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再72号   抗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符策冠，男，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玉香，女，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符永威，男，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述三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蔓（符策冠与李玉香女儿、符永威妹妹），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述三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学，北京市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大致坡镇永群村民委员会草禄下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大致坡镇永群村委会草禄下村。   负责人：何敦环，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月平，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裕，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因与被申诉人海口市美兰区大致坡镇永群村民委员会草禄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草禄下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300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2019年9月16日，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琼检民（行）监[2019]4600000007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9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2019）琼民抗2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钱晶晶、检察官助理吴粤海出庭。申诉人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蔓、高建学，被申诉人草禄下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何敦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依据《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自治组织没有条件调整数量与质量相当的土地给被征地农民继续承包经营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应当按不少于7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民”之规定，判令草禄下村民小组向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支付70%安置补助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安置补助费是指国家在征收土地时，为安置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的生活，所给与的补助费用。支付安置补助费的目的是保障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来源的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所以说，安置补偿费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均表明：一、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用于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劳动力安置；二、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有权获得安置补助费。具体到本案中，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由于放弃了统一安置，有权要求获得安置补助费，同时根据安置补助费专款专用的规定，草禄下村民小组应将收到的安置补助费全部支付给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而原审判决简单适用《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支付安置补助费的70%给被征地人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安置补助费发放的规定。   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认为，《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应当按不少于70%……”是指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加起来不少于70%，一、二审判决认为其中的安置补助费不少于70%错误。请求草禄下村民小组将全部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   草禄下村民小组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符合法律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建立海南经济特区的决议》决定“授权海南省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根据海南经济特区的具体情况和实际需要，遵循国家有关法律、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有关决定和国务院有关行政法规的原则制定法规，在海南经济特区实施，并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和国务院备案”。依据上述授权制定的《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使用和管理，依照省政府有关规定执行”。而《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正是海南省人民政府制定的征地补偿费的规定。因此，一、二审判决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2.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不是以被征林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安置补助费是保障失地农民的基本生活，但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并不是以被征林地为其主要生活来源，草禄下村民小组还有其他集体土地发包给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而且，草禄下村民小组拥有林地总面积为530.22亩，村民总户数为33户。如果是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的林地承包，应该所有村民均有承包份额，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不可能承包137.39亩之多。3.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从未缴纳过承包金，未履行承包合同的义务。草禄下村民小组与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之间的林地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金、支付方式等均为空白，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在使用林地期间，也没有缴纳过承包金给草禄下村民小组。因此，权利义务应当对等，无偿使用人不能主张所有权人因征地所获得的安置补助费。4.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的。林地所有权归村民小组所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也是村民小组经民主程序决定的，代表了大多数村民的意愿。5.即使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享有征地补偿款，也不是8.7亩，而是7.66亩，另外1.04亩是何敦成家庭承包的。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而且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无偿使用草禄下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如全额获得补偿款则有损草禄下村民小组其他成员的利益。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草禄下村民小组支付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安置补助费524227元、土地补偿费374448元，共计898675元。2.草禄下村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4日，草禄下村民小组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方式通过《海口市美兰区大致坡镇永群村委会草禄下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依据该方案，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和草禄下村民小组于2010年1月31日签订了林地家包字[2010]032号《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家庭承包了草禄下村民小组位于桃沙坡的137.39亩林地。2010年6月28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颁发美府林证字(2010)第00634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在该片林地上，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一家种植经济林，主要树种为荔枝。2016年3月，因海南省红岭灌区工程项目建设，该承包地中的8.7亩被征收，政府按103296元／亩（土地补偿费43040元、安置补助费60256元）进行补偿，共得土地征收补偿款898675.2元。其中，土地补偿费为374448元，安置补助费为524227.2元。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已领取了青苗补偿款。现土地征收补偿款898675.2元已进入草禄下村民小组帐户，双方因该款归属产生争议，故成讼。   一审法院判决：一、草禄下村民小组须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支付征地安置补助费366959.04元。二、驳回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3元，由草禄下村民小组负担2557元，由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负担3836元。   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草禄下村民小组返还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安置补助费157268.16元，土地补偿费262113.6元，两项合计419381.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草禄下村民小组承担。草禄下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是否应分得征地补偿款及数额。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在一审提供了《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足以证实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承包了涉案土地，涉案土地被依法征收后，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有权获得相应补偿。征地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其中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已由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直接领取；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已由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直接支付给草禄下村民小组，其中被征用的土地所有权为草禄下村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是否分配，如何分配应由草禄下村民集体讨论，民主议定；因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放弃统一安置，其请求草禄下村民小组给付已收到的安置补助费，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草禄下村民小组支付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安置补助费的70%，并无明显不当，应予以维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91元（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已预交），由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04元（草禄下村民小组已预交），由草禄下村民小组负担。   再审中，草禄下村民小组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承包地中的8.7亩被征收错误，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承包地中只有7.66亩被征收，另外的1.04亩是何敦成家庭承包的。对此，草禄下村民小组申请何敦成的儿子何和乐出庭作证以及提交了土地征收部门出具的草禄下村民小组被征收土地统计表复印件。何和乐出庭作证称，其父亲何敦成与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合作，将何敦成名下的12.59亩家庭承包地交给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种植荔枝树。草禄下村民小组土地被征收是由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负责测量，草禄下村民小组也有记录，是草禄下村民小组干部告知何敦成其名下1.04亩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征收部门出具的草禄下村民小组被征收土地统计表复印件中记载，何敦成被征收土地691.47平方米（约1.04亩）、符策冠被征收土地5163.05平方米（约7.74亩）。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质证认为，何敦成提供土地与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合作种植荔枝树属实，但仅凭何和乐证言不能证明符策冠家庭被征收8.7亩土地中1.04亩是何敦成家庭的；草禄下村民小组被征收土地统计表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草禄下村民小组被征收土地统计表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草禄下村民小组不能说明逾期提供何和乐证人证言的合理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且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符策冠家庭被征收8.7亩土地中的1.04亩是何敦成家庭的。故，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草禄下村民小组应将安置补助费全部还是其中的70%支付给符策冠、李玉香、符永威。原审判决生效后，草禄下村民小组就政府发放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通过了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中的安置补助费发放比例为71.43%，与原审判决的安置补助费发放比例相当，且该分配方案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经过海口市美兰区大致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已经分配完毕，其他被征地农户对该分配方案亦无异议并领取了相应款项，故原审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300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艳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王显芳     二○二○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 记 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