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5743号 原告：杭州宣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三维智汇中心8幢4单元1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GK3651L。 法定代表人：陈国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森、陈家炜，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子欣，女，199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樨，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宣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言公司）诉被告陈子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签署的《签约模特合同书》；二、确认微博账号【About宁生（UID：1627946015）】由宣言公司所有；三、判令陈子欣返还微博账号【About宁生（UID：1627946015）】；四、判令陈子欣向宣言公司支付包括违约金、赔偿金、已收取报酬等费用共计2000000元；五、判令陈子欣承担宣言公司律师费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9日，就宣言公司（合同甲方）于2019年2月19日至2022年2月18日期间担任陈子欣（合同乙方）经纪公司事宜，双方签署《签约模特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1款：甲方负责统一策划、安排乙方的所有商业活动；第三款7条：如乙方已有微博自媒体账号应交由甲方负责运营，所有运营权、版权归甲方所有；第六条第1、5、6款约定相关违约责任。2019年2月25日，陈子欣出具《信息确认单》，明确微博账号“About宁生”（注册ID：1627946015）系宣言公司所有。合同期间，宣言公司为陈子欣及上述账号投入巨额资金、花费大量精力以提升陈子欣知名度。2019年9月，陈子欣擅自变更微博账号绑定认证资料并且大量删除微博已发布的内容，使得宣言公司花费大量精力、财力所运营的微博账号被封，给宣言公司造成巨大损失。2019年9月21日，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陈子欣无故不参与宣言公司安排商务拍摄活动，导致拍摄活动取消，造成宣言公司违约，据此第三方公司向宣言公司索赔。此外，陈子欣在合同期间内未经宣言公司允许参与与宣言公司相冲突的第三方活动、擅自另行注册微博账号、违反保密条款公开宣言公司商业秘密、公开发表不当言论造成宣言公司商誉受损等违约行为亦给宣言公司造成巨大困扰。现宣言公司起诉法院，望判如所请。 陈子欣辩称：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关系。案涉《签约模特合同书》系《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1.2019年2月19日，陈子欣与宣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共签订四份材料，分别为《劳动合同》《签约模特合同书》《保密协议》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其中《劳动合同》与《签约模特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完全一致，均为2019年2月19日至2022年2月18日。2、《劳动合同》与《签约模特合同书》约定的工作岗位及工作时间也完全一致。《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一）款还明确陈子欣的工作岗位为“模特”，第三条约定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第四条约定工资发放时间为每月15日之前；《签约模特合同书》对陈子欣模特工作的内容、工资收入方式、权利义务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约定，本质上属于对工作岗位职责的补充约定，故《签约模特合同书》属于《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劳动关系的组成部分，而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3.《签约模特合同书》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处详细约定了宣言公司的权利陈子欣的义务，陈子欣作为劳动者受宣言公司的日常管理，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关系的特征。4.《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每月2010元，《签约模特合同书》约定的工资报酬为每年25万元及相应的奖金。实际发放过程中，宣言公司并没有单独发放2010元款项，而是按照每年25万元（之后有增加）的标准整体发放，证实两份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是一体的，符合主合同和补充合同的关系特征。宣言公司声称的几个月工资一起发放，不合常理，也与客观数据不符。5.2019年8月31日，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终止劳动关系。之后，宣言公司未于2019年9月15日向陈子欣发放《签约模特合同书》项下的8月份合作报酬，说明宣言公司也认同《签约模特合同书》已一并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结清。否则，若按照宣言公司声称的劳动法律关系和合同法律关系相分离的主张，宣言公司仍旧负有依约向陈子欣发放合作报酬的义务。综上，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宣言公司若认为双方有纠纷未处理，应向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非向本院提起诉讼。宣言公司刻意隐瞒事实，导致本院受理本案，恳请本院驳回起诉。二、双方权利义务已于2019年8月31日全部结清。因宣言公司工作时间不合理且公司能力有限，经陈子欣申请宣言公司同意，双方决定终止劳动关系，为了尽快离职，陈子欣还主动放弃了追究宣言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责任，可以说陈子欣在友好结束双方的劳动关系事项上作出了最大善意的让步。双方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和《离职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且《确认书》中明确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上的隶属关联属性，双方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陈子欣不再负有配合宣言公司拍摄的义务，自然也不存在宣言公司在诉状中诉称9月份的违约行为，即便不考虑管辖因素，宣言公司诉请也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法院裁定驳回宣言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9年2月19日，宣言公司（甲方）与陈子欣（乙方）签署《签约模特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拟在淘宝平台进行产品销售，并在淘宝直播、微博直播、淘宝内自媒体、微博内自媒体、微信内自媒体等多个渠道进行内容化运营，乙方将在甲方指定的线上或线下公共渠道、媒体渠道、淘宝店铺、媒体平台上从事拍摄、演出；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2月19日至2022年2月18日；乙方同意作为甲方签约模特，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为甲方在甲方指定线上或线下渠道做直播、视频、图片、各种形式的表演宣传；乙方确认，甲方作为乙方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唯一签约歌手。甲方享有独家的、排他的经纪权利。乙方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自行安排涉及到商业活动、线上线下渠道宣传、以及任何形式的肖像权使用。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向乙方支付全年报酬总额25万元，以及相应的奖金；如乙方已有微信、微博等自媒体账号应交由甲方负责运营，所有运营权、版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发生严重违约行为的，应向甲方支付200万元的违约金，并退还所有已收取的报酬和奖金。同时，由此导致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对甲方损失承担赔偿损失。2019年2月19日，宣言公司（甲方）与陈子欣（乙方）签署《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陈子欣入职宣言公司，从事模特工作，月工资2010元。 合同签订后，根据宣言公司安排，陈子欣为宣言公司从事商演活动。2019年2月25日，陈子欣出具《信息确认单》，明确微博账号“About宁生”（注册ID：1627946015）为宣言公司资产，宣言公司对该账号拥有所有权。宣言公司为提升微博账号知名度，投放粉条资金9265.08元；官博转发65次，核算价值32万元。2019年8月31日，陈子欣与宣言公司签署《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载明：双方现就劳动关系存在期间的所有问题达成一致，并无任何纠纷。同时，宣言公司已为陈子欣办妥离职手续。2019年9月22日，宣言公司指派陈子欣为上海灸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从事艺人出演，因陈子欣未能前往，导致宣言公司向该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与此同时，陈子欣自行接受从事商演活动。 在合作期间，宣言公司向陈子欣支付报酬如下：二月份报酬，2019年3月15日13020.83元；三月份报酬，2019年4月15日20833.33元；四月份报酬，2019年5月15日20833.33元；五月份报酬，2019年6月15日23166元和2019年6月17日4716.91元；六月份报酬，2019年7月16日23166元和5679.22元；七月份报酬，2019年8月16日23166元和2019年8月15日5511.28元。 另查，宣言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关系定性问题。《签约模特合同书》《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签约模特合同书》，是集多种法律关系为一体的综合性合同，包括委托关系、行纪关系、劳动关系等法律关系。宣言公司要求陈子欣签署《劳动合同》，欲通过劳动纪律等方式进一步约束陈子欣遵守《签约模特合同书》。从合同性质上而言，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但在内容上存在关联性。陈子欣以两份合同均属劳动合同为由要求驳回起诉，本院不予采纳。二、有关合同终止问题。根据前述分析，陈子欣与宣言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签署《劳动关系终止确认书》，只是表明《劳动合同》所涉的劳动关系予以终止，但不能就此推定《签约模特合同书》所涉的合同关系同时予以终止。陈子欣无正当理由拒绝宣言公司于2019年9月22日指派的商演活动，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基于不能合作的现状，宣言公司要求解除《签约模特合同书》，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清算问题。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进行清算。微博账号“About宁生”（注册ID：1627946015）虽曾由宣言公司使用，但考虑以陈子欣的名义开设，且原本由其长期使用，故本院确认应当归还陈子欣。宣言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宣言公司为提高陈子欣的知名度，投入资金进行宣传，与此同时，陈子欣拒绝参加宣言公司指派的商演活动，已经造成宣言公司一定损失。宣言公司要求陈子欣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200万元存在过高，考虑双方合作时间较短、损失不大等因素考虑，本院酌情考虑50万元。有关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事先约定，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杭州宣言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子欣于2019年2月19日签署的《签约模特合同书》； 二、被告陈子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宣言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50万元； 三、被告陈子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宣言科技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万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宣言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00元，减半收取11600元，由原告杭州宣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50元，被告陈子欣负担4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蓝钦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