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扬，女，199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9号。法定代表人：张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石磊，男，1988年6月24日出生，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延庆县。上诉人高扬与被上诉人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鱼乐贝贝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1民初1786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高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鱼乐贝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石磊在线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扬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从合同约定的角度解除《品牌加盟合同》（简称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高扬因鱼乐贝贝公司的原因无法联系到鱼乐贝贝公司，从涉案合同签订至2019年5月已有9个月左右无法联系，鱼乐贝贝公司此种行为属于涉案合同中的“拒不提供”。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履行合同通知书》（简称通知书）后30日内，被上诉人仍未履行合同，并且截至一审开庭，被上诉人仍未履行合同，故上诉人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依照法定条件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于涉案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履行其主要义务，故被上诉人履行主要义务也应以一周为限。被上诉人一周内未履行其义务，经上诉人催告仍未履行，上诉人依法可以解除涉案合同。被上诉人鱼乐贝贝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高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高扬、鱼乐贝贝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8日解除；如无法确认高扬、鱼乐贝贝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8日解除，要求判令解除高扬、鱼乐贝贝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涉案合同；2.判令鱼乐贝贝公司返还高扬加盟费12.8万元，并赔偿高扬利息损失（以1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鱼乐贝贝公司返还高扬保证金5000元；4.判令鱼乐贝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约定鱼乐贝贝公司授权高扬在天津市东丽区经营鱼乐贝贝婴幼儿水育馆，鱼乐贝贝公司向高扬提供品牌授权牌、培训、设计方案、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等经营资源，高扬向鱼乐贝贝公司支付加盟费12.8万元及保证金5000元，鱼乐贝贝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为高扬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内容，鱼乐贝贝公司有权对高扬经营的店面进行店面选址评估、店面平面设计、店面场地布局进行指导，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2日。上述合同签订前，高扬已于2018年8月21日向鱼乐贝贝公司支付加盟费3万元。后高扬于2018年8月23日向鱼乐贝贝公司支付加盟费5.3万元，于2018年8月28日向鱼乐贝贝公司支付加盟费4.5万元及保证金5000元。涉案合同签订当日，高扬带着鱼乐贝贝公司工作人员李玉辉（即签订合同时鱼乐贝贝公司的指定联系人）到欲选址的天津市东丽区宝能城外围底商进行考察，李玉辉口头表示此处属于新开发地区，人流较少，建议高扬考虑其他区域。此后，高扬又考察了天津市东丽区雪莲路好美嘉园、津滨置地广场，未签订租赁合同，因鱼乐贝贝公司需要对高扬的店面选址进行评估且出租方要求高扬出示鱼乐贝贝品牌授权及商标使用权授权，故高扬与李玉辉电话联系，但显示为空号，至今联系不上。涉案合同签订后，鱼乐贝贝公司未向高扬提供任何经营资源，高扬未开店经营。因无法联系上鱼乐贝贝公司，2019年5月31日，高扬向涉案合同第19条约定的鱼乐贝贝公司地址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9号院邮寄了履行合同通知书，要求鱼乐贝贝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第11.1条向高扬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该邮件于2019年6月5日被退回，退回理由为手机号空号无法联系。虽然涉案合同未约定鱼乐贝贝公司履行第11.1条义务的时间，但高扬认为履行时间应为签订合同后一周内，高扬发送该通知书系履行合同第11条“高扬书面通知鱼乐贝贝公司纠正”的行为，按照合同第11条约定，自高扬2019年5月31日发送该通知书要求鱼乐贝贝公司履行义务的30日内，如鱼乐贝贝公司仍未履行，高扬就有权解除合同，但考虑到邮件流转的时间问题，故高扬在通知书中要求鱼乐贝贝公司在2019年7月3日前履行上述义务，该时间已经超出了涉案合同第11条约定的30日，鉴于鱼乐贝贝公司未在该期限前履行上述义务，故高扬有权于2019年7月4日向鱼乐贝贝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2019年7月4日，高扬向鱼乐贝贝公司地址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9号院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鱼乐贝贝公司未按照前述履行合同通知书的要求在2019年7月3日前向高扬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该行为构成违约，故依据涉案合同第11条约定，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相关费用。该邮件于2019年7月8日被退回，退回理由仍为手机号空号无法联系。根据涉案合同第18条、第19条约定，上述情况应视为鱼乐贝贝公司已经收到上述两封函件，故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7月8日到达鱼乐贝贝公司时解除。同时，高扬另表示如不能认定其所主张的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7月8日解除，则要求判令解除合同，理由如下：鱼乐贝贝公司未按照合同第5.1条约定，在签订合同后向高扬提供软件支持即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一套，虽然合同中未约定鱼乐贝贝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何时向高扬提供该管理平台，但高扬认为应在签订合同后一周内提供。鱼乐贝贝公司至今尚未向高扬提供该管理平台，该行为构成迟延履行。高扬于2019年5月31日向鱼乐贝贝公司寄送的履行合同通知书中，要求鱼乐贝贝公司提供的ERP管理系统即为合同第5.1条约定的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该通知书系高扬的催告行为，通知书中要求鱼乐贝贝公司履行的期限即2019年7月3日前，系高扬催告鱼乐贝贝公司履行该义务的合理期限，而鱼乐贝贝公司至今尚未向高扬提供该管理平台，故根据《合同法》94条第3项规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涉案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法》第97条，鱼乐贝贝公司应当返还高扬已经支付的加盟费12.8万元，并应自2018年8月28日高扬交付该笔款项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4.75%赔偿高扬该笔费用的利息损失。另，根据据涉案合同第4.3.C条约定，合同解除后，因高扬没有违约行为，故鱼乐贝贝公司应返还高扬已经支付的保证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高扬（乙方）与鱼乐贝贝公司（甲方）签订《品牌加盟合同》，合同载明：第二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2日。乙方在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3日内，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应按照已付费用50%的标准支付甲方为履行合同做准备而支出的费用。第三条权利的授予：1.甲方的商号、商标、专利及其管理制度、经营模式等均为甲方合法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受法律保护。未经甲方或其他所有人书面授权许可，其他单位、个人无权使用。2.在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的经营管理统一规范的基础上，甲方授权乙方在天津市东丽区经营壹家“鱼乐贝贝婴幼儿水育馆”单店。4.在合同有效期内，未经明确授权或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登记、注册、使用与甲方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标识、装潢或设计、广告宣传语、域名、软件等，也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侵犯甲方的各项权利。第四条费用约定：1.产品费：根据甲方经营管理的相关规定，乙方向甲方支付产品费256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先支付首款128000元。尾款0元，需在设备正式投入生产前支付给甲方，如未支付，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首款费用不予退还并保留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的权利。A鱼乐贝贝品牌授权牌+培训+设计方案；B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C鱼乐贝贝微营销平台；D鱼乐贝贝会员APP；E鱼乐贝贝员工APP；F鱼乐贝贝HR管理平台；G鱼乐贝贝水育课程（三年制）；H鱼乐贝贝统一标准设备套餐。2.管理费：自第二年度起，品牌管理费用为每年10000元，自2019年起，每年的8月22日前进行支付。3.履约保证金：a为确保乙方完整履行和承担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和责任，遵守本合同及各项手册规定的经营模式、管理制度及其他各项要求，同时确保乙方各项债务、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的支付和履行，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保证金人民币5000元。保证金主要用于：保证乙方依据本合同及附件的规定向甲方足额、及时地支付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产品费、品牌管理费等；如甲方接到乙方顾客对乙方的投诉，经调查认定乙方应向顾客赔偿或退款，但乙方拒绝或拖延的，甲方有权使用保证金向该顾客直接进行支付；保证乙方按本合同及附件的规定，完全、完整、及时地履行各项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果乙方违反本款的规定，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其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或赔偿金及相应利息。c合同期限届满、提前解除或终止后，如乙方没有任何违反本合同规定的情况，则甲方应向乙方无息退还保证金，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在签订合同后，甲方为乙方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内容，具体如下：经营指导：甲方向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培训及书面《标准化运营手册》资料；技术支持：总部集中培训、视频音频培训资料、技术资料；业务培训：服务接待礼仪、销售技巧、沟通技巧、活动策划；软件支持：公司提供店面运营系统软件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一套。3、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甲方统一经营模式、统一技术培训、统一品牌形象、统一服务规范经营体系进行经营。5、为达到甲方统一经营管理的目的，甲方有权对乙方经营的店面进行店面选址评估、店面平面设计、店面场地布局进行指导。12、甲方有责任为乙方提供本合同规定地点为圆心直径1公里的商圈保护。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乙方申请加盟合同签订后，须在10日内，向甲方提供企业的相关资料及备选经营地址信息。5.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正式开业，并在开业前完成如下工作：根据合同的要求选定经营场所，并根据甲方要求进行装修。第八条竞业禁止：2.乙方不得在加盟店陈列、生产、销售或使用非甲方提供的产品或服务，但经甲方同意许可的除外。第九条：乙方有下列情况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所收取的合同款项不予退回，并依法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第十条：乙方出现下列情况的，甲方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乙方纠正，如乙方未在通知确定的期限内予以纠正，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加盟费和保证金不予退回，并依法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4.未按甲方的服务标准、技术标准、装潢设计标准、卫生环境标准以及各项操作手册中的其他规定的；7.未按本合同和各项手册的规定维护甲方和甲方特许经营体系的声誉和统一形象的。第十一条：甲方出现下列情况的，乙方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纠正，如甲方拒不纠正，乙方有权解除合同：1、无正当理由，甲方拒不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2、甲方故意违反商圈保护的规定，严重影响乙方正常运营的。第十二条：合同期限内，因一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第十八条：涉及本合同权利义务变化的或其他必要通知，应以书面形式传递，收到方应签收。如无法向他方直接送达或收到方不予签收的，可邮寄送达，邮件寄至本合同记载之地址时，即视为送达。第十九条：双方保证，下述的联系人、地址、电话、传真、电子邮箱均真实有效，任何一方的联系方式等发生变化，均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否则任何一方通知送达下述地址的，即视为被送达方收到，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由被送达方承担。甲方：甲方地址：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9号院，指定联系人：李玉辉，电话：159XXXXXXXX乙方：乙方地址：天津市东丽区宝能城，指定联系人：高扬，电话：133XXXXXXXX第三十条：乙方确认在合同签订前，甲方已就鱼乐贝贝项目法律规定的相关信息向乙方进行了全面介绍，乙方对鱼乐贝贝项目进行了多方考察核实及市场明确定位，就相关鱼乐贝贝品牌全部合同条款进行了详尽的了解和协商，已阅读及明白本合同所列条款的含义，并同意接受其约束。甲乙双方在此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宣传册、网站、电视等媒体广告）、说明性文件都不是本合同的条款，如双方发生争议和纠纷，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双方均应以本合同约定的条款为准。鱼乐贝贝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8月28日向高扬出具收据三张，分别载明收到高扬交来鱼乐贝贝5000元、鱼乐贝贝加盟定金78000元、鱼乐贝贝加盟费50000元。2019年5月31日，高扬向鱼乐贝贝公司邮寄《通知书》，邮件载明的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9号院，收件人为李玉辉，电话为159XXXXXXXX内件品名为履行合同通知书（依据合同十一条）。该邮件于2019年6月5日被退回，退回原因为电话空号无法联系。该通知书载明：鱼乐贝贝公司：本人与贵司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编号为20180821003《品牌加盟合同》，本人按照双方所约向贵司支付各项费用合计133000元，但是贵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本人提供商标、ERR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现本人郑重通知贵公司，请于2019年7月3日前向本人提供商标、ERR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超过上述期限贵司仍未提供，贵司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2019年7月4日，高扬向鱼乐贝贝公司邮寄《解除20180821003＜品牌加盟合同＞通知书》，邮件载明的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9号院，收件人为李玉辉，电话为159XXXXXXXX。该邮件于2019年7月8日被退回，退回原因为电话空号。该《解除20180821003＜品牌加盟合同＞通知书》载明：鱼乐贝贝公司：本人与贵司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编号为20180821003《品牌加盟合同》，本人按照双方所约向贵司支付各项费用合计133000元，但是贵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本人提供商标、ERR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本人于2019年5月31日向贵司邮寄《履行合同通知》，要求贵司于2019年7月3日前向本人提供商标、ERR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但贵司至今仍未提供。贵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为此根据双方签订《品牌加盟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通知贵司，解除本人与贵司于2018年8月23日所签订的编号为20180821003《品牌加盟合同》，同时请贵司立即向本人返还产品费128000元及相关经济损失（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8月28日起以128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返还保证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合同符合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可以认定涉案合同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高扬主张其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7月4日向鱼乐贝贝公司邮寄《通知书》《解除20180821003＜品牌加盟合同＞通知书》，上述文件虽被退回，但退回之日应视为已送达鱼乐贝贝公司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第19条明确约定了鱼乐贝贝公司的地址、指定联系人及电话，根据已查明事实，高扬按照上述地址、指定联系人及电话信息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7月4日向鱼乐贝贝公司邮寄了《通知书》及《解除20180821003＜品牌加盟合同＞通知书》，现鱼乐贝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合同中载明的联系方式发生变化，且其已将该变化书面通知高扬，故根据涉案合同第18条、第19条约定，虽上述文件分别于2019年6月5日、7月8日被退回，但被退回之日应视为已送达鱼乐贝贝公司之日。鱼乐贝贝公司关于其未收到上述通知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高扬主张鱼乐贝贝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第11.1条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其依据合同第11条约定行使解除权，涉案合同自解除通知书2019年7月8日到达鱼乐贝贝公司时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约定解除条件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即通知解除的当事人必须具有实质性的解除权，否则，即便解除通知到达对方也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涉案合同对鱼乐贝贝公司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并无时间限制，鱼乐贝贝公司可以在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内按照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履行的顺序、开展进度等向高扬提供，高扬也可以在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内随时要求鱼乐贝贝公司提供，但应当给鱼乐贝贝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高扬关于鱼乐贝贝公司应在签订涉案合同后一周内提供上述内容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事实，高扬于2019年5月31日向鱼乐贝贝公司邮寄了《通知书》，要求鱼乐贝贝公司在2019年7月3日前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现鱼乐贝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该期限内提供了上述内容以及不提供上述内容的行为具有正当理由，故应认定鱼乐贝贝公司的行为符合涉案合同第11.1条“无正当理由，甲方拒不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的情形。根据涉案合同第11条约定，鱼乐贝贝公司出现上述情况的，高扬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鱼乐贝贝公司纠正，如鱼乐贝贝公司拒不纠正，高扬有权解除合同，现高扬并未举证证明对于鱼乐贝贝公司2019年7月3日前拒不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的行为，其在发送解除通知之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鱼乐贝贝公司对该行为予以纠正，故高扬虽于2019年7月4日向鱼乐贝贝公司邮寄了《解除20180821003＜品牌加盟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19年7月8日到达鱼乐贝贝公司，但该通知并不能产生解除涉案合同的效力。高扬关于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7月8日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高扬另主张鱼乐贝贝公司未按照涉案合同第5.1条约定，在签订合同后一周内向高扬提供软件支持即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一套，经其2019年5月31日催告后仍未提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第5.1条仅约定鱼乐贝贝公司为高扬提供软件支持即店面运营系统软件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一套的时间为签订合同后，并未限定具体时间，故高扬主张鱼乐贝贝公司未在签订涉案合同后一周内提供上述管理平台，该行为构成迟延履行的主张缺乏依据，进而高扬以此为由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高扬要求鱼乐贝贝公司返还加盟费12.8万元及保证金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高扬主张鱼乐贝贝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赔偿损失的依据是解除合同之后的法律后果，现涉案合同并未解除，尚处于合法存续状态，且鱼乐贝贝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其持有相关款项具有合同依据，故高扬主张鱼乐贝贝公司返还加盟费12.8万元及保证金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高扬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阶段，高扬补充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报告显示，2019年4月26日，鱼乐贝贝公司因其通过登记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怀柔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至今未移出。另查，鱼乐贝贝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签收本案起诉状及证据材料等。以上事实，有《品牌加盟合同》、收据、EMS运单底联、退回邮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送达回证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高扬主张其已行使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出现下列情况的，乙方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纠正，如甲方拒不纠正，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无正当理由，甲方拒不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等。根据已查明事实，高扬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地址、指定联系人及电话信息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7月4日向鱼乐贝贝公司邮寄了《通知书》及《解除20180821003＜品牌加盟合同＞通知书》（简称《解除通知书》），虽上述文件分别于2019年6月5日、7月8日被退回，但被退回之日应视为已送达鱼乐贝贝公司之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高扬在上述《通知书》中要求鱼乐贝贝公司在2019年7月3日前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鱼乐贝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该期限内提供了上述内容以及不提供上述内容的行为具有正当理由，故鱼乐贝贝公司的行为已符合涉案合同第11.1条“无正当理由，甲方拒不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的情形。关于高扬于7月4日向鱼乐贝贝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鱼乐贝贝公司出现上述情况后，高扬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鱼乐贝贝公司纠正，如鱼乐贝贝公司拒不纠正，高扬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高扬应先通知鱼乐贝贝公司对其上述行为进行纠正，并于30日后获得解除权，故此时高扬发送的《解除通知书》不能发生解除效力。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但尽管上述《解除通知书》不能发生解除的效力，高扬已在上述通知书中再次载明鱼乐贝贝公司未按时提供商标、ERR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的事实，并告知了法律后果，鱼乐贝贝公司在收到上述通知后应对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的行为予以纠正，从而尽到全面依约履行涉案合同的义务。因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述《解除通知书》未发生解除的效力，但其仍然可以具有通知鱼乐贝贝公司纠正其行为的效力，故自鱼乐贝贝公司收到上述《解除通知书》30日后，在鱼乐贝贝公司仍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涉案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高扬据此获得解除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行使解除权的时间，本院认为，在高扬获得上述解除权后，其再次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时间为本案一审起诉之时，鱼乐贝贝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故该解除通知已于2019年10月11日到达鱼乐贝贝公司之时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合同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高扬已向鱼乐贝贝公司支付了产品费128000元及履约保证金5000元。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上述产品费包括：A鱼乐贝贝品牌授权牌+培训+设计方案；B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C鱼乐贝贝微营销平台；D鱼乐贝贝会员APP；E鱼乐贝贝员工APP；F鱼乐贝贝HR管理平台；G鱼乐贝贝水育课程（三年制）；H鱼乐贝贝统一标准设备套餐。涉案合同签订后高扬已履行其主要付款义务，鱼乐贝贝公司认可其未交付上述产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加之其于2019年4月26日因登记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怀柔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至今未移出的事实，本院认为，鱼乐贝贝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负有主要过错，对于高扬要求返还上述费用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赔偿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虽然鱼乐贝贝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解除负有主要过错，但高扬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履行涉案合同所付诸的积极行动，对涉案合同的解除亦负有一定过错，故对于高扬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扬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86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高扬与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签订的《品牌加盟合同》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解除；三、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扬返还产品费十二万八千元及履约保证金五千元，共计十三万三千元；四、驳回高扬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60元，均由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迎新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