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升，男，1978年7月25日生，满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波，辽宁中信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体育新城支行。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872A-9、11、13、15、17、19、21、23、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MA0QEC1T3B。负责人：荣红，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玉，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顺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十七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554971124Y。法定代表人：李东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夫，女，该公司股东。上诉人李东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体育新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大连顺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并非二被上诉人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涉案借贷双方在操作过程中签订的所有文书，包括申请书、确认单、协议书等都没有上诉人个人的签字和确认，所以，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与上诉人李东升之间没有金融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与借款人订立书面合同。合同应当约定贷款种类、借款用途、金额、利率、还款期限、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并未按规定与上诉人之间订立书面合同，也没有任何约定，一审法院并未依照上述法律法规对此进行审理。建行体育新城支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顺安公司、李东升与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之间形成金融借贷法律关系。李东升与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之间的贷款是以数据电文形式签署，李东升、顺安公司已收到贷款并使用，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李东升于2018年5月21日办理个人网上银行业务，用于企业贷款的线上授权，本案是线上贷款，必须有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个人网上银行登录确认申请办理。贷款发放后，李东升以个人账户归还每月的利息。顺安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是根据被上诉人顺安公司的纳税金额而向顺安公司发放的贷款，与法定代表人李东升个人无关。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顺安公司、李东升共同偿还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以及至2019年7月19日拖欠的利息人民币5420.25元、罚息(含复利)人民币13956.8元，本息暂合计人民币819,377.05元，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含复利)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偿还；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相关费用由李东升、顺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顺安公司向建行体育新城支行申请开设银行账户，且申请该账户开通企业网上银行并进行激活。顺安公司同意遵守《中国建设银行对公综合服务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对公网络服务协议》的业务规定。2018年5月21日，李东升向建行体育新城支行申请开通了手机电子银行。在当日的《融易签电子凭证》上记载：妥善保管电子渠道登录密码、短信验证码、网银盾等重要安全信息，不要透露给任何人；电子银行功能：签约(首签账户)，该凭证有李东升的签名确认。后顺安公司以借款人(甲方)、李东升以共同借款人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通过电子验证方式与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乙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其中约定：甲方的借款额度为80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自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在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单笔借款，甲方应至迟在额度有限期间届满日清偿借款；贷款利率为LPR利率加309.5基点；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每月第20日结息，到期还款，利随本清；借款逾期的，建行体育新城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和复利；因甲方违约，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由甲方承担。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企业负有相同的借款责任，一旦乙方按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乙方可以向借款企业或共同借款人任何一方主张全部的债权。上述合同自借款人授权委托人点击“确认”并完成电子渠道验密操作后生效。本合同项下业务办理过程中贷款人在建设银行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渠道向借款人明示的、与本业务相关的提示、公告、通知等信息材料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本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借款人登入贷款人电子系统的方式为双方认可的身份认证方式，凡通过该身份认证方式后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所为，借款人承诺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于2018年5月24日、25日向顺安公司发放贷款合计80万元。现借款已到期，顺安公司未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截至2019年7月19日，李东升、顺安公司尚欠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5420.25元、罚息(含复利)1395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与顺安公司、李东升通过网上银行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建行体育新城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顺安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主张顺安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含复利)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利息、罚息(含复利)总计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李东升作为共同借款人，根据合同约定理应对顺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李东升辩称并非其本人签署案涉借款合同，而是案外人孙文夫将李东升的电子银行U盾交给银行工作人员予以操作一节，根据案涉借款合同记载的“本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借款人登入贷款人电子系统的方式为双方认可的身份认证方式，凡通过该身份认证方式后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所为，借款人承诺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的条款，李东升该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连顺安服装有限公司、李东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体育新城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截至2019年7月19日)，并支付利息、罚息(含复利)[利息、罚息(含复利)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体育新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97元及保全费4620元(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均已预交)，由大连顺安服装有限公司、李东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除对“李东升尚欠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5420.25元、罚息(含复利)13956.8元”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与被上诉人顺安公司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之前，被上诉人顺安公司（甲方）与上诉人李东升（乙方）网签《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授权乙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行）电子渠道发起建行“小微快贷”业务的贷款申请、合同签订、贷款支用及资金支付、贷款及账户查询、贷款还款等操作。甲方授权乙方进行以下操作：1.发起“小微快贷”申请；2.“小微快贷”合同签订；3.贷款支用及资金支付；4.贷款及账户查询；5.贷款还款。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还查明，2019年6月5日，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向被上诉人顺安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借款人”一栏只载明“大连顺安服装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顺安公司在该催收通知书中加盖了公司印章。2019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再次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接收对象为“借款人/申请人：大连顺安服装有限公司、李东升”，上诉人李东升在该催收通知书的回执联“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一栏签字，该栏下方“借款人/申请人公章”一栏为空白。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与被上诉人顺安公司借款过程中使用U盾等电子授权及操作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要求并认可被上诉人顺安公司委托其法定代表人李东升具体操作案涉借款合同的网签过程。虽然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使用了上诉人李东升的个人U盾，且案涉借款利息亦系通过上诉人李东升个人银行账户对外支出的，但上述行为均符合《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李东升的上述行为均可以认定系在履行受托人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李东升在履行上述受托义务的同时，还作出了代表个人的意思表示。并且，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曾向被上诉人顺安公司出具两份催收通知书，上诉人李东升均未以个人名义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且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无法就两份通知书中“借款人”的表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故，被上诉人建行体育新城支行仅凭案涉借款合同首页载明的“共同借款人李东升”向上诉人主张共同还款责任，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东升作为共同借款人，应与被上诉人顺安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东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于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1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1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顺安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体育新城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截至2019年7月19日），并支付利息、罚息（含复利）[利息、罚息（含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体育新城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7元及保全费4620元（建行体育新城支行均已预交），由大连顺安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4元（李东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体育新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