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自由自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长红村第二工业区A1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7909784P。法定代表人：陈尚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哲、林细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明，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广州自由自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由自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建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自由自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合同继续履行，自由自在公司无需向汤建明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元、产品及相关配置物品价款50000元；2.自由自在公司无需向汤建明赔偿损失15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建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依法不属于可撤销情形。原审法院忽略一个重要的事实，双方并非仅仅基于一份报价而签约，相反，基于多方磋商，多方考察后双方作出签约行为。原审法院做出如此认定，脱离了商事交往的实际情况。二、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应予继续履行。汤建明为转嫁其商业风险，以重大误解为由误导原审法院，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签约后，自由自在公司安排专门的客服团队跟进合同履行、积极备货随时等候发货，即合同客观上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从保护交易安全、维护商业稳定及诚实信用的角度出发，合同应继续履行。三、汤建明不存在损失，自由自在公司却因未履行合同遭受了极大损失。汤建明主张的损失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假设存在一部分损失，这也是履行合同过程中所必须的履行行为，汤建明本质上是转嫁其决策的商业风险，自由自在公司因未履行合同付出了必要的成本，从过错角度出发，不应归责于自由自在公司。四、汤建明有意隐瞒交易细节，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脱离了商事交往的客观事实。自由自在公司所销售的产品并非仅仅系汤建明报价单中所列举的产品，汤建明经销的产品是自由自在公司所销售的全部产品，买卖双方均知晓。首次产品及配制品价格略高实际上是因为买方可持续享受后续平台上的全部优惠及后续优惠政策。原审法院仅以汤建明列举的部分产品价格“略高”为由认为汤建明对价格及利润存在重大误解，脱离了商事交往实践，也脱离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汤建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自由自在公司的上诉请求。汤建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汤建明、自由自在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自由自在公司向汤建明返还已经支付的定金3000元及首笔货款50000元；3.自由自在公司向汤建明赔偿损失680649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汤建明通过微信与自由自在公司员工陈健豪取得联系并进行前期商洽。2019年1月24日：陈健豪向汤建明表示自由自在公司已经经营15年，是中国最大的进口食品品牌，其产品均有报关单、通关证明、卫检报告；汤建明表示主要想看看自由自在公司的供货方式和价格，陈健豪回应供货方式为海外厂家一手采购，直供店铺，物流运输，店铺首批铺满即可营业，之后进货没有要求，价格需要到自由自在公司处了解，不能外发。2019年2月27日，陈健豪询问汤建明何时到自由自在公司处考察，汤建明询问是否有产品清单；陈健豪表示清单和价格不外发。2019年3月20日，汤建明询问是否有网上商城可以查看，自由自在公司表示有且表示网上商城售价是广州当地消费水平定价，通常综合利润点在40%-60%；汤建明询问是否可以单独批量采购产品，陈健豪表示可以，并询问汤建明想进货还是开店，汤建明表示开店尚未准备好；陈健豪表示首次合作50000元起，后期补货没有要求，汤建明表示可以；陈健豪向汤建明询问具体采购产品的类型，并表示商城列举的是广州店铺的产品，并非全部产品，汤建明可以到自由自在公司总部考察，产品明细及价格都可以看到，汤建明表示同意。汤建明表示发个暂时清单，要求陈健豪当天把价格发给汤建明，陈健豪表示现场考察时门店价格、批发价格都可以看到。2019年3月23日，汤建明前往自由自在公司处考察，由自由自在公司工作人员邱金林负责接待。同日上午9：57，汤建明通过微信向邱金林发送备选产品表格，邱金林于下午14：51向汤建明回复备选产品表格并备注产品价格：备选产品红酒类5款，进货价格20-101元不等；糖类1款，进货价格5.5元；饼干、薯片类9款，进货价3.3元-18元不等；巧克力类7款，进货价4.6元-37元不等；饮品、果冻类8款，进货价3.5元-23.5元不等。3月25日，汤建明询问邱金林是否有产品的商城设计原图，邱金林表示原图只对合作客户开放；汤建明要求邱金林每个单品发送一个样品，邱金林表示汤建明可以在微商城看，汤建明表示看过微商城，但需要实物样品；邱金林向汤建明发送了协议书模板。次日，邱金林向汤建明表示如果汤建明没有问题，安排一下货款，其才可以邮寄协议书给汤建明签名，汤建明则表示其正在商讨，需要样品支持；邱金林表示如果汤建明需要按照备选产品清单提供样品的话，汤建明可以到微商城处自己下单购买，按照进货价去批发样品，其没有办法解决，公司都是有门槛的。4月1日，邱金林询问汤建明是否还继续商洽合作，汤建明于4月15日回复要求自由自在公司承担运费，同时，汤建明表示运费能争取到的话，下订单基本没有问题，与自由自在公司合作和与其他公司合作都是一样的，邱金林则表示自由自在公司有运费补贴政策，汤建明表示可行，同意签订协议并表示先定第一批货。2019年4月16日，岳阳威士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士达公司”）向自由自在公司转账支付3000元。2019年4月19日，汤建明（乙方）与自由自在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19041701的《协议书》，约定在乙方认可并接受甲方提供的进口商品（简称为产品）的基础上，甲方授予乙方在湖南省××山区柳林洲镇××小区××区域（面积20平方）使用甲方供应的产品进行销售；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乙方应自身具备或申请成立法人主体（须由乙方为实际控制人或法定代表人），并办齐所有经营执照（包括但不限于相关食品、卫生证照）；根据乙方经营需求，乙方于签约后向甲方支付产品及相关配置物品价款50000元，此款到账后不予退还；乙方于签约后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3000元，协议期满后，乙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且不存在其他纠纷的，甲方自期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将该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价款5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3000元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全部到账，协议中关于合作事项的条款开始生效；协议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提供供货价格贰万伍仟元的产品，发货时间由乙方另行通知，运费由乙方承担；协议生效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购置相应数量的设备及推广事务用品（见配置表），发货时间由乙方另行通知，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向甲方购买产品、促销产品、设备及推广事务用品按供货价进货，乙方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通过网上购物平台上的产品信息向甲方订货，并将款项汇至甲方账户（乙方单次定货金额不得低于贰仟元）。款到后，甲方发货并代办托运事宜；甲方举行促销活动时，向乙方供给的产品供货价格将相对降低浮动（以具体活动内容为准）；举办促销活动时，甲方要求乙方产品销售价格做相应浮动（以具体活动内容为准），乙方必须严格遵守；乙方向甲方购买产品累计满十万元，甲方向乙方返还购货款的8%作为奖励，乙方享受返还奖励总额达到伍万元后，将不再享受本奖励政策；乙方如提前终止与甲方合作的，应至少提前30天通知甲方；在得到甲方书面同意后2天内，乙方应交回甲方所发授权证件（授权书、授权牌及其他荣誉标志）、剩余会员卡，甲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乙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侵害顾客权益行为且不存在任何与甲方的未结款项的，结束营业后三个月内由甲方无息退还其保证金；乙方无法正常经营或乙方没有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就自行歇业达到7天以上的，将视为乙方自动终止与甲方的协议，甲方有权不再向乙方提供任何产品、服务及支持，没收乙方保证金；乙方收到协议第八条约定的产品及相关配置物品之日起30日内，如乙方退还全部产品及配置物品给甲方的，则甲方退还本协议第五条产品及相关配置物品价款的70%给乙方，另外的30%作为乙方的违约金赔偿给甲方；若双方关于本次合作在本协议签署之前存在任何的书面或口头的协议、承诺、宣传资料等均无效，本协议为双方本次购货关系的唯一法律文件。关于双方关系的一切事宜以本协议为准。若有变更或补充，应以书面形式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等。同日，自由自在公司向汤建明发送《配置表（进口商品店）》、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经营许可证、授权书等。2019年4月20日，威士达公司向自由自在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4月22日，汤建明通过微信询问邱金林首批货物审核结果，并表示要赶在“五一”之前开业。邱金林向汤建明表示其当初向汤建明提供的备选产品价格是根据免税商城上的价格进行报价，而汤建明订货则需要使用已完税的商品价格下订单；汤建明则认为邱金林存在误导的行为，而汤建明现在的经营都是根据邱金林当时的报价进行的；邱金林表示如果按照当初的报价，自由自在公司在零售价的基础上需要分成30%；汤建明表示现在的价格比原来所报价格高很多，不合理；邱金林表示其并非故意，而是其根据汤建明发送的备选产品表格查询价格时，错误将免税价格报送给汤建明，确实属于工作疏忽，把价格报错了，完税的商品有报关单和卫检单，但免税的商品是没有报关单和卫检单的；汤建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当初向邱金林索取的就是供货价格；邱金林表示，其当初向汤建明提供的价格是促销价格，并表示确实是工作疏忽，报错价格，其去问问客服和采购，到时候给汤建明答复。根据汤建明通过订货系统查询，原备选产品表格中25款产品其中16款产品价格均有不同程度的上涨，上涨幅度为0.4%至69.12%不等。2019年4月24日，汤建明向邱金林表示自由自在公司吴经理不同意向汤建明供货；邱金林表示其只是按公司流程和公司的要求工作，关于价格问题，3月份的活动价截止了以后，4月份没有做活动，就恢复原价了，且当时报的价格到签约也相差了一个半月，价格是采购部定价，所以在交接上出现信息更新不及时的情况。后汤建明、自由自在公司协商未果，汤建明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威士达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经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原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汤建明及张利民。后该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变更股东为汤建明一人，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诉讼中，汤建明为证实其因履行涉案协议书而导致的实际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岳阳威士达食品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由威士达公司向岳阳鑫辉包装有限公司采购彩箱2000个，金额为7600元，该合同的订立时间为2019年5月5日。2.《岳阳威士达食品有限公司分销商城开发合同》及收据，约定由威士达公司委托英魄特科技（武汉）有限公司进行分销商城系统项目的软件开发事宜；合同总金额为246000元，包括因开发软件所发生的差旅费、云服务器4台（首年）、短信（首年）、微信认证（首年）、办公费、软件开发等相关费用等等。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4日，威士达公司向英魄特科技（武汉）有限公司支付商城开发费用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3.《仓库租赁协议》两份及转账记录，显示汤建明于2019年1月29日与案外人刘艳辉签订《仓库租赁协议》两份，约定由汤建明承租位于“云港路综保区内仓库的东一区”以及“民盛小区1栋6号车库和民盛小区5栋2号门面”的库房，上述承租场地面积共计840平方米，年租金共计51000元。汤建明于2019年4月30日向案外人汤建武转账支付51000元。4.网站预购客户明细，显示2019年5月2日至同月4日期间有24笔订单，订单金额为398至18.5元不等，但上述订单中收货人中有汤建明。5.威士达公司2019年2月、3月、4月工资表，显示汤建明、郭桂平、杜冬、汤英四人每月工资分别为15000元、12000元、6500元、8000元，共计41500元。该工资表中除汤建明作为审核人签名以外，无其他人员的签名，亦无劳动合同或工资支付记录等辅助性证据予以佐证。6.淘宝购物页面及发票，显示杜冬于2019年4月26日向“鑫意顺木艺”购买红酒礼盒130个，支付1320元；杜冬于2019年4月23日向“壹品骄办公旗舰店”购买封箱胶带55卷，支付145元；杜冬于2019年4月24日向“众隆包装”购买防震膜，支付43.12元；杜冬于2019年4月23日向“宏林包装汇固牌”购买封箱带6卷，支付34.3元；发票显示威士达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安徽永牵胶粘制品有限公司购买胶带，支付142.1元。7.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摘抄）：2019年2月28日，郭桂平在威士达群发送“网络营销方案草案”；3月11日，郭桂平要求杜冬向其发送产品视频素材；3月15日，汤英询问汤建明蜂蜜跟钙铁锌口服液的成本大概是多少，悦购给其报价只比会员价低了几块钱，需要进一步沟通，若不行估计另外找途径；同日，郭桂平发送工作计划，显示汤英负责物流公司及商品类型整理定案，杜冬协助商城搞建设单位小程序打款认证，郭桂平负责制作公众号相关素材和商城对外推广方案细化，随着商城建设的进展，大家都要开始着手准备仓储物流发货的筹备工作；3月21日-22日，汤英向汤建明发送备选产品表格，汤建明表示其当晚乘火车去谈货，同时，汤建明表示礼包只能以进口商品为主，干果及蜂蜜作为超值赠品，但进入成本核算；3月25日，郭桂平表示商品需要提供产品图片与商品基本属性，并要求汤英每一种产品尽可能发送多几张图片，所有确定上架的商品把价格在这几天定下来；3月27日，郭桂平发送主要工作重点，包括所有商品定价、礼包定制、所有商品图片资料整理、推广文案及宣传视频制作、商品仓库等事宜的落实；4月15日，郭桂平发布工作计划，记载：商品工作要开始落实到位，例如日本的鳕鱼肠基本可以订货确定等；4月16日，汤建明发出通知，召开越洋易购内部培训及市场推广计划吹风会，主要内容为商城及产品引进基本情况介绍、模式运行方案、市场及利润率、本年度500万任务分解，管理层结构和工作分配等。8.《越洋易购商城整体运营详细方案》，显示：近期工作规划为：目前已和广州自由自在供应商签订供货协议，因此货源问题已经落实；确定商城上线日期为5月1号，汤建明负责货源落地及项目运作资金的筹措；郭桂平负责商城总体运作的策划及相关项目细节的落实；汤英负责后台售后及订单管理；杜冬负责包装工作的落实、公司财务工作等；工作计划表显示：汤建明于4月20日前完成商城货源采购及备选供应商确定。自由自在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岳阳威士达食品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5日，且属于复印件且无威士达公司的盖章确认，而威士达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性。2.对《岳阳威士达食品有限公司分销商城开发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汤建明、自由自在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但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4日，与本案合作并无关联性，且收据并不足以证实实际付款的情况。3.《仓库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述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而汤建明、自由自在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4月19日。即使租赁关系属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对网站预购客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无法反映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不能直接证实与涉案协议书存在关联性。另该证据所显示款项支付时间为2019年5月2日至5月4日，而根据汤建明陈述，其于4月份已经认为自由自在公司供货价格过高，汤建明在未取得自由自在公司货物的情况下，仍然向其他人出售货物，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应当由汤建明自行承担。5.对于威士达公司2019年2月、3月、4月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威士达公司向其员工发放工资的明细，与本案无关。6.对淘宝购物页面及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中买受人均非汤建明，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7.对“威士达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汤建明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已经进行了充分审慎的了解及考察。8.对《越洋易购商城整体运营详细方案》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根据汤建明陈述，该方案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春节，但汤建明、自由自在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故该方案中“目前已和广州自由自在供应商签订供货协议，因此货源问题已经落实”的内容与汤建明所称该方案的形成时间存在明显矛盾之处。该证据系汤建明基于本案诉讼而制作的证据。自由自在公司为证实汤建明系在充分了解并考察的情况下才签订涉案协议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客户登记卡，显示汤建明于2019年3月23日到自由自在公司处进行考察。2.公司平台货物种类统计，显示该平台2019年3月份单品数量1994个，4月份单品数量2318个，5月份单品数量1280个，6月份单品数量1803个。3.邱金林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邱金林陈述其在汤建明考察时通过b.freeaswind.com.cn网址向汤建明展示了自由自在公司的购物平台、内部产品种类、标价等信息并演示了购物流程等。汤建明对客户登记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当时考察的是自由自在公司的经营规模和履约能力；对公司平台货物种类统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表格仅显示了商品种类，却无显示商品价格，而本案中汤建明仅挑选了其中的20-30种商品，至于自由自在公司是否确认有上千种商品销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邱金林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考察时邱金林并未通过b.freeaswind.com.cn网址向汤建明展示商品数量、种类、价格，反而一直表示汤建明必须要先签订协议，交款完毕后订货后台才会向汤建明开放。汤建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商城延期上线损失200000元以及预售商品无法发货损失50000元。原审庭审中，汤建明表示规划方案是在2019年春节开始酝酿，后经过不断修改，于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形成终稿。自由自在公司表示根据操作惯例，协议书签订后，自由自在公司根据订单开始配货，在收到买方的发货要求后，再进行发货，故自由自在公司实际上并无向汤建明发过货。自由自在公司主张其在汤建明考察时，已经展示了购物平台中所有产品的种类和价格，而邱金林于微信中向汤建明提供的价格仅为活动期间的价格，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汤建明明确告知了上述内容以及关于活动期的分布、价格浮动情况等内容，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汤建明考察过程中其确实向汤建明展示了所有的商品种类及价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汤建明、自由自在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如下：一、汤建明、自由自在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19041701的《协议书》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要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二）标的；（三）数量；……；（五）价款和报酬；……。”本案所涉协议书中虽然约定汤建明通过网上购物平台的产品信息向自由自在公司订货，自由自在公司主张其在汤建明考察时已经向汤建明展示了订货平台全部商品的种类及单价，但邱金林系自由自在公司的员工，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自由自在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且双方亦未就全部或部分商品的供货价格签订补充协议或者其他合同附件。本案中，对于商品的价格仅有汤建明、自由自在公司均确认真实性的邱金林与汤建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而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汤建明曾经将其拟采购商品以“备选产品”表格方式发送给邱金林，邱金林于汤建明考察当天即2019年3月23日下午即向汤建明回复上述商品的价格，后邱金林多次向汤建明表示其工作出现疏忽导致将商品免税价格提供给汤建明。在与汤建明协商未果后，邱金林又改称为所报价格为活动价格。但自由自在公司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汤建明告知了活动期间、活动价格浮动等事实。上述证据及事实，已经充分证明基于自由自在公司工作人员的疏忽，向汤建明提供了错误的价格，导致汤建明对商品价格产生重大误解，进而对于其经营成本、利润空间等作出错误判断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书。上述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重大误解”，汤建明依据该规定要求撤销其与自由自在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19041701的《协议书》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自由自在公司基于涉案《协议书》而收取的汤建明的履约保证金3000元及首批货款5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汤建明要求自由自在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对于汤建明所主张的各项损失能否获得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根据汤建明提供的“威士达”群聊天内容显示，汤建明、郭桂平、杜冬、汤英等人于2019年初即启动威士达公司网络营销方案。由此可见，2019年1月9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3月4日签订《岳阳威士达食品有限公司分销商城开发合同》以及2019年4月期间在淘宝或者其他平台采购包装、耗材等均是基于威士达公司开展网络营销项目而发生的经营成本。另根据汤建明提供的《越洋易购商城整体运营详细方案》中的工作计划显示，汤建明应当于4月20日前完成商城货源采购及备选供应商确定，即汤建明应当选取供应商两人以上，避免发生因某一供应商无法供货而导致商城无法运作。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汤建明与自由自在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向自由自在公司订购商品仅为开展网络营销项目其中的内容之一，即使自由自在公司未能向汤建明提供商品，并不必然导致商城无法运营。汤建明完全可以通过向备选供应商订购商品或者另行寻找供应商、通过购物平台直接以零售价购买商品的方式来解决商城供货不足的问题，以避免商城无法运营所导致的更大损失。而汤建明不仅未能按照工作计划确定备选供货商，在2019年4月24日确定自由自在公司无法按照原报价向其提供商品后亦未能采取适当的措施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由此导致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汤建明在本案主张的网络商城平台建设费用、仓库租赁费用、工资以及2019年4月期间在淘宝或者其他平台采购包装、耗材等均属于汤建明自行扩大的损失，原审法院对上述损失均不予支持。同理，汤建明在2019年4月24日之后已经明知自由自在公司无法向其提供货物，仍于2019年5月2日至4日期间接受他人订购货物，于5月5日采购彩箱，同样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由此造成的损失，同样应当由汤建明自行承担。对于汤建明主张预售商品无法发货损失50000元，因汤建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汤建明主张的商城延期上线经济损失200000元，虽汤建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因涉案合同被撤销的原因在于自由自在公司错误向汤建明报送不实的价格所致，自由自在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存在明显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以及自由自在公司在订立合同后无法按照原报送的价格向汤建明供货，客观上对汤建明的经营产生不利的影响，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根据汤建明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及货款数额，结合自由自在公司工作人员关于利润在40%-60%之间的陈述，酌情认定自由自在公司应当向汤建明赔偿损失15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判决：一、撤销汤建明与广州自由自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自由自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向汤建明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元、产品及相关配置物品价款50000元，共计530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自由自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向汤建明赔偿损失15000元；四、驳回汤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6.48元，由汤建明负担9636.48元，由广州自由自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汤建明、自由自在公司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汤建明与自由自在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汤建明接受自由自在公司提供的进口商品并经自由自在公司授权进行销售，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现汤建明诉请撤销《协议书》，本院依法审查汤建明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可以撤销。经查，汤建明在与自由自在公司洽谈签约事宜而向自由自在公司了解其商品供货价格时，自由自在公司的员工邱金林向汤建明出示了其供货价格，此后，汤建明与自由自在公司签订《协议书》后，汤建明要求自由自在公司按照邱金林确认的价格供货时，自由自在公司未能按照此价格予以供货，引发纠纷。双方之间的交易为经销商品，自由自在公司向汤建明提供商品的供货价为汤建明进行销售的经营成本，对汤建明而言为重要的考虑因素，也直接影响汤建明的签约意愿。从签约后履行情况可知，汤建明在签约并经自由自在公司授权后，才可在自由自在公司的销售系统中登录查看到相关商品的供货价格。自由自在公司辩称汤建明在与其协商签约过程中，已经了解到相关商品供货价格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汤建明主张是因听信了邱金林的供货价格才与自由自在公司签订《协议书》，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因自由自在公司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汤建明对于自由自在公司供货价格重大误解具有依据，本院予以认定。汤建明诉请撤销《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协议书》撤销后，自由自在公司根据《协议书》收取的履约保证金、配置物品款应予以返还给汤建明。关于汤建明主张赔偿损失部分。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判决自由自在公司赔偿损失15000元可行，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自由自在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广州自由自在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