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栾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陕西沃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陇珍，陕西沃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五星北路194号新地园大厦四层。 法定代表人：郭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发，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天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园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创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王陇珍，被上诉人新地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发、康明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地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新地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0年《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2016年新地园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新疆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新疆分公司）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水区征收办）再次达成的《协议书》，均是对棚户区改造政策项下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细则》及《乌鲁木齐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等规定，案涉b块土地拆迁安置补偿仅针对地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不包含b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与补偿。一审法院将b块土地使用权价格与地上房屋价格合并累加计算错误，应予纠正。若因创天公司的“违约行为”需返还拆迁补偿款，亦应按照棚户区改造的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标准进行。2.依据乌市棚户区改造政策，新地园公司所付1705万元拆迁补偿款已由新疆凯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作为权益人全额返还，即新地园公司与凯迪公司间已发生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新地园公司对创天公司已不具有诉的利益，其诉请创天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新地园公司有权诉请解除b块土地所涉合同内容，但新地园公司至今未行使法定解除权，鉴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未被解除，并且该协议未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依法不产生“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法律后果，故新地园公司无权依据未被解除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要求创天公司返还b块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款项及利息。4.结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创天公司2010年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在案涉b块土地上仅有145㎡房屋，该房屋没有被调解过户给中石化新疆分公司，故就征收房屋而言，创天公司没有违约、没有返还该房屋补偿款的事实依据。1705万元补偿款中，不包括对土地使用权的补偿，仅仅是对地上房屋1309.49㎡的补偿，此事实既有国务院征迁条例，乌鲁木齐市棚户区改造办法，水磨沟区棚户区改造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作为依据，也有新疆宝中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宝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新疆宝中[2016]审核字第1601632号《专项审核报告》附件所记载的1705万补偿款对应的1309.49㎡的房屋得以印证。5.对于新地园公司未依法采取措施所致的扩大损失部分费用，不应由创天公司承担。中石化新疆分公司在b块土地上的昆仑加油站地上附着物及其他设施（包括房屋、围墙、金属网架及地下储油罐等）均于新地园公司取得棚改拆迁受托之前的2004年存续至今，故无论中石化新疆分公司是否拥有b块地的土地使用权，都应当依据棚改政策予以补偿，即过户行为与产生补偿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关于中石化新疆分公司名下土地的安置补偿，依照棚改政策只征迁房屋，对土地不予补偿，如果对土地做出了补偿，是新地园公司对棚改政策理解有误的自愿行为。新地园公司径行与中石化新疆分公司、水区征收办签署《协议书》对中石化新疆分公司予以补偿，其补偿范围扩大（土地使用权置换与补偿、中石化新疆分公司自建违建补偿）应由其自行承担。 新地园公司辩称，1.关于新地园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第一，新地园公司与水磨沟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水区棚改办）之间不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乌鲁木齐市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可知新地园公司是涉案外环北路煤建公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具体实施主体，且根据该方案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新地园公司本欲进行该棚户区改造后优先通过土地“招、拍、挂”方式出让获取该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但由于资金不足而被迫放弃摘牌。第二，新地园公司与凯迪公司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专项审核报告》并不包含对中石化新疆分公司土地应置换2106.49㎡（实际置换3353㎡）的事实。且根据后续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昆仑路加油站土地置换保证协议》的约定，安置补偿工作由新地园公司履行。新地园公司与凯迪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关于2015-C-091号商住用地征收补偿款分期支付的补充协议》亦证明不存在新地园公司将涉案项目中权利义务概况转移给凯迪公司。2.关于创天公司辩称涉案两个地块涉及地上附着物（房屋）的问题。根据创天公司2006年12月29日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表》写明土地面积为2106.49㎡地块上的地上附着物建筑面积为982.50平方米，土地面积为422.17㎡地块上附着物建筑面积为225平方米。与《移交清单》对比，《移交清单》中的四套房屋面积合计982.5平方米，与《土地登记申请表》登记的一致，故《移交清单》中的四套房屋应属于2106.49平方米的地上建筑。3.关于土地价值应按315万元进行计算的问题。涉案b地块315万元价格是创天公司与案外人中石化新疆分公司于2004年协议约定价格，不能适用于本案。4.关于创天公司辩称其向赵乔支付的补偿费应从向新地园公司返还的补偿款中扣除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创天公司向赵乔支付补偿费属于创天公司与赵乔之间约定，新地园公司与创天公司没有约定创天公司还需向赵乔支付补偿款。5.关于凯迪公司支付给新地园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是否代创天公司返还诉争补偿款的问题。根据《乌鲁木齐市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第三条、第六条规定，新地园公司受政府委托参与棚户区改造，棚户区改造腾出的空地出让时，可将房地产开发企业前期投入的资金等设置为挂牌条件。故凯迪公司摘牌涉案土地，支付的补偿费用理应由新地园公司获取。宝中会计事务所审核的补偿费用10442万元是针对新地园公司棚改项目前期花费的安置补偿费、建筑物补偿费等费用的审核意见，目的不是替创天公司向新地园公司返还补偿款。且由于涉案b地块被中石化新疆分公司获取，新地园公司又再次与中石化新疆分公司以置换形式进行征收安置，导致新地园公司进行了二次补偿，所以不存在新地园公司多获取补偿款的事实。6.关于新地园公司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创天公司在一审中是认可新地园公司的主体资格的。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地园公司有权基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提起诉讼。7.创天公司称b块土地上的拆迁安置补偿仅针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不包含b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与补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明确载明是对a、b块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而不是仅对房屋拆迁补偿。房、地分开补偿无法律依据。8.创天公司违约，应按双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承担违约责任，1705万元拆迁补偿款是协商确定的价格，创天公司应按照协议返还补偿款，其上诉理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9.b块地从事实和法律上均已履行不能，应将未履行部分的款项返还，不存在合同解除之说。 新地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天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14203430.12元及支付自2010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7532899.62元，共计21736329.74元；2.判令创天公司承担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给付完毕为止的全部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9日创天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表写明：创天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的土地面积为2106.49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为982.50平方米，面积为422.17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为225平方米。2009年7月2日乌鲁木齐市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市棚改准【2009】12号文件，批准外环北路煤建公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为市棚户区改造项目。2009年7月13日水区棚改办向新地园公司下发函字【2009】18号函一份，委托新地园公司对外环北路煤建公司片区进行整体规划。2010年4月23日新地园公司（乙方）与创天公司（甲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将甲方持有的乌鲁木齐市××区地号为04-016-006-1的土地，性质为商业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乌国用（2007）第××号），面积为422.17平方米、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六道湾路地号为04-016-004-1的土地，性质为商业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乌国用（2007）第××号）作为乙方房地产开发用地（以下简称项目用地），面积为2106.49平方米。向乙方提供所需的土地证照及材料。2.乙方对于甲方的房屋拆迁补偿及土地补偿采取货币补偿方式，共计补偿金额为1705万元，甲方再无任何其他支付要求。3.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补偿款即1705万元。4.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腾空旧房，交乙方拆除。拆除费用由乙方自理，拆除的废旧物归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新地园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向创天公司支付1705万元，创天公司出具收据一份。2010年5月11日创天公司与新地园公司办理了移交手续，创天公司将土地证及公房产权证全部移交给了新地园公司。 2013年1月11日创天公司与案外人中石化新疆分公司达成（2010）乌中民四初字第9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一、创天公司依据2004年7月1日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约定，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中石化新疆分公司办理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土地使用面积2106.49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乌国用（2007）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中石化新疆分公司自行承担。二、中石化新疆分公司与创天公司不再履行原《房地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位于水磨沟区温泉西路商店、水磨沟区温泉西路15号、水磨沟区温泉西路检查站的房地产转让内容，中石化新疆分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创天公司办理四处房地产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包括房产证号0XXXX号的房产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创天公司承担。三、创天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退还中石化新疆分公司转让费6314000元，剩余退还转让费3000000元，于2014年1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 2013年创天公司以乌国用（2007）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遗失为由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2013年6月19日创天公司取得了补办的土地证证号为乌国用（2013）第××号。 2013年9月11日因创天公司未履行（2010）乌中民四初字第92号民事调解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乌中执字第13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创天公司名下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土地使用面积2106.49平方米，原土地使用权证号乌国用（2007）第××号，新土地使用权证号乌国用（2013）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中石化新疆分公司名下。后通过执行程序，中石化新疆分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取得了2106.49平万米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乌国用（2014）第××号。 2016年6月29日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向中石化新疆分公司下发乌国土资收决【2016】19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决定收回2106.49平万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另查，2004年7月11日创天公司（甲方）、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贸易公司（乙方）与中石化新疆办事处（丙方）、新疆新安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将2106.49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房产转让给丙方，总价格为315万元。2010年8月25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乌中刑二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中石化新疆办事处系被告人周羽为了诈骗而编造的虚假单位，该案经上诉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新刑一终字第180号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9月15日创天公司起诉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西北新疆分公司与新疆新安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其与“中石化新疆办事处”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无效；判令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西北新疆分公司返还因无效民事行为而取得创天公司的房屋；判令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西北新疆分公司返还占有创天公司的土地；判令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西北新疆分公司赔偿创天公司恢复被拆除的房屋和拆除在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的费用6821299元；判令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西北新疆分公司赔偿创天公司2004年7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房屋租金损失7243157元并计算至实际返还时为准；判令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西北新疆分公司承担返还创天公司上述房屋产权过户产生的契税、交易费、登记费合计186521元；判令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西北新疆分公司返还创天公司错误过户的房屋220平方米；判令新疆新安居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创天公司中介费100万元。后该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10年4月23日新地园公司与创天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地园公司已按协议向创天公司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创天公司向新地园公司交付了协议中约定的a地块，将b地块转让给他人，已不能向新地园公司履行继续交付义务，创天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创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创天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补偿款的责任。本案查明，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两个地块及相应的地上建筑物的具体价格，可以反映双方对每个地块及其相应的地上建筑物的价格没有特别约定的意思表示，双方系对全部标的物以统一的价格进行整体转让，现涉案房屋已拆除，创天公司申请对涉案的两个地块及地上建筑物进行鉴定的要求，没有客观基础，不应予以采信。根据合同约定的补偿款总价款，除以两块土地的土地面积及相对应的地上建筑物的面积计算出涉案合同涉及的平均单价，作为创天公司应返还补偿款的依据，符合签订合同时的客观实际情况。关于每个地块所对应的房屋面积问题，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两个地块及相应的地上建筑物的面积，本案查明，2010年5月11日双方的移交清单所记载公房产权证的建筑面积分别为205m、427m、205.5m、145m，结合2006年12月29日创天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表所写明的土地面积为2106.49m的地上建筑占地面积为982.50m，土地面积为422.17m的地上建筑占地面积为225m，可以判断土地面积为422.17m的地上建筑物只有一套，综合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认定土地面积为422.17m的地上建筑占地面积为205m，相应的土地面积为2106.49m的地上建筑占地面积分别为427m、205.5m、145m，因此，创天公司应返还补偿款为14004496.95元【17050000元÷（2106.49m+777.5m+422.17m+205m）×（2106.49m+777.5m）=14004496.95元】。 关于创天公司辩称涉案转让的是两个地块及四套房屋，其中面积145平方米的房屋是坐落在b地块，其余的三套房屋是坐落在已交付的a地块。本案查明，2006年12月29日创天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表写明，土地面积为2106.49平方米的地上建筑占地面积为982.50平方米，土地面积为422.17平方米的地上建筑占地面积为225平方米，创天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但没有充分的理由及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创天公司辩称土地的价值应按315万元进行计算，本案查明，315万元的价格是创天公司与案外人于2004年协议约定的价格，创天公司与新地园公司没有对涉案标的物的价格进行明确的约定，不能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的土地价格，创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创天公司辩称其向赵乔支付了相应的补偿费，该补偿费应从向新地园公司返还的补偿款中扣除，因新地园公司与创天公司的协议中没有约定创天公司还需向其他案外人支付补偿款，故创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查明，创天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与案外人达成调解协议，将涉案土地过户给案外人，创天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实际已不能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创天公司应从2013年1月10日起向新地园公司支付返还补偿款的利息损失，新地园公司主张从2010年4月23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创天公司应支付利息5576629.05元【14004496.95元×6.4%÷365天×2271天（2013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31日）=5576629.0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创天公司向新地园公司返还补偿款14004496.95元；二、创天公司向新地园公司支付补偿款利息5576629.05元；三、创天公司按贷款利率6.4％支付新地园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补偿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0481.65元（新地园公司已预交），由创天公司负担135433.49元，新地园公司负担15048.16元；申请费5000元（新地园公司已预交），由创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创天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2016年9月30日新地园公司、中石化新疆分公司、水区征收办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水区征收办、中石化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用以证明：1.新地园公司至今未行使法定解除权，其无权依据未被解除的协议要求创天公司返还b块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款项及利息；2.根据棚户区改造拆迁补偿安置相关规定只对地上建筑物房屋，即便新地园公司主张返还，亦只可返还145㎡房屋在棚改政策项下补偿价款；3.中石化新疆分公司在b块地上的昆仑加油站地上附着物及其他设施均于新地园公司取得棚改拆迁受托之前的2004年存续至今，依据棚改政策，中石化新疆分公司是否拥有土地使用权都应获补偿，即过户行为与产生补偿款没有因果关系；4.新地园公司对中石化新疆分公司就土地做出补偿，是其对棚改政策理解有误的自愿行为，由创天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新地园公司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径行对中石化新疆分公司扩大补偿，应自行承担扩大补偿责任。证据二：水磨沟区六道湾路规划影像图（采集于2005年8月14日）、金属网架照片，用以证明：1.b块土地上只有1栋房屋，面积应为145㎡；2.中石化新疆分公司2004年在b块地上就已有昆仑加油站地上附着物及其他设施，依据棚改政策，无论中石化新疆分公司是否有土地使用权，其在b块土地上自建的附着物及其他设施应当获得棚改补偿，过户行为与产生补偿款之间无因果关系。证据三：乌鲁木齐市中院作出的（2019）新01民终3810号、（2019）新01民终392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新地园公司与凯迪公司之间已经发生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现新地园公司对创天公司不具有诉的利益。新地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效性不认可，根据以上协议的内容，新地园公司对b地块进行了两次补偿；对证据二中影像图的真实性暂不确认，对关联性、有效性不予认可，棚改的目的是灭籍获取净地，去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并非物理性消除，对金属网架照片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中新地园公司对b地块进行了二次补偿，创天公司应将未交付的b地块及地上附着物对价返还，且因创天公司违约行为，导致b地块由中石化新疆分公司获取，凯迪公司进行招拍挂时，对中石化新疆分公司的补偿价值并未在宝中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中体现，且当时的摘牌条件与中石化新疆分公司的二次补偿无任何关联。本院对证据一真实性确认，是否采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综合进行判断。证据二无法证实2010年的土地上房屋面积的状况，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新地园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乌鲁木齐市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水区棚改办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1.根据乌鲁木齐市棚户区改造政策，新地园公司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投入资金参与棚户区改造的形式；2.新地园公司为案涉棚改项目的实施单位，自行承担棚改项目拆迁补偿费用，由于案涉b块土地被中石化新疆分公司获取，最终对中石化新疆分公司进行的置换安置工作由新地园公司完成，因创天公司违约导致新地园公司进行二次补偿。证据二：水区棚改办与凯迪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新地园公司与凯迪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新地园公司与凯迪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关于2015-C-091号商住用地征收补偿款分期支付补充协议》、新地园公司与凯迪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凯迪公司出具的《收条》及新地园公司出具的《收据》、新地园公司向凯迪公司出具的11张《新疆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1.水区棚改办与凯迪公司认可新地园公司系项目实施方，应当全额获取104423975.95元征收补偿款；2.凯迪公司已经将宝中会计师事务所审核补偿费用支付给新地园公司；3.根据《乌鲁木齐市棚户区改造实施方案》新地园公司属于房地产企业投入资金参与棚户区改造，凯迪公司摘牌案涉土地，直接向新地园公司支付104423975.95元补偿费，即从补偿费用获得主体来讲，新地园公司是权利主张主体；4.新地园公司与水区棚改办并非委托代理合同关系；5.《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摘牌完成后签署的，该协议证实了投入资金由新地园公司自筹，退出招拍挂后，凯迪公司支付的该地块棚改费用应由项目实施方新地园公司直接获取。证据三：新地园公司与中石化新疆分公司、水区征收办签订的《昆仑路加油站土地置换保证协议》，乌鲁木齐银行2016年11月21日进账单、天山农商行转账支票一张及背书。用以证明：结合水区棚改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昆仑路加油站土地置换保证协议》约定，安置补偿工作最终由新地园公司履行，由于创天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新地园公司二次补偿。证据四：平整中石化新疆分公司土地费用140余万元票据、水区征收办与中石化新疆分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签署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新地园公司与新疆筑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署的《施工合同》。用以证明：不存在合同权利概括性转移，招拍挂后对中石化新疆分公司的补偿全部是由新地园公司履行完成的。创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创天公司关于b块土地合同责任是交付145㎡房屋及产权证书，不涉及b块土地使用权及中石化新疆分公司违章建筑，《情况说明》属单位证明材料，但该材料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字或盖章，亦无制作人员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证明存在支付法律关系，无法改变案涉项目系棚改项目、当事人系棚改征收法律关系，关于b块土地及地上房屋，新地园公司的合同权利已概括转移给凯迪公司；对证据三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中的协议书及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以上证据有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采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综合进行判断。 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7日，新地园公司（甲方）与凯迪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编号：KDFC-LDWXM-2016-01）约定：鉴于：①甲方作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外环北路煤建公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方，已对该项目做了房屋征收安置工作。②该项目宗地（挂牌编号2015-C-091）已于2016年10月1日在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市国土挂告字［2016］13号）。③甲方因资金等原因，决定退出对2015-C-091号宗地土地摘牌，乙方对该项目进行了较长时间的跟踪、调研，现有意参与该项目宗地的土地摘牌。根据《合同法》《土地管理法》及乌鲁木齐市国有土地资源局《水磨沟区外环北路煤建公司片区2015-C-091号改造项目商住用地摘牌条件》，现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获得2015-C-091号宗地摘牌后，除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交纳不高于人民币37600000元土地出让金外，尚需按《水磨沟区外环北路煤建公司片区2015-C-091号改造项目商住用地摘牌条件》的规定，向甲方支付款项合计人民币104423975.95元。第二条乙方摘牌后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的帐户全额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所述104423975.95元。第三条甲方确认对棚户区改造范围内的98户被征收人已经进行了妥善安置，不存在任何争议；《水磨沟区外环北路煤建公司片区2015-C-091号改造项目商住用地摘牌条件》第二条要求除货币补偿外需要安置的建筑面积2428.2m房屋，甲方同意由其履行补偿安置义务并自行承担被征收人额外提出的补偿要求。2016年11月21日，新地园公司与凯迪公司又就具体事项签订了《关于2015-C-091号商住用地征收补偿款分期支付的补充协议》。其后，新地园公司向凯迪公司出具收到凯迪公司征收补偿款104423975.95元的收据一份。 2016年11月10日，水区棚改办（甲方）与凯迪公司（乙方）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根据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2015-C-09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条件中挂牌补偿条件的约定，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为补偿甲方搬迁及资产损失，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征收补偿款。根据新疆宝中［2016］审核字第1601632号审核报告，下列补偿款，合计人民币104423975.95元。1、乙方向甲方委托的项目实施单位支付已对宗地范围内被征收人补偿的安置费用62484657.54元；2、乙方向甲方委托的项目实施单位支付对宗地投入的前期投入18338853.26元；3、乙方向甲方委托的项目实施单位支付项目收益及资金占用费23600465.15元。第二条自摘牌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将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征收补偿款104423975.95元全额支付至甲方（甲方委托的项目实施方）指定账户。第三条乙方对改造区范围内98户被征收人进行妥善安置，除甲方已实施的货币补偿外，乙方应在宗地原址履行剩余2468.20（其中住宅面积2428.20m，底层商业建筑面积40.00m）产权调换安置方案，并自行承担被征收人额外提出的补偿要求。 本院认为：一、新地园公司能否起诉创天公司承担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合同责任问题。新地园公司与创天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签订了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当时正在实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条“拆迁人可以自行拆迁，也可以委托具有拆迁资格的单位实施拆迁……”的规定，新地园公司接受水区棚改办的委托，可以作为拆迁人成为拆迁主体，实施相应的拆迁行为。同时，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规定，新地园公司与创天公司签订的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以上规定，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其后，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0月挂牌出让2015-C-091号宗地（其中包括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a、b地块），新地园公司因资金等原因退出土地摘牌，最终由案外人凯迪公司获得该宗地摘牌。以上过程符合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相关规定。其后，新地园公司与凯迪公司虽然签订了编号KDFC-LDWXM-2016-01《协议书》及相应补充协议，但是该协议系按照《水磨沟区外环北路煤建公司片区2015-C-091号改造项目商住用地摘牌条件》的规定对新地园公司棚改项目前期花费的安置补偿费、建筑物补偿等工作的补偿及后续工作的处理，并非将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了凯迪公司，凯迪公司向新地园公司支付104423975.95元款项的行为系根据土地摘牌规定的条件及上述《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与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没有关联性，因此创天公司上诉称合同权利义务已概括转移、新地园公司已不具有诉的利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创天公司本应将b地块向新地园公司进行交付，但根据已查明事实，其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新地园公司交付b地块，致使合同关于b地块部分无法履行，无论合同是否解除，涉案合同在客观上已经处于不能履行的状态，新地园公司要求其返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有相应依据，应予支持，创天公司上诉称新地园公司无权依据未被解除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要求其返还补偿款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b地块补偿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创天公司上诉认为1705万元的补偿款仅考虑房屋价值并不包括土地价值的上诉理由，首先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二条“乙方对于甲方的房屋拆迁补偿及土地补偿采取货币补偿方式，共计补偿金额为1705万元……”的内容明确约定1705万元补偿款不仅包括土地补偿，还包括房屋拆迁补偿，其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细则》及《乌鲁木齐市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等相应法律法规的内容中亦没有拆迁补偿款仅包括房屋价值不包括土地价值的规定，因此本院对创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b地块上存在几处房产的问题，创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水磨沟区六道湾路规划影像图（采集于2005年8月14日）、金属网架照片，无法反映出b地块上房产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未予采纳。2011年5月11日移交清单中所记载四个公房的相应产权证上均标明层数为平房或一层，a地块土地面积仅有422.17m，创天公司主张b地块上仅有145m的房产、剩余的三处房产（205m、427m、205.5m）均在a地块上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现房屋均已经拆除，在b地块及地上房产价值无法鉴定以及各方当事人均无法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2006年12月29日创天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表所写明的土地面积认定a地块房产面积为205㎡、剩余房产在b地块上、并将土地面积和房产面积相加后综合计算b地块补偿款的计算方式能够体现出公平原则，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创天公司应返还补偿款数额为14004496.95元部分予以维持。创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亦应当返还占用补偿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创天公司向新地园公司支付补偿款利息部分同样予以维持。 综上，创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86.76元（创天公司已预交），由创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雅  文 审 判 员 买买提·外力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曹  艳  红 书 记 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