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红锦大道611号B幢2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5939490F。 法定代表人：王正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渟渟，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庐江县云海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白湖镇泉水村（邓湖粮站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591426109E（1-1）。 法定代表人：王义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民，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治成，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潮，男，194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庐江县云海砼业有限公司、黄治成、张海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庐江县云海砼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金渝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一共是六条路，分别是老院-笋山路、巴虎路-关庙村、钟铁路、天余路、村老路、赵岭这六条路，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供应的工程是庐江县矾山镇省级畅通工程（天余路工程项目），庐江县云海砼业有限公司（简称云海公司）在本案中供应的商品混凝土超出了合同约定及金渝公司承建工程的范围，该部分混凝土不应该由金渝公司承担。云海公司也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其知晓部分商品砼不是用于金渝公司的项目工地，而是其他公司的项目工地。黄治成虽然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不是金渝公司的职工，金渝公司也未授权其签订合同及结算，张海潮是黄治成聘请的会计，其二人的行为不能代表金渝公司与云海公司结算。金渝公司新取得的证据，一审未开庭质证，损害了金渝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 云海公司辩称：金渝公司承建庐江县矾山省级畅通工程为此组建了项目部，因工程建设需要混凝土，金渝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与我司签订买卖合同，向云海公司购买混凝土，该合同是在云海公司与金渝公司之间所形成。根据合同约定，云海公司负责向矾山镇范围内省级畅通工程工地输送混凝土，具体操作过程中由金渝公司工地负责人向云海公司提出供应混凝土的要求，然后云海公司按照金渝公司的要求将混凝土输送至金渝公司工地人员指定的地点。合同履行完毕后经金渝公司指定的委托代理人黄治成核对账目，并由黄治成指定的张海潮签署对账单作为结算依据。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渝公司对合同的存在是知晓的，其中金渝公司直接向云海公司付款达80万元，至于金渝公司上诉所提到的其工地范围的理由均与云海公司无关，云海公司只是按照金渝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以及金渝公司工地人员的要求供应货物，因此所产生的货款应由金渝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黄治成辩称:对金渝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在施工现场时安徽泰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金渝公司两家公司的道路施工项目使用云海公司的货物是混合在一起的，具体数额无法区分。 2018年4月23日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渝公司、黄治成、张海潮立即支付云海公司砼款26520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559521.04元（此为2152004元货款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的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的违约金，以货款2652004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直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庐江县矾山镇2016年省级畅通工程天余路等6条道路工程是黄治成借用金渝公司的资质投标并中标，中标后由黄治成实际施工。2016年10月29日，云海公司（甲方）与金渝公司（乙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庐江县矾山镇省级畅通工程（天余路工程项目），施工单位名称：金渝公司，交货地点（工程地址）：矾山镇范围内。商品混凝土的供应要求及价格为，强度等级为C15的，单价为255元每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35的，单价为292元每立方米。付款方式和期限为，甲方为乙方垫资伍十万元整，以后货款每达到叁拾万元支付一次，以此类推。甲方为乙方垫资的伍拾万元在工程结束后三个月内一次性免息付清。违约责任的约定，1.如合同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按本合同总货款金额的5%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向甲方支付货款的，应按差欠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十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云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义海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了云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金渝公司在合同的乙方处加盖了名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黄治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云海公司根据黄治成的要求，将案涉商品混凝土运送至其指定的道路使用，云海公司的送货结算单有张海潮签字确认，其中云海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11月2日所供应的混凝土存在方量误差，涉及货款81600元（35700元+45900元），云海公司、金渝公司对此货款的具体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除去存在争议的货款，云海公司共供应混凝土货款为4370404元，其中金渝公司支付了云海公司80万元货款，黄治成支付了100万元货款，合计已支付180万元货款，下剩2570404元货款至今未付。张海潮系黄治成聘请的在金渝公司中标的案涉道路中从事会计事务。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云海公司与金渝公司、黄治成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云海公司根据黄治成的指令，将案涉混凝土运送至其指定施工道路中使用。云海公司制作的应收款结算单上均有张海潮对每次运送的混凝土方量进行核实并签字确认。除2016年10月30日、11月2日两次供应的混凝土方量存在误差外（涉及货款81600元），其他均无误。因双方对存在方量误差的两次供货的货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云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误差的具体数量，致该部分货款的数额无法确定，本案中不在进行处理，云海公司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综上，确定云海公司供货的总货款为4370404元（4452004元-81600元）。金渝公司已支付云海公司货款80万元，黄治成已支付云海公司货款100万元，下剩2570404元云海公司至今未获支付。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卖方是云海公司，作为合同买方的金渝公司和黄治成，理应向云海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张海潮系黄治成聘请的在案涉工程中从事会计事务，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属职务行为，张海潮依法不应向云海公司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金渝公司辩称，其公司中标的路段为天余路等六条道路，而云海公司供货的路段中只有赵岭路属于其公司中标的路段范围，云海公司对账单上载明的其他路段并非是金渝公司中标施工，故其公司只能向云海公司支付用于赵岭路施工建设的混凝土货款，对其他不属于其公司中标的路段上使用的混凝土，其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的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治成借用金渝公司资质中标案涉道路工程，并实际施工。金渝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黄治成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的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金渝公司允许黄治成借用其相关资质的行为系帮助黄治成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存在过错。除此之外，案涉合同中加盖了与金渝公司有关的印章，作为卖方的云海公司，有理由相信金渝公司是案涉合同的买方。云海公司依据黄治成的要求将案涉混凝土运送至其指定的施工路段使用，至于云海公司所运送的混凝土是否用于金渝公司所中标的路段，这一情况作为卖方的云海公司是无法控制的，且金渝公司允许黄治成借用其相关资质的行为本身是法律所禁止，金渝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潜在法律风险。故对金渝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综上，金渝公司、黄治成应共同向云海公司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2570404元，云海公司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1分标准计算违约金。对云海公司垫资款50万元的利息主张，双方虽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有所约定，但约定的不明确，对云海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金渝公司、黄治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海公司货款25704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7040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按月息1分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驳回云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92元，由金渝公司、黄治成负担。 二审期间，金渝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证明案涉工程造价为7191644.53元以及金渝公司承建的道路仅有6条，云海公司供应的商品砼超出了金渝公司的承建范围，按照金渝公司的工程体量也用不到云海公司所述的商品砼。 2、中标通知书，证明庐江县矾山镇2016年省级畅通工程张矾路等11条道路工程是由安徽泰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云海公司主张的部分商品砼是用于该项目的。 云海公司对金渝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赞同，金渝公司主要认为其所承建的工程造价为7191644.53元，据此认为云海公司所输送的混凝土超出了其承建工程使用量的范围，对此云海公司认为金渝公司使用多少混凝土不是云海公司所能左右的，云海公司只是按照与金渝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按照金渝公司的要求供应混凝土。对金渝公司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同，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的混凝土与安徽泰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关。 黄治成对金渝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云海公司、黄治成对金渝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云海公司持有的重庆金渝尖山凹（砖桥）、重庆金渝刘井路、重庆金渝高低岭路、重庆金渝黄老院、重庆金渝汤院路、重庆金渝桂花树路、重庆金渝黄拐路、重庆金渝笋山小学、重庆金渝薛岭路、重庆金渝吕岭路、重庆金渝赵岭路加宽等项目-应收款结算单上均有张海潮签名。金渝公司认可黄治成是金渝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云海公司支付了本案合同项下货款80万元。黄治成认可其是金渝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签订了本案合同，张海潮是黄治成实际施工的安徽泰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金渝公司工程项目的会计，黄治成对张海潮在本案中的签名没有异议。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治成是金渝公司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以金渝公司名义与云海公司签订合同，云海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金渝公司，金渝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时向云海公司支付过合同货款80万元，因此本案合同约束于云海公司与金渝公司。黄治成作为本案买卖合同金渝公司一方的签订人，金渝公司应当对其在合同履行及结算过程中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合同履行及结算过程中，均是由黄治成的会计张海潮在云海公司的应收款结算单上签名，而云海公司持有的应收款结算单上均注明的是金渝公司项目名称，张海潮在应收款结算单签名确认时，未提出应收款结算单上金渝公司项目名称不是金渝公司承建，或者以其他公司名义在应收款结算单上签名，因此金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云海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知道供应的部分商品混凝土不是金渝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云海公司按照本案合同签订人黄治成要求供应商品混凝土，持注有金渝公司名称的应收款结算单与黄治成的会计张海潮结算，黄治成对张海潮的结算行为未提出异议，金渝公司应当对黄治成的上述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金渝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问题，并不影响一审对本案的公正审理，因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92元，由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