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2行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207935727D，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巴王路30号附9号。 法定代表人任勇，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370942859XU，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乐天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天甫，局长。 原审第三人冉启鸿，男，土家族，1972年4月27日出生，住石柱县。 上诉人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4日，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佳信公司）与自然人谭某某签订《雄风电站镇支墩施工协议》，佳信公司将位于石柱县石家乡王家乡境内雄风水电站镇支墩施工任务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谭某某组织完成，施工范围包含人工开挖、基础清理、材料转运、模板制作、砼浇筑等。当年6月底，谭某某组织徐某某、宋益涛、余世富、冉隆玖完成承包任务。同年8月10日上午，冉隆玖与徐某某、余世富、宋益涛在工地开挖支墩，9时左右，佳信公司的发包方技术员王某代该公司技术员去现场技术监督指导，谭某某、冉荣伟协助，10时30分左右王某离开工地。11时后，冉隆玖、徐某某等在开挖中发现坑内有硬石，认为需要使用电镐开挖，谭某某即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搭乘冉隆玖由工地去石柱县石家乡凤凰村墩坵组取电镐，11时50分许，车辆行驶至石家乡九龙路3KM+600M处（凤凰村墩坵组小坝子路段）侧翻，致冉隆玖经石家乡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石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谭某某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冉隆玖在事故中无违法行为和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8年11月8日，冉隆玖之子冉启鸿向忠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忠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冉启鸿填写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对取工具地点简述为“……因施工需要，2018年8月10日上午，包工头谭某某用摩托车载冉隆玖到石家乡街上谭某某老家拿电镐等工具，11时左右，当行至石家乡凤凰村墩坵组小坝子路段时，摩托车发生侧翻，致使冉隆玖被摔倒在公路上撞伤头部，经石家乡卫生院抢救无效不治身亡……”。忠县人社局受理后，11月9日向佳信公司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同年11月15日，忠县人社局在向徐某某、宋益涛及承包者谭某某调查取证后，向佳信公司发出《更正通知书》，该通知书将原《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中“2018年8月10日上午，包工头谭某某驾驶摩托车载冉隆玖到石家乡街上谭某某家中拿电镐等工具。当日中午11时左右二人返回工地途中，当行至石家乡凤凰村墩坵组小坝子路段时，摩托车侧翻致使冉隆玖摔倒到地面撞伤头部，经石家乡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更正为：“2018年8月10日上午，包工头谭某某驾驶摩托车载冉隆玖到位于石柱县石家乡凤凰村墩坵组的谭某某岳父家取工具途中，行至石家乡凤凰村墩坵组小坝子路段时，摩托车侧翻致使冉隆玖摔倒到地面撞伤头部，经石家乡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该更正书另行向佳信公司指定了举证期限。2019年1月4日，忠县人社局以无法对相关证人进行调查核实为由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之后，该局向宋益涛、王某、冉荣伟调查取证，1月11日以相关证人从外地返回并接受调查为由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并于同日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忠县人社伤险认字（20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2019年2月27日，佳信公司提起撤销忠县人社伤险认字（20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之诉，案号为（2019）渝0233行初11号。2019年6月28日，忠县人社局以“打印时正文中内容打印错误”为由作出《工伤决定撤销通知书》，同日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作出忠县人社伤险认字（2019）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佳信公司以忠县人社局撤销忠县人社伤险(20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忠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忠县人社伤险认字（2019）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所依据证据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佳信公司申请的证人王某、黎某某与第三人申请的证人谭某某、徐某某的当庭证言彼此印证，证明方向一致，且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与其庭前向忠县人社局所作的陈述并不矛盾。对冉隆玖上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尚有王某在保险公司出险记录上的签字确认佐证。故忠县人社局认定工伤的证据确实，据此确认冉隆玖受雇于谭某某在佳信公司工地工作，在取工具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清楚。 涉案证据均指向案发前冉隆玖已在涉案工地务工，案发时与徐某某、宋益涛等在工地开挖支墩，对佳信公司关于冉隆玖未在工地从事土建工作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取工具的方向和地点，庭审查实谭某某老家在石柱县石家乡凤凰村墩坵组，另一家在石柱县石家乡街上。虽然第三人在填写申请表以及书写的民事起诉状中有“去石家乡街上取工具”字样，但发生事故的地点，均书写为石家乡凤凰村墩坵组小坝子路段，与石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故地点一致，尚有其他证人证言加强证明，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与各方均确认石柱县石家乡场与石柱县石家乡凤凰村墩坵组呈东西走向，施工地处在其中，故不能因此否认向西去石柱县石家乡凤凰村墩坵组取工具的事实；开挖支墩是否需要电镐需要结合开挖人的主观判断作出结论，不能因为佳信公司认为不需要使用电镐否定谭某某与冉隆玖去取电镐必要性。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冉隆玖听命谭某某安排，随其去三公里以外的老家取工具途中因交通事故身亡，故对佳信公司关于冉隆玖非因工死亡的主张不予支持；忠县人社局受理后，根据调查后的事实发出更正通知书并另行限期举证，不违反法律规定；佳信公司提出的现场图片已当庭质证，待证目的及质证意见已记录在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对佳信公司关于冉隆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认定工伤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 工伤认定依当事人申请而启动。经本案第三人申请，忠县人社局启动程序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发现打印时正文中内容打印错误，作出《工伤认定撤销通知书》，同时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经查，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对认定事实没有改变，该局也未做新的调查取证，仅调整了法律适用，故该行政行为不是另一独立案件的行政确认，而是程序进行中，对同一行政案件通过法律适用的改变进行的自我纠错，忠县人社局在通知撤销前行政确认同时作出后行政确认程序适法。 综上，佳信公司与没有资质的谭某某签订施工协议后，谭某某雇请冉隆玖开挖支墩，该公司系本案的工伤责任主体；冉隆玖在工作时间、离开工作场所，去距工作场所三公里左右的地方取工具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忠县人社局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工伤，法律适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佳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佳信公司上诉称，冉隆玖与谭某某发生事故伤害时并非拿电镐途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如其诉讼请求。 忠县人社局、冉启鸿未提交答辩意见。 忠县人社局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2.冉隆玖、冉启鸿身份信息及户口登记资料;3.工商登记信息表;4.雄风电站镇支墩施工协议;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抢救记录、证明;7.证人谭晓平、宋益涛、徐某某证言;8.冉隆玖养老待遇估算表;9.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0.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更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1.关于冉隆玖工伤认定举证回复;12.证人王某、许世祥、宋益涛、谭某某、冉龙生、冉荣伟证言;13.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4.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5.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佳信公司原审庭审举示如下证据：1.完工及基础现场照片;2.2018年8月10日及11日施工日志;3.协议补充条款;4.证人王某、黎某某当庭证言;5.忠县人社伤险认撤字（2019）6号《工伤决定撤销通知书》;6.忠县人社伤险认字（2019）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7.支墩施工平面图复印件;8.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出庭通知书、仲裁决定书;9.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 冉启鸿原审庭审中未举示证据。 原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认证认为，协议补充条款的签订方系佳信公司与周西基，不能确定该补充条款与案件的关联性。支墩施工平面图复印件虽注明为复印件，但因未能反映复印于何处其来源的合法性存疑。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出庭通知书、仲裁决定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其余证据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能力，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忠县人社局具有对重庆市忠县行政区域内企业等单位的职工受到伤害是否工伤作出行政确认的法定职责。 忠县人社局通过申请人提交或依职权调查取得的工伤认定申请书、冉隆玖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表、雄风水电站镇支墩施工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抢救记录、证明、证人宋益涛、徐某某、王某、许世祥、谭某某、冉龙生、冉荣伟证言等证据，查明佳信公司将承包的雄风水电站镇支墩施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谭某某，而谭某某招用的工人冉隆玖于2018年8月10日11时50分左右因工外出取电镐的途中发生事故致死的事实。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佳信公司举示的完工及基础现场照片、施工日志、协议补充条款、证人王某、黎某某当庭证言等证据不足以推翻冉隆玖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事故伤害的事实，故对于佳信公司关于冉隆玖并非外出拿电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社部发〔2013〕34号《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佳信公司将承包的雄风水电站镇支墩施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谭某某，而谭某某招用的工人冉隆玖在该工地上做工，且因工外出时受伤致死。依据上述规定，同时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关于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忠县人社局就冉隆玖此次所受事故伤害，决定认定为工伤，由佳信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忠县人社局初次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后，发现该认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自行撤销后重新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属于自行纠错，无须重新启动工伤调查程序，佳信公司关于忠县人社局应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佳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杨 审 判 员  程鸿声 审 判 员  蒋乾巽 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 辉 书 记 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