益就应该由谁负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利之所生，损之所归”，作为雇主的被告宫振海从作为雇员的原告劳务中获得利益角度考虑，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宫振海对原告所受伤害的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预见到车上整理石块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自己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关于案涉的医疗费问题。原告主张医疗费62078.95元，但只提供了4683.96元的门诊收费票据和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超级柜台客户回执，证明原告已退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6910.56元（退回大病二次理赔款），除此之外原告没有提供医疗收据等有效证据佐证，且涉及到是否应该由医疗保险部门理赔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等法律规定，应视为原告对自己提出主张的事实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仅就医疗费4683.96元作出处理，其他医疗费待原告有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事故发生后被告所给付原告赔偿款具体数额问题。被告称其已给付原告赔偿款72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原告认可其收到被告给付的赔偿款64600元系自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认定被告已给付原告赔偿款64600元。案涉事故使原告构成了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的后果，在精神上给原告带来了较大的损害和痛苦，应该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量，一审法院确定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经计算原告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合计312092.40元，由被告宫振海按70%的比例赔偿218464.68元（312092.40元×70%），对于其已给付的赔偿款646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抵顶。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宫振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栾仕英合理经济损失218464.68元（含已给付的64600元）；二、驳回原告栾仕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539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099元、鉴定费2440元），原告栾仕英负担1062元，被告宫振海负担24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2018年2月25日运输合同书、2018年3月1日运输硅石矿协议书，拟证明是案外人宫治国承包了运输矿石，与本案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因以上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受雇于案外人宫治国，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一审结合录音证据、当事人庭审陈述、上诉人给付医疗费等事实综合判定上诉人承担案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病志记载受伤事实与诉称事实不符的上诉意见，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做出判决并无不当，是否涉及保险诈骗因并无公安机关的相关立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和主张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并未否认或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录音的真实性，且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赔偿及后续事宜，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宫振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宫振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