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702行初620号 原告潘良妹，女，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徐旭东，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溪市公安局，住所地兰溪市振兴路1167号。 法定代表人徐健，局长。 诉讼负责人鲍小平，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郭旭峰，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红，马涧派出所教导员。 第三人方立标，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原告潘良妹不服被告兰溪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方立标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方立标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良妹的委托代理人徐旭东，被告兰溪市公安局的诉讼负责人鲍小平及委托代理人郭旭峰、陈志红，第三人方立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0月9日，被告兰溪市公安局作出兰公（马）行罚决字（2019）5401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7年10月24日晚上，在兰溪市××××村，潘良妹见到方明森和方立标扭打在地上，上前拉架期间用嘴咬了方立标手臂，致方立标前手臂受伤。2019年9月23日，经兰溪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立标面部及右前臂伤势均构成轻微伤。经查，潘良妹殴打行为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潘良妹行政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 被告兰溪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均系复印件）：1.受案登记表1份，证明案件受理情况；2.受案回执1份，证明案件受理通知报案人；3.方立标第一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潘良妹咬方立标的事实；4.方立标传唤证1份，证明方立标到案情况；5.方立标第二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潘良妹咬方立标的事实；6.方立标传唤证1份，证明方立标到案情况；7.方立标第一次讯问笔录1份，证明潘良妹咬方立标的事实；8.传讯通知书1份，证明方立标到案情况；9.方立标第二次讯问笔录1份，证明潘良妹咬方立标的事实；10.传讯通知书1份，证明方立标到案情况；11.方立标第三次讯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12.方立标第三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方立标要求伤势鉴定情况；13.方立标户籍资料1份，证明方立标户籍信息；14.证据保全决定书1份，证明已扣押铁锹、石头；15.方明森第一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16.方明森传唤证1份，证明方明森到案情况；17.方明森第二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18.方明森户籍资料1份，证明方明森户籍信息；19.方明森伤资料1份，证明方明森受伤情况；20.方明仂第一次询问笔录1份，证据打架过程；21.方明仂第二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22.方明仂传唤证1份，证明方明仂传唤手续；23.方明仂第三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方立标赔偿方情况；24.方明仂传唤证1份，证明方明仂传唤手续；25.方明仂第一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方明仂到案情况；26.方明仂户籍情况1份，证明方明仂户籍信息；27.方明仂伤势资料1份，证明方明仂受伤情况；28.DNA鉴定书1份，证明对铁锹血迹鉴定；29.证据保全决定书1份，证明对木棍扣押及处理情况；3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各1份，证明对案件现场勘查情况；31.邵秋娥询问笔录1份，证明潘良妹咬方立标情况；32.邵秋娥户籍1份，证明邵秋娥户籍信息；33.方晓飞第一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34.方晓飞传唤证1份，证明方晓飞传唤手续；35.方晓飞第二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36.方晓飞户籍1份，证明方晓飞户籍；37.潘良妹第一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38.潘良妹传唤证1份，证明潘良妹的传唤手续；39.潘良妹第二次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40.潘良妹户籍1份，证明潘良妹户籍信息；41.罗荣仙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42.罗荣仙户籍1份，证明罗仙荣户籍；43.方尧良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44.方尧良户籍1份，证明方尧良户籍；45.方立开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46.方立开户籍1份，证明方立开户籍；47.方瑶富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48.方瑶富户籍1份，证明方瑶富户籍；49.常永招询问笔录1份，证明打架过程；50.常永招户籍1份，证明常永招户籍；51.判决书1份，证明方立标被刑事判决；52.伤势鉴定委托书1份，证明方立标伤势及鉴定情况；53.检验结果告知单1份，证明方立标伤势鉴定；54.鉴定意见通知书1份，证明伤势鉴定告知情况；55.申请书1份，证明伤势鉴定重新鉴定情况；56.行政处罚告知书1份，证明对潘良妹进行行政处罚履行告知程序；57.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对潘良妹行政处罚情况；58.执行回执1份，证明执行行政拘留情况；59.送达回执1份，证明对潘良妹进行行政处罚告知方立标情况。 原告潘良妹起诉称：2019年10月9日，被告以原告因2017年10月24日方立标殴打方明仂、方明森过程中咬了方立标手臂一口为由，作出兰公（马）行罚决字（2019）54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二日的处罚，并在10月9日当日即将原告送至兰溪市拘留所予以执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处罚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没有原告咬过方立标手臂这一情况：原告在马涧派出所一共做过两次询问笔录，一次是在2017年10月24日事发当晚，第二次是在2017年11月15日。因原告是文盲，笔录是工作人员做好后读给原告听的，原告记得从未陈述咬过方立标手臂这一情节，现发现在第二次笔录中记有原告本人陈述咬到过方立标手臂这一情况，这与原告本人陈述不一致：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提供2017年11月15日被告对原告做询问笔录的录音录像资料予以证实。二、原告没有殴打他人的行为，也从未参与过方立标与方明仂、方明森之间的打架；事发当晚，原省走出家门时看到方立标把原告丈夫方明森按在地上殴打，原告上前拉方立标；此情节即使按2017年11月15日的询问笔录所记载，原告因拉不动方立标，情急之下将方立标正用殴打方明森的手臂咬了一口，才将方立标拉开，这也不能认定原告的行为属于殴打他人或参与斗殴；原告拉开方立标是为了制止斗段，阻止他人继续实施违法行为；咬方立标一口是为了及时有效地阻止方立标继续实施殴打方明森，以免对方明森造成更大的伤害，属于一种紧急避险的行为，事实证明这也是原告当时能选择的最及时最有效也是最有必要的行为。被告对原告的该行为进行处罚于法无据。三、被告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前没有告知相关权利义务，没有充分听取原告的意见，没有对原告的异议进行复核，剥夺了原告的申诉抗辩权利。行政处罚法第31条规定：行收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32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同样，《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4条对处罚程序也做有明确规定。被告事前从未告知过原告要对原告进行拘留的行政处罚，2019年10月9日将原告强制传唤至马涧派出所后，不顾原告的强烈反对挣扎、抗议、申辩，于当日即将原告送至兰溪市拘留所进行拘留。被告的处罚行为不符合程序正当的原则，按照《行政处罚法》第41条“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的规定，被告涉案行政处罚行为不能成立。四、被告的行政处罚超过了法定期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9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该规定明确了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法定期限，本案被告受理案件是在2017年10月24日，原告的最后一份询问笔录是在2017年11月15日，对原告在本案中的相关行为已调查结束，如果原告确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被告应在最长两个月内处理完毕，而被告在案件受理七百多天后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程序违法。综上，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作出的兰公（马）行罚决字（2019）54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做出的相应行政行为。 被告兰溪市公安局答辩称：2017年10月24日晚上，在兰溪市××××村，潘良妹见到方明森和方立标扭打在地上，上前拉架期间用嘴咬了方立标手臂，致方立标前手臂受伤。2019年9月23日，经兰溪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立标面部及右前臂伤势均构成轻微伤。经查，潘良妹殴打行为情节较轻。以上事实有方明仂的询问笔录，方立标的询（讯）问笔录，方明森、潘良妹、方立开、方瑶富、常永招、邵秋娥、方晓飞、罗荣仙、方尧良的询问笔录，现场伤势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兰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现场勘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判决书，报告，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2019年10月9日，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潘良妹作出行政拘留二日的行政处罚。案件中当事人方立标与方明仂、方明森、潘良妹为同村邻里关系，事发当晚方立标骑电动自行车途经方明仂家门口时因堆放的石头摔倒后，先与方明仂发生口角和扭打，后到达现场的方明森发生扭打，潘良妹在劝阻方明森与方立标打架过程中用嘴咬了方立标手臂，致方立标手臂受伤，潘良妹、方立标、邵秋娥的询问笔录均证实潘良妹用嘴咬方立标的行为，我局认定潘良妹咬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他人，但属于情节较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于2017年10月24日案发，案发后我局及时开展了相关调查取证工作，并于25日分别向方立标、方明仂、方明森开具了伤势鉴定委托书。调查中发现方立标与方明仂、方明森存在互殴的行为，潘良妹用嘴咬方立标手臂的行为。2017年12月18日经鉴定方明仂、方明森伤势构成轻伤，12月21日我局对方立标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8年5月18日方立标因故意伤害罪被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方立标刑满出狱后也进行了伤势鉴定，2019年9月23日经鉴定方立标面部及右前臂伤势均构成轻微伤，我局将方立标伤势鉴定结论告知了方明仂、方明森、潘良妹后，方明仂、方明森对方立标伤势鉴定不服，9月26日二人申请对方立标伤势重新鉴定，我局按规定通知方明仂、方明森配合对方立标伤势进行重新鉴定，因方明仂、方明森二人拒不配合致使无法对方立标伤势重新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对伤势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我局在伤势鉴定后的一个月内对潘良妹进行了行政处罚，办案期限符合规定。对潘良妹进行行政处罚前我局已履行了行政处罚告知程序，听取了潘良妹的陈述、申辩意见并对意见进行过复核，但潘良妹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名，不存在告知程序违法问题。综上，我局对潘良妹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方立标陈述意见称：公安部门对原告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而且处罚还太轻，因为原告存在拒不配合公安部门的行为。第三人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方立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被告证据，原告提出：证据12，方立标询问笔录第三次中明确陈述，他此前是伤势轻微没有要求公安机关进行伤势鉴定，所以第三人提出伤势鉴定是在2019年提出来的，而不是2017年；证据52，伤势鉴定委托书是不真实的，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都是兰溪市人民法院调取出来的，就这一份证据不是兰溪市人民法院调取的，P157记录了刚刚打架结束之后对第三人伤势的记录，当时记录是左右手擦伤、脸部擦伤、左大腿痛；证据53检验结果告知书不符合法定形式，因为里面没有按要求将委托时间记录进去，只记录了受伤时间和鉴定时间。按照公安机关鉴定规则，鉴定文书里面应该载明委托时间、受伤时间和鉴定过程，且里面写明鉴定时间是2019年9月11日，被告称委托时间是在2017年，近两年的时间是在干什么；证据57，行政处罚告知书，该告知书上没有潘良妹的签名，做告知的时间和拘留的时间是同一天，未原告陈述申辩进行审核。第三人提出：均无异议，当时未申请鉴定是想取得对方的谅解争取减轻刑事处罚，已进行拍照固定，后来都已经服刑了，就要求追究对方责任。经查：原告未提交反驳证据，异议不成立。上述证据能证明被告兰溪市公安局调查后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本院确认被告证据的相应证明力。 2.对原告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原告证据的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和代理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24日18时许，第三人方立标驾驶电动车经过方明仂（原告丈夫方明森之胞兄，已另案处理）家门口时不慎摔倒。方立标认为其摔倒系方明仂在家门口晾晒板栗壳所致，双方由此产生口角，继而相互扭打，随后被他人劝阻。原告丈夫方明森闻讯到现场，随即与方立标发生扭打。潘良妹随后赶至现场，并上前拉架，咬了方立标手臂一口，后被他人劝阻拉开。同日19时许，兰溪市公安局接警后至现场处警。同日，经体表检查，方立标存在头面部擦伤、左右手擦伤、左大腿痛等伤情。次日，方立标入住兰溪市中医院。经医院体查，方立标右眼角皮肤挫伤，右前臂皮肤挫伤、压痛，活动受限。同日，兰溪市公安局委托对方立标、方明森、方明仂等人进行伤情鉴定。 2019年9月23日，经兰溪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方立标面部、双上肢等处被致伤，致面部挫擦伤，右前臂中段背侧被咬伤致皮肤破损出血，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c、5.11.4c之规定，方立标面部及右前臂伤势均构成轻微伤。同月26日，方明仂、方明森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因方明仂不配合，经通知未到现场配合，未重新鉴定。同年10月9日，被告兰溪市公安局向潘良妹履行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告知其违法事实及拟处处罚程序。原告潘良妹申辩称“未咬过方立标，不在现场，拉拉就回家了”。同日，被告兰溪市公安局作出兰公（马）行罚决字（2019）5401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潘良妹存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行为，因其殴打行为较轻，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二日。同日，送交兰溪市拘留所执行拘留。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因方明仂胸部肋骨骨折伤情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方立标于2017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8年3月1日被提起公诉，于同年5月16日，被依法逮捕。同月18日，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方立标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对侵犯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行为，公安机关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给予行政处罚。根据现有证据，原告潘良妹在方立标与方明森相互殴打过程中确有上前咬中方立标手臂，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鉴于原告仅存在一次咬人行为，且其后有拉架行为，被告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原告属故意伤害行为中的从轻情节，决定给予行政拘留二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基本适当。原告辩称其咬人行为构成紧急避险，理由不成立。根据被告提交的执法视频，被告在作出涉案处罚前已事先告知，程序合法。但是，被告在查清事实后，本应在法定办案期限内依法及时作出处理，因特殊原因需依法中止或延长办案期限，应当告知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因方立标被追究刑事责任，第三人伤情鉴定时间过长，导致被告未及时就原告上述违法行为作出处理。但被告已在受案后及时对第三人伤情进行确认并用照片固定，原告也自认曾咬过第三人，该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被告上述程序瑕疵未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本院在此予以指正，今后应引以为诫。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的抗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良妹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姗 人民陪审员  汪爱芳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代书 记员  王妍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