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辰，男，200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系死者刘小坤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照宸，女，201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刘小坤女儿。以上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芳芳，系二上诉人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芳，女，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刘小坤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婵，女，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刘小坤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系上诉人张婵儿媳。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地址：济源市健康街58号。法定代表人：方晶，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中医院。地址：济源市黄河大道中段855号。法定代表人：杨化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汇林，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红伟，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地址：济源市沁园路100号。法定代表人：薛继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进，该院法律顾问。上诉人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上诉人济源市人民医院、上诉人济源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88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改判济源第二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0458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抢救送治过程中未正确行使告知义务，剥夺了患者及家属的知情权、同意权，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定人员出庭时也明确表示鉴定结论未考虑送治过程中是××患者的知情权、同意权这一情形，故鉴定结论并未考虑上述因素进行全面剖析，二医院应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违反了就近抢救的原则，在未征得家属同意的情形下擅作主张，明显违背相关职业操作规范，对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诉人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的上诉请求，济源第二人民医院辩称，我院接120电话后，第一时间以最快速度将刘小坤送条件最好的济源市人民医院救治，最终因其本人自身疾病导致死亡，我院医疗行为没有过错过失，应维持原判。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未发表意见。济源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人民医院并未给刘小坤开具止痛的“醋氯芬酸钠缓释片”，一审法院仅凭一张白纸上书写的“醋氯芬酸钠缓释片”就认定是上诉人出具毫无根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的唯一依据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上海东南（2018）医纠鉴字第087号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问题，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鉴定人石某无专业技术职称，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规，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2、鉴定结论与其他证据有矛盾。曹英涛的证词证明被鉴定人是背部疼痛，而鉴定人的分析意见是被鉴定人的胸部疼痛，结论与事实不符。3、鉴定意见书所做的是可能性死因分析，而并不是明确的死亡原因，不是准确的结论，逻辑明显混乱。针对济源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辩称，首先，写有“醋氯芳酸钠缓释片”字样的白条虽非人民医院的正规处方，但该纸张却印有济源市人民医院字样且系格式纸张，其的不规范书写说明医院就诊不合常规且一审中人民医院并未对该书写的字样提出质疑或申请鉴定。××痛部位即是胸、背部疼痛，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人民医院、中医院的误诊、××患的最佳治疗时间，应承担责任。济源市中医院同意济源市人民医院上诉意见。济源第二人民医院未发表意见。济源市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所依据的事实错误，理由不当。案涉鉴定意见书采信的事实错误、依据的理由不当且鉴定人不具有合法资质，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在上诉人处门诊针灸的时间错误。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2015年10月12日到二被告处就诊，而庭审查明被鉴定人到第二被告处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3日。（二）鉴定意见书认定的病疼部位错误。（三）鉴定意见书违背医学临床科学规律。不应以被鉴定人2015年10月18日突发的症状来苛求上诉人2015年10月13日的门诊行为。（四）石某没有取得专业技术职称，不具备司法鉴定人执业的必备条件和专业能力，鉴定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即使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再赔付工伤待遇中已支付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医疗费等费用。三、即使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过错参与度只有15%，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针对济源中医院的上诉请求，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辩称，1、无论是10月12日还是10月13日，病患的症状并未缓解或减轻，正是基于此，才会第二天去中医院就诊，病患去医院就诊不可能隐瞒病情。但中医院最终诊断为颈椎问题，并采取针灸治疗几天，明显是误诊、漏诊。时间错误书写并不影响承担责任的认定。2、除医疗费用外，工伤保险待遇与民事侵权赔偿可以兼得。3、精神损害抚慰金除了考虑过错程度、营利情况外，还要考虑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和侵害行为所产生的影响，死者系独生子，精神上的伤害巨大。济源市人民医院同意济源中医院上诉意见。济源第二人民医院未发表意见。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被告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438332元，第三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09582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的亲属刘小坤生前系济源市人民法院第一中心人民法庭（王屋法庭）审判员。2015年10月12日中午，其因胸、背部不适疼痛被同事送往王屋卫生院检查，因该院卫生技术条件有限遂转至济源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济源市人民医院医生检查结果显示:椎体骨质结构未见明显骨折征象；腰1椎体侧位轻度契形改变。随即给其开具了用于止疼的醋氯芬酸钠缓释片，并让其回家休息观察。次日刘小坤感觉不适，又到被告济源中医院接受检查治疗，该院为其针灸治疗三天。2015年10月18日晚刘小坤在家晕倒后，刘小坤家属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被告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救护车于晚20：10分将刘小坤送至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救治。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经过3个多小时的抢救，刘小坤于当晚23：28分死亡。该院死亡诊断：猝死原因：1、主动脉夹层？2、急性心肌梗死？3、肺栓塞？4、脑血管意外？5、其他。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经原、被告共同选择，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刘小坤的病情有无误诊、漏诊、延误的情形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上海东南【2018】医纠鉴字第0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为：济源市人民医院和济源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刘小坤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小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拟过错共同参与度为20-40%。原告支出鉴定费19000元。依据孟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3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被告济源社保中心应赔偿原告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共计597082元以及每月支付原告刘彦辰、刘照宸供养亲属抚恤金各1592.98元。另查明，原告李芳芳与刘小坤于2004年7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5年12月26日生育儿子刘彦辰、于2016年2月3日生育女儿刘照宸。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民事责任。刘小坤到被告处就诊，由此双方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现刘小坤已死亡，四原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可见，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等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共同参加听证，经该鉴定机构出具了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的鉴定意见书：对被鉴定人刘小坤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小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拟过错共同参与度为20-40%。该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且符合证据性质，可以作为确认医患双方医疗纠纷过错的依据。据此一审认定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对刘小坤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对四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拟过错共同参与度的鉴定意见，酌定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关于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济源中医院辩称“刘小坤已被认定为工伤，根据损益相抵原则原告要求我院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工伤而获得利益和因医疗事故而受到的损失，工伤形成的请求权和原告在本案中的请求权系两个独立之债，具有完全不同的债的主体与请求权基础。被告所造成的医疗事故与受害人所取得的利益之间没有任何因果联系，工伤保险与人身损害赔偿分属合同和侵权的法律关系，保险赔偿的目的不在于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责任，故本案不应适用损益相抵。原告要求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如下：1、医疗费：2542.18元；2、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12×6个月），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的标准计算；3、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按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20年；4、被抚养人生活费：377804.7元（①原告张婵：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18年＝377804.7元②原告刘彦辰：20989.15元/年×8年÷2＝83956.6元③原告刘照宸：20989.15元/年×18年÷2＝188902.35元）；以上合计1045829.18元。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承担30%即1045829.18元×30%＝313748.7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二院赔偿损失，证据不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三被告其他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13748.75元。二、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9元（经一审法院院长批准予以缓交），由四原告负担3627元，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负担5652元；鉴定费19000元和鉴定人出庭费用4000元，由被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提出的“应由济源第二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请求，经查，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认定济源第二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驳回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要求济源第二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一审请求”的上诉请求，经查，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情委托了司法鉴定中心对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的诊疗行为等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共同参加听证，该鉴定机构鉴定后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对被鉴定人刘小坤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小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拟过错共同参与度为20-40%。案涉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均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且符合证据性质，鉴定人一审时也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对刘小坤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酌定由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济源中医院提出的“社保机构已支付工伤相关待遇，上诉人不应再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基于工伤保险关系而享有的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和基于人身损害而享有的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互不依存，各具独立性，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于法有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济源中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济源中医院提出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酌定本案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以及济源市人民医院、济源中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济源市人民医院负担2500元，由济源市中医院负担2500元，由刘彦辰、刘照宸、李芳芳、张婵负担1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李志国书记员王宜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