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再78号   抗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燕秋，女，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立新，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海口监狱。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沛，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申诉人叶燕秋与被申诉人陈立新、吴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08年5月22日作出（2008）龙民一初字第81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5）琼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海口中院）对案件进行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海中法民再终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琼0106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叶燕秋不服，向海口中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琼01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简称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叶燕秋仍不服，向海口中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后，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2019年9月25日，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琼检民（行）监[2019]460000000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9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19）琼民抗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星江及书记员曾珊珊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叶燕秋、被申诉人陈立新、吴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本案中叶燕秋为了证明陈立新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6年12月11日的《承诺书》，内容为：2006年初至今累计向叶燕秋借款贰佰贰拾万元，承诺在年底前按月息4%计息，时间按10个月计。原借条全部收回作废。2.2007年元月10日的《借条》，内容为：借到叶燕秋本金贰佰贰拾万元整。借期壹年，于2007年元月十日起计息。违约按万分之五付违约金。3.2007年元月23日的《担保书》，内容为：因本人向叶燕秋借得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以（陈立新）购买的海口市××路“鑫马综合楼”第四层（面积为1653平方米，总款6612000元）暂时做为抵押担保。预售号为620-4号，特此担保。所有借款均按4分利息借款计息。如到期不还款均按日万分之五另支付违约金并付息。4.2007年元月23日的《欠条》，内容为：欠叶燕秋利润款捌拾捌万元整。从2007年2月10日开始付，每月付出（还）柒万肆仟元整（74000）。到2008年元月9日还清。如违约按日万分之五罚款付违约金。所有陈立新向叶燕秋借款都按4分利息计息。5.2007年元月23日和2007年元月24日的《借条》。6.2006年至2007年1月间，叶燕秋从银行取款、转账的流水等证据。从以上证据所表明的内容来看，《承诺书》证明陈立新向叶燕秋的220万元借款是2006年初至2006年12月10日分批次的累计借款，原借条已全部收回作废，陈立新并承诺在年底前以220万元为本金，以十个月为期限按每月4%计息；而《借条》内容则证明陈立新已实际借到叶燕秋本金220万元，并从2007年元月10日起计息；《担保书》再次表明陈立新向叶燕秋借得220万元整，并以海口市南沙路45号的“鑫马综合楼”第四层作为抵押担保；《欠条》则再次印证了陈立新欠叶燕秋的88万元利润款是《承诺书》中220万元本金的十个月利息。以上证据是陈立新在不同的时间书写的，且均由陈立新签名确认，陈立新在庭审中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表示确认。从一、二审判决所确认的三笔借款，即：38.67万元、35.65万元、20.5万元中，叶燕秋均是以现金支付，表明叶燕秋有现金支付借款的习惯，而从叶燕秋提供的2006年至2007年1月间的银行取款、转账的1500多万元的流水来看，叶燕秋亦有借款的经济能力。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叶燕秋与陈立新之间已实际支付220万元借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陈立新在法院的多次庭审和询问笔录中，均承认其向叶燕秋共借了三笔款，即一笔220万元，一笔35.65万元，一笔20.5万元，即使在省高院和海口中院的询问笔录中，虽然陈立新认为其只借了80万元，但其仍然承认220万元是包含了利润在内，22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陈立新的这些承认是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叶燕秋与陈立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不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一、二审法院也并未查明任何与陈立新自认的事实不相符的事实，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叶燕秋即使不举证，人民法院也应当对双方借款2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陈立新在海口中院的询问笔录中，针对法官关于“是否有人逼迫你承认借这么多钱”的询问时，陈立新明确表示“没有人逼迫，确实借了这么多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陈立新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已明确表示并未受胁迫，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或存在重大误解，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立新与叶燕秋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他人利益的行为，因此，陈立新对其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中叶燕秋提供了一系列相互印证且形成证据锁链的证据，证明其与陈立新之间的220万元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陈立新对该事实亦已明确表示承认，且是在其自愿的情况下，因此，叶燕秋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并得到对方的承认，而二审判决在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事实不予以确认，并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叶燕秋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220万元的借款，确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提出抗诉，请求再审。   叶燕秋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认为，220万元《借条》中，除二审法院认定取现转存的38.67万元，其尚有二笔向陈立新公司转账共88万元的借款未被认定，有转账记录可查。余款均为取现，有取现记录但法院没有认定。对此其有异议。   陈立新答辩称，220万元《借条》中是包含了利息的，并非都是本金，其一直坚持220万元包含叶燕秋所有的借款和利息，之前的借条全部作废了。全部90多万元借款是法院认定的数额，真实情况其已向法院反映得很清楚，法院怎么判是法院的问题。另外借款的事实与吴沛无关，吴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吴沛答辩称，陈立新借款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叶燕秋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立新、吴沛偿还其借款364.15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2%的4倍计付利息75.2389万元，逾期未还款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26.4076万元（暂计至2008年4月15日），合计为465.7965万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陈立新、吴沛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1日，陈立新向叶燕秋出具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2006年2月至今累计向叶燕秋借款220万元，承诺在年底前按月息4%付息，时间按10月计，原借条全部收回作废，并注明原借条当面撕毁作废。2007年1月10日，陈立新向叶燕秋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叶燕秋本金2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于2007年1月10日起计息，违约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同年1月23日，陈立新向叶燕秋出具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欠叶燕秋利润款88万元整，于2007年2月10日开始付，每月付出（还）74000元整，到2008年1月9日还清，如违约按日万分之五罚款付违约金，所有陈立新向叶燕秋借款都按4分利息计息。同日，陈立新向叶燕秋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叶燕秋35.65万元，于2007年3月23日还清，违约按每日万分之五付违约金，利息按4分计息。同年1月24日,陈立新向叶燕秋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叶燕秋20.5万元，于2007年1月30日前还清，利息按4分计息，违约按每日万分之五付违约金。其中借款本金为20万元，借款利息为5000元。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陈立新均未向叶燕秋偿还。另外，陈立新与吴沛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燕秋主张陈立新于2007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220万元借款系其于2006年2月至2006年12月11日多次通过银行取款后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给陈立新，为此向该院提交一张中国银行的《取款凭条》和一张中国银行的《存款凭条》。《取款凭条》显示叶燕秋于2006年7月29日从其账户中取现38.67万元，《存款凭条》显示陈立新的账户于2006年7月29日存入38.67万元。陈立新、吴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均没有异议。对该38.67万元借款，由于叶燕秋账户于2006年7月29日取现金额与陈立新账户于同日存入金额相吻合，故该院认定陈立新于2007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借款220万元中的38.67万元已实际支付给了陈立新，对于该38.67万元借款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20万元中的其他金额的借款，叶燕秋没有提供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给陈立新的相关证据，对该其他金额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该院不予确认。另外叶燕秋为了证明陈立新欠其前述220万元在2006年2月至2007年1月9日期间的利息88万元，向叶燕秋提交一张88万元的《欠条》。由于该院只认定叶燕秋在该期间只向陈立新出借了38.67万元，故陈立新应偿还叶燕秋借款的利息应以38.67万元作为本金计付，对叶燕秋以220万元作为本金计算陈立新、吴沛欠其利息88万元超出的利息部分，该院不予认定。另外，叶燕秋为了证明陈立新于2007年1月23日、1月24日向其借款共计55.65万元（其中，2007年1月23日借款35.65万元、1月24日借款20万元）系其通过银行取款后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给陈立新，提交一张《银行对账单》。该单显示海南武建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2007年1月23日分二次取现共计81.4万元（其中，一笔61.4万元、另一笔20万元）。陈立新、吴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均没有异议。经查，叶燕秋系海南武建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叶燕秋陈述第一笔取现61.4万元后，叶燕秋将其中的35.65万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陈立新，结合该对账单显示取现的数额及时间、叶燕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及其陈述，均与陈立新于2007年1月23日、1月24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共计55.65万元能相互佐证，故该院认定陈立新于2007年1月23日、1月24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35.65万元和20万元是叶燕秋于2007年1月23日从海南武建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账户中取现并支付给陈立新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陈立新向叶燕秋借款并向叶燕秋出具三张《借条》，该院认定叶燕秋向陈立新提供三笔借款共计94.32万元，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陈立新未能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叶燕秋诉讼请求总标的中，能确认陈立新应偿还借款本金为94.32万元，对于叶燕秋主张陈立新偿还借款本金的其它部分，因叶燕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故对该部分借款本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陈立新应偿还叶燕秋的借款利息问题，叶燕秋与陈立新对借期内的借款利息的约定为年利率48%，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四倍规定的利息部分，应不予保护。其中38.67万元本金的计息时间，因叶燕秋与陈立新曾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了一份《欠条》，确认陈立新欠叶燕秋的220万元在2006年2月至2007年1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88万元，所以该笔本金的利息应从借款日2006年7月29日的次日起算至约定的还款日2008年1月9日止；35.65万元本金的利息从双方约定的自2007年1月24日开始计算至2007年3月23日止；2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双方约定的2007年1月25日计算至2007年1月30日止。因陈立新未在还款期限内还款，叶燕秋要求陈立新按未还借款本金的每日万分之五计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均发生在陈立新、吴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叶燕秋要求吴沛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叶燕秋的诉请部分有理，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陈立新、吴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燕秋偿还借款本金94.32万元、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8.67万元为本金，从2006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08年1月9日止；以35.65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2007年3月23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25日计算至2007年1月30日止。以上利息的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和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38.67万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0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8.67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5.65万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07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5.65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07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叶燕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64元，由叶燕秋负担15067元，陈立新、吴沛负担2899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立新、吴沛负担。   叶燕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2006年2月至2006年12月11日期间叶燕秋实际借给陈立新本金220万元；3.借款期外至实际还款日止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4.本案一审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由陈立新、吴沛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立新是否应向叶燕秋偿还220万元借款的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合同，借款合同双方不仅需达成借贷的合意，且需经出借人的实际履行方可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叶燕秋凭借陈立新出具的《承诺书》及《借条》，主张陈立新尚欠其220万元本金，但并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220万元借款的事实。二审期间，二审法院在海口监狱对陈立新进行了询问，陈立新否认其从叶燕秋处借到了220万元本金。因叶燕秋主张的出借金额为220万元，其虽称分数笔出借，但金额巨大，且借款均为现金交付，陈立新对实际交付了220万元借款的事实又不认可，叶燕秋应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陈立新成立了220万元的借贷关系，但本案中叶燕秋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叶燕秋关于陈立新应向其偿还22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认定叶燕秋已出借给陈立新的本金为94.32万元，叶燕秋亦对该部分事实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陈立新的上述借款发生在其与吴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决吴沛对陈立新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因叶燕秋与陈立新就上述借款的利息约定超出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判令陈立新、吴沛共同向叶燕秋偿还94.32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应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已依法保护了叶燕秋的合法权益，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4元，由叶燕秋负担。   再审中，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叶燕秋认为二审判决对220万元《借条》中仅认定38.67万元有异议，认为220万元都有转账和银行流水，应全部予以认定。陈立新认为220万元是包含本金和利息的，二审为何仅认定38.67万元其不清楚。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   再审中，叶燕秋提供两张海南卓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原海南武建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2006年1月26日至2007年1月24日企业活期账户明细作为新证据支持其主张，证明2006年8月4日、2006年8月16日叶燕秋曾通过其任法定代表人的海南卓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陈立新任法定代表人的海南澳朗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两笔借款共88万元。该两笔借款是22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对上述新证据，陈立新质证认为时间久了，公司往来款多，具体是否有这两笔款其不清楚。吴沛以其不清楚借款事实为由，对新证据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上述新证据，在原审起诉前已客观存在，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该证据反映的是海南卓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海南澳朗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往来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当事人主张情况下，上述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中，叶燕秋自愿放弃对吴沛还款责任的追究，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20万元《借条》中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在出借人叶燕秋和借款人陈立新之间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通常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借款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借款人否认出借人主张的事实或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后,出借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在出借人不能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中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贷如发生争议,应当根据交付凭证、交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叶燕秋关于220万元现金支付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关于借款组成和交付。叶燕秋主张220万元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但除38.67万元有当天取款及当天同时有38.67万元存入陈立新账户的证据外，叶燕秋未提交其余款项现金支付的相关证据。2.关于具体支取和交付细节。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内容，可以看出在2007年1月10日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叶燕秋主张本案220万元《借条》是2006年初至2006年12月11日之间多笔借款累加后形成的借条虽然具有一定合理性，且从叶燕秋提供的个人、配偶及其公司银行账户上资金流量来看，确实存在大额现金和转账资金的进出，可以证明其具有一定的资金实力和现金交易能力。但叶燕秋却不能说清具体组成220万元借款的每笔款项数额及具体交付时间，原审庭审中叶燕秋多次陈述自己无法理清具体哪张凭证对应哪笔借款，其所举现金取款凭证、银行流水不能与所主张交付的每笔借款金额与时间一一对应，也不能提供任何交付凭证来证明22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对220万元借款每次支取交付的时间、金额、地点、在场人员等细节，亦均不能作出说明。3.本案审理针对的是涉案《借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双方除存在意思表示外，还应具有实际交付行为。《借条》本身不能证明22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陈立新否认收到220万元借款，主张220万元款项中包含高额利息，称该220万元借款系双方对多笔借款及还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在此情况下，叶燕秋应当对双方往来的借贷金额、期限、利率、款项交付、本息偿还等借贷合意、实际支付、汇总结算等事实的发生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即叶燕秋需要证明自己主张的220万元债权是合法的银行同类贷款4倍利率之内的款项，但叶燕秋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220万元为合法借款本息，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通观本案全部卷宗的调查、开庭笔录，本案双方陈述存在诸多疑点：原审多次审理中，叶燕秋一直主张220万元全部是现金支付，本院再审中改称其中有两笔共88万元系由其任法定代表人的海南卓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转付至陈立新任法定代表人的海南澳朗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关于现金给付部分，原审中，叶燕秋曾说现金中有从家里拿现金支付的情况，本院再审中则改称全部是银行柜台取现后直接支付。对于具体取款时间和金额，原审多次审理中叶燕秋均以年纪大、时间久、记不清楚回应法庭，本院再审庭审后却明确列出七笔款项，但列出款项中最早发生借款的时间为2006年4月，与原审中其多份书面材料及多次庭审中自认的2006年2月初开始借款及双方约定的十个月计息时间明显不一致。再审中，叶燕秋就款项组成、现金来源、给付形式和交付的陈述与原审就同一事实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其真实性值得怀疑。而陈立新再审中先是认可原审认定的38.67万元借款，后又主张220万元借款中实际借款仅80万元。再审中，对于叶燕秋主张转账至海南澳朗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两笔借款共88万元，陈立新开始否认，后来承认，同时又声称220万元中其实际借款80万元就是该两笔转账款，不再认可38.67万元，还称80万元借款包括2007年1月23日、24日的两笔款项。两人陈述均存在前后不一且相互矛盾之处。因此本院对两人再审中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两人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叶燕秋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双方均承认在借款发生前并无来往，叶燕秋主张220万元借条是10个月间多笔借款累计相加而成，在双方未作任何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叶燕秋无偿将220万元出借给陈立新直至2007年1月陈立新出具《借条》和88万元利润《欠条》，而之前未收取分文利息与借贷商业行为的常理不符。陈立新主张上述款项包含高额利息，但对于上述220万元借条中实际借款金额多少及如何结算出220万元亦不能作出具体的说明。因双方对具体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无法区分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20万元《借条》中不能排除含有不受法律保护的高息，故本案不能认定220万元为双方之间已实际发生的全部借款本金。如果将220万元全部认定为借款本金，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利息可能将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规定，因此，不能依据《借条》直接认定涉案借款本金。   综合对全案证据证明力的判断，依据陈立新亲笔签名的《承诺书》《借条》《担保书》《欠条》看，双方自2006年初至2006年12月11日之间存在不止一笔借款，但双方对原始的借款数额无法厘清、双方的借款行为存在现金交付及比较随意的特点，在借款人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出借人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叶燕秋作为出借人，不能就每笔借款数额、支付时间及顺序、具体支付方式等涉及现金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案件主要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举证证明,且就其诉请主张存在诸多前后不一、相互矛盾的庭审陈述及证据出示,对此,叶燕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叶燕秋虽以《借条》等为依据提起诉讼，但如果将《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利息可能将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规定,因此,不能依据《承诺书》《借条》《担保书》直接认定案涉借款本金。由于双方均无法提供原始的借款凭证或对账凭证，原审法院依据银行取款凭证和存款凭证等，结合陈立新的自认认定220万元《借条》中借款本金为38.67万元，全案借款本金为94.32万元，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再审中，叶燕秋自愿放弃对吴沛责任的追究，本院予以照准。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1民终1035号民事判决；   2维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3变更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陈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燕秋偿还借款本金94.32万元、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8.67万元为本金，从2006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08年1月9日止；以35.65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2007年3月23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1月25日计算至2007年1月30日止。以上利息的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和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38.67万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0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8.67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5.65万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07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5.65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自2007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81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93128元，由叶燕秋负担59131元，陈立新负担339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艳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王显芳     二○二○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 记 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