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伟，男，1980年3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名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法定代表人：韩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伟，男，1987年4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治强，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上诉人蒋志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名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飞公司）、被上诉人陈治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志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名飞公司、陈治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5月1日的短信记录证明该日支付的6000元系预付门窗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为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2.2019年5月4日的通话录音证据证明，工程总价款及具体工程内容双方已经予以变更，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合同履行；2019年5月5日陈治强反悔且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3.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名飞公司与陈治强系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名飞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名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蒋志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治强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蒋志伟上诉请求及理由。当时时值春节，陈治强回了老家故未上诉。陈治强没有违约行为，工期延长的原因不在于陈治强。陈治强结算的金额已给蒋志伟打折，按照市场价蒋志伟需要再给付2000余元。蒋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名飞公司与陈治强立即返还我装修预付门窗款6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名飞公司与陈治强赔偿我经济损失269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名飞公司与陈治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蒋志伟通过名飞公司员工张占伟与陈治强取得联系，洽谈装修事宜。同年4月27日，蒋志伟与陈治强达成口头装修协议，约定陈治强为蒋志伟装修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面积约90平方米的两居室房屋，工程价款为包工包料18000元，工期自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4日。2019年4月28日，陈治强进场施工。2019年4月29日，双方再次进行协商，约定工程价款为17000元。当日，蒋志伟向陈治强支付装修款6000元，2019年5月1日再次向陈治强支付6000元。后双方因为窗户的价款发生争议，蒋志伟于2019年5月4日向陈治强表示窗户改为委托他人做，剩余的工程以13000元的价格由陈治强做完。陈治强微信及电话向蒋志伟表示“干不了”，并在电话中表示“明天不来了”，蒋志伟则要求陈治强将现场工人、工具等清走。2019年5月5日，蒋志伟电话询问陈治强要不要接着干，来不来人？陈治强表示先给干着等蒋志伟找到人，并表示其已派工人过去干活。蒋志伟再次在微信中表示将拆墙、阳台贴砖、刷墙、吊顶、换插头面板的工程以13000元的价格承包给陈治强，如若不干，则要求陈治强将其收到的12000元予以退还，对此陈治强未回复。当日，蒋志伟将陈治强派驻现场干活的工人清走，并要求陈治强退钱，陈治强表示将人工、材料费扣除后剩余的钱款退还蒋志伟。双方未达成一致，后蒋志伟诉至法院。庭审中，蒋志伟与陈治强对工程价款17000元包含的装修项目、2019年5月1日支付的6000元的款项性质、已完工项目及价款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存在争议。关于工程价款17000元包含的装修项目，蒋志伟主张包含刮墙、刮腻子、吊顶（卫生间及厨房）、拆墙（阳台的墙）、阳台铺地砖、门窗，2019年5月1日支付的6000元系门窗预付款，现陈治强并未定做门窗，应将该6000元门窗预付款予以退还。此外，因陈治强恶意变更合同价款，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现其已另找他人完成了装修，陈治强单方解除合同，存在违约，故应赔偿其经济损失；陈治强系以名飞公司名义承包该工程，故名飞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治强对蒋志伟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主张约定的装修合同内容包括拆墙、刮腻子、刮墙及阳台铺砖，不包含吊顶，门窗也仅指房屋内的10平米门窗，并不包括房屋外的防盗门窗，且实际测量的门窗平米数远高于蒋志伟在微信中所述的门窗平米数；因蒋志伟拖欠部分材料款，故其认为蒋志伟2019年5月1日支付的6000元为材料款及门窗预付款，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系蒋志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增项但不加钱，且单方将工人撵走，其未提出单方解除合同，系蒋志伟违约。此外，陈治强表示其非名飞公司员工，亦未以名飞公司名义承揽工程。蒋志伟未就其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对于陈治强已完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双方均认可陈治强已完工的工程量为：客厅通到阳台的窗户及南北窗户拆除、整个房屋外侧的四扇防盗窗户的拆除、卫生间和厨房的吊顶拆除、橱柜拆除、窗帘拆除，客厅通向阳台的墙拆了一半、客厅顶和三面墙以及南北卧室的挂网、石膏及刮腻子，裂缝修补。此外，陈治强主张其清运了垃圾，蒋志伟不予认可，认为垃圾是收废品收走的，一部分系其找别人运走的。对于已完成的工程价款，蒋志伟主张工程价款为6000元左右，陈治强则主张工程价款为15000元左右。经本院释明，蒋志伟、陈治强均不申请对已完工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蒋志伟与陈治强就装修工程价款达成口头协议，但对于工程的内容、规格等约定不明，继而产生争议，后经协商仍未就合同价款及工程项目内容达成一致，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并实际解除，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蒋志伟主张其2019年5月1日支付给陈治强的6000元系门窗预付款，因陈治强并未完成门窗定做，故而应退还该款项；陈治强则主张该款项包含门窗预付款及材料款，不应全部返还，对此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就本案而言，虽蒋志伟于陈治强预定门窗时支付6000元，但双方均未明确约定门窗预付款的具体金额，综合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法院认为该款项为工程款为宜，蒋志伟要求全额退还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陈志强应退还的款项具体数额，由法院结合陈志强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责任比例等酌定为3000元，对于蒋志伟的过高要求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志伟要求陈治强赔偿经济损失2695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志伟要求名飞公司退还相应款项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治强退还蒋志伟工程款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蒋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志伟负担75元（已交纳），由陈治强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蒋志伟提出其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名飞公司、陈治强赔偿的经济损失包括：租房损失7470元、门窗安装8200元、拆墙3600元、重新刷漆4000元、重新买材料2680元。蒋志伟称因陈治强将其墙面材料进行损毁，其已报警，目前该案件尚在侦查过程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蒋志伟与陈治强就其家庭装修一节达成协议，但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工程内容、质量要求约定不明，后双方发生争议，导致合同解除，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定。现双方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蒋志伟已支付货款1.2万元，现双方均不申请对陈治强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造价评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责任比例等，酌定陈治强应退还3000元并无不当，蒋志伟于2019年5月1日向陈治强支付门窗预付款6000元，但后续双方亦协商无需由陈治强制作门窗，故该6000元充抵工程款并无不当。蒋志伟主张陈治强与名飞公司系挂靠关系，要求名飞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有关蒋志伟称就其墙面、材料损毁报警一节，因目前尚未有定案结论，故对于其相关损失是否发生、由何人造成、损失数额本院无法认定。蒋志伟如有新证据可另行主张。蒋志伟诉请的租房等经济损失，因双方均对合同解除负有责任，且一审法院未计算陈治强未完工的工程量，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蒋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元，由蒋志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