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锡洋，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相荣，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宏隆裕源商贸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上诉人吴锡洋因与被上诉人周相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锡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一并处理我为周相荣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并由周相荣和人保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另，我对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鉴定结果也不同意。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核算的周向荣产生的医疗费数额294310.66元，其中包含了我为周相荣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我提出这一事实，并提供了医院出具的医疗费收据押金条一张，因此该笔5000元的垫付医疗费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抵扣。但一审未予处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该笔垫付医疗费应予扣除或者返还。周相荣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我认可吴锡洋与我发生交通事故后支付5000元医疗费，并同意在一审判决结果上扣减5000元赔偿款，除此之外，我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人保北分公司未上诉。周相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北分公司、吴锡洋共同赔偿我医疗费35920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72000元、护理费98778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8158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26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286元，鉴定费8650元，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后共计1759914.89元；2、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人保北分公司、吴锡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15时00分，在北京市怀柔区京沈路南华市场路口，吴锡洋驾驶×××的小客车由西向南右转弯行驶，恰遇周相荣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相荣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锡洋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行为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周相荣驾驶电动自行车未确保安全情况下通行的行为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次要原因，故最终认定吴锡洋承担主要责任，周相荣承担次要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如下内容：“问：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时你车开始向右转弯了吗？答：刚开始。问：事故发生前你发现这辆电动自行车了吗？答：发现了，他应该在我车右侧……”吴锡洋在上述笔录中签字确认。事故发生当日，周相荣被送至北京怀柔医院及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次日周相荣被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颈脊髓损伤（B级）、颈椎间盘撕裂（C3/4，C6/7）、颈椎管狭窄、皮肤擦伤、双肺挫伤、糖尿病，住院13天。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7月3日周相荣至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08天。庭审中周相荣申请就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护理人数、残疾辅助器具及费用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3月2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周相荣构成五级伤残，人体致残率60%；2、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为60日；3、周相荣符合部分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数为1人；4、周相荣需配置普通轮椅辅助出行，费用为1000元，最低使用年限为3年；需配置框式助行器或者轮式助行器训练行走，框式费用为300元，最低使用年限4年，轮式费用为1000元，最低使用年限为4年。周相荣预付鉴定费8650元。吴锡洋对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经鉴定人出庭质询，最终鉴定人坚持上述鉴定意见。人保北分公司认可上述鉴定意见。吴锡洋预付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周相荣在医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301921.47元，其中住院期间治疗糖尿病、贫血、外耳道耵聍取出术、电耳镜检查、“子宫附件经阴”检查所花费用为7610.81元。另外，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周相荣支付文捷济宁（北京）康复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康复费用55550元。周相荣外购药巴氯芬片和普瑞巴林胶囊支出1260元。上述两项费用无相关病历材料或者处方相作证。庭审中，吴锡洋陈述事发后为周相荣垫付过5000元医疗费，相关票据在周相荣处。同时吴锡洋申请就周相荣支出的医疗费用及项目的合理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5月2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周相荣住院期间检查及治疗糖尿病、贫血、外耳道耵聍取出术、电耳镜检查、“子宫附件经阴”检查所花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2、周相荣住院期间使用的感冒清热颗粒、氨酚伪麻美芬片、布洛芬缓释胶囊、清咽滴丸，因提供的病历材料不全，难以排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3、周相荣住院期间所给予的中草药，难以判断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4、2018年4月3日、6月30日文捷济宁（北京）康复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康复费用及外购药巴氯芬片和普瑞巴林胶囊，因无相应病历材料及处方，无法分析判断；5、除上述外，周相荣所花费的费用均视为合理。吴锡洋预付鉴定费5000元。关于营养费，周相荣未提交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主张按照鉴定意见每日100元标准计算，吴锡洋、人保北分公司认可每日30元的标准。关于误工费，周相荣提交北京诚信佳业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收入停业损失证明、北京李丛艳商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停业损失证明、北京宏隆裕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收入停业损失证明、银行流水账单、保证金收据、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等用以证明误工损失。周相荣在怀柔区万星农副产品市场熟食厅经营食杂店，周相荣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5月至11月“代发工资”的数额分别为5000元、5000元、3500.6元、4500.6元、4500.52元，在此期间存在多项存款和消费事项。周相荣受伤后该银行账户仍存在多项存款和消费记录，无法体现实际误工损失。2018年周相荣及其丈夫代洪玉承租摊位每年支付28169元租金。关于护理费，周相荣提交护理费发票，发票显示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14天，每天160元，共计2380元；其余护理费标准为每日280元，护理210日，共计58800元。周相荣未提交护理协议，吴锡洋、人保北分公司认为周相荣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关于交通费，周相荣提交就医期间的救护车发票显示数额为527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周相荣提交购买轮椅等辅助器具的发票，其中购买两次轮椅，另外提交的发票名称为医护用品、医疗器械、矫形器，但无具体辅助器具名称及明细。周相荣未提交营养费以及其他交通费等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周相荣为非农业户口。周相荣母亲李公芬1944年7月4日出生，为非农业户口。周相荣提交的民政办公室以及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李公芬无劳动能力，生活来源于两个子女，但周相荣未提交医疗部门出具的无劳动能力的证据以及社保部门出具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且该证明上无联系人和联系方式。另查，吴锡洋所驾事故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事发时处于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吴锡洋驾驶车辆与周相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相荣受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吴锡洋因拐弯未让直行负主要责任，周相荣因未确保安全即通行负次要责任，虽然吴锡洋庭审中申请就周相荣骑行的电动自行车进行车速等技术鉴定，但不论鉴定结果如何均无法否定吴锡洋的上述交通违法行为，且无法改变该行为系本次事故主要原因的专业认定，故本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情况酌情确定吴锡洋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周相荣自行承担30%的责任。吴锡洋所驾车辆在被告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故对周相荣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损失，应由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70%）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吴锡洋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关于医疗费，周相荣提交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但根据鉴定意见周相荣住院期间治疗糖尿病、贫血、外耳道耵聍取出术、电耳镜检查、子宫附件经阴所花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故本院计算时对此部分费用予以扣除。另外，周相荣住院期间在外康复产生的费用以及外购药费用，因无相关的病历材料和医嘱予以证明，故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周相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医疗费数额为294310.66元。周相荣因伤住院，根据病历记载周相荣住院共计221天，周相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22100元。关于营养费，周相荣伤情需要加强营养，周相荣未提交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故本院根据周相荣的实际伤情以及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营养费的数额为3000元（60日*50元/日）。关于误工费，周相荣因伤致残产生实际误工损失，周相荣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其实际损失情况，且未提交完税证明，故本院根据周相荣的实际伤情、工作性质（个体经营者）以及鉴定意见酌情确定误工费的数额为80000元（5000元/月*16个月）。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周相荣伤情需要护理至评残前一日，定残之后护理属部分护理依赖，一人护理，周相荣提交了护理费发票，但未提交护理协议，且周相荣主张的部分护理费标准过高，吴锡洋、人保北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根据周相荣的实际伤情、鉴定意见以及护理市场的合理价格酌情确定定残前以及定残后五年的护理费的数额为251050元，如后期仍发生护理费可再行主张。关于交通费，周相荣提交了救护车费用单据，周相荣受伤后直至2018年5月30日均住院治疗，故本院根据周相荣提交的救护车发票以及必要的出院出行需求，酌情确定交通费的数额为800元。周相荣因伤导致五级残疾，赔偿指数为60%，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具体数额为81348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周相荣母亲为非农业户口，周相荣未能提交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充分证据，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周相荣提交了相关证据，但部分证据未显示具体器具名称或者存在重复购买轮椅情况，故本院根据合理的费用支出情况确定该费用数额为196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相荣因伤导致五级残疾，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根据周相荣的实际伤情、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情况酌情确定为35000元，且不按责任比例计算。关于庭审中吴锡洋主张的垫付医疗费问题，因双方对于事故发生均有过错，故就此问题双方可待本案确定责任比例后再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周相荣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800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60元、护理费27240元，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周相荣医疗费19901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70元、营养费2100元、护理费156667元、残疾赔偿金126745.54元，共计500000元；三、吴锡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周相荣残疾赔偿金444370.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共计479370.46元；四、驳回周相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在本院审理中，周相荣认可吴锡洋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在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中未予抵扣，同意在二审判决中予以折抵。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吴锡洋驾驶车辆与周相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相荣受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吴锡洋因拐弯未让直行负主要责任，周相荣因未确保安全即通行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情况酌情确定吴锡洋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周相荣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锡洋上诉称其为周相荣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在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中未予抵扣，要求予以抵扣。周相荣认可吴锡洋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未予抵扣的事实，同意在二审判决中予以折抵，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吴锡洋上诉对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鉴定结果不同意，但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锡洋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周相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吴锡洋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四、驳回吴锡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3650元，由周相荣负担3650元（已交纳），吴锡洋负担10000元（已交纳5000元，余款5000元已由周相荣预付，吴锡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周相荣）。一审案件受理费20639元，由周相荣负担7739元（已交纳），由吴锡洋负担12900元（周相荣已预交，吴锡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给付周相荣）；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吴锡洋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锡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10--1--10--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