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250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隋佩秀，男，25岁，××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安全员，住山东省烟台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2020年2月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孟粉，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隋佩秀犯盗窃罪一案，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京0105刑初28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隋佩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隋佩秀，审阅辩护人孟粉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隋佩秀作为安全员执行CA1××次航班由重庆飞北京任务，在此期间，窃得同航班乘务员程某的苹果牌iPhoneXSMax（256G）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8999元。隋佩秀于2019年6月10日被抓获归案，并当场起获涉案赃物，现涉案赃物已发还，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人王某、朱某、毛某的证言、手机物证照片、手机订单详情、乘务飞行情况单、价格认定结论书、××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空中保卫支队出具的关于航空安全员职责及航空安全员处置机上遗留物品工作程序的说明、重庆×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协查情况说明及管理手册、物品交接记录、进出港航班保障记录、员工工作量统计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发还清单、谅解书、被告人隋佩秀的供述等。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隋佩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隋佩秀此次犯罪系初犯，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其所犯罪行酌予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隋佩秀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罚金人民币八千元。隋佩秀上诉提出：其作为航班安保组组长，捡拾手机并代为保管合法合规。其侵占手机行为发生在后，应属于职务侵占性质，不构成盗窃罪。辩护人孟粉的主要辩护意见：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程某的两次陈述前后矛盾，第一次称手机在包内被拿走的内容已经被第二次陈述否定，且第二次陈述内容得到了其他证人证言的印证，故程某的第一次陈述不应被采信。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隋佩秀是趁人不备秘密窃得手机。综合全部证据能够认定，隋佩秀作为安全员于航班从重庆飞回北京前，在机舱后部座位上发现并捡拾到涉案手机，在事后得知被害人手机丢失的情况下，仍没有交出手机，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但因为未达到6万元数额较大的追诉标准，所以不构成犯罪。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隋佩秀及其辩护人孟粉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相同。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程某于2019年4月26日所作陈述证明：2019年4月25日14时50分许，其执行航班飞行任务。当时机组人员先上飞机，旅客后上飞机。其将自己的深灰色苹果牌iPhoneXSMax（256G）手机放在背包侧兜内，然后将背包放在客舱倒数第二排C座上方的行李架上，手机处于开机状态。其服务位置就在客舱尾部区域。在航班从重庆飞回北京，旅客下机后，其收拾背包时发现手机没有了。之后，其告诉了乘务组，其他乘务员帮助寻找，仍然没有找到手机。其在寻找手机过程中曾使用他人手机拨打自己的电话，提示手机已经关机。2.被害人程某于2019年7月2日所作陈述证明：其在执行航班任务时，好像在35K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应该使用过手机，但不记得把手机放在哪里了。隋佩秀在摆渡车上肯定知道其丢失手机的事情。公安机关抓获隋佩秀之后，隋佩秀的家属找其要求和解、撤案。其自愿出具了谅解书。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25日，其执行北京往返重庆的航班飞行任务。当日21时50分左右，在航班降落北京后，旅客已经下机时，程某从后舱走过来说手机丢了。其陪同程某返回后舱寻找，但是没有找到。之后，机组人员在车上议论此事，还曾拨打程某手机，提示已经关机。其当时问过隋佩秀有没有发现程某的行李被人动过，隋佩秀说没有。在重庆过站时，其记得程某拿手机在普通舱倒数两三排的位置抄写过旅客信息。对于机上工作人员，如果发现这种情况在能找到失主的情况下，会第一时间归还。如果找不到失主，会交给地面人员。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25日，其作为乘务长和程某一起执行航班飞行任务。程某作为乘务员负责经济舱后半舱。当天航班到北京，旅客下机后，在乘务员开始清仓之前，程某发现手机不见了，当时没有其他地面服务人员上飞机。经乘务组的人帮助寻找，最后也没有找到。之后，机组人员在班车上讨论此事，飞行组和安全组的人都知道程某的手机不见了。5.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25日，其执行北京至重庆再回北京的航班飞行任务。当日22时许，飞机降落北京首都机场，旅客下机，机组人员收拾东西下飞机，陆续上了机组班车，就少了后舱乘务员程某。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后，程某上车说自己手机丢了。大家在车上讨论程某丢手机的时候，有乘务员问过隋佩秀是否看到有人摸过程某的行李，隋佩秀回答没有看见。其和隋佩秀是该航班安全员。隋佩秀去重庆时坐在前舱，回北京时坐在后舱。其听程某说手机放在包的侧兜里，包放在了经济舱最后一排附近，就在隋佩秀座位斜对面的行李架上。安全员的职责是对飞机上的突发事件以及非法干扰等情况进行处置。安全员捡拾到物品也会交给机组由乘务员处置。6.公安机关出具的视频资料（光盘）制作说明证明：民警于2019年6月4日、6月5日分别电话联系程某、王某核实情况并将电话录音制作成光盘。程某在电话中称：其手机开始为开机状态，发现不见后拨打电话时为关机状态，机组人员乘坐班车时都知道其手机丢失，但是没有人称看到手机。王某在电话中称：飞机下客后程某发现手机不见了，乘务员帮忙寻找，但是没有找到，机组人员乘坐班车时，王某询问过隋佩秀是否看到程某的手机，隋佩秀称没有看到。7.物证照片证明了涉案苹果牌手机的情况。8.订单详情证明了程某订购苹果牌iPhoneXSMax（256G）手机的情况。9.乘务飞行情况单证明：航班号1××1/1××2。起飞时间2019年4月25日14时50分（北京）。航线京042514:50/042518:00；渝042519:20/042521:50。主任乘务长朱某、乘务员程某、王某等人、保卫员隋佩秀、毛某。10.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的苹果牌iPhoneXSMax（256G）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8999元。11.××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空中保卫支队出具的关于航空安全员职责及航空安全员处置机上遗留物品工作程序的说明证明：航空安全员在机长的领导下，负责维护飞机内秩序，保护所载人员和财产安全。航班到达后，旅客必须携带全部随身行李下机，航空安全员应当及时进行客舱安保检查，对发现的遗留行李、物品等交乘务长，由乘务长与地面相关部门进行交接，确保不留在飞机上，并做好客舱安全监护。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经公安机关与××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联系，该公司反馈：该航班飞到重庆后，机组和重庆地面清洁部门先后对机上遗失物品及杂物进行清理；该航班为北京-重庆-北京过站航班，乘务组在重庆过站期间不离开飞机；航班结束后由机组和地面清洁人员对航班遗失物及杂物进行清理，如发现遗失物后按照规定应移交航空地面服务部门。13.重庆×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协查情况说明及管理手册、物品交接记录、进出港航班保障记录、员工工作量统计表等证明：案发当日执行××412航班的机号为B6741飞机，其前一段航班为××411北京飞往重庆航班，该公司清洁队负责××411航班清洁，未发现旅客遗失物品。14.谅解书证明：程某放弃追究隋佩秀相关法律责任，请司法部门从轻处理或者免除对其进行处罚。15.受案登记表证明：程某于2019年4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16.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6月10日，民警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号院×号楼×号将隋佩秀抓获，并起获涉案苹果牌手机1部。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隋佩秀处扣押苹果牌手机1部，已发还程某。18.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信息及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隋佩秀的个人身份情况。其并非在逃人员，无犯罪记录。19.被告人隋佩秀的供述证明：其在重庆飞往北京的航班上执行安保任务，当时坐在机舱倒数第二排J座位。在航班从重庆出发时，其在后舱座椅上捡到1部黑色苹果牌iPhoneXSMax手机，后装入自己口袋内。其在飞行途中看过手机，想自己留用，就把手机关机了。其后来在机组班车上知道捡到的手机是乘务员程某的手机。安全员捡拾物品一般都是交给乘务员处理。对于辩护人孟粉所提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被害人程某的第一次陈述不应被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程某在报案时向公安机关所作第一次陈述，包括程某在执行航班任务时的具体工作区域、携带手机的品牌、型号及最初存放位置、发现手机丢失时间以及寻找情况等内容，并无手机在包内被拿走的内容；程某在隋佩秀被抓获后向公安机关所作第二次陈述，包括程某在执行航班任务时曾使用自己的手机以及对隋佩秀的行为表示谅解等内容，系对第一次陈述内容的补充。程某的两次陈述内容虽有差异，但并非对立性的矛盾冲突，且上述陈述内容均得到其他证据印证，查证属实，可以采信。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隋佩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隋佩秀此次犯罪系初犯，已经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所犯罪行酌予从轻处罚。对于隋佩秀及其辩护人孟粉所提隋佩秀作为安全员捡拾手机后没有交还被害人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但因为未达到追诉标准，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发生在执行航班飞行任务的飞机上，系空间封闭的特定场所。涉案手机无论是被放置在客舱行李架的背包侧兜里，还是被暂时遗落在附近座椅上，都在程某具体工作区域内。就前者而言，程某对手机的实际控制、支配显而易见。就后者而言，因为处在空间封闭的特定场所，只要没有明示放弃，仍应认定手机没有脱离程某的控制、支配。一时忘记并不意味着放弃占有。而正是隋佩秀将手机装入口袋并关机才导致程某对手机失去控制、支配。另查明：航空安全员的主要职责是维护飞机内秩序，保护所载人员和财产安全，发现机上遗留物品应当及时移交乘务人员处理。隋佩秀作为航空安全员就坐在客舱后部即程某具体工作区域内。其系利用工作中接近他人控制下财物的工作便利，而非职务便利取得的涉案手机。故隋佩秀及其辩护人孟粉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隋佩秀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隋佩秀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立军审 判 员 麻学军审 判 员 宋环宇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裴冀鹏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