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勤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仁德镇月华路玉秀苑S3-4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9069823267W。法定代表人：陈见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雄、田大志，云南海泰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晓宏，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双柏县。上诉人云南勤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晓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勤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雄，被上诉人鲁晓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勤竣公司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47914元，驳回鲁晓宏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鲁晓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鲁晓宏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未对香学龙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一审庭审过程中鲁晓宏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没有任何签字的《协议书》、《使用林地申请表》、《行政许可决定》等材料，根据该证据书面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案涉石场的申请、审批全部是以勤竣公司的名义进行，石场的开采权属于勤竣公司，鲁晓宏只是帮勤竣公司进行开采，勤竣公司欠鲁晓宏的只能是人工费或者是劳务费。2、鲁晓宏提交的2019年6月19日的《材料采购结算表》中右上角的印章（编号为5301002001268）系伪造的，勤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该结算表中编号为5301002001268的项目印章及《协议书》中有编码的项目印章进行鉴定，同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勤竣公司持有的与鲁晓宏2019年5月30日签署的《材料采购结算表》中仅有一枚带有编码的备案印章，以证明该枚没有编码的项目印章系鲁晓宏自行伪造的，但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证据归责原则，认为证明项目印章与勤竣公司有关的举证责任在勤竣公司，而且勤竣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朱黎明并非勤竣公司的员工，勤竣公司也未授权给朱黎明采购砂石料及进行相应的款项结算，朱黎明对外签署的《结算单》对勤竣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所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应当由朱黎明承担。鲁晓宏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当时勤竣公司的负责人朱黎明找到其，向其提供了勤竣公司的材料，让其去办理审批石场开采权，双方是在谈好石料的开采价格后才去申报的，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材料采购结算表》中的项目印章不是伪造的，项目印章是勤竣公司另外一个在工地上的负责人王冯坤加盖在材料上的，项目印章不管是真是假，都是由勤竣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保管；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已经出具了材料，证明朱黎明为工程项目部后勤管理人员，朱黎明有采购砂石料的权利；其不认可勤竣公司的上诉请求，勤竣公司应该支付其砂石料款529111元。鲁晓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勤竣公司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529111元；2、诉讼费由勤竣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勤竣公司与双柏县人民政府农村公路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合同,约定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由勤竣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勤竣公司成立了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为张学磊，授权赵天铭为该项目的施工现场负责人，负责组织施工，启用项目专用章。在组织施工过程中，赵天铭聘请罗政荣具体组织施工。2017年10月下旬，朱黎明以该工程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找到鲁晓宏，与鲁晓宏协商向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提供配级砂石料事宜，同年11月20日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部与鲁晓宏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勤竣公司）承建里海至大麦地公路沥青建设项目，乙方（鲁晓宏）帮助甲方取石料的项目，取石地点在安龙堡乡法念村委会六皮卡村李学海、李联兴产山林交界处，竣工完成以后，甲方负责做好恢复工作，乙方负责取石料工作。同时口头约定，采石的相关手续由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部提供材料后以勤竣公司的名义由鲁晓宏负责申报，费用由鲁晓宏负担，项目部组织车队到该采石点拉运，鲁晓宏开采的毛石为每立方米40元、毛石（含运费）每立方米65元、公分石每立方米70元、土夹石每立方米30元、级配碎石每立方米47元。此后鲁晓宏按约定向主管部门申请报批相关手续，开采石料，2017年11月2日开始向勤竣公司提供砂石料，2019年1月26日该工程项目部与鲁晓宏进行第一次结算，确认勤竣公司未支付鲁晓宏工程款为840385元，此次结算的计算人是王元海，审核人是朱黎明，同时项目部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勤竣公司白大线项目部未支付鲁晓宏开工至2019年1月25日止砂石料款840385元，用手写注有：于2019年1月29日付10万元，于下次拨款付40万元，余款在第二次拨款付清，有罗政荣签名，盖有项目部印章。之后因结算方量有误，未扣除柴油款等相关费用，2019年6月19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扣除已支付的砂石料款及相关费用后，双方确认2017年11月2日至2019年1月25日勤竣公司未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为481197元，此次结算的计算人是李丽，审核人是朱黎明，在结算表上盖有编号为5301002001268的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专用章。另2019年4月1日至4月5日期间鲁晓宏向勤竣公司提供了级配碎石1438立方，双方于2019年5月13日进行结算，确认在此期间勤竣公司未支付鲁晓宏的砂石料款为47914元，此次结算的计算人是王冯坤、李丽，审核栏未签名，在结算表左上方盖有编号为5301002001268的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专用章，右下角盖有无编号的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专用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部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100000元、同年5月10日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50000元，勤竣公司于2018年7月4日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100000元、同年11月30日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100000元、2019年3月29日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250000元，罗政荣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100000元，尚欠529111元未支付，鲁晓宏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编号为5301002001268的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专用章，被告于2019年6月13日备案登记。在勤竣公司提供的中期支付证书、施工图设计清单中注明涉案工程的计量工程师为王元海。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出具证明，证实朱黎明为该工程项目部后勤管理人员，李丽为该工程项目部财务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1、本案中原告鲁晓宏提交的证据上涉案工程项目印章是否需要鉴定？2、勤竣公司差欠原告鲁晓宏的砂石料款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1，勤竣公司认为在鲁晓宏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出现多枚项目部印章，除备案登记号为5301002001268的项目印章及向交通局审批款项时使用的项目印章认可外，其余的项目印章都是他人私刻伪造的，申请对材料中出现的几枚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编号为5301002001268的项目印章勤竣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备案登记，该枚印章备案登记时鲁晓宏与勤竣公司的纠纷已发生，而在鲁晓宏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出现的涉案工程项目印章未在相关行政部门进行过备案登记，勤竣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涉案项目部对外使用的项目印章仅有一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结算表上的印章是鲁晓宏私刻而非项目工作人员所为，且印章管理是勤竣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出现多枚项目印章说明勤竣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内部管理混乱，勤竣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强加于对项目印章只具有形式审查义务的鲁晓宏来承担，项目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中朱黎明表见代理的成立。为此，项目印章的真伪，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意义。针对争议焦点2，勤竣公司认为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由勤竣公司承建，在施工期间鲁晓宏向该工程提供过级配毛石料是事实，但经双方结算，尚欠金额仅为47914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19日的材料结算采购表左上方盖有编号为5301002001268的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专用章，而该枚项目专用章是勤竣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备案登记的项目专用印章，勤竣公司用加盖备案登记项目专用章的形式认可了朱黎明、李丽与鲁晓宏进行结算的行为，该行为对勤竣公司来说已形成了表见代理，足以确认从2017年11月2日至2019年1月25日鲁晓宏向勤竣公司提供砂石料，合计砂石料款为1399317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00元及项目部供应的柴油款218120元后，勤竣公司未支付鲁晓宏的砂石料款为481197元、从2019年4月1日至4月5日勤竣公司未支付鲁晓宏的砂石料款为47914元，两项合计勤竣公司未支付鲁晓宏的砂石料款为529111元。鲁晓宏提交银行电子回单及交易对账单证实被告仅支付了700000元，而勤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未支付鲁晓宏的砂石料款仅为47914元，为此勤竣公司的该辩解不成立。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出具证明，证实朱黎明为该工程项目部后勤管理人员，李丽为该工程项目部财务管理人员，勤竣公司辩称朱黎明不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勤竣公司在判决生效十五内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材料款52911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46元，由勤竣公司负担。二审中，勤竣公司对一审认定“同年11月20日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部与鲁晓宏签订协议”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勤竣公司没有签署过该份协议，一审中鲁晓宏陈述该协议是其与朱黎明签署的；勤竣公司对一审认定“同时口头约定，采石的相关手续由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部提供材料后以勤竣公司的名义由鲁晓宏负责申报……土夹石每立方米30元、级配碎石每立方米47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鲁晓宏口头陈述，无任何证据证实；勤竣公司对一审认定“勤竣公司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段沥青路面工程项目部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鲁晓宏砂石料款10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这100000元是朱黎明转给鲁晓宏的款，勤竣公司不认可该笔款项是勤竣公司支付的；勤竣公司对一审认定“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出具证明，证实朱黎明为该工程项目部后勤管理人员，李丽为该工程项目部财务管理人员”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庭审时间是2019年10月24日，而该份证明是2019年10月26日出具，且鲁晓宏在一审中陈述朱黎明是2019年4月离开项目部，但是该份说明记载朱黎明至今仍在项目部，而且双柏县交通运输局没有权利出具证明。勤竣公司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编号为5301002001268的项目章于2019年6月15日进行过备案；2017年12月25日勤竣公司向双柏县申请0.226公顷的林地进行采石，同月12日双柏县林业局同意勤竣公司临时使用林地开采石场，鲁晓宏一审陈述大部分运输砂石料司机的签字不是驾驶员本人的签字。鲁晓宏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勤竣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当庭向本院申请对2019年6月19日《材料采购结算表》中项目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是勤竣公司中标的工程，勤竣公司在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2民初254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答辩中认可“案涉工程由罗政荣、朱黎明进行施工”，仅辩称勤竣公司没有授权朱黎明对外购买砂石料，朱黎明作为现场施工人，与鲁晓宏联系办理采石场开采石料并购买砂石料时自称系勤竣公司项目负责人，而且勤竣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同年11月30日等多次向鲁晓宏支付过砂石料款，故朱黎明与鲁晓宏之间与案涉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对勤竣公司来说已形成表见代理，上述《材料采购结算表》中有朱黎明的签名，鲁晓宏对项目印章仅有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项目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中朱黎明表见代理的成立及勤竣公司与鲁晓宏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对勤竣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鲁晓宏向本院提交票据照片2张，欲证明其是以勤竣公司的名义审批办理的石场，相关的林地恢复保证金是其本人缴纳，采石完毕后又由其本人退回。经质证，勤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评判，对鲁晓宏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材料即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鲁晓宏向安龙堡乡人民政府代管资金账户用现金交纳30000元，是勤竣公司拿30000元的现金给鲁晓宏去交纳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鲁晓宏是石场的所有人。本院认为，勤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勤竣公司拿了30000元现金给鲁晓宏交纳上述款项，且其他证据已足以证实勤竣公司提供材料让鲁晓宏以勤竣公司的名义审批办理采石砀，上述证据是否真实不影响本案的判处，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鲁晓宏在一审中提交的勤竣公司认可的申请表中注名联系人为鲁晓宏、项目名称为双柏县白大线公路里海至大麦地镇公路沥青建设工程采石场，在行政处罚、限期改正通知书中的处罚主体均为鲁晓宏，所载明的地点均为双柏县安龙堡乡法念村委会六皮卡村民小组，与行政许可决定批复的地点一致，与勤竣公司未认可的协议书约定的取石地点一致，勤竣公司如不主动提供相关审批材料，石场不可能得以批准设立，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位于双柏县安龙堡乡法念村委会六皮卡村民小组的石场开采由鲁晓宏在经营；鲁晓宏一审中提交的《材料采购结算表》能证实砂石料的品种和单价；勤竣公司不认可2018年2月14日支付给鲁晓宏砂石料款100000元是由勤竣公司支付，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判处；双柏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加盖有公章，有经办人员的签名，形式合法，能证明朱黎明是勤竣公司的后勤管理人员。勤竣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事实均不影响本案中勤竣公司与鲁晓宏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勤竣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鲁晓宏要求勤竣公司支付的砂石料款中481197元的部分，鲁晓宏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勤竣公司尚欠鲁晓宏的砂石料款是多少？本院认为，本案中朱黎明作为勤竣公司的表见代理人，已确认勤竣公司与鲁晓宏之间在2019年4月1日前就存在买卖关系并与鲁晓宏对账结算，故勤竣公司与鲁晓宏之间在2019年4月1日前就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即鲁晓宏要求勤竣公司支付的砂石料款中481197元（2019年4月1日之前的砂石料款）的部分，鲁晓宏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在确认双方2019年4月1日前买卖合同关系就成立的情况下，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朱黎明与鲁晓宏对砂石料的供应数量、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应扣油款金额等进行对账、结算，确认勤竣公司尚欠鲁晓宏砂石料款481197元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勤竣公司承担，加上勤竣公司认可尚欠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材料采购结算表》中的47914元（2019年4月1日之后的砂石料款），本院认定勤竣公司尚欠鲁晓宏砂石料款529111元，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勤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1元，由云南勤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