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5行终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营市祥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 法定代表人：盖维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萍，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营市垦利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 法定代表人：曹景华，局长。 出庭负责人：崔秀珍，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凯，东营市垦利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刚，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金海，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林，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武栋民，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东营市东营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真，东营市东营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营市祥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垦利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垦利区人社局）、一审第三人李金海、一审第三人武栋民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泰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维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萍，被上诉人垦利区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崔秀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刚，一审第三人李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林，一审第三人武栋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王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泰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垦利区人社局作出的垦人社认字［2019］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案件受理费由垦利区人社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３时10分许，李金海驾驶鲁Ｅ×××××（鲁Ｅ×××××）号重型半挂车，与前方顺行的黄兴鑫驾驶的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诸公交认字［2016］第005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兴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金海因交通事故受伤并经住院治疗。李金海于2017年6月13日向垦利区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同日垦利区人社局向李金海发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要求李金海补正有关工伤认定的材料。李金海向东营市垦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与东营市恒冠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化工公司）的劳动关系。2017年8月18日东营市垦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垦劳人仲案字［2017］第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金海的仲裁请求。李金海于2017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恒冠化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017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7）鲁0521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金海的诉讼请求，李金海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金海于2018年5月2日再次向垦利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5月24日，垦利区人社局以李金海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做出不予受理决定书；李金海不服，于2018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鲁0521行初9号行政判决撤销垦利区人社局作出的［2018］2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2019年1月4日，李金海再次向垦利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垦利区人社局于2019年1月16日依法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向祥泰物流公司发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垦人社认字［2019］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2017）鲁0521民初1904号、本院（2018）鲁05民终1117号案查明，2015年7月，祥泰物流公司与武栋民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祥泰物流公司为甲方，武栋民为乙方，双方约定乙方自愿挂靠甲方油罐货车，车牌号为鲁Ｅ×××××/鲁Ｅ×××××等共计10辆半挂运输车，乙方为该车的使用人。李金海在受雇驾驶该鲁Ｅ×××××/鲁Ｅ×××××车执行运输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正确，包括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正确，适用法律是否准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一）……（五）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李金海在第一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因劳动关系的问题进入仲裁及诉讼程序，垦利区人社局在2019年受理李金海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垦利区人社局是有权作出工伤认定的权力机关。根据另案查明李金海发生事故时所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祥泰物流公司，实际使用人为武栋民，武栋民与祥泰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李金海受雇于车辆实际使用人，李金海系在履行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述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因此垦利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在行政主体、行政权限、行为根据和依据方面完全合法，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祥泰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祥泰物流公司负担。 上诉人祥泰物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行初22号行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垦人社认字［2019］16号认定工伤决定；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金海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使用人为武栋民，武栋民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鲁0521民初1608号案件中，李金海曾申请证人高某和张某出庭，庭审中高某和张某的证人证言，符合李金海主张的其系恒冠化工公司员工的主张，也可以最真实的还原事实情况。上述证言证据结合恒冠化工公司给李金海的工资流水，可以证实李金海系恒冠化工公司的员工。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高某工伤认定调查笔录所记载的高某身份为祥泰物流公司队长，明显的与之前在法院作出的其系恒冠化工公司队长的证言笔录内容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虽然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521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金海确认与恒冠化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所依据的挂靠合同是虚假的，相关事实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李金海完全可以通过再审等程序依法向恒冠公司主张权利，依法维护自己合法的权益。同时，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武栋民和袁金玉的结婚登记证审查处理表、恒冠化工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和祥泰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各一份，以上证据结合证人高某、张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武栋民和袁金玉夫妻经营的恒冠化工公司仅有燃料油等危险货物销售资质，而没有危险货物运输资质，因此，武栋民和袁金玉夫妻将挂靠在祥泰物流公司的20辆危险品运输车辆实际上用于了恒冠化工公司，车辆挂靠行为系履行精细恒冠化工公司的职务行为，武栋民和袁金玉夫妻与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合同实际为单位挂靠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该条规定主要是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其原理与转包关系中无用工主体资格组织或个人聘用的人从事发包工程遭受工伤情况下的用人单位确认相同，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但本条的适用并不包含挂靠人为单位的情形。在本案中，武栋民、袁金玉与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合同名为个人挂靠，但实际为单位挂靠。结合李金海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实本案实际为单位挂靠车辆经营。在可以查清李金海的用工主体单位的情形下，应当由李金海的实际用工单位恒冠化工公司承担用工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单位挂靠经营的情况下，应当由李金海的实际用工单位承担用工责任。 被上诉人垦利区人社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被上诉人、李金海提交了法院生效判决书以及车辆挂靠合同等证据材料，查明了李金海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武栋民，登记车主为上诉人，该车挂靠在上诉人处经营。李金海驾驶该车执行运输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李金海受伤。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是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所作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存在挂靠关系的工伤认定案件进行受理、审查时，对是否存在个人挂靠单位对外经营、聘用人员的伤亡是否因工等事实进行审查即可，而被挂靠单位与该聘用人员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非审查事项和作出工伤认定的前提。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已查明的李金海所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武栋民，登记车主为上诉人，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经营。李金海驾车执行运输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李金海受伤，认定李金海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依法履行了受理、告知等程序，并进行了相关调查，作出工伤认定后，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送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李金海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李金海驾驶的车辆系武栋民所有并挂靠至上诉人处，且上诉状中再次认可此事实，武栋民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挂靠至被上诉人处经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与武栋民将车辆用于恒冠化工公司的运输业务没有关系，况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该车仅用于恒冠化工公司的业务。2．被上诉人认定李金海所受伤害是工伤事故，系综合李金海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并经调查核实后，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做出的职权行为，不仅仅是依据某一特定证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武栋民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金海与恒冠化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东营市垦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垦劳人仲案字〔2017〕第83号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521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鲁05民终488号民事判决，就李金海的确认其与恒冠化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在一审法院（2017）鲁0521民初1608号案件中证人高某、张某所作的证言能够证明其李金海与恒冠化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民事判决书载明“对于两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恒冠化工公司给李金海的工资流水也可以证实李金海系恒冠化工公司的员工，但该证据在该案中亦未被法院采信，故在本案中均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关于李金海系恒冠化工公司员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与武栋民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关系问题。祥泰物流公司与武栋民于2015年7月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而且，一审法院（2017）鲁0521民初1904号、本院（2018）鲁05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已对上诉人与武栋民存在车辆挂靠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的车辆挂靠合同相对人为恒冠化工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认定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结合本案事实，适用该规定，认定本案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为祥泰物流公司，并无不当。李金海驾车执行运输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自身受伤，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被上诉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亦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李金海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应当认定为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垦利区人社局受理李金海工伤认定的申请，依法履行了受理、告知等程序，进行了相关调查，作出工伤认定后，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送达，依法保障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因此，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合法。 综上，祥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垦利区人社局［2019］16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祥泰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件，由上诉人东营市祥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王梓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