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津01行赔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雅君，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大稍口村南。法定代表人扈树燕，镇长。委托代理人裘佳，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隆君，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雅君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雅君，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北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裘佳、周隆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雅君自2010年5月29日居住在南开区景园公寓23门平房，后原告在23号平房东侧搭建房屋两间。被告中北镇政府对原告作出中北综执限拆字（2017）第6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经行政诉讼程序，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于2017年6月8日作出中北综执催告字（2017）第627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责令原告在收到催告书后十日内自行拆除案涉房屋。因原告逾期未自行拆除，被告于2017年6月19日强制拆除。经原告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以（2017）津0111行初7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中北镇政府于2017年6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在天津市南开区景园公寓23门平房东侧搭建的两间房屋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提供的关于拆除原告两间房屋的视频资料记录的室内情况比较完整，且为被告工作人员进入室内的第一时间开始录制。该视频资料显示，原告搭建的门面房二间，牌匾显示一间经营蔬菜水果，另一间经营渔具，均为闲置状态。建筑正面门窗装有卷帘门，其他窗户装有护栏。被告工作人员拆除时室内尚有少量物品，分别为：旧木桌一张、瓷碗二只、瓷罐一个、雕花木瓶二只、木雕工艺摆件一个、碎瓷片若干（呈粉碎状）、格力牌分体式空调二台、新飞牌电冰箱一台、旧床垫二个、铁架二个、洗面盆一个、坐便器一个、水龙头一个、另有空包装纸箱若干、塑胶地垫。被告工作人员在数位在场群众的见证下将上述瓷碗、瓷罐、雕花木瓶、木雕工艺摆件及碎瓷片进行了包装封存。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被告保管有瓷碗二只、瓷罐一个、雕花木瓶二只、木雕工艺摆件一个、碎瓷片若干、格力牌分体式空调二台、新飞牌电冰箱一台。原告经现场辨认，均否认上述物品系其所有，主张瓷器有年款，系清乾隆年制；木瓶及工艺摆件为红木手工雕刻；空调品牌不符，且其中一台室外机曾更换新机。另，原告主张贵重物品存放在房屋吊顶内。经比对，瓷碗二只、瓷罐一个、雕花木瓶一只、木刻工艺摆件一个、碎瓷片若干、新飞牌电冰箱一台对比视频及实物，可以认定为原告被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被告保管的格力牌分体式空调二台则与视频资料中被拆除房屋中的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具有查处违反规划法律法规进行建设的法定职责。但因其未履行相应的程序，针对原告的建设行为的拆除经复议被确认为违法。其行政行为被依法确认违法后，合法权益遭受损失的当事人可以主张赔偿。但因原告建造的建筑物及设施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其不具有法律予以保护的合法性，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拆除案涉建筑物前应当对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在行政相对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应当进行公证或邀请见证，并妥善保管后交付当事人。结合相关视频资料的记录内容，被拆除的建筑曾用作经营用房，拆除前建筑物内的物品基本腾清，原告主张的贵重物品、具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及重要凭证等的存放方式显然不具有合理性。被告提交的拆除现场视频资料比较完整。对于被告保管的物品中原告否认，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能够认定为原告所有的物品由被告予以返还；视频资料中能够显示的、尚有价值但已经遗失的物品，由被告予以赔偿。被拆除的建筑物室内地面铺设有胶垫，综合桌子高度等现场情况，分析可能坠落的力度及瓷片的粉碎状态等，不能确定由被告的行为导致瓷器损坏的事实。即使系被告损坏，因原告否认系其所有，没有申请鉴定，也不能确定其损失数额。原告主张被拆除建筑物的建筑材料、水管、电线、卫浴洁具、吊顶、瓷砖等均系该建筑物的组成部分或附属物品，拆除时的损毁不可避免，又因该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其不具有法律保护的利益，故不应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其他物品，诸如床垫、铁架、空调、木桌、胶垫等，价值较低；至于牌匾、门窗、卷帘门、护栏，均系定制物品，无重复利用可能，应按废料确定价值；综上，被告应该返还原告，但已经遗失而不能返还的物品从宽考虑综合确定价值2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将被拆除的建筑及院落恢复原状、返还购房协议、赔偿精神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雅君瓷碗二只、瓷罐一个、雕花木瓶二只、木雕工艺摆件一个、碎瓷片若干、新飞牌电冰箱一台；二、被告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雅君经济损失2000元；三、驳回原告张雅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雅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假。一审庭审中已确认被上诉人退还的两台空调与强拆、偷拆上诉人房屋内的空调不符,但并未对其采取相关法律手段进行制裁,未依空调价值赔偿。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偷拆时未有公证部门、公安机关、法院执行部门在现场予以见证,其私自录制的录像不能作为证据、被上诉人应有详细完整的录像但其不予以提供,如能提供完整录像,上诉人所有物品都将得以证实,真实存在。被上诉人欲退还的其他物品也是“调包”作假的,一审判决未进行实质性的价值赔偿。上诉人提供的丢失物品证据合法有效,请二审法院依法由法律规定的部门定价进行赔付。2.上诉人所有贵重物品被掳走，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房屋曾经作为经营用房,不会存放贵重物品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房屋已收回两个多月,已收拾正在搬入作为居住使用,藏置个人贵重物品是因现居住地点为开放式,经常有陌生人来往。3.上诉人的院房土地使用权性质为企业产(有市城建档案馆出具的证据),2003年企业与开发商合作开发销售,企业有权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是合法由原房主手中购买,有中介协议为证,原房主从开发商处购买此院房的购买协议,在房屋违法强拆时被掳走,至今不予退还,现仅存当时买此院的缴款收据。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后又强占此处,将上诉人的院占为己有。4.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心理伤害。上诉人本人精神压力过大造成血压升高及失眠抑郁等症状,至今血压高症状持续无法恢复,目前及今后将一直用药。上诉人的丈夫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急火攻心,眼部病发虹膜炎,住院半个多月,治疗费花费万元,此病无法痊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费50万元。5.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误工、交通、咨询、打印等损失,被上诉人应一并赔偿2万元。6.被上诉人违法强拆上诉人院房并侵吞财物的犯罪行为，应移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被上诉人单位下属综合执法部门未经领导批准，且《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未到期违法强拆偷拆上诉人院房，造成上诉人重大财产损失，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监察机关立案处罚,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违法造成的上诉人财物、经济、精神损失共计2000万元；2.依法退还上诉人合法购买的60平方米院房及从开发商处购买院房的协议；3.将此案移交监察、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中北镇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超越、滥用职权之情形。被上诉人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未对上诉人的权益造成任何影响，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财物及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编号：西青2018001号《天津市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无法证实其拆除的涉案建筑未办理规划手续。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张雅君在天津市南开区景园公寓23门平房东侧搭建的两间房屋，被被上诉人中北镇政府于2017年6月19日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业经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故上诉人具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结合上诉人一审起诉时的赔偿请求，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包括屋内物品损失、房屋附属设施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相关费用合计2000万元。上诉人同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合法购买的60平方米院房及从开发商处购买院房的协议，将案件移交监察、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对其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屋内物品包括乾隆年制碗二个，乾隆年制罐二个，紫檀红木手工雕刻花瓶一对，紫檀红木手工雕刻龙一个。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等证据，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将涉案建筑内门口书桌上放置的碗二个、罐一个、手工雕刻花瓶一对、手工雕刻龙一个及地上的碎瓷片若干予以封存、保管，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进行清点和发还，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发还的物品已被调换，并非其放置于涉案建筑内的物品，故未予领取。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封存保管的物品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过程中的视频反映内容、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内容一致，上诉人主张其物品被调换，但未举证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将其保管的上述物品予以返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所有的“邹一桂”画册一套、祖上老照片三张、祖上家谱一份、连号全新奥运钞十张、1980年出版的50元面额全新连号人民币二百张、U盘一个、购房购院协议书一份等物品存放于涉案建筑吊顶内，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被毁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稀有物品，原告仍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的上述物品基本属于非日常生活用品的物品，其应提供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这些物品在涉案建筑内客观存在以及各自具体价值，否则人民法院亦无酌定之基础依据。而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物品真实存在，且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视频、照片等证据，并考虑到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8日作出履行行政决定催告，责令上诉人在收到催告书后十日内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因上诉人逾期未自行拆除，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9日强制拆除的事实，结合生活经验和常理，上诉人不可能在随时可能被拆除的建筑内留存价格昂贵或价值重要的财物，其亦不能证明所主张的相关财物损失与涉案建筑被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涉案建筑内放置的结婚白金钻戒一个，但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时钻戒放置于涉案建筑内，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室内吊顶、不锈钢冷热水铜芯水龙头、地面及墙面瓷砖、陶瓷洗手盆等物品损失，因涉案建筑已被认定为违法建设，本身不具有法律保护的利益，而上诉人主张的上述物品均系涉案建筑的组成部分或附属物品，强制拆除时的损毁不可避免，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床垫、铁架、空调、木桌、胶垫等其他生活物品，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主张及运用日常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并考虑视频、照片等在案证据反映的物品本身价值、陈旧程度等因素，酌定赔偿2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是致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且精神损害赔偿限于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列举的行为时，而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实涉案行政行为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咨询费、打印费等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为直接损失，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费用并不属于涉案行政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合法购买的60平方米院房及从开发商处购买院房的协议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地块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及上诉人所主张的购房协议存在于涉案建筑中，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将案件移交监察、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的请求，并非诉讼程序范畴，是否启动移送程序及是否建议有关机关依法处理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判断决定的事项，法律没有赋予当事人申请移交的权利。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英审判员  李柏翠审判员  刘 锟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赵光明书记员刘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