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再1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旭石，住甘肃省镇原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达哇江才，住青海省玉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闹江才文（系达哇江才之子）,男,藏族,青海省玉树市公安局干警,住玉树市。 原审被告：青海天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互助东路27号。 法定代表人：陈远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军，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肃弘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571-2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园703室)。 法定代表人：杜旭弘，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杜旭石因与被申请人达哇江才、原审被告青海天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甘肃弘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青民申4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旭石、被申请人达哇江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闹江才文、原审被告天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军、弘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旭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旭石申请再审称，达哇江才要求杜旭石和弘凯公司偿还借款，经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杜旭石同意偿还达哇江才借款615000元。2016年2月1日，弘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旭弘通过转账方式向达哇江才偿还300000元，以旧车抵账15000元，剩余300000元未予偿还。2015年5月15日，杜旭石向达哇江才借款200000元，达哇江才让其弟巴久江才向杜旭石转账200000元。此后，杜旭石又向达哇江才借了70000元。2016年8月26日，杜旭石按达哇江才要求在200000元的借条上重新出具了欠款总额为570000元的借条，其中包括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未履行的300000元、巴久江才出借的200000元以及后续借款70000元。2017年12月29日，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将杜旭弘账户中的330002元进行划扣（包含本金、执行费和诉讼费）。自此，该民事调解书的给付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杜旭石向达哇江才出具570000元借条中的300000元已通过司法划扣的方式予以偿还。达哇江才要求杜旭石偿还570000元借款，但未提交570000元已给付的证据。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方对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均负有举证义务，一、二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推定570000元是现金支付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杜旭石向达哇江才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 达哇江才辩称，2016年5月15日，巴久江才向杜旭石转账出借200000元，杜旭石出具借条。2016年8月26日，杜旭石向达哇江才借款570000元，杜旭石亦出具借条。两张借条出借人并不相同，不能将两笔债务混为一谈。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330000元，是依据生效的调解协议，向弘凯公司法人杜旭弘执行的，与本案借款无关。杜旭石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天成公司述称，一、二审法院不能仅凭一张借条认定杜旭石与达哇江才之间存在570000元的借款，巴久江才向杜旭石出借的200000元应包含在570000元的借条中。 弘凯公司述称，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司法划扣的330000元，不是弘凯公司的债务，而是本案570000元中的一部分。 达哇江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杜旭石、天成公司、弘凯公司偿还借款57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日，杜旭石以天成公司名义中标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青藏铁路格拉段扩能改造工程II标段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一局工程指挥部）招标的17标工程劳务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因缺乏资金，于2016年8月26日从达哇江才处借取现金570000元，并在中铁二十一局工程指挥部给天成公司出具的劳务中标通知书空白处给达哇江才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我杜旭石今借达哇江才人民币570000元。” 杜旭石于2013年承包玉树市仲达乡至藏娘四级砂石路项目时，因资金短缺以甘肃弘立石建筑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弘立石公司）名义从达哇江才处借款615000元。当时双方约定于2013年9月偿还，此后杜旭石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还款，达哇江才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经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弘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旭弘支付欠款615000元及诉讼费5150元，合计620150元，此款于2016年2月1日通过弘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旭弘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余款320150元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强制划扣330000元完成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杜旭石向达哇江才借款57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明确。达哇江才认可收到杜旭石通过司法划扣支付的330000元还款，但认为此款系双方2013年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且提交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调解书加以证明，予以采信。杜旭石辩解2013年债务余款330000元于2016年8月26日经过结算已计入570000元内，经司法划扣应剩240000元未还，但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此辩解不予采信。达哇江才诉求杜旭石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中标通知书空白处杜旭石所书写的570000元借条并没有加盖天成公司和弘凯公司公章，达哇江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该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杜旭石认可系其个人借款，故对达哇江才请求天成公司和弘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天成公司和弘凯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达哇江才主张的借款利息，因达哇江才与杜旭石之间未约定利息，故达哇江才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杜旭石自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达哇江才借款本金570000元；二、驳回达哇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杜旭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旭石向达哇江才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二审法院认为，杜旭石陈述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强制划扣的330000元包含在给达哇江才出具借条570000元借款之内，但根据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弘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旭弘支付欠款615000元，且杜旭弘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偿还300000元，故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扣划330000元是为抵公司账务，但杜旭石出具给达哇江才的570000元借条是以自己名义，系个人借款。杜旭石2016年8月26日出具的借条并未明显提示或者书写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弘凯公司尚需偿还部分。杜旭石仅凭自己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杜旭石再审提交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2日，杜旭石与巴久江才通话，巴久江才认可其出借给杜旭石的200000元包含在杜旭石给达哇江才出具的570000元借条中。达哇江才质证认为，录音中巴久江才身份无法确认，且570000元借条中出借人为达哇江才，200000元借条中出借人为巴久江才，两份借条借款金额、借款人及出借人均不同，巴久江才的出借款项与本案无关。经查，杜旭石再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与其二审时提交的2018年12月5日电话录音内容大致相同，两份录音中被录音人的真实身份均无法确定，庭审中，杜旭石亦未申请巴久江才出庭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的规定，对该份录音证据再审不予认定。 弘凯公司再审提交其于2019年的9月23日打印的建设银行转账证明一份，拟证明2016年1月29日、2月1日和2月4日，杜旭弘向达哇江才转账300000元。达哇江才质证认为，该300000元是杜旭弘履行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的还款义务，与本案无关。 经查，依据生效的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2015）玉市民初字第00433号民事调解书，杜旭弘应于2016年2月1日前向达哇江才支付300000元，故杜旭弘2016年1月29日、2月1日和2月4日向达哇江才转账的300000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对该份转账证明不予认定。 根据再审申请人杜旭石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达哇江才的答辩意见及原审被告天成公司、弘凯公司的陈述，再审围绕杜旭石应偿还达哇江才借款数额的问题进行了审理。 本院再审认为，甘肃弘立石公司于2013年承包玉树市仲达乡至藏娘四级砂石路项目时，因资金短缺，从达哇江才处借款615000元，用于工程周转，后甘肃弘立石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还款，达哇江才诉至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该案诉讼中，弘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旭弘称，甘肃弘立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旭石为弘凯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甘肃弘立石公司向达哇江才所借615000元是因弘凯公司在玉树的工程项目资金短缺，故该借款弘凯公司可以承担。2015年11月30日，经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由弘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旭弘支付欠款615000元及诉讼费5150元，合计620150元。该笔款项杜旭弘转账支付300000元，2017年12月29日，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从杜旭弘个人账户司法强制划扣330000元，故，此330000元为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2015）玉市民初字第00433号案件案涉款620150元中部分款项，非杜旭石的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杜旭石的此项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再审不予支持。 2016年5月15日，杜旭石向巴久江才借款200000元，并在中铁二十一局工程指挥部给天成公司的《劳务中标通知书》空白处书写借条：“今青海天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委托人代表我公司借巴久江才人民币现金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该份借条上加盖了天成公司和弘凯公司的公章，借条出具后巴久江才个人向杜旭石转账200000元，该笔借款借款人、出借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2016年8月26日，杜旭石在同一份《劳务中标通知书》另一空白处书写借条：“我杜旭石今借达哇江才人民币570000元，总计大写伍拾柒万元整”，两张借条中借款人、出借人身份均不同，570000元借条中并未注明该笔款项包含向巴久江才所借200000元款项，在同一页《劳务中标通知书》中，向两个不同身份的出借人书写两份金额明显不同的借条，却未做任何说明，此种借条书写方式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杜旭石此项再审主张与事实不符，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旭石出具给达哇江才的570000元借条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中并未明确570000元借款中包含玉树市人民法院（2015）玉市民初字第00433号调解书中确定的弘凯公司的债务330000元。杜旭石向巴久江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杜旭石的再审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24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 颖 审判员 张荣荣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