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4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丽芬，女，汉族，1971年9月27日生，住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海瑛，红塔区州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海荣，男，彝族，1972年8月22日生，住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蕴文，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茜，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丽芬因与被上诉人龙海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丽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海瑛、被上诉人龙海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蕴文、任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海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龙海荣对王丽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海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王丽芬只是介绍人，一审认定滇隆公司与王丽芬之间形成委托关系属事实不清。本案王丽芬只是介绍龙海荣给滇隆公司认识，滇隆公司未口头委托过王丽芬，也未书面委托过王丽芬，王丽芬也不是滇隆公司的员工，从未收取过任何费用，王丽芬只起到介绍人的作用。龙海荣自己也清楚玉米是供给滇隆公司，滇隆公司的黄明芳自己也会和龙海荣联系，王丽芬并非滇隆公司的受托人，仅仅是中间的介绍人。2、欠条并非王丽芬本人自愿书写。2016年3月17日，龙海荣找滇隆公司结算玉米货款，因未收到货款就在滇隆公司吵闹，滇隆公司同意出具欠条给龙海荣，但龙海荣不同意非要王丽芬写欠条，为了不影响滇隆公司经营，黄明芳才请求王丽芬出具欠条，所以欠款人是滇隆公司。王丽芬并不清楚结算后滇隆公司什么时候付过款，付了多少，余额是多少，而滇隆公司也认可王丽芬只是介绍人的身份，买卖合同与王丽芬无关。综上，王丽芬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所欠款项不应由王丽芬支付。龙海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王丽芬与龙海荣之间存在玉米买卖关系是正确的，龙海荣自始至终均是与王丽芬之间进行玉米买卖，而非与滇隆公司进行玉米买卖。具体理由如下：1、在一审法院对滇隆公司相关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中，滇隆公司明确陈述了该公司需要玉米时都是与王丽芬联系，且在2016年3月17日以前，滇隆公司并不认识龙海荣。滇隆公司系在王丽芬与龙海荣因玉米款拖欠问题产生纠纷，王丽芬于2016年3月17日叫龙海荣一起到滇隆公司以求证系滇隆公司未付给王丽芬玉米款，才导致王丽芬无法支付玉米款时，滇隆公司才认识了龙海荣。滇隆公司连龙海荣都不认识，无法与龙海荣之间产生买卖关系。2、龙海荣如果真的是将玉米卖给滇隆公司，在2016年3月17日时滇隆公司还未被立案侦查，滇隆公司比王丽芬个人有更强的支付能力，龙海荣仍让王丽芬出具欠条的原因就是龙海荣自始至终都是与王丽芬进行玉米交易，由案外人滇隆公司为主体出具欠条，与事实不符，并非如王丽芬在上诉状中所述欠条是龙海荣非要王丽芬写的。3、一审对滇隆公司相关人员作的调查笔录中可明确：在王丽芬与龙海荣进行玉米买卖的时段内，滇隆公司从未与龙海荣进行过结算，均是由王丽芬与龙海荣结算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将玉米款付给龙海荣。龙海荣一直认为玉米款系王丽芬支付的，一审认定龙海荣收到的货款是由滇隆公司支付，龙海荣并不知情。故王丽芬在上诉状中所述其对玉米的价格是多少、怎么交易、交易的地点在哪里、价款的结算以及支付均不知情的情况均不属实。4、王丽芬并非仅向龙海荣出具过2016年2月17日一张欠条，在双方长期的交易过程中，此前经过双方之间结算，王丽芬亦向龙海荣出具过玉米款40万元的欠条一张，且该事实王丽芬也在一审中当庭承认过，后王丽芬将40万元的玉米款支付完后，该欠条便被撕毁。王丽芬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出具欠条给龙海荣，其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通过以上三组事实可明确证实，龙海荣系将玉米卖给王丽芬，而玉米要拉到滇隆公司还是拉到其他地方，龙海荣均是根据王丽芬的指示进行，且货款均由王丽芬与龙海荣结算，王丽芬与龙海荣之间确实存在玉米买卖关系，而非王丽芬所述的其仅仅是一个中间介绍人。龙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丽芬向龙海荣支付尚欠的货款人民币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滇隆公司猪场需购买玉米，即委托王丽芬为其购买。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10日期间，王丽芬多次联系龙海荣购买玉米，该玉米由龙海荣直接拉到滇隆公司猪场。2016年3月17日，经结算，尚欠玉米货款240338元未支付。王丽芬于同日向龙海荣出具了欠条，欠条称：“今欠龙海荣玉米款240338元。备注：此玉米拉滇隆。”黄明芳于同日在欠条上注明在“5月30日前全额付清”的字样。欠条出具后，滇隆公司猪场分期支付了部分玉米货款，尚欠11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王丽芬受滇隆公司猪场的委托向龙海荣购买玉米，因滇隆公司猪场的原因未向龙海荣足额支付玉米货款，当王丽芬向龙海荣披露玉米是滇隆公司猪场委托其购买时，龙海荣坚持与其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王丽芬且选择了王丽芬主张其权利，龙海荣的选择不违反上述规定，其主张由王丽芬支付拖欠的玉米货款，有王丽芬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应予支持。在滇隆公司猪场未足额支付拖欠货款时，并不能免除王丽芬的支付责任，王丽芬辩称其不承担支付义务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王丽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海荣玉米货款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被告王丽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丽芬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明是由滇隆公司直接向龙海荣购买玉米，玉米款均是由滇隆公司直接与龙海荣结算、支付。证人何某陈述，王丽芬介绍玉米供货商给滇隆公司，滇隆公司之前不认识龙海荣，出具欠条之前龙海荣没有去过滇隆公司，款项是由滇隆公司打到龙海荣账户或老板娘直接私人付。被上诉人龙海荣质证后认为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不能证明滇隆公司与龙海荣之间直接成立买卖合同，对于付款认可是滇隆公司所付。本院认为，证人何某的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应作为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审向滇隆公司黄明芳所做调查笔录中，黄明芳陈述在买卖玉米的过程中，玉米的单价由王丽芬与龙海荣协商，供玉米的整个过程没有见过龙海荣，滇隆公司也没有向龙海荣说过王丽芬是介绍人的身份。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龙海荣是否知道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滇隆公司。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对于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龙海荣主张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王丽芬，是王丽芬指示其向滇隆公司供玉米。对此，有王丽芬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欠条》有王丽芬签名，王丽芬虽主张欠条系在滇隆公司请求下出具，但王丽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欠款人的身份出具“欠龙海荣玉米款”的《欠条》，系王丽芬真实意思表示。现无证据证明王丽芬出具欠条时，有受胁迫等情形存在，故应认定该欠条有效，王丽芬对其自已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丽芬虽主张其只是介绍人的身份，龙海荣曾多次与滇隆公司联系买卖玉米，龙海荣知道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滇隆公司。但王丽芬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龙海荣有与滇隆公司直接联系买卖玉米事实存在。而证人何某与黄明芳均证明在买卖玉米过程中没有见过龙海荣，也没有向龙海荣说明王丽芬是介绍人的身份。故王丽芬主张龙海荣知道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滇隆公司，并多次与滇隆公司联系买卖玉米的事实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滇隆公司委托王丽芬向龙海荣定购玉米，滇隆公司与王丽芬之间存在口头的委托合同关系。现王丽芬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龙海荣在订立买卖合同时知道王丽芬与滇隆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根据上述规定，该买卖合同不能直接约束滇隆公司和龙海荣。现王丽芬因滇隆公司的原因对龙海荣不履行义务，王丽芬向龙海荣披露了实际买受人为滇隆公司后，龙海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选择滇隆公司或者王丽芬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现龙海荣选择了王丽芬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龙海荣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丽芬承担还款责任后，其可根据与滇隆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向滇隆公司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丽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王丽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芳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