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玺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京珠高速西、潇湘路北、蟠龙路南湖南金鹰机电大市场四区07栋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1MA4L6CFY2C。法定代表人王小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高，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煜程，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聂良铭，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上诉人湖南玺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臣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聂良铭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玺程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聂良铭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聂良铭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聂良铭存在违反双方约定工期的情形。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签订包工包辅料施工合同后，未按施工承诺节点完成工作，严重影响玺程装饰公司的项目进度。二是聂良铭退出承包属于协商变更该合同，聂良铭系因自身无法按约定完工而自愿退出该项目工程，由李云承接其合同权利义务。聂良铭对玺程装饰公司提出退出项目承包无异议，双方经协商也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书面协议。实际上，该项目工程除了项目经理由李云替换外，所有施工人员并未变动，进一步说明聂良铭系自愿移交并退出该项目，属于协商变更合同。三是该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聂良铭无权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违约金，故玺程装饰公司无需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聂良铭已经取得相关人工工资、材料款，其主张超出该部分的款项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玺程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聂良铭辩称，双方约定的工期是180天，工期是对方调整的，合同约定超过180天外500元一天扣款，是设计师拖延，其没有拖延对方时间；2、对于协商变更合同，是对方单方面解除合同，聂良铭不存在自愿退出；3、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是装饰装修合同，是对方提供的合同格式，如果说合同是无效的，那么对方明知无效还和聂良铭签订合同应该承担责任，同时对方存在欺诈行为，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聂良铭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玺程装饰公司支付聂良铭工程款222959元，赔偿违约金12万元；2.玺程装饰公司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玺程装饰公司反诉请求：1.聂良铭支付玺程装饰公司违约金50000元；2.聂良铭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194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10月7日，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玺程装饰公司将长沙县碧桂园水蓝天二街76号的室内装修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期180天，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4月8日，合同总价款620000元。该合同还有一份附件，约定放样补贴2000元。聂良铭于2018年10月8日进场施工。2018年11月13日，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安排的工程监理人李超签订了一份施工进度表，该表约定：11月13日至19日二、三楼水电完工验收，拆、砌墙粉整完工。11月20日至26日一楼、负一楼水电完工验收，二三楼地暖走完后找平。2018年11月23日，玺程装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聂良铭退场。之后，玺程装饰公司对涉案工程重新聘请了项目经理李云。2018年12月初，李云按玺程装饰公司要求进场施工，因李云愿意继续使用聂良铭雇请的水、电施工人员。李云与聂良铭口头约定涉案工程的水、电施工人员的工资全部由李云支付。聂良铭已支付水、电施工人员工资7000元。该款由玺程装饰公司支付给李云后李云转付给了聂良铭，并计入玺程装饰公司已付聂良铭的工程款之内。2、2019年1月10日，聂良铭、玺程装饰公司及玺程装饰公司聘请的涉案装修工程项目经理李云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玺程装饰公司向聂良铭支付交接材料款2485元，从李云后期工程款中扣除。聂良铭不得因材料款项的理由与玺程装饰公司及李云产生纠纷。后玺程装饰公司支付聂良铭材料款2485元。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水管、电线均系由玺程装饰公司提供。3、工程施工过程中，玺程装饰公司已支付聂良铭工程放样款2000元。拆、砌墙工程款8000元。审理过程中，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一致认可聂良铭完成的工程项目为：涉案工程电的铺设工作为550平方米，水管的铺设工作为942平方米，排污管及打孔工作110米，工程放样及拆、砌墙工作。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至今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玺程装饰公司已实际支付聂良铭工程款19485元，分别为放样2000元、拆、砌墙8000元、材料款2485元、水电工工资7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玺程装饰公司是否欠付聂良铭工程款222959元。聂良铭认为玺程装饰公司还应支付聂良铭工程款222959元。玺程装饰公司认为未欠付聂良铭工程款，玺程装饰公司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只约定了工程总价款，未约定分项工程价款。涉案工程因玺程装饰公司提前解除合同并未全部完工，聂良铭只完成了一部分合同施工项目，无法按照《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双方在合同解除后至今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依聂良铭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因双方均未能按鉴定机构要求补充提交鉴定所需资料，导致鉴定机构退回委托，故无法根据鉴定结论确定聂良铭已完工工程的工程价款。聂良铭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玺程装饰公司还欠付聂良铭工程款222959元。2、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之间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聂良铭认为玺程装饰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构成违约，聂良铭没有违约行为。玺程装饰公司认为聂良铭未按约定工期完成施工构成违约，本案系聂良铭自愿退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为180日，玺程装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在2018年11月23日，工期还不足两个月。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的项目经理签订的施工进度表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进度表的约定，聂良铭需在26日完成一楼及负一楼电线铺设工作。至2018年11月23日，聂良铭已完成的工程有放样、拆、砌墙，全房水管铺设，二、三楼及一楼一部分电线铺设。聂良铭的工程进度仍在双方约定的时间范围内，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合同工期，聂良铭无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聂良铭无故延期15日以上才视为根本性违约，玺程装饰公司才可提出解除合同。聂良铭并无延期完工的行为，玺程装饰公司11月23日向聂良铭提出解除合同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玺程装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虽聂良铭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部分装修工程，因双方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玺程装饰公司应付聂良铭的工程款数额。聂良铭要求玺程装饰公司支付222959元工程款的请求依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聂良铭可在取得相关证据之后再另行向玺程装饰公司主张已完工工程的工程款。玺程装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聂良铭要求玺程装饰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工程总价款的20%，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62万元，现聂良铭只要求玺程装饰公司支付违约金12万元，系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玺程装饰公司应支付聂良铭违约金12万元。聂良铭并无违约行为，玺程装饰公司要求聂良铭承担违约金50000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玺程装饰公司已支付聂良铭的19485元款项系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的款项，玺程装饰公司要求退回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玺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聂良铭违约金12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聂良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玺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44元，减半收取322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聂良铭负担18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玺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反诉受理费769元（已减半），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玺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一是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聂良铭是否构成违约。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九条“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委托原设计单位或者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没有设计方案的，不得施工。”之规定，只有在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才需要施工人员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对于一般的装饰装修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本案聂良铭与玺臣装饰公司签订的只是包工包辅料的劳务性工程，装修工程也只是家庭室内装修，施工难度不大、工艺不复杂，对承包人施工能力的要求也不高，也不涉及房屋主体结构的安全，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禁止范围，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案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玺臣装饰公司认为本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装修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80日。根据聂良铭与玺程装饰公司的项目经理李超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施工进度表约定，聂良铭需在26日完成一楼及负一楼电线铺设工作。由于聂良铭在双方约定工作日前已完成涉案工程的放样、拆、砌墙，全房水管铺设，二、三楼及一楼一部分电线铺设，且聂良铭的工程进度仍在双方约定的时间范围内，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合同工期，故聂良铭无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只有聂良铭无故延期15日以上才视为根本性违约，玺程装饰公司才有权提出解除合同。聂良铭并无无故延期15日以上的行为，故玺程装饰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向聂良铭提出解除装修施工合同无事实和合同依据，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虽然玺臣装饰公司和聂良铭于2019年1月10日就合同解除后的工作交接达成了协议，但这一行为并不表明双方对解除装修合同达成了合意。故玺臣装饰公司上诉提出聂良铭构成违约，且是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南玺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4元，由上诉人湖南玺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徐 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知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