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抚松融钢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站前街五委六组。 法定代表人：李树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和，男，1956年9月9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大富，男，1966年4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兴军，吉林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抚松融钢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钢公司）与被告史大富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吉0621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被告史大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吉06民终11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吉0621民初553号民事判决，融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史大富赔偿融钢公司设备脱硫，SNCR脱硝等除尘设备损失465万元。三、判决史大富返还不应取得的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4月15日取暖费3,266,649.00元(6,341,143.00÷165天×85天)。四、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史大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融钢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与上海锐昊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昊公司)签订的“烟气处理系统购销合同书”因融钢公司于2016年7月17日与史大富签订“供热承包合同”而未实际履行。史大富承包后单独与锐昊公司以融钢公司名义签订了“烟气处理系统购销合同书”。合同签订后，是融钢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9月14日通过建设银行分2次,每次50万元,共计100万元给锐昊公司支付的预付款，而不是史大富以融钢公司名义向锐昊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二是:史大富与锐昊公司签订的“烟气处理系统购销合同书”(设备名称:脱硫系统,SNCR脱硝系统,除尘系统),协议价款为530万元。据融钢公司调查获知,除融钢公司替史大富支付的100万元设备款外,史大富一分钱未付,其余合同标的430万元没有履行,剩余设备锐昊公司均未提供。三是:依据史大富与锐昊公司签订的“烟气处理系统购销合同书”第一条，设备名称、数量一览表中的设备项目看,脱硫、脱硝设备厂家根本没有供货（因款未付)。在“注”:栏,标明: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乙方包工、包料、包运费、包保修、保安装调试、保工期。不保土建。那么史大富缺430万元配套设备没有购买,设备怎么能完整。四是:原审判决称史大富在锐昊公司购买的布袋除尘器经吉林省福瑞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完善,在交接时,该设备已安装。这一论述,系子虚乌有,史大富在锐昊公司所订的成套设备在合同内约定特别明确,自第五条至第八条,权利,义务,技术标准一目了然。如果是吉林省福瑞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完善,依据何在,花费在哪里?完善应该有检测手续以及调试记录。五是:关于融钢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应付款项明细表,表中第五项为脱硫、脱硝36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是融钢公司单方制作形成,并无史大富签字确认,且史大富对该表不予认可问题。第五项365万元为脱硫脱硝。在上论述中已阐述明确,锐昊公司根本没有提供该设备,凭什么融钢公司要给史大富365万元,再加上融钢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预付款,实际给融钢造成的损失为465万元。关于取暖费返还问题原审法院在评判这一问题时存在主观臆断倾向:就解除“供热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第八条，第十四条如何解读。一是该合同约定确有不明确之处,但事实是自2017年1月17日始史大富已不再经营,适值2016年至2017年取暖季,剩余85天取暖期均由融钢公司经营供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权利、义务相等之原则,没有无权利的义务,更没有无义务的权利，融钢公司对2016年至2017年供暖后半季尽了完全义务,所以有获得取暖费的权利。史大富相反,没有尽义务,就没有获得享有这部分取暖费权利。所以人民法院在评判这一不可否认的事实上,应体现公平、公正,充分体现审判机关的权威和公信力。二、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必然错误。三、判决错误。综上所述,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臆想判案,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必然错误。 史大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是正确的。融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双方签订解除协议时，明确约定所交付的财产是承包经营期间所投资投入的一切生产设施、设备，并不包含交接之前尚未购置的脱硫、脱酸部分设备。2、交接之前部分脱硫、脱硝设备并没有购入，故不在交接范围。关于交接前客观上并不存在融钢公司所声称的脱硫、脱硝设备的事实，融钢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确认。3、在经营期间购置的部分设备所花费100万元，是史大富在承包经营期间所投入的经营生产费用，该100万元与融钢公司没有任何关联。4、关于2016年度取暖费的归属，在双方所签协议当中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已经查证清楚，融钢公司所谓的2017年1月17日之后的取暖费根本客观上不存在。2017年度的取暖费史大富并没有收取，而且2016年的业主尾欠取暖费及部分入网费，史大富表示交接之后不再收取，解除协议所约定的交接后的费用归属就指尾欠的取暖费和尚未收取的部分入网费，关于这一点一审审理当中已经查明。综上，融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融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史大富赔偿设备损失款510万元；二、判令史大富返还融钢公司取暖费326.6649万元；三、诉讼费由史大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7日，融钢公司、史大富签订了“供热承包经营合同”，史大富承包经营期限为7年，自2016年7月27日至2023年7月26日。2017年1月17日，融钢公司、史大富签订了解除“供热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史大富将承包经营的融钢公司锅炉房使用权交给融钢公司，史大富在经营锅炉房期间总投资及解除合同的损失由双方协商约定总计1868万元。签订合同之日，先支付1500万元。史大富现经营的锅炉房及其经营期间所投入的一切设备、车辆、机械，必备的设备维修工具，换热站的一切设备、办公设备、宿舍设备、固定资产一并交还融钢公司，具体以双方认可的财产交接明细表为准。史大富必须保证上述交接财产的正常使用并符合相关标准，不得有损毁，否则由史大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还约定2016年采暖期自交接之日起，之前归史大富所有，之后归融钢公司所有。”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后，融钢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正式交接，融钢公司接手后发现史大富移交的脱硫脱硝设备只有空壳，没有内部设备，更谈不上能够正常使用。史大富在签订解除合同之前已将2016年度的取暖费全部收取完毕，按照合同约定，2017年1月17日之后的取暖费归融钢公司所有，史大富收取的之后的取暖费应返还给融钢公司。因史大富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全部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故融钢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融钢公司与锐昊公司签订“烟气处理系统购销合同书”（设备名称：脱硫系统、SNCR脱硝系统），协议价款为500万元。史大富于2016年7月17日承包融钢公司供热工程，并于2016年8月15日以融钢公司的名义重新与锐昊公司签订“烟气处理系统购销合同书”（设备名称：脱硫系统、SNCR脱硝系统、除尘系统），协议价款为530万元。合同签订后，史大富按照合同约定以融钢公司名义向锐昊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锐昊公司将布袋除尘器发给史大富。2017年1月17日融钢公司与史大富签订解除“供热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融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树刚、史大富分别在协议上签字、捺印。 另查明，融钢公司与史大富于2017年1月开始办理交接事宜，2017年1月17日交接完毕。史大富在锐昊公司购买的布袋除尘器经吉林省福瑞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完善，在交接时，该设备已安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协议成立并生效的时间即为合同解除的时间。本案中，融钢公司与史大富于2017年1月17日对“供热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并签订解除“供热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供热承包经营合同”于2017年1月1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史大富应否赔偿融钢公司设备损失及赔偿数额；2、史大富应否返还融钢公司取暖费及返还数额。一、关于设备损失问题。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史大富）现经营的锅炉房及其经营期间所投入的一切设备、车辆、机械，必备的设备维修工具，换热站的一切设备、办公设备、宿舍设备、固定资产一并交还甲方（融钢公司），具体以双方认可的财产交接明细表为准，乙方必须保证上述交接财产的正常使用并符合相关标准，不得有损毁，否则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融钢公司在庭审中向法院提供应付款项明细表，表中第五项为脱硫脱硝。但该表系融钢公司单方制作形成，并无史大富签字确认，且史大富对该表不予认可，融钢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表予以佐证，故对该明细表不予认可。融钢公司在起诉状中称“接手后发现被告移交的脱硫脱硝设备只有空壳，没有内部设备”，庭审中又自认“交接的时候就是空壳，因为被告没有支付尾款，所以上海公司没有安装此设备。被告就没有安装过脱硫脱硝设备。”融钢公司前后所述自相矛盾。故本案在没有交接财产明细的情况下，应以双方实际交接的财产内容为准，且依据双方陈述，融钢公司在实际交接时即知道脱硫脱硝不在实际交接的财产范围内。现融钢公司以交付的设备中没有脱硫脱硝系统导致烟气处理系统无法正常使用为由，要求史大富赔偿设备损失款510万元，该主张已超出解除协议约定的范围，不予支持；二、关于取暖费返还问题。融钢公司主张史大富2017年1月17日前已将2016年度的取暖费全部收取完毕，按照合同约定，2017年1月17日之后的取暖费归融钢公司所有，史大富收取的2017年1月17日之后的取暖费383万元应返还给融钢公司。协议第8条、第14条对取暖费的分配进行约定，但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第8条中“本年度”、第14条中“2016年采暖费”具体指2016年度本年还是2016—2017年度，结合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且协议中并未就返还取暖费作出任何约定，故认定本案中约定的“本年度取暖费”、“2016年采暖费”均指从2016年取暖期开始到第二年春天取暖期结束产生的取暖费。现融钢公司要求史大富返还已收取的2017年1月17日后的取暖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抚松融钢供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6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抚松融钢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融钢公司提供证人张某证实，2017年1月份，融钢公司与史大富解除合同时，看过有一个交接单，交接单上是否有除尘＋除灰、脱硫、脱硝应付款项项目，交接单上的实物没有进行实际交接。史大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符合事实。2016年11月证人离开史大富承包的供热公司，2017年1月份出车祸在家养病，没有参加合同解除协商和生产设施、设备的交接。所谓交接单根本不存在。约定交接的财产是承包经营期间所投入的，交接之前尚不存在的根本不在交接范围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融钢公司与史大富于2017年1月17日对双方之间原签订的“供热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了解除“供热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后双方对供热公司经营的相关资产及设备进行了交接。合同解除后，融钢公司依据其提供的应付款项明细表主张脱硫脱硝设备只有空壳，无内部设备，并要求史大富赔偿设备损失。因融钢公司与史大富双方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是对史大富现经营的锅炉房及其经营期间所投入的一切设备、车辆、机械，必备的设备维修工具等进行交还，而且双方已实际进行了相关财产的交接，并且融钢公司在实际交接时即知道脱硫脱硝内部设备未安装，故不能认定脱硫脱硝设备在史大富应交还的相关财产范围内。同时融钢公司其提供的应付款项明细表并无史大富签字确认或认可，二审融钢公司虽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依法对该明细表不予确认。因此融钢公司要求史大富赔偿设备损失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购买脱硫脱硝设备支付100万元的问题，融钢公司上诉提出融钢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分两次,每次50万元,计100万元给锐昊公司支付的预付款，而不是史大富以融钢公司名义向锐昊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经查，融钢公司在一审自认购买脱硫脱硝设备是由史大富以融钢公司名义向锐昊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并且支付该款项的时间在史大富承包经营期间。因此融钢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融钢公司要求史大富返还已收取的取暖费问题，融钢公司与史大富双方解除协议中第8条“乙方只能收取本年度的取暖费，如果发生预收此后年度的取暖费，乙方必须提前声明，并在总款项中扣除。”、第14条“2016年采暖费自交接之日起，之前归乙方所有，之后归甲方所有。”是双方对取暖费的分配进行的约定，但并未明确约定第8条中“本年度”、第14条中“2016年采暖费”具体指2016年度本年还是2016—2017年度，结合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且协议中并未就返还取暖费作出任何约定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约定的“本年度取暖费”、“2016年采暖费”均指从2016年取暖期开始到第二年春天取暖期结束产生的取暖费并无不当。因此，融钢公司主张要求史大富返还已收取的2017年1月17日后的取暖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66.00元，由上诉人抚松融钢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苏义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