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波，女，汉族，1978年10月6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科，男，汉族，1979年7月15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碧云，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飞，男，汉族，1978年5月20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王晓波与被上诉人王良科以及第三人李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8）豫071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被上诉人王良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碧云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李飞与王良科债权债务形成于王晓波与李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系事实错误和程序违法。1、从证据上来看，上诉人原审提供的8份证据足以证实李飞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是2017年7月14日。上诉人王晓波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从程序上来看，原审于2019年7月16日复庭审理时被上诉人提交的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集团）证明不是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明内容也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另两份判决书也不是新的证据，法庭应不予采纳。3、从判决内容上看，本案是因为原审法院（2017）豫0711民初2080号民事调解书而产生，该调解书作出的重要依据就是2017年7月14日李飞向王良科出具的借条，该调解书是对双方2017年7月14日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系第三人个人债务所作的事实上的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主张借贷关系发生在2015年6月4日是对原调解书的否定。原审在本案中认定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姻存续期间同样是对原调解书的否定，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共同财产且没有进行该房屋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也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不能以离婚协议对抗涉案房产的执行是完全错误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良科答辩称：一、涉案债权债务实际形成于被答辩人王晓波、李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两人共同偿还。1、2017年以前，李飞一直担任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红旗渠集团在新乡地区的建设工程项目的业务拓展、施工监管、资金管理等各项工作。为了方便新乡地区建设项目的管理，红旗渠集团专门为新乡分公司开设了账户（名称为：红旗渠集团有限公司、账号为：46×××64、开户行为：兴业银行新乡分行营业部）。该账户的印鉴、网银等均由李飞管控。凡是红旗渠集团在新乡地区的建设项目，发包人将工程款支付至该账户后，由李飞将工程款从该账户再转给各项目经理（即实际施工人）。答辩人王良科于2012年8月份，以红旗渠集团的名义实际施工新乡市公务员小区既有建筑节能改造工程七标段d区（12--20#楼）。2015年6月4日，该工程的发包方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上述李飞控制的账户上支付了工程款62万元。该笔工程款到账后，李飞没有将此62万元付给王良科。李飞当时说他资金紧张要借用这笔款项，王良科没办法，只好让他借用（当时李飞没有向王良科出具借款条）。后来王良科曾多次向李飞索要此笔款项，但李飞一直以种种理由推托，未予归还。2017年7月14日，经红旗渠集团法务部工作人员李竹青协调，王良科、李飞两人达成协议，由李飞偿还王良科60万元，李飞为王良科出具了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以上客观事实，有王良科原审提交的证据为证。2、答辩人王良科于2019年7月16日复庭时向法庭提供的三份证据是对被答辩人王晓波的答辩及质证意见的反驳、是对第一次开庭时所提供证据的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补充，故王良科的第二次举证符合法律规定且经过原审法院准许，不超过举证期限，上述三份证据真实、合法，也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二、被答辩人王晓波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1、被答辩人王晓波不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在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备案登记，但备案登记信息上显示的权利人仅为李飞一人，并不显示被答辩人王晓波。故，王晓波因不是被执行房产的权利人而不具备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资格，即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资格。2、即便涉案房产的取得在李飞与王晓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房产也是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如前所述，涉案债权债务实际形成时间在王晓波、李飞婚姻关系期间，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人民法院仍然可以执行涉案房产。3、王晓波与李飞恶意串通，以逃避债务为目的，办理假离婚，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原审第三人李飞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意见。王晓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8）豫0711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立即解除查封并终止对位于牧野路与友谊路东南角东升小区3号楼东3单元东户（1-2层复式）房产的执行。3、本案一切费用由王良科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李飞在2015年担任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将应付给王良科的工程款自行使用，后经红旗渠集团法务工作人员调解，李飞于2017年7月14日向王良科出具借条一份。因王良科与第三人李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豫0711民初208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李飞名下的位于新乡市××路与友谊路东南角××小区××单元东户（1-2层复式）房产。2018年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豫0711民初208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一、李飞所借王良科60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100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200000元，下欠300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二、李飞如未按上述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王良科可就李飞所欠的全部金额申请强制执行，并自约定的未还款部分还款期之日起，以所欠金额为基数按月息1%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因李飞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王良科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豫0711执10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李飞名下位于新乡市××路与友谊路东南角××小区××单元东户（1-2层复式），合同编号2014-0101757的房产一套。王晓波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要求终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豫0711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晓波的异议请求。王晓波于2018年12月14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李飞、王晓波于2004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15日李飞与新乡市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位于新乡市××路与友谊路东南角××小区××单元东户（1-2层复式）房产，并在新乡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备案合同号为2014-0101757。李飞、王晓波于2016年11月23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位于牧野路与友谊路东南角东升小区3号楼3单元东户（1-2层复式）的门面房（面积235.36平方米）归女方所有，房子合同、契税上现为男方姓名，房产证现未办理，以后办理房产证时，男方积极配合办理一切相关手续；豫Ｇ×××××灰色斯柯达明锐汽车、豫Ａ×××××黑色奔驰E300L轿车归女方所有；豫Ｇ×××××白色三菱帕杰罗速跑、豫Ａ×××××黑色朗逸归男方所有；现金存款5万元归男方所有。双方财产已分清，无财产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虽李飞向王良科出具借条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借条时间为李飞与王晓波协议离婚后，但王良科提交的证据系李飞曾任职单位出具，该证据对李飞与王良科债权债务的形成原因及时间表达十分清楚明确；虽王晓波对此证据不予认可，王晓波也未能提供反证，李飞本人也未到庭对该证明予以反驳并对债务形成予以说明，单位出具证明及情况说明的效力应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李飞与王良科债权债务形成于王晓波与李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其次，本案房产非王晓波个人所有，房产系王晓波与李飞婚姻存续期间以李飞个人名义购买，在证据不明确的情况下，该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李飞与王良科的债务形成于王晓波与李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执行。离婚协议只是王晓波与李飞之间的约定，该约定仅约束夫妻两人，对他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王晓波与李飞也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也不发生效力，王晓波不能以离婚协议对抗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晓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晓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晓波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红旗渠集团并不知道李飞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和原因，2019年6月13日该公司应王良科要求出具的证明是王良科的单方陈述，该证明作为认定王良科与李飞债权债务形成于上诉人王晓波与李飞婚姻存续期间的事实是错误的。王良科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证据的客观性有异议。被上诉人需等疫情防控结束后向红旗渠集团进行核实，以便确认该证明的客观性。2、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单位制作的证明材料除了加盖单位印章、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外，还需要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但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明，没有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证据形式不合法。3、对该证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红旗渠集团作为企业法人不可能亲自协调纠纷，只能是通过其相应的工作人员进行。实际上，王良科、李飞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是由红旗渠集团法务部工作人员李竹青协调的，李竹青的证言其实也就是红旗渠集团的证言。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证明，并不能否认涉案债权债务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4日这个客观事实。本院依王良科的申请，依法调取了红旗渠集团账户（兴业银行新分行营业部，账号为：46×××64）交易明细一份，该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新乡市财政局于2015年5月25日向该账户汇款汇入62万元，当日该款项又汇出至李飞招商银行郑州分行的个人账户上。王晓波的质证意见为：王良科申请调取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该款项不能证明是案涉李飞借王良科的6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原审证据综合分析认为：因王良科原审中提交的红旗渠集团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与王晓波二审提交的该公司情况说明均没有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且内容相互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本院二审调取的红旗渠集团账户交易明细，因该交易明细载明新乡市财政局于2015年5月25日向该账户汇款汇入62万元，当日该款项又汇出至李飞招商银行郑州分行的个人账户上，案涉账户交易明细载明的62万元资金流向与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入账通知书、记账凭证等载明的支付红旗渠集团公务员小区既有节能改造工程七标段款数额相互印证，结合红旗渠集团法务部工作人员李竹青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债务实际发生在2015年即李飞担任红旗渠集团新乡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飞与王良科债务关系发生于2015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王晓波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功能在于，当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因强制执行程序而受到侵害时，给予其实体救济的机会。但也要防止案外人与被执行人通过该救济渠道帮助被执行人逃避强制执行，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审理此类案件时要结合具体个案从严审查，做到既要维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又要保障申请执行人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的正当利益。本案中，被执行人李飞向王良科出具借条时间虽为2017年7月14日，但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在2015年，而案外人王晓波与李飞于2016年11月23日协议离婚，显然申请执行人王良科的债权实际发生在王晓波与李飞离婚之前，王晓波与李飞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王晓波所有，但该约定系夫妻双方内部对共同财产的处分，只对配偶双方具有约束力，而本案债务实际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配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一方所有，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即第三人的利益，故该约定对债权人不具约束力。我国物权法对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作为享有权利的依据，而案涉房屋至今仍未办理不动产的转让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李飞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债务之前，执行法院依法处置其名下房产并无不当；王晓波虽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但该权利依法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对于王晓波作为共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性权益，其可在案涉房屋处置过程中向执行部门主张优先购买权及该房产变现后50%的共有份额的现金价值，亦可以依照离婚协议向李飞另行追偿。综上，王晓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晓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吴俊喜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