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远智，男，汉族，生于1975年4月27日，湖南邵阳人，昭通市湖南商会会长，昭通市恒安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蔡明言，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雄县华鑫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雄县乌峰镇南台路东段（南台烟站左侧面）。法定代表人王鑫，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王华明,男,汉族,生于1970年9月23日,湖南省新邵县人，农村居民,住湖南省新邵县，现住镇雄县。原审第三人王鑫,男,汉族,生于1993年4月17日,湖南省邵东县人，城镇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现住镇雄县。系王华明之子。原审第三人邓旭华,男,汉族,生于1974年5月27日,湖南省邵东县人，农村居民,住湖南省邵东县，现住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胡远智因与被上诉人镇雄县华鑫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以下简称“华鑫公司”）、第三人王华明、王鑫、邓旭华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7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是：原告胡远智系昭通市湖南商会会长及昭通市恒安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昭通市恒安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系昭通市区域的烟花爆竹经营总代理商，昭通市辖区内各县区的烟花爆竹经营者必须到昭通市恒安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购货经营。原告胡远智为拓展经营市场，于2006年主动邀约第三人王华明、邓旭华到昭通，在镇雄县成立华鑫公司经营烟花爆竹。华鑫公司由王华明、邓旭华二人投资设立，成立于2006年12月28日，初始设立登记时，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00元，出资人邓旭华与王华明各认缴出资人民币25000元。烟花爆竹为特许经营，在华鑫公司的设立以及经营过程中，原告胡远智在幕后进行指点，并出面协调各种社会关系，但没有参与公司具体经营管理。基于前述原因，加之被告华鑫公司因资金问题，需向原告胡远智经营的昭通市恒安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赊购货物进行销售，故原告胡远智与华鑫公司实际出资股东王华明、邓旭华经协商，口头约定由原告胡远智享有该公司40%股份，第三人王华明、邓旭华分别持股30%，但原告胡远智并未实际出资，也未作为该公司股东或出资人进行工商登记。2009年4月2日，被告华鑫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将注册资本增加到人民币1000000元。股东王华明、邓旭华分别增资人民币475000元，经修改公司章程，于2009年4月16日进行了变更登记。在增加注册资本的过程中，原告胡远智并未参与，并不知情，也未出资。2009年4月27日，经股东王华明、邓旭华协商，双方签订了《华鑫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承包方案》，将公司承包给王华明经营，原告胡远智作为见证人在该承包方案上签字。次日，第三人王华明与邓旭华在镇雄县援民法律服务所的鉴证下，签订了股东内部承包协议，第三人邓旭华退出实际经营。2012年7月14日，原告胡远智与第三人王华明、邓旭华签订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确认原告胡远智享有该公司40%股份，第三人王华明、邓旭华分别持股30%。2013年10月25日，三人再次以签署股权证明书的形式，对前述股份进行确认，但未申请工商行政变更登记。2015年6月4日，经被告华鑫公司股东会同意，第三人邓旭华将其持有的被告华鑫公司的50%股份，全部转让给第三人王华明和王鑫，其中王鑫受让20%、王华明受让30%，经修改公司章程后，进行了相应变更登记，确认第三人王华明出资比例为80%，认缴出资800000元，王鑫出资比例为20%，认缴出资200000元，王鑫任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王华明任监事职务。根据原判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辩主张，原判评判如下：第一、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胡远智是否具有被告华鑫公司股东身份，是否享有该公司40%股权”。对此，原判认为，公司股东可以是未经工商行政登记的隐名出资人，但出资是取得股东身份的前提。自然人、法人只有基于自己对公司的出资行为，才能成为公司的原始股东并享有相应比例的股权，出资行为是原始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和股权的前提条件。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本案中，原告胡远智并未以货币或符合法律规定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其为被告华鑫公司提供的，是自己的人脉关系和对区域内烟花爆竹经营的独家垄断权，并非法律规定的出资行为。公司成立时，原告胡远智与华鑫公司实际出资股东王华明、邓旭华约定由原告胡远智享有该公司40%股份，实为利用社会关系和对烟花爆竹市场的垄断地位占有该公司“干股”，原告胡远智依法不能取得股东资格。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者“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在本案中并无出资或认缴出资的行为，也没有受让或以其它形式继受公司股权的情形。第三，至于原告方提出的在被告华鑫公司经营过程中，向原告经营的昭通市恒安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赊购货物，且尚欠货款的问题，属于两公司间的经济往来，双方建立的是购销合同关系，依法不能视为原告胡远智对被告华鑫公司进行投资。第四，原告提出，华鑫公司成立过程中，相关审批手续系其出面协调，相关协调费、差旅费等系其支付，因相关费用的数额、具体用途、产生经过及费用的去向均不清楚，故不能认定为出资行为。至于原告提出的其出资参与修建华鑫公司现行使用仓库的事情，系其与华鑫公司或该公司股东王华明、邓旭华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也不是公司成立过程中的出资行为。综上所述，在本案中原告对被告华鑫公司并没有出资或认缴出资的行为，也没有受让或以其它形式继受公司股权的情形，依法不具有股东资格，不能享有被告华鑫公司的股权。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远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胡远智承担。一审宣判后，胡远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其对华鑫公司的成立和发展倾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远远超过注册资金额，公司成立前就确定了胡远智持股40%。2012年7月14日，胡远智与第三人王华明、邓旭华签订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确认胡远智享有该公司40%股份，第三人王华明、邓旭华分别持股30%。2013年10月25日，三人再次以签署股权证明书的形式，对前述股份进行确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主张。胡远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原判已经认可胡远智对公司成立和发展作出的贡献和胡远智、第三人王华明、邓旭华三人确认胡远智享有华鑫公司40%的股权。胡远智在本案中获得股权是继受取得，是根据王华明，邓旭处分自己在华鑫公司股权的行为所致。华鑫公司答辩认为：除一审法院对华鑫公司股东王华明、邓旭华与被答辩人口头协议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之外，全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判应当予以维持。理由：1、华鑫公司在设立和发展过程中，在注册成立、实际出资、注册资本变更、股权变更等一系列工商登记中均与被答辩人无关。公司原股东王华明、邓旭华系合法登记、真实出资的股东，其股东身份合法有效，公司现股东王华明、王鑫股权经依法登记、依法受让，股权合法有效，股东身份合法有效。2、2006年12月28日，华鑫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万元人民币，注册股东为王华明、邓旭华，各占股50%。二股东为华鑫公司在册唯二股东。3、2015年6月4日，华鑫公司在册股东变为王华明、王鑫，邓旭华将50%股权转让给王华明、王鑫，股权转让后王华明持股80%，王鑫持股20%。该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王华、王鑫系经合法注册登记的华鑫公司股东。3、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被答辩人均不具备华鑫公司股东资格，华鑫公司成立至今已有13年，公司发展历经多次变化，包括注册资本、公司管理团队、经营许可证期限、营业期限、办公地点等的变化，均与被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从未参与华鑫烟花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更无需取得被答辩人同意或认可，其从未享有过股东权利，因此，不论是形式上还是实质上，被答辩人均不具备华鑫公司的股东资格。4、《股份合作协议书》、《股权证明书》不符合华鑫公司客观情况，形式上不具备合法性、内容上与事实相违背，且从未真实履行，被答辩人依此主张股东资格，于法无据，且被答辩人所举的《股份合作协议书》《股权证明书》其内容损害了华鑫公司股东王华明、邓旭华（原股东）、王鑫的合法杈益。公司股权不存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对价，不存在赠予协议。请求维持原判。归纳诉讼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胡远智是否享有华鑫公司40%的股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华鑫公司在设立、运营的不同阶段，胡远智给予了人力、物力及其他形式的扶持，故而胡远智与华鑫公司实际出资股东王华明、邓旭华协商，口头约定由上诉人胡远智享有该公司40%股份，王华明、邓旭华分别持股30%，2012年7月14日，胡远智与第三人王华明、邓旭华签订了《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确认胡远智享有该公司40%股份，王华明、邓旭华分别持股30%。2013年10月25日，三人再次以签署股权证明书的形式，对前述股权份额进行确认，但未申请工商行政变更登记。综合上述事实分析，由于上诉人胡远智在华鑫公司历史沿革中所起的作用，华鑫公司的全部股东，即王华明和邓旭华对自己的股权作出了处分，从而形成胡远智通过继受取得享有该公司40%股份，王华明、邓旭华分别享有30%股份的协议。上述处分协议，虽然诉讼对方提出系被胡远智强迫所签订，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加之同为股东的邓旭华证实协议签订过程不存在他人强迫的情况，华鑫公司、王华明、王鑫的抗辩不能成立，应当认定处分股权的协议是各方自愿所签订，且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强制性条件，即半数以上股东同意转让，应当认定胡远智、王华明、邓旭华关于华鑫公司股权处分协议有效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当认定上诉人胡远智享有华鑫公司40%的股权。本案中，上诉人胡远智虽非出资的原始股东，未经工商登记确认股权权属，也未参与公司具体经营活动，但其通过继受取得华鑫公司的股权。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明确把公司变更登记作为股权转让的成立或生效条件。因此履行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生效应当办理登记手续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从变更登记的意义上来看，其实质是一种股权过户行为，其目的有二：一是使公司易于确定得以向公司行使股权的股东。二是有利于一方在违约时，另一方有权依照变更登记向对方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况且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各方的责任，而是公司的责任。因此，是否经过工商变更登记，不仅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法律效力，而且更不影响受让人对股权的所得。综上所述，对华鑫公司、王华明、王鑫关于胡远智不是出资的原始股东，股权处分协议未履行，未参加管理，未经工商登记股权变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胡远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7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胡远智享有镇雄县华鑫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权。三、镇雄县华鑫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王华明、王鑫、邓旭华在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配合胡远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镇雄县华鑫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镇雄县华鑫烟花爆竹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应彪审判员  李 韬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