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1471902753，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年丰路1388号金融服务中心16-17层。 法定代表人：陈加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帆，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国荣，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广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国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5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广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中对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柴国荣与卢水明签订了分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向卢水明主张工程款，况且上诉人与卢水明之间有关本案所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无需再承担支付工程款；二、分包合同、结算单上卢水明签名与内部承包协议上卢水明的签名完全不一样，且分包合同上项目章可能是事后加盖，结算单还存在一系列瑕疵，没有加盖项目部章，支付了180万并未说明何时支付、如何支付，管理费、税金及配套费等明显低于行业标准，一审时上诉人对此提交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不予许可因而据此导致错误判决；三、陈加祥给柴国荣的转账款为借款，并非工程款，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被上诉人认可卢水明在2015年出具工程结算单，但在庭审中却陈述卢水明过世前工程未结算不能诉讼，前后矛盾虚假诉讼。 柴国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水明是龙游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长广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卢水明将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柴国荣，各方之间的关系认定准确。关于鉴定问题，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间提出申请，也没有提出明确理由要求鉴定，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58万元款项系工程款的性质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实际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柴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工程款90783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2012年2月8日，长广建设公司与浙江龙游道明光学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施工建设承包合同》各一份，由长广建设公司承建浙江龙游道明光学有限公司3#、5#、7#厂房辅助厂房设施等工程，含建筑结构水电通风安装（除钢构、消防安装部分）及新建厂区二期工程，含建筑结构水电通风安装（除桩基、钢结构、铝合金门窗、门窗、消防安装工程）。2011年5月6日、2012年2月27日，长广建设公司分别与卢水明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各一份，将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卢水明组织施工。2013年1月19日，长广建设公司与浙江腾辉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建设承包合同》1份，由长广建设公司承建浙江腾辉科技有限公司7#厂房，含建筑结构水电通风安装（含钢结构、铝合金门窗、门窗、外墙墙裙、消防安装工程）。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柴国荣与长广建设公司龙游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建设承包合同》的真实性。长广建设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龙游项目部”印章系伪造的抗辩意见，公安部门未予认定，且该印章与存档于（2015）衢龙商初字第310号案件中的证据“龙游县外地建设工程企业印章留模登记表”中登记的印模一致，故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定，2011年8月15日，卢水明以长广建设公司龙游项目部的名义与柴国荣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浙江道明光学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柴国荣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承包性质、工程质量、施工进度要求等事项；工程结算及付款合同约定：根据总包单位大合同规定的预算定额及相应条款结算，总价以决算审核后为准，并应交付相应费用（公司管理费、税金、及项目总承包人的各项配套费）总工程款的10%；付款为平时按月进度的70%付款，到审计审核后付到该价款的97%，余3%按大合同保修期规定付款。 2.关于卢水明与长广建设公司的关系。从柴国荣提供的两份《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及已生效的（2016）浙0825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卢水明系长广建设公司在案涉三个工程中龙游项目部的负责人。从存档于（2015）衢龙商初字第310号案件中的证据“龙游县外地建设工程企业印章留模登记表”，登记的长广建设公司驻衢负责人为卢水明，证明长广建设公司对卢水明代表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卢水明系长广建设公司的员工或者存在劳动关系、聘用关系；长广建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案涉三个工程的施工有事实上的人员物力等投入及存在事实上的施工行为，应认定为系卢水明借用长广建设公司的资质并以长广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该《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基于实际施工人卢水明与长广建设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长广建设公司在（2016）浙0825民初360号案件中已承认在案涉工程挂靠其公司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挂靠人卢水明对外分包所产生的工程债务，作为被挂靠人的长广建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3.关于卢水明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从柴国荣提供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及浙江腾辉科技有限公司施工联系单等证据，长广建设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可以确认柴国荣完成了上述三个工程（浙江龙游道明光学有限公司3#、5#、7#厂房，新建厂区二期，浙江腾辉科技有限公司7#厂房）的水电安装项目。2015年3月23日，卢水明对柴国荣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柴国荣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为3653145元，根据合同约定扣除总工程款的10%及已付款1800000元，应付款为1487830元。长广建设公司对结算单上卢水明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但该鉴定申请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长广建设公司未能提出足以引起质疑的合理事由，故法院对长广建设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经比对，该份结算单上所列各分项水电安装项目工程款与浙江天健东方工程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永康市天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及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的数额一致（长广建设公司已在（2015）衢龙民初字第101号案件中对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及工程造价审定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法院对该份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关于陈加祥向柴国荣转账580000元的款项性质。柴国荣主张长广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加祥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2017年5月18日向其转账330000元和25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欠款。长广建设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系陈加祥与柴国荣个人之间的借款，并已另案起诉。法院认为，长广建设公司主张系借款，但该两笔款项数额较大，柴国荣并未向陈加祥出具借条之类的债权凭证，亦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该两笔款项约定借款期限或借款利息，与常理不符。柴国荣主张作为长广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加祥所支付的款项系支付工程欠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在欠付的工程款1487830元中应扣减所支付的580000元，长广建设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907830元。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柴国荣系自然人，不具备法定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所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柴国荣要求长广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907830元并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长广建设公司支付柴国荣工程款90783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78元，由长广建设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长广建设公司提交：1.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及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各1页，拟证明陈加祥与柴国荣之间58万元系借款并非案涉工程款。柴国荣质证认为，并非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没有借条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2.龙游道明光学公司工程收款、付款明细单1页、收款凭证32页、转款凭证87页，拟证明长广建设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结清。柴国荣质证认为，并非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难以达到证明目的，对此不予采信。 柴国荣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广建设公司应否支付柴国荣欠付工程款以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卢水明系借用长广建设公司的资质并以长广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卢水明作为挂靠人，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柴国荣施工，根据法律规定，虽然柴国荣因不具备法定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但长广建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卢水明对外分包产生的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长广建设公司应对柴国荣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具体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柴国荣与卢水明于2015年3月23日结算工程款时，卢水明出具一张“龙游道明光学与腾辉科技安装工程结算单”，其中的各工程量造价与长广建设公司认可的（2015）衢龙民初字第101号案件中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的数额一致，虽然长广建设公司提出卢水明签字系伪造，但并未提出足以引起质疑的合理理由，一审对该份结算单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长广建设公司主张陈加祥向柴国荣转账的58万元系借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长广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长广建设公司支付柴国荣欠付工程款及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贷款利率计付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5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 二、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柴国荣工程款90783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907830元为基数，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款结清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8元，由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8元，由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刘丽娜 书记员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