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芬，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海拉尔区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金荣，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辰，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塔温敖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祝艳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成（系祝艳珍前夫），男。上诉人王秀芬因与被上诉人齐金荣、原审第三人祝艳珍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齐金荣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齐金荣曾于2017年10月11日以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72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齐金荣基于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作出与原生效判决内容相悖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王秀芬依据（2016）内0722民初954号调解书占有居住房屋，齐金荣购买房屋在后，在调解事项未履行完毕之前，齐金荣无权要求王秀芬搬离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维护王秀芬的合法权益。齐金荣辩称，一、本案与（2017）内0722民初2183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起诉。二、王秀芬与祝艳珍达成以房屋居住权来担保债务履行的调解意见时，祝艳珍是房屋所有权人，现房屋所有权人已经依法变更，祝艳珍丧失了处分权，其处置行为也自所有权人变更之日起无效。三、调解书是因债权债务关系而形成的，是一种债务履行的行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物权具有优先性、排他性，物权效力优先于债权，王秀芬基于债权债务关系拒绝腾出房屋的行为妨碍了齐金荣行使物权，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规定，王秀芬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房屋交付给齐金荣使用。四、王秀芬与祝艳珍在2016年调解时，房屋尚有银行抵押贷款，祝艳珍无权处分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祝艳珍述称，（2016）内0722民初954号调解书显失公平，其在签署时考虑得并不全面。齐金荣购买了房屋，王秀芬应该马上搬离，其债权可以通过法院执行来解决。齐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齐金荣享有莫旗尼尔基镇**房屋所有权；2.判令王秀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将该房屋交付给齐金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齐金荣与祝艳珍签订购房合同。祝艳珍将莫旗尼尔基镇**号104平方米楼房转让给齐金荣。齐金荣付清全部购房款后，祝艳珍于2017年8月22日将该房屋过户到齐金荣名下。此前，祝艳珍曾将该房屋出售给王秀芬，因当时房屋有抵押贷款，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王秀芬于2016年起诉祝艳珍及其丈夫孙国成。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解除王秀芬与孙国成、祝艳珍于2015年8月7日和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孙国成、祝艳珍于201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王秀芬购房款20万元；王秀芬于2016年12月7日前搬出**室；三、王秀芬自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无偿居住在**室，孙国成、祝艳珍不得为此向王秀芬主张任何房屋使用费用；四、如果孙国成、祝艳珍未能于2016年11月30日给付上述全部款项，则王秀芬一直无偿居住到祝艳珍、孙国成给付上述全部款项为止。该调解书生效后，祝艳珍及其丈夫孙国成未能在约定期限内还清20万元，现王秀芬仍在**室居住。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芬承认齐金荣的部分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齐金荣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王秀芬占有房屋侵害了齐金荣的所有权。王秀芬认为其他案件的执行款并未执行到位，拒绝搬出房屋的答辩理由，不能对抗齐金荣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事实，王秀芬应采取其他方式进行救济。判决：王秀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莫旗尼尔基镇**号104平方米楼房交付给齐金荣。本院二审期间，王秀芬提交（2017）内072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内07民终814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本案系重复起诉。经质证，齐金荣、祝艳珍对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院对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在后文中予以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7）内0722民初2183号案件中，齐金荣以祝艳珍为被告、王秀芬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要求祝艳珍将莫旗尼尔基镇**号房屋交付给齐金荣。一审法院认定，虽然齐金荣系房屋所有权人，但王秀芬依据（2016）内0722民初954号民事调解书享有居住权在先，齐金荣取得房屋所有权在后，祝艳珍无法将房屋交付给齐金荣，判决驳回齐金荣的诉讼请求。齐金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又查明，祝艳珍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孙国成离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内0722民初74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事项为：一、祝艳珍与孙国成离婚；二、夫妻共同外债均由孙国成偿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第二，王秀芬是否应当交付房屋给齐金荣。针对焦点一，即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在（2017）内0722民初2183号案件中，当事人有原告齐金荣、被告祝艳珍、第三人王秀芬，本案中的当事人有原告齐金荣、被告王秀芬、第三人祝艳珍，虽然在两案中王秀芬与祝艳珍的诉讼地位有所不同，但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是否相同的判定不受当事人诉讼地位的影响，因此两案的当事人应属相同；其次，在（2017）内0722民初2183号案件和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标的均是莫旗尼尔基镇**号房屋的居住权问题，因此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也相同；最后，在（2017）内0722民初2183号案件中，齐金荣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祝艳珍向其交付房屋，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在本案中，齐金荣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享有房屋所有权，并要求王秀芬向其交付房屋，主张的依据是物权保护请求权，后诉相较前诉增加了物权确认的诉讼请求，且两案中请求交付房屋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不相同，因此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完全相同。综上，本案并不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三项条件，不构成重复起诉。针对焦点二，即王秀芬是否应当搬离房屋问题。齐金荣主张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王秀芬占用房屋侵害其行使物权。王秀芬主张依据（2016）内0722民初954号民事调解书，其有权居住房屋。本院认为，（2016）内0722民初95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王秀芬与祝艳珍、孙国成达成协议，王秀芬无偿居住房屋至祝艳珍、孙国成付清20万元购房款时止。二审中，祝艳珍认可至今尚未付清王秀芬20万元。因此，王秀芬依据（2016）内0722民初954号民事调解书，有权继续居住使用房屋。齐金荣于2017年购买房屋，虽已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但购买及过户行为均发生在生效调解书形成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齐金荣要求王秀芬给付房屋请求成立的前提条件，一是齐金荣系房屋所有权人，二是王秀芬系无权占有人，而如前所述，王秀芬依据生效调解书占有使用房屋，是有权占有，因此齐金荣不能依据该条规定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其要求王秀芬交付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齐金荣提出祝艳珍以房屋居住权担保债务的调解意见自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之日起无效的上诉主张，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齐金荣提出王秀芬基于债权拒绝腾房，不能对抗齐金荣物权优先效力的上诉意见，因生效调解书确认的是王秀芬取得房屋居住权，该权利属于物权范畴，故齐金荣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齐金荣提出2016年时房屋尚有抵押贷款，祝艳珍无权处分房屋的上诉意见，因房屋是否存在抵押权与当事人是否有权处分房屋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且（2016）内0722民初95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故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齐金荣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本院认为，齐金荣已经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依法享有房屋所有权，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王秀芬不能以执行款未到位的理由对抗齐金荣享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该认定与（2017）内0722民初2183号生效判决书确认的王秀芬取得居住权在先，齐金荣取得房屋所有权在后，王秀芬在祝艳珍未还清欠款之前享有居住权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秀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齐金荣享有莫旗尼尔基镇残联综合楼3单元7楼2号房屋所有权；三、驳回齐金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齐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然审判员 王子学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