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窦春荣，女，196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凌云县。 委托代理人：王敬宇，女，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广西凌云县。系上诉人窦春荣之女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玉梅，女，193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凌云县。 委托代理人:左仲育，凌云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窦裁仁，女，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凌云县。 委托代理人:左朝晖，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系被上诉人窦裁仁之儿子。 上诉人窦春荣因赡养纠纷一案，不服了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刘亮与审判员凌文楼、玉江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春荣及委托其代理人王敬宇，被上诉人杨玉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左仲育、被上诉人窦裁仁及其委托代理人左朝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窦某2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诬告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杨玉梅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中相应医保保险部分扣减出来是错误，上诉人应分担只是该治疗费用中的自费部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2、被上诉人杨玉梅每年享受国家养老金1452元、高龄补贴720元、计划生育补助金1440元，合计3612元。这些款项积累下来的财产一直由被上诉人窦某1掌管，对于被上诉人杨玉梅的医疗费应从该财产中开支，不足部分才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杨共同分担；3、上诉人为治疗被上诉人杨玉梅的腿疾购买中药酒共花费1500元，有收条为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不公；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玉梅仁在2019年5月至8月期间住养老院花费9023元有误，实际应为8610元。即便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窦某1平均分担，上诉人应负担部分也应先扣除上诉人在此期间已支付的赡养费2698元（674.5元/月×4个月），故上诉人现只需继续支付1607元即可（8610元÷2﹣269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审判程序违法、判决不公，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玉梅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杨玉梅的女儿，对被上诉人具有赡养照顾的义务，现上诉人将赡养与照顾的责任全部推给被上诉人窦某1，严重伤害了被上诉人的母女感情。因此，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窦某1共同分担杨玉梅的医疗费是合法合情合理的；2、被上诉人杨玉梅受伤治疗期间只有窦某1负责照顾，也只有窦某1找过中医来治疗，上诉人从未让买过中药，故对该部分开支，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窦某1答辩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玉梅要求与上诉人窦某2共同生活系赡养关系变更问题”有误。上诉人窦某2与被上诉人窦某1均系杨玉梅的女儿，二人对杨玉梅均负有赡养义务，即与杨玉梅间均存在赡养关系。（2017）桂1027民初471号判决虽最终判决被上诉人杨玉梅随窦某1生活，但并未自此解除上诉人窦某2与杨玉梅之间的赡养关系，故本案中杨玉梅要求随上诉人窦某2共同生活，由上诉人照顾其日常起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窦某1现已年逾60，丧偶、身患慢××、听力残障且无固定收入，无法继续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杨玉梅。而相比之下，上诉人窦某2的赡养条件要比被上诉人窦某1具有优势，故一审不支持被上诉人杨玉梅要求上诉人窦某2照顾赡养其的诉请，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改判被上诉人杨玉梅由上诉人窦某2与被上诉人窦某1轮流共同生活、轮流照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梅与窦永寿于××××年结婚，××××年××月××日生育大女儿窦某1，××××年××月××日生育二女儿窦某2，生育两个女儿后，杨玉梅与窦永寿离婚，两个女儿由杨玉梅独自抚养，离婚后杨玉梅未再生育小孩。窦某1、窦某2长大成年后先后出嫁，各自成家立业，杨玉梅独自在凌云县居住生活，2001年杨玉梅跟随窦某1到凌云县城生活，期间亦到逻楼镇山逻村跟随窦某2生活。2017年春节后，杨玉梅与窦某2到逻楼镇山逻村跟随窦某2生活期间，因日常生活琐事与窦某2发生矛盾，杨玉梅遂起诉至法院，要求窦某2支付赡养费99600元及承担2017年7月之后一半的赡养费、护理费、医疗费。案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询杨玉梅要求跟随窦某1共同生活。（2017）桂1027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玉梅跟随窦某1生活，由窦某2自2017年7月起每月支付杨玉梅赡养费719.5元、护理费1586元共计2305.5元，直到杨玉梅去世为止（生活费、护理费按月支付，每月3日前支付）；二、杨玉梅今后的医疗费由窦某1、窦某2凭医疗费发票平均分担；三、驳回杨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桂10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一、维护凌云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7民初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二、变更凌云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7民初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玉梅随窦某1生活，由窦某2自2017年7月起每月支付杨玉梅赡养费674.5元，直至杨玉梅去世为止（赡养费按月支付，于每月3日前支付）；三、驳回窦某2其他上诉请求。 2019年4月4日，杨玉梅不慎跌伤大胯骨，在凌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3日，出院诊断：1、左股骨近端骨折；2、慢支－肺部感染；3、心脏病：房颤、左房增大、左室临界增大、二、三尖辨轻度关闭不全；主动脉增宽、左室收缩功能正常；舒张功能减退；出院医嘱：1、建议转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不适随诊。出院后在家自行医治，于4月23日至5月23日再次入凌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左股骨骨折；2、冠以病。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如有不适，可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5月23日，原告签订百色市安福养老院入住协议书，入住养老院。5月24日，原告经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1、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高血压病；3、冠心病；建议：1、继续全休叁个月，加强营养；2、叁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禁止患肢负重活动，每个月定期复查X线，骨折愈合再行走；3、定时翻身拍背、预防压疮、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预防坠积性××；4、住院过程及全休期间需陪护两人；5、若有不适请及时就诊。住院治疗共支出9901.89元、缴纳安福养老院护理费9023元、中草药、酒、交通费1379.96元。杨玉梅要求窦某2依（2017）桂10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与窦某1共同承担上述费用，但双方争议较大，现杨玉梅诉至法院要求窦某2与窦某1共同承担上述费用。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今后与窦某2共同生活居住，由其负责照料杨玉梅的日常饮食起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百善孝为先，赡养父母不仅是成年子女的法定义务，也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子女间有平等赡养老人的义务，本案中，杨玉梅的医疗费问题已经由（2017）桂10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即“二、杨玉梅今后的医疗费由窦某1、窦某2凭医疗发票平均分担”，故本案的医疗费9901.89元，由窦某1和窦某2各自承担4950.95元，关于护理费9023元，虽然（2017）桂10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项中变更了（2017）桂10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项中对于给付护理费的判决，但变更原因是该费用未发生，如已发生，当事人是可以就该费用进行主张的，现护理费已实际发生，亦有养老院票据予以证实，根据右江医学院附属医院医嘱，杨玉梅的伤情应继续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住院过程及全休期间需陪护两人，故护理费的发生是必然的，现杨玉梅要求窦某2与窦某1承担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窦某2与窦某1应各自承担4511.5元。关于中草药、酒、交通费1379.96元，杨忠明后写2019年4月14日70元收据，因窦某2不予认可，该收据仅写明系窦某1交纳药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惠康大药房7元票据，由于窦某2不予认可，票面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支持。2019年4月15日、5月8日玉米酒收款收据，因窦某2不予认可，从票面看，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2019年4月15日罗锦辉收条、4月23日门诊收费收据、5月23日王清理收据、6月19日百色市生物药品连销有限公司凤凰店票据、6月19日杂货店收据、杨玉梅购买安福养老院生活用品收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费用1302.96，由窦某2和窦某1各自承担651.48。综上，杨玉梅住院治疗花费9901.89元、护理费9023元、交通及生活用品花费1302.96元，共计20227.85元，杨玉梅要求窦某2和窦某1共同分担，窦某1已支付其应承担的部分，现窦某2应给付杨玉梅10113.93元。 关于赡养关系变更问题，杨玉梅要求与窦某2生活，由其照顾生活饮食起居，窦某2辩称该问题已由（2017）桂10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确定为由要求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杨玉梅将窦某2与窦某1养大成人，现作为年近90的高龄老人，在其晚年的时候应有与其他老人一样享受天伦之乐、安度晚年的权利。杨玉梅与窦某1的赡养关系，已经（2017）桂10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确定，是在充分尊重杨玉梅个人意愿的前提下做出的，现杨玉梅要求变更，纵观全案并结合现实考量，杨玉梅与窦某2互有积怨，母女间相处不和睦、关系不融洽，杨玉梅与窦某2居住生活，不能保证杨玉梅得到生活上的照顾和精神上的慰藉，故由窦某2赡养杨玉梅并不适宜。窦某1并非拒绝赡养，（2017）桂10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属中对于赡养问题的判决，是在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愿的前提下作出，各方应按照该判决履行自身的义务。杨玉梅以窦某1为听力障碍残疾人，不具备赡养能力为由要求变更赡养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判决确定赡养费为“支付赡养费674.5元直至杨玉梅去世为止”，赡养费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且不属于诉讼请求项，一审法院不予赘述。窦某2提出原协议由第三人及其丈夫负责杨玉梅生养死葬，其已支付5万元以及杨玉梅享受各种国家政策补贴，应予扣除该享惠民补助款。一审法院认为，窦某2提交的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5万元的款项属性不明，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窦某2提交光盘欲证实当事人间发生争议，该主张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联性。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杨玉梅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和自理能力，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被赡养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是被赡养人能幸福安度晚年。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故被告不能以杨玉梅享有政策补贴为由，以免除其应承担的赡养义务。对于窦某2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维护杨玉梅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保障老年人能够安享晚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窦某2给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0113.93元；二、杨玉梅今后的医疗费、护理费由窦某2、窦某1凭医疗发票平均分担；三、驳回杨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元，减半收取78.5元，由窦某2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结合上述分析并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住院治疗共支出9901.89元、缴纳安福养老院护理费9023元、中草药、酒、交通费1379.96元。”有误外，其他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杨玉梅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9301.89元，其中居民医疗保险保险部分金额为6225.43元、个人自付部分金额为3076.46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讼争医疗费、护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开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被上诉人杨玉梅因病先后在凌云县人民医院和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9301.89元，其中居民医疗保险保险部分6225.43元、个人自付部分3076.46元。以上事实有医院出具的治疗记录以及收费发票、保险费用结算表等相互作证，足以认定。2019年5月23日，被上诉人杨玉梅治疗出院，依照医嘱并结合杨玉梅的个人身体状况，被上诉人为便于随时复诊及获得专业护理而入住百色市安福园养老院，期间共产生护理费8610元。对此有百色市安福园养老院出具的《入住协议书》和相关收费专用收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亦以认可，本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杨玉梅主张上述医疗费和护理费分别为9901.89元、9023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因治疗、生活及交通所需共产生费用开支1302.96元，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综合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罗锦辉收条》、《门诊收费收据（4月23日）》、《王清理收据》、《购物小票（百色市生物药品连锁有限公）》、《杂货店收据》以及百色市安福园养老院出具的购买生活用品相关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费用开支与事实相符且合理，依法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认被上诉人杨玉梅在本案的各项实际费用开支为医疗费3076.46元（自付部分）、护理费8610元、其他相关费用开支1302.96元，合计12989.42元。 关于上述费用开支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2018修正)》“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的相关规定以及（2017）桂10民终177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的内容，上诉人窦某2与被上诉人窦某1作为被上诉人杨玉梅的赡养人，对上述因病治疗产生的12989.42元费用应平均分担，即各自应承担6494.71元（12989.42÷2）。上诉人主张应扣减其在被上诉人杨玉梅治疗期间已支付的赡养费2698元（674.5元/月×4个月），但由于（2017）桂10民终177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对赡养费和医疗护理费等的给付及承担方式系作为不同内容分别作了裁判，并明确杨玉梅的医疗费和护理费按实际发生平均分担，故上诉人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杨玉梅享受养老金、高龄补贴、生育补助等各项政策性福利，所涉财产应先用于本案费用开支的问题。养老金(国家新型农村居民养老金）在（2017）桂10民终1778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已从赡养人应承担赡养费总额中按月扣除，故在本案中不宜重复扣减。高龄补贴和生育补贴是对高龄人群及特殊生育人群的专项补贴，具有政策福利性质，与本案讼争的医疗护理费属不同的财产范畴，故上诉人要求先予从中开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杨玉梅要求与上诉人窦某2共同生活，尤其照顾生活起居的问题。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因上诉人窦某2与被上诉人杨玉梅间矛盾积怨较深、双方关系不融洽，为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后为认为被上诉人杨玉梅继续与被上诉人窦某1共同生活更有利于保障杨玉梅的合法权益，使其得到生活上的照顾和精神上的慰藉，并据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述诉请。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意见合理。二被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在一审判决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就该异议部分提起上诉，故对于其要求在本案中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杨玉梅今后与窦某2共同生活居住，由窦某2负责照料杨玉梅的日常饮食起居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窦某2支付被上诉人杨玉梅医疗费、护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开支共6494.7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8.5元，由上诉人窦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元，由上诉人负担78.5元、被上诉人杨玉梅负担78.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黄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