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兵，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继源，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岩，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海兵与上诉人沈继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5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海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沈继源再向唐海兵支付264988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2012年10月19日的20000元，顾翠芳没有直接在后面签名，而是和2012年10月1日、10月30日、11月8日、11月28日的领款一并签名，这与随领随签的交易习惯不符，该笔20000元的小写金额存在涂改，大写金额是事后补写的。2.关于2013年7月的150000元。众所周知，建筑行业严重缺钱，沈继源付钱都是挤牙膏似的一点点付的，不可能一次性付款150000元，沈继源提供的承兑8月15日就到期了，距其付款时间即7月18日仅有20多天，按常理沈继源只会等到承兑到期后拿出现金给更多的讨钱的人，而不会全给唐海兵一个人，退一步讲，如果该150000元给了唐海兵，沈继源就不会再在8月25日付10000元、9月6日10000元、9月29日60000元。3.关于2014年1月2日的120000元。沈继源以各种理由不让唐海兵在每次领款时签名，而是在2014年1月28日让其一并签名，这是沈继源设计好的。2014年1月28日唐海兵买了下午三点的车票，沈继源在明知的情况下让唐海兵下午一点去其家里，意思是年底没钱给，唐海兵不答应，沈继源就拿出一些硬币说钱收不回来连角子都收了，唐海兵没办法，心想正好乘公交车要用硬币，就拿了12元硬币。签名时是一年所有的付款记录都在一张纸上，出于对沈继源的信任，加上自己又赶时间，最后一笔是12元也没有错，所以其没有逐行审查就签下了名字，12后面的4个0是沈继源事后添加的。综上，沈继源精心设计阴谋、伪造证据，一审法官多次阻止唐海兵揭穿他的谎言，非法剥夺唐海兵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沈继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海兵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根据2018年10月9日的对账单，双方确认的总运费是900000元，沈继源自2012年起给付唐海兵夫妇有签名的款项达839000元，一审中唐海兵还承认2017年1月26日沈继源汇款给唐海兵妻子50000元、2018年10月3日沈继源汇款给唐海兵儿子100000元，839000万元加上该150000元完全覆盖了全部运费。本案中，同时存在有唐海兵签名和没有唐海兵签名的收款事实，唐海兵选择性地利用沈继源在付款明细表中的笔误和瑕疵来提起诉讼，本身就是诚信缺失的表现。唐海兵未能举证证明沈继源欠付运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唐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继源立即支付运费35498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沈继源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为沈继源运输货物，但双方一直未结算完毕。2018年10月9日，双方对账后确认沈继源结欠其运费900000元。当时，对账单上写明沈继源已付930000元，但其对其中5笔款项有异议，沈继源实际少付354988元。其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沈继源一审辩称：双方的运输往来一直持续到2016年，每年都进行结算，且早已结清。唐海兵是利用其记账时的粗心和瑕疵在吹毛求疵，是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05年左右起，唐海兵为沈继源运输货物，双方陆续结算运费，付款方式包括现金、承兑汇票、转账等。2018年10月9日，双方进行对账，并形成了对账单，载明：2008年至2011年欠款210000元，2012年运费334390元，2013年运费336995元，后补唐海兵20000元，总欠900000元；2012年生活费（即已付运费）240000元，2013年生活费489000元，2014年至2018年生活费210000元，总付930000元。沈继源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唐海兵对付款金额有异议，未签字确认。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对上述对账单中载明的欠款总额900000元无异议。沈继源提交了记录上述付款明细的账本，账本中的日期及金额为沈继源书写，后面的签名为唐海兵或其妻子顾翠芳所签。其中，2012年的付款明细表记载了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3年2月7日的17笔款项，合计240000元，该表最后一行还记载了2013年4月6日的100000元；2013年的付款明细表记载了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1月4日的10笔款项，该表第一行还记载了没有付款日期的100000元，合计489000元；2014年的付款明细表记载了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15日的7笔款项，2015年2月15日有2笔款项，第一笔是100000元，后注明“2014年全清”，第二笔是10000元。双方对下列付款金额存在争议：1.2012年10月19日的20000元。该款在账本上的记录为“10月19号贰万元（￥20000元）”，后面有顾翠芳的签名，其中“2”有涂改痕迹。唐海兵主张：该款由其领取，沈继源实际只支付了10000元，后来沈继源让其妻子补签了名字，其自己的账本上记录沈继源实际支付10000元；该款的阿拉伯数字被修改了，大写数字是在其妻子签名后补写上去的。唐海兵提交了自己的账本，2012年10月19日记载“付壹万现金”。沈继源称：该款是由顾翠芳领取并签名的，因为当时唐海兵夫妻在闹离婚，顾翠芳让其不要给唐海兵，因为唐海兵要拿钱去打麻将；阿拉伯数字是笔误，大写数字是当时就写的，没有涂改，也不是后来增加的；唐海兵的账本是他自己制作的，其不认可。法院认为，从账本记录来看，涂改后的阿拉伯数字与大写数字金额一致，而大写数字并没有明显的补写痕迹，唐海兵也未举证证明大写数字系补写，故法院对唐海兵的主张不予采信。2.2013年2月7日的50000元。该款记录后面没有任何签名。唐海兵主张，该款记录是沈继源后来加上去的，因为没有其或其妻子的签名，而其他款项后均有签名。沈继源称：其交付了50000元的承兑汇票，当时账本不在身边，故没有让唐海兵签名，双方之间存在大量付款不签名的情况；该款记录下面一行是唐海兵签名确认的2013年4月6日的100000元，表明唐海兵对该50000元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但未提出异议。唐海兵称，其在2013年4月6日的100000元后面签名时，并未看到该50000元记录。法院认为，从沈继源提交的账本来看，其每一笔付款记录后面几乎都有唐海兵夫妻的签名，故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大量付款不签名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其也未举证证明已实际交付该50000元，而且唐海兵在2013年4月6日的100000元后面签名时也没有确认该50000元，表明唐海兵从未确认该款，故法院认定该50000元没有支付。3.2013年4月6日的100000元。唐海兵主张，该款即2013年付款明细表中第一行没有付款日期的100000元。沈继源起初表示该两笔款项并非同一款项，后经询问又表示其记不清了。法院认为，根据沈继源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及其提交的账本，其2012年的付款金额为240000元，2013年的付款金额为489000元，该两年的总额中均未计入2013年4月6日的100000元，而2013年付款明细表中没有付款日期的100000元与第二条付款记录共同写在第一行中，该100000元存在后来补写的可能，沈继源也未举证证明两笔款项为不同的付款，故该两笔款项为同一笔款项的可能性较大，法院对唐海兵的主张予以采信。4.2013年7月的150000元。该款记录后面有唐海兵的签名。唐海兵主张，该款是在2013年7月18日支付的，实际只付了15000元，其签名时没有注意看，自己的账本上记的是15000元。唐海兵提交了自己的账本，2013年7月18日记载“付壹万伍仟”。沈继源称：该款的大小写数字都没有涂改，其交付的是142478.15元的承兑汇票及7800元现金，按150000元计算，唐海兵已签名确认；唐海兵的账本是他自己制作的，其不认可。沈继源提交了142478.15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面没有唐海兵的签名。唐海兵表示，承兑汇票上没有其背书，无法证明是交付给其的。法院认为，因唐海兵已在该款记录后签名确认，应当认定其已确认收到该款，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5.2014年1月2日的120000元。该款在账本上的记录为“20141月2日120000元拾贰元”，后面有唐海兵的签名。唐海兵主张，沈继源实际只付了12元，阿拉伯数字一开始只写了12，因为大写数字就是拾贰元。沈继源称：其交付的是120000元承兑汇票，大写数字系因笔误少写了万字；从交易习惯和常理分析，2014年1月2日是年底，双方结账时支付12元显然不符合常理；从其付款明细来看，其从未支付过几十元甚至几百元的零头。唐海兵表示其没有收到过沈继源支付的十几元或者几十元。法院认为，从账本记录来看，该款的大小写数字均无涂改的痕迹，唐海兵也未举证证明阿拉伯数字存在修改的情况，虽然大写数字与小写数字不一致，但考虑到付款的时间为年底，双方往来金额较大，支付12元并要求签名确认的情况有违常理，且沈继源没有在付款时支付十几元或者几十元零头的交易习惯，故该款为12元的可能性较小，法院对唐海兵的主张不予采信。6.2014年至2018年生活费210000元中的50000元。双方一致确认该210000元中包含2015年2月15日的10000元、2017年1月26日的50000元及2018年10月3日的100000元。唐海兵主张沈继源未支付剩余的50000元。沈继源称：其于2016年2月4日从杨市工地拿到了50000元的承兑汇票，次日把该承兑汇票交付给了唐海兵；其交付承兑汇票从来没有让收票人签名的习惯。沈继源提交了50000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面没有唐海兵的签名。唐海兵表示没有收到该承兑汇票。法院认为，因沈继源未举证证明其向唐海兵交付了50000元的承兑汇票，故法院认定其未支付该款。综上，沈继源于2012年支付的运费为190000元，2013年支付的运费为489000元，2014年至2018年支付的运费为160000元，合计839000元，尚结欠61000元。以上事实，有对账单、账本、承兑汇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唐海兵与沈继源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沈继源应当按约支付运输费用。现沈继源尚结欠唐海兵运费61000元，唐海兵有权要求沈继源立即支付该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6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唐海兵主张的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继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海兵支付运费61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6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唐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3元，由唐海兵负担2744元，沈继源负担569元（该款已由唐海兵预交，唐海兵同意直接由沈继源向其支付，无需法院退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沈继源为证明已付款项，提供了付款明细，双方在一审中对其中六笔付款产生争议，一审组织双方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唐海兵上诉提出异议的2012年10月19日付款20000元，有其妻子顾翠芳的签字确认，虽“2”字有涂改，但与大写金额“贰万元”相吻合，其也并无证据证明涂改发生在顾翠芳签名后，故一审法院对该笔付款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唐海兵上诉认为顾翠芳签名是多笔领款一并签名而非领一笔签一笔，与惯例和常理不符。本院认为，唐海兵应首先证明双方存在即领即签的惯例，但根据付款明细，多笔领款一并签名的情况多次存在；其次，即便仅有一次是多笔领款一并签名的情形，也不能以此否定签名及付款的真实性。关于唐海兵上诉提出异议的2013年7月付款150000元，有其签字确认，其上诉理由均为推测，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无需举证的事由，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唐海兵上诉提出异议的2014年1月2日付款120000元，虽大写金额显示为“拾贰元”，但小写金额明确载明是“120000元”，唐海兵认为12后面的4个0是事后添加，如按其所言，“12”与“元”之间需要预留较大的空间以便事后补写，这明显令人产生怀疑，而从“120000元”的书写情况来看，书写连贯，不存在预留空间的痕迹，且沈继源的付款中均为千元以上的整数，从未出现过零头，故沈继源所称大写金额存在笔误具有高度可能性。唐海兵上诉称为了乘公交车拿了12元硬币仅有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沈继源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839000元中已经包含了2017年1月26日的50000元及2018年10月3日的100000元，沈继源要求在839000元的基础上增加上述两笔付款，没有事实依据，且加上150000元后甚至超过沈继源在对账单上确认的已付款930000元，明显不合理，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唐海兵、沈继源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唐海兵负担5032元，由沈继源负担1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