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津03行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禹，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先锋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王岫遐，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彪，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万新派出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刘焕亮，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法制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 上诉人杨洪禹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以下简称东丽分局）确认行政措施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2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5日，案外人沈利东向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万新派出所（以下简称万新派出所）报警，称发现万新街警苑公寓2-3门处的小区栏杆被人为损坏，万新派出所于当日以行政案件受案。2019年7月17日，经万新派出所负责人批准，万新派出所民警带领一名辅警，持执法记录仪传唤原告，传唤时，原告家属在场。当日19时，原告到达后，被送入候问室，并在传唤证上签字确认。19时32分至20时20分，万新派出所两名工作人员对原告进行询问，并告知原告的权利义务。在询问中，万新派出所工作人员询问了原告的简历、家庭情况、是否为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及前科情况。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东丽分局对原告杨洪禹采取的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措施行为违法；2.判决被告东丽分局对原告杨洪禹采取违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措施行为构成对原告杨洪禹人身权利侵害；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东丽分局负担。 庭审中，被告陈述现在无证据证明原告进行了损害财物的违法行为，但尚未作出最终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传唤、询问及期间的其他行为（以下简称“传唤等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应当受理的行政行为。一般情况下，传唤作为调查案件、作出行政处罚的一个环节，应当属于处罚的一个过程性行为，为防止司法权过度干扰行政权的行使，不宜单独进行审查，行政相对人可以通过起诉整个处罚行为，来对传唤的合法提出质疑，要求进行司法审查，以保障行政执法的效率和秩序。但万新派出所受理该案件的时间为2019年7月5日，传唤等行为发生在7月17日，且至今无证据证明原告实施了违法行为，故审查本次传唤行为不会干扰行政执法的调查秩序和效率，且被告至今未作出最终处理决定，若以过程性行为为由不予审查，将使原告丧失保护其合法权利的机会。综上，涉案传唤等行为具有独立评价的价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其次，东丽分局应当为本案的适格被告。适格被告的确定，一般以“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予以确认。但本案中的万新派出所既可以作为独立的执法主体行使自身的权力，也能够行使被告东丽分局的调查职权，故万新派出所作出的涉案行为，既可能是其本身意志的体现，也可能是被告东丽分局意志的体现，故万新派出所和被告东丽分局均有可能是本次传唤等行为的行为主体。但本案涉嫌违反的具体条款是损害财物的处罚条款，该条款的处罚幅度已经远远超出派出所的处罚权限，根据法律规定，该处罚权限属于被告东丽分局。因此，认为万新派出所系行使其本身的调查权，并确定万新派出所为本案被告，显然会使万新派出所的行为缺乏职权依据，故应认定万新派出所在行使被告的调查权，东丽分局为本案适格被告。 最后，本次传唤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的程序和要求。本案中，公安机关在行政案件立案后，经过部门负责人批准，利用传唤证对原告进行了传唤、进行询问、送入候问室等行为，并在原告到案后要求其在传唤证上签字确认，在此期间，依法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陈述的对其进行侮辱，视频中均未发现相关情况，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确认。原告陈述的未保证其饮食的情况，鉴于本次传唤到询问时间较短，而原告亦未提出必需进食的理由和证据，故对该情况，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出的候问室的规格标准是否合规的问题，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被告已按照规定将原告放置装有防护装置的空间内，尽到了法定责任，予以确认。公安机关在立案后，对嫌疑人进行询问，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权，即使嗣后无证据证明嫌疑人实施了违法行为，公民对其中合法的调查行为亦具有容忍的义务，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拘禁，故对原告陈述的被告对其进行拘禁的理由，不予确认。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洪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洪禹负担。 上诉人杨洪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审判长夏浩天以原告诉讼代理人不遵守法庭纪律为由，将其驱出法庭，并当庭宣布驳回原告对其提出的回避申请，夏浩天的上述行为违法，导致原判失于公正。2.原审法院的“本院认为”与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一名民警带着一个保安到上诉人家中，对上诉人采取口头方式将其强制传唤到派出所，并在派出所要求上诉人在一张“传唤证”上签字，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传唤程序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的派出所内被侮辱的，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对上诉人侮辱情节的视频证据，而原审法院也未应上诉人的申请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这节视频证据，但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于当日17时40分许未吃饭时，被传唤到派出所，至夜晚近23时允许回家，长达5个小时之久，上诉人三次向看守人员提出极度饥饿但未被允许购买食物或者家属送饭，这是对上诉人的人格侮辱。3.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是不客观的，是模棱两可的，有意为被上诉人开责。被上诉人提供的“候问室”视频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以下违法事实：被上诉人非法将上诉人锁入留置室内强制限制其人身自由；被上诉人在将上诉人锁入留置室内期间，不允许上诉人饮食和休息，且让上诉人喝自来水；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锁入留置室后强令上诉人在“传唤证”上签名的做法，属于履行强制执行措施程序的造假行为，且使用“传唤证”传唤上诉人与其询问笔录中所记载的“口头传唤”不符，故被上诉人存在提供伪证行为；从被上诉人提供“候问室”视频证据的时间看，其存在隐瞒涉案证据和不提供有利于原告证据的行为。 被上诉人东丽分局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起诉有事实根据是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上诉人杨洪禹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东丽分局对其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措施行为违法，经审查，本案系万新派出所接到报案人报警后作为行政案件受理，后万新派出所将上诉人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调查询问。在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实施对上诉人进行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措施，故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实体审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25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杨洪禹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杨洪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 伟 审判员 吕本文 审判员 魏 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允春 书记员王一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 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