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亚丹衣柜经销部，住所地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负一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王俊霞，女，1984年2月8日生，汉族，籍贯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现住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教办单身楼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8年5月1日生，汉族，籍贯晋城市泽州县山河镇西山村，现住高平市，高平市煤运公司退休职工。上诉人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亚丹衣柜经销部（以下简称亚丹衣柜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丹衣柜经销部的经营者王俊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丹衣柜经销部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58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两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履行了告知义务。有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为证，且合同中手写了定金不退的内容，合同温馨提示部分也有关于定金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首付款10000元（包括合同约定的定金），合同已经进入履行阶段，双方应当继续履行。2、本案所涉合同中的定金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该条款并非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的条款，不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无效。3、双方在2019年9月7日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9月11日完成了该项目一楼主卧、二楼主卧及次卧、三楼书房和卧室的设计方案和图纸，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或者赔偿上诉人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王某辩称，被上诉人在泫氏家居广场购买的家具很多，但其他店的合同均没有不退不换的内容，对本案合同的不退不换内容不清楚，其他店的商品都是可以退换的。上诉人门店中没有样品展示，也没有设计图纸，被上诉人担心质量得不到保证，在7号签完合同的次日就到上诉人处表示要退货，对方不同意，五天以后又发短信协商退货。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录音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首付款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9月7日，原告到被告经营的亚丹衣柜定制衣柜。经过被告的介绍，双方签订了《定/销货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购货方：王某供货方：亚丹衣柜全款金额48000元首付金额：10000元尾款金额：38000元”。该合同的背面系温馨提示，温馨提示载明：“……2、商场的《商品销售代收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3、购货方的首次交款金额为交易定金。如果首付金额大于货款总额的20%的，定金为货款总额的20%，超出部分为预付货款；4、购货方交付定金后本合同生效，商场收到定金时间为本合同生效时间。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适用定金条款……”。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双方在签订《定/销货合同》时，被告未告知原告温馨提示的内容。签订合同后，原告给付被告首付款10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商品销售代收款凭证》一份，该凭证载明：“亚丹衣柜首付10000元”。原告在离店后，因考虑到被告对原告承诺的内容均为口头承诺，且衣柜的定制周期太长，故原告给被告发了一条短信，请求被告将首付款10000元退还给原告。经过协商，被告不同意归还原告首付款10000元，故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给付被告的10000元系首付款还是定金。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定/销货合同》系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本案原告主张其给付被告的10000元系首付款，被告主张该款项系定金。庭审中，被告认可其未明确告知原告温馨提示的内容，被告以温馨提示中的第3项载明的首次交易金额为定金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温馨提示的内容无效。庭审中，原告向法院提供其与被告的短信记录一份，原告在短信中要求被告退还原告的预付款10000元，被告回复原告到店再详细交流一下，原告回复被告不需要并请求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10000元。被告邀请原告到店详细交流的行为应视为新的要约，后，原告回复被告不需要协商并且让被告返还预付款10000元应视为原告拒绝被告的要约邀请，故被告应返还原告预付款1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亚丹衣柜经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首付款10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亚丹衣柜经销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亚丹衣柜经销部新提交家具设计效果方案对比照片五组以及拍摄设计软件页面的视频一份，用以证明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已经进行设计履行合同，2019年9月11日生成效果图，早于被上诉人王某发短信要求退款的时间。上诉人另补充提交一审录音证据的文字整理材料，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告知系定金，不退不换，被上诉人表示同意。被上诉人王某质证认为，2019年9月8日，被上诉人已经要求退款了，上诉人在此之后进行设计与被上诉人无关，2019年9月7日签订合同时并无设计图。录音证据是当时的对话，但上诉人系偷录，不能实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亚丹衣柜经销部二审新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照片及视频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9月11日设计了案涉合同项目的效果图。录音证据能够听到“dingjin”的发音，但不能区分“定金”或者“订金”，也没有表述定金罚则的内容，因此上诉人以此主张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关于定金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8日，即签订合同的次日，到达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并提出退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亚丹衣柜经销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缴款类型处明确写明：“全款金额48000元；首付金额10000元，尾款金额38000元”；为王某出具收款凭证中对10000元勾选类别为“首付”；机打小票中同样写明“亚丹衣柜区--首付款10000.00”。合同、收款凭证、机打小票中相互印证，对于王某所交10000元系首付款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首付款。关于上诉人抗辩，首先，上诉人以录音证据主张与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所交款项性质为定金。但如前所述，仅凭音频中“dingjin”的发音，不足以认定系具有担保性质的“定金”，相反“订金”与本案合同、收款凭证以及机打小票中显示的“首付款”更为吻合。其次，上诉人主张合同下方其他约定处手写有“定制家具不退不换，定金不退……”明确了被上诉人所付款项性质。但该手写内容仅告知定金不退，并未指向王某所交款项系“定金”。再次，关于合同背面的温馨提示内容，该提示中虽写明“购货方首次交款金额为交易定金……”，但又与合同正文部分以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凭证、机打小票相矛盾。本案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格式条款出现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定金不同于首付款，其作为《担保法》中明确规定的一种债权担保方式，当合同不履行时，将通过定金罚则的运用体现对违约方的惩罚，具有惩罚性的特征，首付款则仅具有支付意义，因此，被上诉人所交款项解释为首付款于法有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定/销货合同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温馨提示部分第10条约定该提示系合同的组成部分，又在第4条约定购货方交付定金后本合同生效。而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系首付款而非定金，按照约定，案涉合同依法成立但尚未生效。现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返还首付款，显然不再可能向上诉人支付定金，本案合同也就丧失了生效的可能。合同未生效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已经支付的首付款的，应当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付款项性质的认定系基于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收款凭证和机打小票，因此付款性质并非定金而使得合同未能发生效力的过错不在被上诉人一方，且上诉人所称已经实际开始履行合同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9月11日，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8日，即签订合同次日已经明确表示要求退款，该履行行为不能作为抵消被上诉人返还款项金额的理由。结合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被上诉人的首付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平市泫氏家居广场亚丹衣柜经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