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佩辉，女，194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住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春，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吴佩辉因与被上诉人林桂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佩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佩辉享有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补偿款556601.86元及安置地240平方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林桂春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权属及拆迁补偿利益存在重大分岐，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程序违法。2.吴佩辉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请求存在一定缺陷，但一审未予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及不变更的法律后果，在未告知吴佩辉是否对《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吴佩辉的诉讼请求，属程序错误。3.一审未对《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的效力及涉案房屋的扩建、维修费用出资进行分析认定，亦未释明，导致判决错误。4.吴佩辉于1995年办理涉案房屋产权时，林桂春提供协助，并未对产权提出异议。 林桂春辩称，吴佩辉提起本案诉讼系所有权确认之诉，而其诉求享有拆迁补偿利益系给付之诉，应予驳回。《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有溪雅村委会公章，且有见证人签名，合法有效。《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签订后，吴丙定与林桂春家人共同生活，林桂春对吴丙定悉心照顾，尽孝至其终老。吴佩辉在吴丙定未去世之前，以“继承”为由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属违法取得权属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系其所有。吴佩辉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吴佩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址在福建省诏安县（占地面积153.33㎡，实际建筑面积495.62㎡）为吴佩辉所有，该房屋最终补偿价为556601.86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桂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丙定（2007年去世）有址在福建省诏安县，2019年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政府规划建设江滨大道公路工程县道Ｘ546线桥东段须征用该房产，认定占地面积206.19㎡，建筑面积495.62㎡，补偿价为556601.86元。吴丙定系吴佩辉的养父。吴佩辉于1995年以继承为产权来源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四至为：东至巷，西至恭，南至申幼云合墙，北至吴再顺、林良全共墙、巷，使用土地面积153.33㎡，建筑面积352.91㎡。1973年吴佩辉一家移居中国香港，为利于照顾吴丙定，吴丙定、林汉生（系吴佩辉丈夫）、林大汉（系林汉生的大哥，林桂春的生父）三人签订了《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约定林桂春（系林大汉儿子，林汉生的侄子）进吴家（吴丙定家下同）给吴丙定为侄，吴家财产由林桂春继承，林桂春应赡养吴丙定终身并承担其百岁后费用及一切事宜，并由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村民委员会（当时为：诏安县桥东人民公社溪雅生产大队革命委员会）做证明单位。林桂春一家居住讼争房至今。林桂春自1973年起就同吴丙定共同生活至2007年吴丙定去世，林桂春履行了《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确定的义务。1973年至2019年本案讼争房屋有扩建及多次进行维修。 一审法院认为，址在福建省诏安县自1973年至2019年有扩建及多次进行维修，双方确认是由林桂春经办，都主张是其出钱，但都未提供证据。1973年吴佩辉一家移居中国香港，为利于照顾吴丙定，吴丙定、林汉生（系吴佩辉丈夫）、林大汉（系林汉生的大哥，林桂春的生父）三人签订了《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约定林桂春（系林大汉儿子，林汉生的侄子）进吴家给吴丙定为侄，吴家财产由林桂春继承，林桂春应赡养吴丙定终身并承担其百岁后费用及一切事宜，并由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村民委员会（当时为：诏安县桥东人民公社溪雅生产大队革命委员会）做证明单位。林桂春一家居住讼争房至今。林桂春自1973年起就同吴丙定共同生活至2007年吴丙定去世，林桂春履行了《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确定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依据以上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应就《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是否有效、扩建、维修费用由谁出资等先行处理。据此，吴佩辉主张判决址在福建省诏安县（占地面积153.33㎡，实际建筑面积495.62㎡）为吴佩辉所有，吴佩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佩辉此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佩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66元，减半收取4683元，由吴佩辉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吴佩辉对一审认定的“吴丙定、林汉生（系吴佩辉丈夫）、林大汉（系林汉生的大哥，林桂春的生父）三人签订了《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有异议外，认为《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未经吴丙定、林汉生、林桂春签名，应为无效之协议。对其它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吴佩辉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吴佩辉提供给本院的《关于（2020）闽06民终308号案件相关问题的书面意见》中，对《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认为没有吴丙定、林汉生、林大汉签名，主张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林桂春向一审举证时为原诏安县桥东人民公社溪雅生产大队革命委员会为见证单位的《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可以证实因吴丙定之婿林汉生移居中国香港，林汉生之侄林桂春过继给吴丙定，由林桂春赡养吴丙定终身并承担其百岁后费用及一切事宜，吴丙定财产由林桂春继承的事实。该事实与涉案房屋拆迁时，诏安县桥东镇工作人员询问《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的执笔人林盘溪笔录相吻合，林盘溪确认吴丙定、林汉生及林大汉（林桂春之父）在场，并在《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上按指纹的事实。结合林桂春举证的其家庭户口籍，其子女均随吴性，印证林桂春过继给吴丙定的事实。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吴丙定生前与林桂春夫妇共同生活，并由林桂春夫妇悉心照顾，养老送终的事实。可以与前述事实相印证林桂春履行了《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约定的义务。综上，吴佩辉提出《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未经吴丙定、林汉生、林桂春签名，应为无效之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审中，吴佩辉举证：证据一、林超平与池秋微的《结婚证书》、林华平的《学生成绩表》、林汉生的《香港回港证》及《香港身份证明书》、香港房屋委员会《租约》，欲证明林汉生会识字写字，林汉生未在《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签名，属无效协议的事实；证据二、《关于吴佩辉资助林桂春一家钱款明细汇总表》、《借钱事件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其常年资助林桂春一家及出资建房的事实；证据三、吴佩辉出入境记录，欲证明吴佩辉于1980年至1986年间，回乡探望吴丙定的事实；证据四、诏安县公安局桥东派出所、溪雅村委会的《证明》、《改名契》，欲证明吴佩辉与陈佩辉同属一人的事实；证据五、证人沈某1、沈某2、张某的书面证言，欲证明吴佩辉对涉案房屋扩建有出资、给予吴丙定生活费及资助林桂春一家的事实。林桂春质证认为吴佩辉向二审举证的证据均非新证据，附条件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改变不了《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生效，且已履行完约定的义务的事实；认为证据二系吴佩辉单方自行制作的证据，不能证明吴佩辉欲证明的事实；认为证据三仅能体现吴佩辉于1980年至1986年间返回诏安，但从出入境时间看，多数为当天来回，吴丙定的生活由林桂春一家照顾、赡养达二十多年之久，不能证明吴佩辉欲证明的事实；认为证据四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吴佩辉欲证明的事实；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书面证言内容属主观意断，而非对客观事实的陈述，缺乏公正客观性，不能证明吴佩辉欲证明的事实。本院对吴佩辉举证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证据一内容所体现的签名为林汉生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根据《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的执笔人林盘溪笔录，证实吴丙定、林汉生及林大汉（林桂春之父）在场，并在《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上按指纹的事实。据此，林汉生是否签名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证据二系吴佩辉自行所列和记录，属其单方陈述的意见，因林桂春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不能证明吴佩辉欲证明的事实。证据三仅能证明吴佩辉于1980年至1986年间多次往返香港与内地的事实，并不能否定林桂春赡养吴丙定二十多年的事实。吴佩辉确认其所举证的证据四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证明吴佩辉欲证明的事实。一审期间，吴佩辉并未申请证人沈某1、沈某2、张某出庭作证，其二审所举证系书面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证明吴佩辉欲证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指自然人（遗赠人、受扶养人）与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扶养受扶养人，受扶养人将财产遗赠给扶养人的协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涉案房屋内部实际权属之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吴丙定生前与林桂春之父林大汉、吴佩辉之夫林汉生，于1973年间签订《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林桂春虽未在《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签名，但其己按《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履行约定的义务，并不影响《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的效力，该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吴佩辉向一审举证的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仅系对外公示物权的凭证，而非实际权属。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符合程序规定。因本案争议的实质系《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的效力问题，并不存在一审有否释明吴佩辉变更诉讼请求和对《关于林汉生与吴丙定岳婿之间继承事宜之议约书》申请鉴定等违反法定程序问题。至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扩建及维修费用出资争议，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吴佩辉上诉认为其于1995年间办理涉案房屋产权时，林桂春提供协助，并未对产权提出异议等主张，均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佩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6元，由吴佩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育生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