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球，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兵，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贱苟，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金秀，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上诉人刘元球因与被上诉人袁贱苟、叶金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8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元球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袁贱苟、叶金秀向刘元球偿还借款本金8228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728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1.5％的标准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袁贱苟、叶金秀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主要体现在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等事实认定错误。主要理由有以下几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元球在交付借款时，均扣除了当月应付利息，而扣除标准就是按照月利率1.5％；（二）刘元球与袁贱苟、叶金秀夫妇仅仅是一般朋友关系，出借给袁贱苟、叶金秀的大部分款项还是其从亲戚处转借并且支付了资金成本。刘元球与袁贱苟、叶金秀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不计资金成本的地步；（三）就本案而言，其中50000元已经约定了月利率即1.5％的标准，刘元球与袁贱苟、叶金秀之间还有270000元的借款签订了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因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仲裁解决争议，未在本案一并处理；（四）刘元球与袁贱苟、叶金秀之间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5％的标准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并且袁贱苟、叶金秀从借款次月开始一直严格按照上述利率标准支付，本案也正是由于袁贱苟、叶金秀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才引起的。最后，袁贱苟、叶金秀因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既缺乏对法律的起码尊重，也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应该根据刘元球提供的证据，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判断。二、因一审法院对利息及利率标准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对错误判决部分予以改判。刘元球对于一审判决不服，争议焦点就在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及利率标准，既然一审法院在此问题的认定上存在错误，其作出的一审判决就难免有误。二审法院应在进一步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相关事实作出符合实际的认定，对一审判决中错误部分依法改判，以维护刘元球的合法权益。袁贱苟、叶金秀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元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贱苟、叶金秀偿还刘元球借款83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780000元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50000元从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分别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袁贱苟、叶金秀向刘元球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担保费1250元；3.判令袁贱苟、叶金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5日，袁贱苟与叶金秀登记结婚。2011年8月3日，刘元球作为贷款人（甲方）与袁贱苟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出借，借款总额为人民币伍万圆，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8月3日起至2011年11月3日止；借款期满，乙方应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给甲方；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延期还款而不按期还款的，乙方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借款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乙方须向甲方按借款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利息给甲方为止；3.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同日，袁贱苟向刘元球出具《借据》一份，载明：袁贱苟在2011年8月3日因个人原因需要向刘元球借款，借款人民币50000元，每月利息及每月手续费75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一审诉讼中，刘元球称该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袁贱苟。2012年2月17日，袁贱苟、叶金秀作为借款人向刘元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社迳乡塔下村塘尾小组袁贱苟、叶金秀今借刘元球人民币200000元正。同日，刘元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袁贱苟转账支付197000元。一审诉讼中，刘元球称该笔款项出借时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故转账支付该笔借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3000元。2012年7月19日，袁贱苟作为借款人、叶金秀作为担保人向刘元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社迳乡塔下村村小组袁贱苟兹借到刘元球人民币100000元正。同日，刘元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袁贱苟转账支付98500元。一审诉讼中，刘元球称该笔款项出借时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故转账支付该笔借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1500元。2013年1月10日，袁贱苟作为借款人、叶金秀作为担保人向刘元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社迳乡塔下村塘尾小组袁贱苟今借到刘元球人民币100000元正。同日，刘元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袁贱苟转账支付98500元。一审诉讼中，刘元球称该笔款项出借时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故转账支付该笔借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1500元。2013年3月3日，袁贱苟作为借款人、叶金秀作为担保人向刘元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社迳乡塔下村塘尾小组袁贱苟今借到刘元球人民币80000元正。次日，刘元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袁贱苟转账支付78800元。一审诉讼中，刘元球称该笔款项出借时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故转账支付该笔借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1200元。2014年5月29日，袁贱苟作为借款人、叶金秀作为担保人向刘元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社迳乡塔下村塘尾小组袁贱苟今借到刘元球人民币300000元正。当日，刘元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袁贱苟转账支付250000元，剩余50000元由刘元球的堂兄弟刘援球代其转账支付给袁贱苟。刘援球就此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刘援球与刘元球是堂兄弟关系。2014年5月29日，袁贱苟同刘元球借钱，刘元球手上差50000元，刘元球从刘援球这里转借50000元给袁贱苟，刘元球已归还50000元钱给刘援球，刘援球不会向袁贱苟要回50000元钱。刘元球称，叶金秀虽未在2011年8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其知晓该笔借款，且案涉借款均是用于袁贱苟与叶金秀共同经营及生活所需。另，上述每笔借款出借后，袁贱苟、叶金秀均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刘元球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自2016年2月起，袁贱苟、叶金秀未再支付利息，也未清偿借款本金，刘元球遂诉至法院。2018年8月24日，刘元球（甲方）与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涉及标的81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2018年11月7日，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向刘元球开具发票（编号：No23926158），载明律师费价税合计15000元。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刘元球申请作出（2018）粤0113民初82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袁贱苟、叶金秀价值1246700元的财产。刘元球为提供财产保全担保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保险费1246.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袁贱苟向刘元球借款，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袁贱苟出具的《借条》以及刘元球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刘元球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的2011年8月3日的借款50000元，因该笔款项金额不大，以现金交付不违反常理，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并认定刘元球与袁贱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至于6笔借款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分别为50000元、197000元、98500元、98500元、78800元、300000元，共计822800元。案涉6笔借款中，仅有2011年8月3日出借的50000元，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确约定每月收取利息750元即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收利息，其余款项出借时签署的《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故对于刘元球主张的双方约定其余五笔款项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收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诉讼中，刘元球确认袁贱苟已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了案涉6笔款项自出借之日起至2016年1月的利息，即2012年2月17日所借款项已还141000元（3000元/月×47个月），2012年7月19日所借款项已还63000元（1500元/月×42个月），2013年1月10日所借款项已还54000元（1500元/月×36个月），2013年3月3日所借款项已还40800元（1200元/月×34个月），2014年5月29日所借款项已还90000元（4500元/月×20个月），共计还款388800元。因一审法院认定，除2011年8月3日所借50000元外，其余5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上述还款应分别抵扣该5笔借款本金，抵扣后，上述5笔借款尚欠本金共计384000元，袁贱苟应向刘元球清偿上述借款本金及2011年8月3日出借的50000元，共计434000元。至于刘元球诉请的借款利息，其中2011年8月3日出借的5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袁贱苟逾期还款须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并按借款额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现刘元球要求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该笔款项的自2016年2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5笔借款，虽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刘元球可要求袁贱苟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84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刘元球诉请袁贱苟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因案涉《借款合同》载明袁贱苟逾期还款的应承担刘元球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虽然另外五笔借款出借时未有上述约定，但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亦可适用于该些款项。现袁贱苟经刘元球催促未归还借款本金，故刘元球诉请袁贱苟承担案涉律师费1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刘元球为提供财产保全担保支出的保险费并非袁贱苟逾期还款导致的必然损失，故对于该项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刘元球称案涉借款均是用于袁贱苟与叶金秀夫妻二人的共同经营及生活，且除了第一笔50000元借款外，其余借款叶金秀或作为借款人，或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故要求叶金秀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叶金秀未在50000元借款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但该笔借款发生于袁贱苟与叶金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额未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考虑到其后的借款叶金秀均有参与，故刘元球主张该笔借款为袁贱苟、叶金秀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五笔借款，因叶金秀均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故对于刘元球要求叶金秀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袁贱苟、叶金秀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袁贱苟、叶金秀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元球偿还借款本金434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84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袁贱苟、叶金秀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元球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刘元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刘元球负担10181元，袁贱苟、叶金秀共同负担57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袁贱苟、叶金秀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庭询中，刘元球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收据》，证明刘元球与袁贱苟之间存在另外一笔270000元的借款，《借款合同》、《收据》中载明的现金支付的借款4050元实际是预扣的一个月1.5%的利息，进一步证明涉案借款均有利息约定。2、袁贱苟手写的半张A4纸片，上面有其自认的借款金额、利率及相应金额，证明刘元球、袁贱苟之间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具体解释如下：刘元球、袁贱苟以及案外人叶志明共同向广州市银达科技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公司）借款，刘元球房产评估价950000元，打七折取得665000元借款。刘元球将该笔款项出借给袁贱苟，每月利息1.5%。因袁贱苟代刘元球向银达公司支付每月0.78%的利息，故袁贱苟每月应向刘元球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4780元。因该笔款项是6月14日取得，至6月30日共16天，16天的利息为2549元。本案中前五笔借款共530000元，按1.5%算每月利息为7950元，故665000元借款自6月14日至7月30日的利息，加上530000元借款自6月30日至7月30日的利息，总计15279元。3、部分转账记录，证明袁贱苟转账支付利息。转账记录显示的2013年7月1日支付的15279元利息即是上述665000元借款自6月14日至7月30日的利息加上530000元借款自6月30日至7月30日的利息之和。2013年7月30日、8月30日的12730元就是665000元加上530000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2013年5月2日、5月30日两笔7950元是530000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二审庭询后，刘元球补充提交了袁贱苟出具的关于刘元球以房产向银达公司贷款665000元的《证明》、刘元球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及相应的情况说明。明细清单显示，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刘元球名下银行账户按月收到多笔数额分别为7950元、12730元、12450元、16500元的款项，可以与袁贱苟同期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数额相对应。刘元球在二审庭询中及庭询后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均为原件，其他证据经核对，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刘元球上诉认为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本院依法采信刘元球的上诉意见，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借款的《借条》均约定大部分借款转账支付，小部分借款现金支付。刘元球主张现金支付的借款均为预扣的利息，每笔现金支付的款项数额均正好与该笔借款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月利息数额相一致，故刘元球的主张有一定的依据。其次，刘元球二审提交的其名下银行账户的明细清单显示，其银行账户平均每月固定收取一笔款项，该笔款项数额与袁贱苟当期所欠借款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数额均一致，刘元球对具体数额的计算作了详细的说明。综合上述两点，本院认为，虽然相关《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刘元球提交的证据已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对借款均约定了月利率1.5%的利息，刘元球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一审法院将刘元球自认的还款作为本金来抵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元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有误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8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82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8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袁贱苟、叶金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刘元球偿还借款本金8228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728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刘元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60元，由上诉人刘元球负担150.32元，由被上诉人袁贱苟、叶金秀共同负担20809.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袁贱苟、叶金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