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剑莹，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军，系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森，系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辉祥，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华，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立，男，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瑞莲，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绮欣，女，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钡怡，女，199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彬，系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剑莹因与被上诉人黄辉祥、黄英华、黄英立、孔瑞莲、梁绮欣、郭钡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5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黎剑莹与黄辉祥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辉祥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黎剑莹依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黄辉祥没有按约定向黎剑莹还本付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月利率15‰（即1.5%），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黄辉祥应向黎剑莹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黄英华、黄英立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黎剑莹主张其在黄辉祥自2019年2月份起没有支付利息后，于2019年3月份向其追偿借款，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9年2月1日，黄辉祥、黄英华、黄英立亦对黄辉祥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份止的事实予以确认，黎剑莹的主张可信性较高，故可证明涉案借款200万元应于2019年3月份到期。黄英华、黄英立辩称黎剑莹一直有追偿借款，认为已过保证期限，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借款到期之日起至黎剑莹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起诉时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限，故黄英华、黄英立应当对本案欠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孔瑞莲、梁绮欣、郭钡怡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债务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款项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上述规定，黎剑莹有责任举证证明该笔债务是黄辉祥、孔瑞莲在婚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意思表示。黎剑莹仅向本院提供广州市金海阁酒店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信息显示孔瑞莲是该公司股东之一，以及有孔瑞莲向其转账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黄辉祥、孔瑞莲二人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意思表示，黎剑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黎剑莹要求孔瑞莲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绮欣、郭钡怡虽曾向黎剑莹转账款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本案债务的借款人或保证人，故黎剑莹以家庭成员及对本案借款知情为由，主张梁绮欣、郭钡怡对黄辉祥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黄辉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剑莹偿还欠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日起以月利率15‰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黄英华、黄英立对上述第一项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黎剑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2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辉祥、黄英华、黄英立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黎剑莹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涉案借款系被上诉人黄辉祥夫妻共同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乃至于用于六被上诉人共同家庭生活生产经营，黄辉祥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瑞莲系股东，其夫妻乃至其子女媳妇确实现实的共同经营顺溢公司，担任公司的不同职位和分工，事实清楚，原审对此事实审查严重疏忽，认定错误。二、基于六被上诉人家庭共同经营顺溢公司事实，而家庭生活也就基本来源于公司收益，涉案借款用于六被告共同生活，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对此疏于查实。三、本案不应过分扩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司法实践一致是由债务人夫妻承担举证“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之义务。2018年1月18日，最高法院才颁发新的解释，针对超出夫妻日常生活的债务共同承担问题，由债权人举证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连续九笔借款，系从2013年一直到2016年陆续出借，新司法解释并未颁布，上诉人已经穷尽举证能力，从工商登记、转账记录等，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对此进行相关澄清或举证，而不是贸然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相当于增大或扩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综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辉祥、黄英华、黄英立、孔瑞莲、梁绮欣、郭钡怡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暂计18万元（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千分之十五计算，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孔瑞莲、梁绮欣、郭钡怡的判决事项，是认定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孔瑞莲、梁绮欣、郭钡怡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债务，其他无。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应由被上诉人黄辉祥、孔瑞莲夫妻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孔瑞莲作为黄辉祥的妻子，同时也是广州市顺溢木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所借涉案款项由被上诉人黄辉祥用于该公司的经营。因此，被上诉人孔瑞莲及黄辉祥作为广州市顺溢木制品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涉案借款应视为被上诉人黄辉祥、孔瑞莲夫妻共同经营广州市顺溢木制品有限公司期间的债务。故涉案借款依法应由被上诉人黄辉祥、孔瑞莲夫妻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此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应由六被上诉人家庭共同偿还的问题。经查明，本案借款人为被上诉人黄辉祥，且款项亦直接转入其账户，用于广州市顺溢木制品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并无证据证明广州市顺溢木制品有限公司的财产，与被上诉人黄英华、黄英立等家庭财产混同，涉案借款亦无供被上诉人黄英华、黄英立用于家庭生活使用等事实。鉴此，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借款进入被上诉人黄辉祥账户，供广州市顺溢木制品有限公司经营使用，应视为6被上诉人家庭共同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其此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未判定涉案借款为被上诉人黄辉祥、孔瑞莲夫妻共同经营广州市顺溢木制品有限公司期间的债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5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5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黄辉祥、孔瑞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剑莹偿还欠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日起以月利率15‰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2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黎剑莹负担6060元，被上诉人黄辉祥、黄英华、黄英立共同负担11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黎剑莹负担12120元；被上诉人黄辉祥、孔瑞莲负担12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湛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