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建辉，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 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女，汉族，1976年8月21日出生，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系李建辉之妻。 委托代理人：韩文举，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韦艳丽，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代理人：白华丽，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宁，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李建辉与董宁、韦艳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了（2016）冀110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韦艳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2016）冀11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建辉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冀民申44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建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华、韩文举、被申请人韦艳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华丽、被申请人董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辉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韦艳丽与董宁原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1年至2014年间，董宁陆续向申请人借款，至今尚欠申请人190万元及利息。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董宁所借资金非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 一、二审判决认为董宁所借资金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依据有三点：1、根据董宁三张银行卡显示，借入资金用于个人经营；2、三张银行卡交易记录长达五年之久，不显示转入韦艳丽处；3、董宁与韦艳丽夫妻关系紧张，一直处于分居并最终离婚。 二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均不是事实。1、三张银行卡的交易记录显示，董宁所借资金，有的转给他人账户，有的转给董宁自己的其他账户，有的提取了现金，有的用于消费。并非全部用于经营，不能认定为是个人经营。2、三张银行卡虽不体现转给韦艳丽，但并不能证明韦艳丽没有使用该笔借款。首先，董宁不止这三张银行卡，仅从这三张银行卡的交易记录中转给董宁其他银行卡，就显示董宁至少还有10张其他银行卡。其次，夫妻间资金往来，也并不一定通过转账方式，大多还是通过现金或购物消费的方式进行。而且，银行卡显示，董宁所借资金至少有约56.2万元转给了韦艳丽的父亲韦保红银行账户。并于2014年12月9日首付10.5万余元为韦艳丽购买宝马车一辆，该宝马车有证据证明由韦艳丽实际使用，董宁偿还贷款。3、董宁与韦艳丽夫妻关系紧张并一直分居，并非事实。首先，并无证据证明二人夫妻关系紧张并一直分居。韦艳丽的所谓证据，仅仅是董宁与他人2011至2012年的短息记录，书面证言，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韦某、杨某出庭证言。短信记录并不显示二人夫妻关系紧张，更不显示一直分居。书面证言和案外人通话记录也不能证明上述事实，且因证人未出庭，不能采信。出庭证人韦某与韦艳丽是亲兄妹，单独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出庭证人杨某与韦艳丽是同事关系，其证明的内容均是听韦艳丽说的，而且也仅仅是在2010年听韦艳丽说其夫妻闹矛盾了。其次，认定董宁与韦艳丽于2014年12月离婚，违背了事实。事实上，二人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且是在得知申请人马上起诉之后，不排除是以逃避债务为目的。根据原一、二审证据，及新证据显示，董宁与韦艳丽夫妻关系并不紧张，其离婚前一直共同生活。且韦艳丽使用了董宁的借款。1、董宁在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转给韦艳丽的父亲韦保红至少约56.2万元（二审中董宁的三张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2、2014年12月9日，董宁首付10.5万余元为韦艳丽购买宝马车一辆，该宝马车有证据证明由韦艳丽实际使用（二审董宁银行卡显示，二审笔录董宁承认，新证据证人毛某证言证实）。3、2012年董宁找申请人，求申请人找关系，帮助韦艳丽办理会计证年检（新证据证人张某证言证实）。4、2015年12月31日，董宁与申请人微信聊天时，董宁聊天内容显示，韦艳丽与董宁尚共同生活，并不存在经济独立和分居生活。5、2015年3月底，董宁找到申请人要求帮助为其妻韦艳丽拉存款完成任务，事后韦艳丽对申请人表示感谢，此事在一审、二审中都得到董宁、韦艳丽的认可。 二、二审判决无法律依据。 我国法律就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有明确的规定。最高院关于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申请人并未与董宁约定借款为董宁个人债务，董宁也未与韦艳丽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董宁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申请人董宁辩称：关于李建辉所说的股市没有亏损是盈利的，这种说法不是事实，因为我转入股市的资金不到1000万左右，亏损资金不到800万左右，根本没有盈利，可以调查我的三张银行卡转入证券的资金和转出的资金，都有记录。李建辉所说的我的借款是不正确的，我的工作月收入10000元，还经营着一家酒吧，年收入也在30万左右。我和李建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情况是李建辉知道我在农商银行信贷工作，知道我做着过桥贷，他就利用筹集起来的资金存放在我这里，赚取高额利息。我给李建辉打借条是因为李建辉和我说这些钱是他的朋友、亲戚的。通过我和李建辉银行卡的交易记录看我们之间的资金往来特别频繁，不是用于生活借款，就是一种投资，资金闲散期间我投入股市并产生了亏损，我们之间的资金往来韦艳丽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借贷。关于李建辉说的宝马汽车是我分期购买的，首付了十二、三万，贷款手续和购车手续都是我自己办理的和韦艳丽无关，汽车分期还款都是通过我的银行卡偿还的，因为身份证丢失，所以车是写的韦艳丽的名字，车购买以后也是我在使用。至于李建辉所提的消费，这个和韦艳丽无关，是我个人的消费。 被申请人韦艳丽辩称：对于李建辉与董宁之间的资金往来，韦艳丽并不知情。李建辉主张的款项也没有用于韦艳丽与董宁的夫妻共同生活，李建辉所说的宝马车仅是挂名在韦艳丽名下，车辆的购买使用和处分都是由董宁来进行。董宁转给韦艳丽父母的款项与李建辉所主张的款项无关，董宁是基于以前的欠款向韦艳丽的父母还款，才向韦艳丽父母转款的。至于李建辉所说的消费情况因自2010年开始，因董宁与第三者存在暧昧关系，董宁与韦艳丽逐渐开始分居，所以我方对于消费情况并不清楚。 李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被告董宁在原告处陆续借款，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4年4月22日，被告董宁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4年4月22日董宁向原告借款1300000元，月息2%；2014年11月3日，董宁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原告现金700000元，月息2.5%。在2015年11月以前，被告董宁按照月息2%或2.5%向原告付息，最后一次付息是2015年的10月，付息30000元。现要求被告偿还本金1900000元，并自2015年11月20日开始以年息24%支付利息，因为借款期间二被告是夫妻关系，上述借款本息应当按照夫妻债务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同被告董宁自2011年至2015年保持多年民间借贷业务往来。2011年至2015年6月19日原告累计转款给被告董宁4855500元，2011年至2015年12月16日被告董宁累计偿还原告本息3925300元。期间被告董宁于2014年4月22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二份，一份金额为13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另一份金额为100万元，月利率2%。2014年11月3日，被告董宁给原告出具70万元欠条一份，约定月利率2.5%。2015年7月、8月、9月、10月，被告董宁每月偿还原告43500元。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4年11月10日离婚。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董宁、韦艳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建辉借款本金190万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韦艳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建辉诉请的借款本息不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建辉出借给被上诉人董宁借款本金190万元，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宁共同偿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关于二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建辉一审提交的其向被上诉人董宁打款明细，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被上诉人董宁三张银行卡的交易记录一致，能够证明自2011年至2015年李建辉与董宁之间存在连续的大额资金往来，结合董宁为李建辉出具的欠条说明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合考虑李建辉与董宁之间往来的资金差额和董宁为李建辉出具的欠条金额以及2015年7至10月，每月末董宁均转账43500元至李建辉账户的事实，李建辉主张的董宁尚欠本金190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可以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支持。 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董宁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被上诉人董宁的三张银行卡交易记录，能够显示董宁通过三张银行卡借入资金用于个人经营，且三张银行卡交易记录长达六年之久，并未显示有资金转入上诉人处，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夫妻双方之间关系紧张一直处于分居并最终离婚的情况，董宁个人经营所借资金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可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韦艳丽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110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二、董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李建辉借款本金190万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李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通过董宁三张银行卡的交易记录显示：消费支出953963.92元，提取现金1167138.03元，转账给韦站稳（韦艳丽之母）1530000元，转账给韦保红（韦艳丽之父）622000元，购买宝马车首付款105439.86元，宝马车登记在韦艳丽名下，董宁与韦艳丽于2015年12月31日离婚。 本院再审认为，董宁与李建辉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董宁出具的三份借条和一审李建辉提交的打款明细为据。李建辉主张董宁尚欠借款190万元，根据董宁出具的借款条和一审提交的李建辉向董宁打款明细，并综合李建辉与董宁之间的资金往来差额和董宁在2015年7月至10月均以每月43500元向李建辉还款的事实，原审认定董宁尚欠李建辉本金190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事实可以支持。 关于韦艳丽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董宁与李建辉之间的借款发生在董宁和韦艳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韦艳丽虽主张其与董宁夫妻关系不合长期分居，但其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从董宁原审提交的三张银行卡交易记录中显示，董宁的借款有大量资金用于消费和支取现金，对此，董宁不能证明资金去向未用于家庭生活。另有，董宁购买宝马车一辆并登记在韦艳丽名下，韦艳丽虽否认自己是宝马车的实际使用人，但无充分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二审认为董宁通过三张银行卡借入资金用于个人经营，且三张银行卡交易记录长达六年之久，并未显示有资金转入韦艳丽处，以此认定董宁与李建辉之间的借款为董宁个人经营所借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11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1102民初21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1.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8元，由被申请人董宁、韦艳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贡文忠 审判员  崔福林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徐莉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