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76民终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淑贤，女，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退休职工，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殿武，蛟河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表人：宋双林，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选，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企管部副部长，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景刚，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法律顾问，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刘淑贤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石山林区基层法院（2018）吉76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淑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殿武，被上诉人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选、武景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淑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林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案2018年5月2日立案，2018年7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12月20日审结，违反审限规定。刘淑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财产损失评估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蛟河市团山子水利枢纽工程自2011年就开始施工，而第一个承包期为2008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刘淑贤在合同有效期间投入复合种养殖后，3年或5年收获。刘淑贤提交的评估报告与林业局提供的该评估公司情况说明系同一家评估单位。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淑贤交纳第二个五年期限的承包费，适用《合同法》第36条、第107条。林地被占用产生经济损失属于自然法则，无需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刘淑贤与林业局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属于合同无效情形，不能据此认定林业局没有违约，且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超出诉辩争议范围，一审法院称“双方的行为均违反双方订立合同的约定”属于前后矛盾。4.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刘淑贤与林业局签订了承包合同，该承包区域内52.86公顷被占用，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给林业局补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林业局是本案的赔偿主体。林业局辩称，1.刘淑贤与林业局签订的合同中刘淑贤承包的32、40林班面积为150公顷，32、40林班实际林地面积为333公顷，现被征用52.86公顷外，尚有280.14公顷，因此林业局不存在违约。2.林地的征用单位是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林业局与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2012年签订的补偿协议中不包含对刘淑贤的补偿内容，因此林业局不是赔偿义务主体。3.刘淑贤与林业局林业承包合同的终止，是因修建蛟河市团山子水利枢纽工程，不是林业局单方违约造成，属于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情形，刘淑贤的损失是基于林地被征占所产生，与林业局是否违约没有关系。刘淑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淑贤与林业局之间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要求林业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刘淑贤经济损失人民币80万元（以实际评估价格为准）；3.由林业局承担本案评估鉴定费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1日，刘淑贤承包了白石山林业局双山林场（以下简称双山林场）32、40林班，承包期五年，主要进行林蛙养殖和种植林下参、中草药等林下经营，并自建了越冬池和孵化池。2013年3月，刘淑贤向双山林场支付了第二个承包期的承包费2500元，合同公证费200元，承包期间为2013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在双山林场32林班施工，刘淑贤承包的32林班库区50公顷林木被双山林场全部伐掉，导致刘淑贤无法继续经营，刘淑贤在林地内种植的人参和中草药全部损毁，林蛙全部死亡。后刘淑贤得知林业局与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在2012年签订了上述林地征占补偿协议，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与林业局达成补偿协议后才办理的手续，进而动工。刘淑贤认为林业局已经收取了承包费，与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签署林地征占补偿协议属于单方终止承包合同，系违约行为，应给予刘淑贤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日，刘淑贤与林业局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刘淑贤承包双山林场32、40林班总面积150公顷，经营期限自2008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并于同日在吉林省吉林市白石山林区公证处公证。2011年1月11日，吉林省人民政府下发《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团山子水利枢纽工程水库淹没区枢纽建设区及供水管线施工区建设生产生活设施的通告》，通告中写明枢纽建设区及供水管线施工区范围。2012年5月17日，甲方林业局与乙方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签订《蛟河市团山子水利枢纽工程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内容详见协议书），共计占用林业局林地356.6997公顷，其中永久性占用林地面积356.1919公顷，临时性占用林地面积0.5078公顷（占用期限二年），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共需要交纳各种费用11968.2778万元。向林业局交纳各种补偿费9406.3284万元，其中林地补偿款1200.1859万元，林木补偿款5998.6789万元，人员安置补助费2207.4636万元。向吉林省林业厅缴纳植被恢复费2561.9494万元，直接上缴吉林省林业厅。2012年9月4日，吉林省林业厅下发吉林资［2012］446号文件《吉林省林业厅转发国家林业局关于蛟河市团山子水利枢纽工程项目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通知》。2013年3月5日，双山林场收取刘淑贤交纳的32、40林班承包款2500元。2013年4月15日，双山林场对被征收林地开始进行林木采伐，其中包括刘淑贤承包的52.86公顷林地被采伐。一审法院认为，林业局与蛟河市团山子水电有限公司签订《蛟河市团山子水利枢纽工程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其中补偿款项并不包括刘淑贤承包林地上用益物权的损失。2008年4月1日，刘淑贤与林业局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期限为2008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该期间的损失应当通过征收补偿的方式解决，不在民事诉讼受案范围。2013年3月5日，双山林场收取刘淑贤交纳的32、40林班承包款2500元，林业局、刘淑贤在明知林地被征收，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刘淑贤仍向林业局交纳承包费2500元，林业局收取了承包费，双方的行为均违反双方订立合同的约定。2013年4月15日，双山林场对被征收林地开始进行采伐，其中包括刘淑贤承包的52.86公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第一轮林地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七项约定，本合同期满原属林业局职工承包林地，必须办理续签合同手续。双方未办理续签合同手续，应视为未签订续包合同；双方均明知原有的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承包经营范围内部分林地被征，应当变更林地承包合同。承包费2500元虽然交给了双山林场，但不能达到变更合同的目的，且双方没有达成变更合同的合意，应视为没有签订续包合同。双方对合同续签有明确规定，交款不能达到续约的效果，应视为没有续约。双山林场、刘淑贤在明知林地被征收，合同根本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双山林场仍然收取了刘淑贤交纳的承包费2500元，双方的行为违背常理，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双方未签订续包合同，不能认定林业局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刘淑贤第一个承包期内的损失，不是林业局不履行合同违约造成的，而是因为政府征收所导致的，因此应向征收主体主张权利，不能认定林业局存在违约行为。故刘淑贤主张林业局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淑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刘淑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淑贤于2012年9月得知其承包的32、40林班林地将被占用，2013年3月5日向双山林场交纳第二轮承包费。另查明林业局对外发包林地的流程是林业局通知其下属的森林资源开发管理处后，由森林资源开发管理处通知林场，林场经森林资源开发管理处同意后向承包人收取承包费，最终森林资源开发管理处与承包人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款“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诉讼请求内容有独立提起的必要性和实效性。本案中，刘淑贤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刘淑贤与林业局之间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问题不能作为具体的诉讼请求事项。一是刘淑贤与林业局签订的第一轮《林业承包合同》履行到期后，刘淑贤续交承包费且案涉林班一直由刘淑贤占有，故确认“林业承包合同”有效无必要性和实效性；二是违约之诉无需以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之诉为前置条件，故刘淑贤提起违约之诉无需单独请求确认林地承包合同有效；三是刘淑贤提起违约之诉后，林业局抗辩第二轮林地承包合同未成立，但对此抗辩可以包含在违约之诉的审理范围内，无单独提出诉讼请求或作出独立判项的必要。综上，本院裁判判项仅作出是否存在违约或进行赔偿的内容。林业局一审中提出未与刘淑贤订立第二轮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根据林业局庭审中陈述的林业局对外发包的流程，可以认定双山林场有权代表林业局收取林地承包款。双山林场收取了刘淑贤交纳的第二轮承包费，属于刘淑贤已经履行了承包林地的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故第二轮林业承包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林业局与刘淑贤间的第二轮林业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林业局向刘淑贤赔偿数额问题，刘淑贤以林业局违约为由，要求林业局进行赔偿，该赔偿需有实际损失存在，此损失需有相关证据支持，但本案刘淑贤无证据证明林业局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实际数额。刘淑贤一审提交的《白石山林业局双山林场水库项目咨询地上附着物参考价值》中，明确备注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表系“委托人口述”、“以上数量由委托方提供，此报告用途为市场价格咨询，不作其他用途使用”，因此该参考价值评估表不能作为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刘淑贤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测算并落实有关费用，保证足额到位，与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就补偿、安置等签订协议……”。本案中，蛟河市移民工作办公室负责测算被占用林地承包权人的有关费用，刘淑贤可以就第一轮承包合同中承包林地被占用而产生的损失向蛟河市移民工作办公室要求补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淑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00元，由刘淑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玉先审判员  封 硕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