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章辉，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谋金，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鸿，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卓，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董慧立，女，汉族。 上诉人廖章辉与被上诉人康卓、原审第三人董慧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章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支付原审第三人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70万元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至于尚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未付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注册资金出资不到位且挪用公司资金至今未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该案的股权转让款纠纷，并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每笔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均主张都是上诉人偿还其借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举证的该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借款”字样仅仅是书写不规范，书写存在瑕疵而已，但并不影响该笔款项为股权转让款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并非支付股权转让款，那么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该款项的性质，并进一步进行说明，而不能因为上诉人举证的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借款”字样而否定该笔股权转让款的性质，如果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而仅仅存在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那么该笔款项应认定为支付股权转让款。 康卓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慧立未作答辩。 康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章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90万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廖章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章辉、康卓系卓辉公司的原始股东。2009年9月22日，廖章辉、康卓、董慧立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廖章辉、康卓是卓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所有人（康卓占股51%,廖章辉占股49%）；康卓因与其妻子董慧立拟协议离婚，故双方一致同意决定将其在卓辉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廖章辉（股权转让后廖章辉占股100%）；在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前廖章辉、康卓双方在卓辉公司所欠公司的款项一律作废，不再负有偿还责任；股权转让所包含的资产有卓辉公司名下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有形财产和无形财产（包括但不限于2007年9月20日卓辉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签订《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该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经双方协商，廖章辉收购上述股权应支付的价款为500万元，其中支付康卓200万元，支付董慧立300万元；分期支付：①本合同签订后，并经卓辉公司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登记手续完毕，核发新的营业执照后，按照2007年9月20日卓辉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第三条第6款约定的付款时间，廖章辉收到该款后三日内支付给康卓50万元，同时支付董慧立50万元；②按照2007年9月20日卓辉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第三条第7款约定的付款时间，廖章辉收到该款后三日内支付给康卓50万元，同时支付董慧立50万元；③按照2007年9月20日卓辉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第三条第8款约定的付款时间，廖章辉收到该款后三日内支付给康卓100万元，同时支付董慧立200万元；康卓必须将其拥有公司的51%股权全部转让给廖章辉；康卓对2007年9月20日卓辉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第三条所涉及的款项保有知情权和监督权；公司股权转让涉及有关的工商、税务登记变更等手续均由廖章辉负责办理，费用由廖章辉承担；廖章辉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将转让款500万元支付给康卓及其妻子，按照2007年9月20日卓辉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第三条第6款及第7款和第8款约定的付款时间，廖章辉收到该款后当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康卓及其妻子；如廖章辉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将转让款500万元支付给康卓及其妻子，廖章辉愿意对康卓及其妻子的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股权转让后，廖章辉经营生产的一切风险与责任均由其承担，与康卓无关；廖章辉、康卓双方均有责任对项目款项落实、追付。 签订合同后，2009年12月5日，廖章辉向康卓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康卓出具一份《收条》，主要内容：今收到廖章辉支付卓辉公司康卓转让其股权款5万元。2010年8月4日，廖章辉通过卓辉公司向康卓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转款至康卓45×××33中国银行账户）。2010年8月14日，康卓出具一份《收据》给廖章辉，主要内容：康卓已确认收到廖章辉支付给其在卓辉公司51%股权的股权转让金中的股本金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于2010年8月4日由卓辉公司代付，于2010年8月6日到账（康卓中国银行卡号为45×××33），另100万元由廖章辉直接支付给董慧立，董慧立代康卓收取。2013年9月19日，廖章辉向康卓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15年9月28日，廖章辉向康卓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 另查明，康卓举证的《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载明甲方卓辉公司，乙方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该站委托代建价格共计1190万元；第三条价款支付方式载明：1、第一次付款：……6、第六次付款：甲方收到乙方第五笔委托代建款后150天内，甲方按照双方认可的施工图纸及《加油站财产清单》完成宁都加油站的建设及设备配置工作，并办理完成加油站的工程竣工备案制手续、防雷防静电、消防、环保、安全评价等验收合格手续。完成该项工作经乙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238万元）委托代建款。7、第七次付款：甲方收到乙方第六笔委托代建款后10个工作日内应向乙方出具总收购款1190万元的完税发票，乙方取完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委托代建款；8、第八次付款：甲方收到乙方第七笔委托代建款后9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办妥宁都站正常经营所需所有证件（如《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等），并且甲方向乙方交付加油站，乙方全面接管并进入该站进行正常经营，完成该项工作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收购款100万元委托代建款；9、第九次付款：剩余的19万元委托代建款项待甲方交付加油站一年期满后，如该加油站设施、设备及其他财产均可正常使用，经乙方确认后再全部付清。 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分别于2007年10月、2008年12月、2009年5月、2009年9月、2009年10月、2010年7月、2011年5月、2011年9月、2011年11月向卓辉公司转账238万元、119万元、119万元、119万元、119万元、357万元、100万元、562596.02元、190万元，共计12462596.02元。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在《宁都加油站委托代建款支付明细表》中序号8一行列明，2011年9月其支付给卓辉公司的562596.02元备注“审定额567828.98元，代扣审计费5232.96元”，其他付款的备注均为“1190万元合同”。卓辉公司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开具了三张发票，“结算项目”一栏均载明“工程款”，金额分别为7140000元、4760000元、567828.98元。 还查明，康卓另案起诉廖章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康卓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3083号民事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桂01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终审判决，认定该案《欠条》载明款项为康卓向廖章辉的借款，对康卓自认2015年2月16日收到廖章辉转账支付的10万元还款予以确认。 再查明，廖章辉举证的广西北部湾银行电汇凭证（2013年10月9日，廖章辉转账30万元至康卓），“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借款”。廖章辉举证了一张编号为00385501的广西北部湾银行电汇凭证，付款人是卓辉公司，收款人是董慧立，金额是1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退入股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董慧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陈述意见和质证的权利。 本案股权转让发生之前，廖章辉、康卓均是卓辉公司的股东。康卓将股权转让给廖章辉，该股权转让关系属于公司股东之间的相互转让股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廖章辉、康卓、董慧立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 关于康卓尚欠廖章辉股权转让款多少的问题。本案的股权转让对价款是500万元，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其中200万元支付给康卓，另外300万元支付给董慧立。廖章辉、康卓均认可廖章辉已向董慧立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康卓是就《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廖章辉应支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提起本案诉讼。就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康卓主张廖章辉仅仅支付了10万元，廖章辉主张其已支付了170万元并举证银行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廖章辉已向康卓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70万元。理由如下：第一，廖章辉、康卓均认可2009年12月5日廖章辉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万元、2015年9月28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万元，予以确认。第二，廖章辉主张其于2010年8月4日通过卓辉公司向康卓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举证了广西北部湾银行进账单及康卓2010年8月14日出具的《收据》，康卓在该《收据》中认可该笔款项是股权转让款。现康卓主张该笔款项系卓辉公司向其偿还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康卓主张其是被廖章辉胁迫出具该《收据》，但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而廖章辉举证的编号为00385501的广西北部湾银行电汇凭证能佐证《收据》内容的真实性；故该笔款项系廖章辉向康卓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廖章辉主张其于2013年9月19日向康卓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举证了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康卓主张该笔款项是廖章辉偿还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笔款项系廖章辉向康卓支付股权转让款。第四，廖章辉主张其于2013年10月9日向康卓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举证了广西北部湾银行电汇凭证。康卓主张该笔款项是廖章辉偿还借款，由于廖章辉举证的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借款”，故该笔款项并非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五，廖章辉主张其于2015年2月16日向康卓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万元。康卓主张该笔款项是廖章辉偿还借款，由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康卓、廖章辉存在借款关系，并对这笔款项系偿还借款予以确认，故该笔款项并非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廖章辉已向康卓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廖章辉尚欠康卓股权转让款70万元。 关于廖章辉应否向康卓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问题。《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与《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载明的付款相关。康卓举证的《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显示委托代建价格共计1190万元，依据康卓申请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调取的证据显示，该合同工程已经过审计。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已支付卓辉公司12462596.02元，包括1190万元合同价及567828.98元审定价。卓辉公司也开具了发票给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故《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廖章辉应向康卓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70万元。 廖章辉拖欠康卓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给康卓造成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康卓要求廖章辉赔偿利息，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5年9月16日起计至廖章辉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廖章辉向康卓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二、廖章辉赔偿康卓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5年9月16日起计至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9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24920元，由康卓负担15739元，廖章辉负担9181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发生之前，廖章辉、康卓均是卓辉公司的股东。康卓将股权转让给廖章辉，该股权转让关系属于公司股东之间的相互转让股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廖章辉、康卓、董慧立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廖章辉于2013年10月9日向康卓3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1民终992号民事判决对该笔汇款并未认定属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出借的款项或者偿还的款项，即该笔汇款独立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之外。康卓主张该30万元系廖章辉偿还其借款，但并未能就该主张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廖章辉举证的电汇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借款”。从文意及交易习惯来看，该证据体现的应该是廖章辉出借30万元给康卓。如该30万元是偿还借款，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应载明还款或是还借款。而此时，廖章辉尚欠康卓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大于30万元。在廖章辉对康卓尚负有债务而未清偿的情形之下，再行向康卓出借30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廖章辉在二审中亦明确该款并非是其出借30万元给康卓，而是偿还股权转让款。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定，该30万元应认定为，廖章辉向康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廖章辉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故廖章辉尚欠康卓的款项应为40万元。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廖章辉向康卓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 二、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廖章辉赔偿康卓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5年9月16日起计至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被上诉人康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上诉人廖章辉已预交，由本院退回给廖章辉）。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方式与一审相同。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蔚 审判员 付 浩 审判员 陆力宁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韦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