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南泉新达化工容器装备厂，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胡阳路9-1。法定代表人：许越新，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滨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方泉苑334号。负责人：陶沁锋，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仲，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南泉新达化工容器装备厂（以下简称新达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滨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湖社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5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达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滨湖社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双方争议的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2011年10月8日，滨湖社区与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为17186670元，包含其在内的六家企业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滨湖社区同时与六家企业签订了开票协议。根据开票协议之约定，其应当负担的工程价款总金额为3699775.68元。2011年10月28日，滨湖社区与华仁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23797570.66元。但滨湖社区并未将该协议的签订情况向其进行告知，其也未委托滨湖社区与华仁公司签订该协议。现滨湖社区以该协议所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基准向其进行摊派是毫无道理的，相应的损失应由滨湖社区自行承担。2.即使其与滨湖社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滨湖社区也无权依据2011年10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向其摊派工程款。其与华仁公司的项目经理杨建明先前已签订还款协议，滨湖社区的领导也签字认可其只再需支付772175.68元工程款。后因杨建明失踪，导致华仁公司无法开具发票，其因此未再支付剩余工程款。华仁公司起诉滨湖社区的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当时不同意去应诉，只同意按未付工程款的金额来结算，但滨湖社区却不负责任地委托一名法律工作者去应诉。2013年1月20日，华仁公司函告滨湖社区要求其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工程款，如采用其他方式支付需经华仁公司书面同意，否则华仁公司不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但滨湖社区却未经六家公司的同意，自作主张地以借条、白条和其他货款单子等方式向杨建明支付工程款，由此使得六家企业对案涉工程款的负担不均，滨湖社区的上述行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审判决偏袒滨湖社区一方，判决结果有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滨湖社区辩称：1.双方之间系无偿委托关系。案涉六家公司因用地原因无法进行厂房建设，只能委托其并以其名义进行建设，工程款由各公司按比例分担，其未从中获得额外利益。厂房建成后分割给六家公司使用，工程款发票也是按照华仁公司与六家单位之间的协议直接开给六家公司的。2.工程款差额部分的损失应由新达厂承担。案涉工程从开始招投标到支付工程款，六家公司均全程进行了参与。其支付给华仁公司的每一笔工程款也均是在得到六家公司签字同意后才支付的。六家公司对中标通知书、华仁公司承诺按照17186670元进行结算的函件以及备案施工合同的内容均是知晓的。案涉工程是经过招投标的，新达厂对华仁公司的中标价格为23797571元以及合同的备案价格与中标价格不一致的事实是明知的，故新达厂对该工程应该按照招投标价格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应该是知道的或者能够预见的。华仁公司所出具的以17186670元进行计算的函件以及工程价款为17186670元的施工合同最终被法院确认为无效，其被法院判令按照中标价结算工程款。作为委托方的新达厂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作为无偿受托方，并不存在过错，工程款差价的支付义务应由新达厂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新达厂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予以驳回。滨湖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达厂支付工程款本金2114428.58元及该款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新达厂支付律师费、诉讼费损失987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因贡湖湾湿地建设工程，滨湖社区所涉六家企业进行拆迁安置，该六家企业分别为无锡神洲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无锡市南泉医药化工容器制造厂、无锡市华达石化设备有限公司、新达厂、无锡市中南照明器材有限公司、无锡市南泉开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由于用地原因，六家企业由滨湖社区出面组团进驻胡埭工业园区，待厂房建造完毕后再行分割各自厂房，故上述六家企业拆迁安置车间由该六家企业委托滨湖社区统一签订施工合同进行建造。2011年9月20日，经过招投标程序，华仁公司中标滨湖社区拆迁企业安置用房（机械车间四幢）工程，通知书载明：中标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含钢结构）、安装工程，中标价23797571元，中标工期180天。项目负责人：杨建明。2011年9月30日，华仁公司出具《合同说明》载明：滨湖社区投资兴建的拆迁企业安置用房（机械车间四幢）工程，由华仁公司承建，工程中标价为23797571元，该价格及合同仅作为办理工程手续用。实际施工合同价格为17186670元，并以此价格结算。2011年10月8日，华仁公司与滨湖社区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10.8合同），上述两份合同落款处均有六家企业负责人签名或签名盖章，两份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金额均为17186670元，且均载明中标通知书属于合同组成文件，其中一份合同的合同价款一栏还载明：“备注：开标后经双方协商，最终价以此合同价为准”，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合同总工期220日历天。2011年10月28日，华仁公司又与滨湖社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10.28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3797570.66元，工期为180日历天，该合同用于备案使用。签订上述合同后，华仁公司即进场施工，2013年5月18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又查明，滨湖社区曾与六家企业签订《协议》，载明：“关于胡埭工业园原以滨湖社区立项购买土地，属下列六家厂建造厂房，现土地已分割为六家厂（公司）制造，因造房工程合同是华仁公司无锡分公司与滨湖社区签订，所以工程发票开与滨湖社区，具体如下：无锡神洲通用设备有限公司776288.12元，新达厂3699775.68元，无锡市南泉医药化工容器制造厂2923578.95元，无锡市南泉开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108948.18元，无锡市中南照明器材有限公司3007100元，无锡市华达石化装备有限公司2625000元，总造价17140690.93元。”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华仁公司以滨湖社区为被告诉至法院[案号：（2016）苏0211民初2431号]，主张双方2011年签订施工合同由华仁公司承揽滨湖社区的拆迁企业安置用房工程，其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5月18日，相关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其向滨湖社区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但滨湖社区拖延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结算。根据合同约定，滨湖社区应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资料28天内进行核算或提出修改意见。逾期从29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现合同约定决算价为23797571元，截止至2016年3月1日滨湖社区共计支付工程款12092085.1元，尚余工程款11705486元未支付，故请求判令滨湖社区支付工程款12842314.9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滨湖社区在该案中辩称，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17186670元，其从未收到华仁公司的结算资料，故不认可华仁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另除华仁公司自认收到的款项外，其另支付6431107.3元，该款应作为工程价款。该案法院经审理认为，案涉工程虽非必须进行招投标项目，但现滨湖社区依法履行了招投标手续，鉴于招投标市场的规范，事关不特定投标人利益的保护，涉及市场竞争秩序的维护，因此，只要根据招标投标法进行的招投标并因此签订的备案合同应受该法约束，当事人不得在此之外签订其他合同。现华仁公司与滨湖社区先后签订10.8合同、10.28合同，10.28合同系双方最后的意思表示，且为备案的中标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应以此作为结算依据。现工程已竣工并使用，华仁公司自行完成审计，现华仁公司以10.28合同约定的23797570.66元作为结算依据，滨湖社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结算价款，据此，法院认定华仁公司该主张更符合客观真实。关于已付工程款，除华仁公司与滨湖社区一致认可的12142085.1元，滨湖社区还辩称其还向杨建明支付6281107.3元，并提供对应证据，经法院综合审查该部分付款依据，可以确认该部分款项无论是给付方式、支付期间等均与华仁公司自认部分存在重大契合，同时，滨湖社区基于杨建明作为华仁公司员工又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身份及华仁公司实际认可的由杨建明签收承兑汇票等惯例，直接向杨建明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故法院在华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建明领取款项不实等情形下，认定该部分款项为支付工程款。但应扣除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基于案涉工程向华仁公司、杨建明主张民间借贷部分的款项900000元。综上，滨湖社区尚结欠华仁公司工程价款6274378.26元。华仁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法院因此判决：一、滨湖社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华仁公司工程款6274378.26元，并偿付该款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华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722元，由华仁公司负担53861元，由滨湖社区负担53861元。对于该判决，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7）苏02民终476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因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22元，由华仁公司和滨湖社区各负担53861元。二审判决后，该案进入执行，同时滨湖社区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被裁定驳回再审审查请求。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滨湖社区一审开支委托代理律师费150000元，二审开支委托代理律师费200000元。还查明，2017年9月11日滨湖社区与六家企业制作了《胡埭园区六家企业关于2017年8月28日判决书协调意见征求表》，在该征求表中新达厂确认直接支付给滨湖社区转付给华仁公司的款项金额为2889600元，另外在（2016）苏0211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中，新达厂提交了104450元直接支付给杨建明的凭证，该凭证也得到了法院判决的支持。再查明，2017年9月15日无锡神洲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无锡市南泉医药化工容器制造厂、无锡市华达石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南照明器材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将由滨湖社区组团、签订合同的过程进行了说明，该情况说明主要载明：“2011年8月21日六家企业商定拆迁安置车间的施工单位为华仁公司，工程造价1718.667万元，此工程建设所有的工程款项和办理费用由六家企业各自按建筑结构和面积分摊，并委托滨湖社区于2011年10月8日与华仁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价17186670元。以胡埭拆迁安置车间的工程建设立项的单位为滨湖社区，单位性质为集体单位，按规定必须进行工程招投标程序。经六家企业推荐由江苏建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招标代理机构，六家企业全权委托滨湖社区办理工程招标手续，并委托滨湖社区与华仁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该合同为工程备案合同。”诉讼中，滨湖社区关于本案诉讼请求金额的确定，具体计算方式为：根据法院判决的备案价，按照面积分摊新达厂应支付的金额为5136646.68元，根据10.8合同约定新达厂应付工程款为3699775.68元，目前新达厂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2994050元（包括通过社区支付的2889600元以及被法院判决认可的自行支付的104450元）；法院判决确认滨湖社区已付华仁公司17523192.4元，但是社区账目显示合计付款金额为17392692.4元，两者相差多出的金额为130500元，该款也按面积分摊给六家企业，新达厂分摊为28168.1元，综上，新达厂还应付2114428.58元。新达厂还主张，根据2014年5月24日会议纪要，无锡市山水城对辖区内企业有拆迁安置补贴，其公司补贴款为270000元，目前已经发放到滨湖社区处，该款可以抵扣其需支付的工程款。对于该270000元，滨湖社区称该款属于拆迁补贴款，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不同意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六家企业与滨湖社区之间存在无偿委托关系，即六家企业委托滨湖社区统一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统一建造厂房，由六家企业将工程款支付给滨湖社区，再由滨湖社区付款给华仁公司；建造厂房完毕后，再由滨湖社区进行分割，分割给六家企业。引发本案争议的主要原因在于经过招投标工程的备案合同价（即白合同）与实际履行的黑合同之间价格差造成。本案中，在10.8合同签订时，已经完成招投标手续，中标通知书也作为了10.8合同组成部分，且10.8合同价款一栏明确载明“开标后双方经协商，最终价以此合同价为准”的内容，上述内容均得到六家企业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表明六家企业对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存在“黑白合同”的情形是明知的。华仁公司以白合同诉至法院，主张工程价款，按照法律规定，实际履行的黑合同确定为无效合同，而备案的中标合同确定为有效合同，该法律效果也是六家企业在签署上述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最终华仁公司果然按照白合同主张工程价款，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六家企业承担。新达厂以其与滨湖社区所签合同造价仅为1700余万元，其对于滨湖社区与华仁公司签订2300余万元的备案合同不知情为由，提出相应抗辩意见，既与事实不符，也缺乏常理。据此，应由新达厂偿付滨湖社区工程款2114428.58元并承担自2016年4月2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滨湖社区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用，上述费用不属于必要开支，且滨湖社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六家企业之间关于上述费用如何分担进行过相应约定，故上述费用滨湖社区主张由六家企业分担，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达厂抗辩称尚有270000元拆迁补贴在滨湖社区处可以抵扣案涉款项，因上述270000元与本案款项性质不一，且发放主体不一，故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可由新达厂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新达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支付滨湖社区工程款2114428.58元，并偿付该款自2016年4月22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滨湖社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新达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04元，由滨湖社区负担1278元，由新达厂负担2832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新达厂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的无锡市公安局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的协议内容为：“1.2014年11月底，许越新答应支付杨建明工程款10万元。2.2015年2月10日之前，许越新答应支付杨建明20万元。3.2015年4月底，许越新答应支付杨建明工程款17万元。4.杨建明答应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把工程款80%的发票开给滨湖社区，另外杨建明答应……”。经质证，滨湖社区对该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协议系因新达厂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而形成，该协议能够证明新达厂委托其建造厂房的事实，同时也能证明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是新达厂。以上事实，有无锡市公安局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及当事人的一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六家企业委托滨湖社区以滨湖社区的名义统一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并建造厂房，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华仁公司在订立案涉施工合同时对六家公司与滨湖社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亦明确知晓，且新达厂也未举证证明滨湖社区与华仁公司所签订的10.28合同仅约束滨湖社区和华仁公司，在此情况下，10.28合同的法律后果即应由委托人即六家企业承担。虽然华仁公司与滨湖社区及六家公司所签订的10.8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价款系17186670元，但该合同已因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华仁公司依据中标合同即10.28合同之约定以23797570.66元为基准向滨湖社区主张欠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且已得到法院支持。由此导致的工程款差价依法应由包括新达厂在内的六家公司承担。新达厂以滨湖社区未将10.28合同的签订情况向其进行告知为由，主张按照10.8合同之约定来计算欠付的工程价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新达厂主张其已与华仁公司达成治安调解协议，其结欠华仁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仅为772175.68元，滨湖社区要求其分担案涉工程款差价无依据。因该调解协议书系复印件，真实性在本案中无法核实，且即使该调解协议书为真，依据该协议的记载，其中并未明确总的工程款结欠金额，新达厂以此证明其仅结欠华仁公司772175.68元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新达厂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外，结合前案的审查及认定情况，新达厂主张滨湖社区在案涉施工合同履行及前案工程款纠纷诉讼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依据不足。新达厂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合同义务，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达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4元，由新达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