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3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百奎，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宏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江五路以南、金泰二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590181082M（1-1）。法定代表人：杨节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安徽君峰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节富，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林百奎、安徽宏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钢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节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6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百奎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林百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宏丰钢结构公司于2015年9月1日与林百奎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隐瞒厂房被抵押的事实，致使林百奎不能从中获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根据公平原则，宏丰钢结构公司、杨节富应赔偿林百奎的经济损失。由于杨节富的不诚信行为造成林百奎的借款不能归还，而厂房也未实际交付，林百奎也不存在使用租金之说，杨节富应退还林百奎借款及所产生的利息。宏丰钢结构公司辩称，宏丰钢结构公司与杨节富没有强迫林百奎签订合同，双方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宏丰钢结构公司也将厂房交付林百奎，林百奎亦向相关网站发布招租广告，林百奎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林百奎与宏丰钢结构公司签订合同时就知晓厂房被抵押的事实，宏丰钢结构公司没有刻意隐瞒，也将厂房产权证复印件交付林百奎，林百奎提出宏丰钢结构公司隐瞒厂房被抵押事实不成立，其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杨节富辩称，双方就该合同纠纷经过五次开庭，合同效力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在法庭询问林百奎是否受到欺骗、胁迫签订合同时，林百奎自认没有受到他人欺骗、胁迫。宏丰钢结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林百奎的诉讼请求，并由林百奎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于法无据，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一、宏丰钢结构公司与林百奎签订的《工业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林百奎实际占有租赁物，并对外发布招租广告，宏丰钢结构公司不存在违约，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成就，林百奎行使解除权无依据。二、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在先，法院查封厂房在后，涉案厂房仍然处于林百奎实际使用的状况，并未达到一审法院认定林百奎租赁厂房无法使用的情形。三、本案应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规定，不具有排除适用的情形。涉案厂房虽处于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但该厂房的使用并未受到影响，直至本案一审终结，案涉厂房所有权亦未转移和处置，未达到无法使用的结果。四、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林百奎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行使解除权，2018年3月起诉要求解除时，一审法院作出（2018）1302民初2964号民事裁定驳回林百奎的起诉。之后，林百奎又添加杨节富为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同样为同一请求，明显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另，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不中止、中断、延长，林百奎提起的诉讼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林百奎辩称，该合同的签订就是一个骗局。因杨节富拖欠林百奎的借款无力归还，杨节富就生出为转移债务侵吞借款的想法，采取欺骗方式诱导林百奎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林百奎在签订合同时不知晓厂房被抵押，不可能对外租赁获利，而杨节富也没有将厂房交付林百奎管理，厂房门卫仍旧是杨节富聘用人员可证明该事实。林百奎得知厂房不能对外租赁后要求与杨节富解除合同，并向杨节富发出律师函，杨节富收到解除函也没有提出异议，双方之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林百奎要求解除合同应获支持。双方合同解除后，宏丰钢结构公司与杨节富应赔偿林百奎的经济损失。杨节富认同宏丰钢结构公司的上诉意见。林百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林百奎与宏丰钢结构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由杨节富连带赔偿林百奎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丰钢结构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林百奎（乙方）与宏丰钢结构公司（甲方）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方）；乙方（承租方），根据2012年9月28日及2013年2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金额为5,000,000元整，甲方已归还1,000,000元，尚欠本金4,000,000元，利息2,147,000元已逾期，经双方协商，将甲方厂房出租给乙方，该厂房租金来归还乙方所欠本息，特签订以下条款：一、出租厂房情况及租赁期限：整体厂房南二跨、加附房、西边横跨，三四两层办公楼，一层办公楼双方公用，办公楼南边车库，门卫相应部分；厂房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15年10月15日始至2020年10月14日止；厂房类型为钢结构，出租给乙方，厂房及办公楼总面积约30000平方米，租金总额为人民币捌佰壹拾万元整，每平方4.5元×12个月×约30000平方×5年=8,100,000元；二、厂房租赁期限及交付：1、甲方按租赁物现状交付乙方使用，双方在2015年9月1日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已交付……三、租金支付时间：1、甲、乙双方约定，租金支付时间：合同生效后租金6,147,000元作为归还乙方借款，余款1,953,0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付清。2、付款方式及期限：采用先付后用形式。3、上述租赁价格为含税价格，其他所需上交的一切税款归甲方承担支付，（包括租厂房税款、土地使用税）。乙方为净收入。四、其他费用：1、租赁期间用电，用甲方电力变压器，电费按电力局价格支付，不得加价。2、租赁期间用水及水费自行交纳。3、租赁期间税款，甲方按国家规定上交一切税款，由甲方开具发票给实际租用方。……十二、租金支付：乙方应付租金人民币8,100,000元给甲方，甲方公司（杨节富）于2012年9月28日向林柏奎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整；2013年2月1日借款3,000,000元整，双方在2014年9月18日对账至2014年9月30日止尚欠本金4,000,000元，利息1,187,000元，计人民币伍佰壹拾捌万柒仟元整，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利息960,000元，合计本息陆佰壹拾肆万柒仟元整（6,147,000元），该房租作为归还乙方借款，余款（1,953,000元）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甲方，……。林百奎、宏丰钢结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节富分别在该合同乙方和甲方处签名和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在双方签订案涉合同之时，案涉租赁物即已抵押给银行用于贷款。案涉租赁物房地产权利人为宏丰钢结构公司，产权证号为：房地权证宿字第××号系单独所有，坐落于宿州市开发区南侧，建筑面积44449.26ｍ2，现案涉租赁物并未实际使用，由宏丰钢结构公司雇佣人员负责值班。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6）皖1302民初959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案涉租赁物及所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皖130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判决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埇桥支行享有处分宏丰钢结构公司抵押物（包括案涉租赁物）处置后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现已生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9日作出（2016）皖1302民初101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林百奎请求撤销与宏丰钢结构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7月26日林百奎委托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马峰向宏丰钢结构公司及第三人杨节富签发了律师函一份，要求解除林百奎与宏丰钢结构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案涉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宏丰钢结构公司及第三人杨节富关于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答辩及陈述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租赁房屋无法使用，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租赁房屋被司法机关或者行政机关依法查封的；……”，现已查明案涉租赁物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6）皖1302民初959号民事裁定予以查封，且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皖130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判决抵押权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埇桥支行享有处分包括案涉租赁物在内的抵押物处置后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对于案涉租赁物的查封及该案进入执行程序的处置显然影响到了对案涉租赁物的使用，处置后将导致案涉租赁物无法使用。且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对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所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规定了两种除外情形，即房屋在出租前已设立抵押权，因抵押权人实现抵押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房屋在出租前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特别法的规定，即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在本案特定条件下排除适用，因而宏丰钢结构公司关于买卖不破租赁租赁权排除执行的答辩意见不适用于本案不应采纳，故林百奎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百奎虽然主张要求第三人杨节富连带赔偿其损失，但是林百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对其造成的损失及应否由第三人杨节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林百奎的该项主张暂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百奎与宏丰钢结构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工业厂房租赁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依法解除；二、驳回林百奎本次诉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宏丰钢结构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29日，林百奎向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林百奎委托律师于2017年7月26日向宏丰钢结构公司做出的解除《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的行为有效。依据事实和理由为：2012年至2013年间，宏丰钢结构公司两次向林百奎借款5,000,000元，经对账宏丰钢结构公司尚欠林百奎6,147,000元。宏丰钢结构公司为达到不偿还林百奎欠款的目的，隐瞒其公司厂房已被抵押的事实，骗取林百奎与其公司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后抵押人提出异议。因林百奎以租金折抵欠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函告宏丰钢结构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该院于2018年5月20日做出（2018）皖1302民初2964号民事裁定，以林百奎是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宏丰钢结构公司是接受解除通知即律师函的一方，宏丰钢结构公司才是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结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一方。现林百奎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林百奎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林百奎认为“因宏丰钢结构公司故意隐瞒厂房被设立抵押的事实，欺骗林百奎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且未交付租赁物，致使林百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林百奎主张诉求为“解除林百奎与宏丰钢结构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由第三人杨节富连带赔偿林百奎损失”。案已查明，双方之间的前案纠纷已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2964号民事裁定处理。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前案纠纷与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均为解除合同纠纷，虽然在本案中增加第三人诉讼主体，但其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同前案均相同，诉讼目的都是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案涉合同。案已查明，诉争纠纷经前案生效裁定处理，驳回林百奎的起诉。现上诉人即林百奎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林百奎如因有新的证据对前案裁决结果不服，可依法申请再审。综上，林百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宏丰钢结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进行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61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百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上诉人林百奎；上诉人林百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上诉人安徽宏丰钢结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解亚洁审判员  许劲松审判员  刘 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赵如如书记员刘相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