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连，男，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春晖，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德，男，1969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和，男，1965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张志连因与被上诉人蒋文德、王长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6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6年10月13日张志连与蒋文德、王长和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蒋文德、王长和并非泰兴市乐盛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盛公司）股东。乐盛公司也非蒋文德、王长和成立，张志连与蒋文德、王长和无权对该公司的股份进行转让。乐盛公司也从未同意张志连与蒋文德、王长和合伙经营。因此，上述协议书无效。2.无法认定蒋文德、王长和是乐盛公司的实际投资人。3.张志连出资后，蒋文德、王长和未按协议书进行经营，导致其无法经营乐盛公司业务。其后经三方结算，蒋文德、王长和应退还张志连177800元，并出具了欠条。蒋文德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长和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志连的上诉内容。张志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文德、王长和立即向张志连返还投资款1778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778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张志连与蒋文德、王长和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并约定由张志连投资20万元到合资经营公司，其后张志连履行了投资义务。后因该企业没有正常经营，张志连与蒋文德、王长和于2016年底进行了结算，蒋文德与王长和认可张志连为经营的公司支付了房租、设备等款项，并确认结欠177800元，经张志连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蒋文德一审辩称：张志连主张的177800元属于投资款，不应当由蒋文德、王长和承担，请求驳回诉请。王长和一审辩称：1.同意蒋文德的答辩意见；2.上述177800元的来源构成王长和均不知情，且该款项的用途张志连未提供相应票据，王长和不认可这笔款项，请求驳回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蒋文德、王长和向张志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志连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按银行商业贷款利息计算）”，落款为借款人：蒋文德、王长和（上下有两个“王长和”签名）。2016年10月23日张志连（甲方）、蒋文德（乙方）、王长和（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人将在江苏省泰兴市元竹镇成立乐盛公司的相关事宜。《协议书》对出资额及利润分配作出如下约定：“甲出资20万元整，乙出资9.5万元，丙出资9.5万元，另外乙丙以设备作为股份。”、“股东如有特殊原因需要退股或转让，必须先提出书面申请，经股东会讨论同意，公司批准后方可结算股份，擅自离开或退出，公司一律不予结算，认为自动放弃……”、“利润由甲乙丙三人平均分配（总利润除以3为个人所得，如亏损均由三人共同承担）”。《协议书》另对公司具体经营作出其他约定，并注明张志连任乐盛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王长和任乐盛公司监事兼货物运输；蒋文德任乐盛公司监事兼销售员。2018年4月，张志连持上述借条向法院起诉要求蒋文德、王长和立即归还其借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等，案号为（2018）苏0206民初2226号（以下简称2226号案件）。该案庭审中，张志连详述借款经过及细节，但经法院审理查明，张志连并不具有出借款项事实，上述借条系基于张志连出资用于双方合作经营而出具，并非民间借贷，故2226号案件对张志连主张蒋文德、王长和归还2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未予支持，该案目前已经生效。本案诉讼中张志连陈述，张志连与蒋文德、王长和约定乐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须变更为张志连，但是实际未履行，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和投资。签订《协议书》前乐盛公司的经营跟张志连无关，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情况，张志连也是向乐盛公司支出了投资款后才知道的，所以要求将法定代表人名字予以变更。张志连支付乐盛公司房租、会计工资及部分设备添置款共计177800元，与蒋文德结算的时候所有的费用票据凭证都给了蒋文德，票据凭证累加就是177800元。针对上述事实，张志连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0月23日《协议书》一份。证明协议约定由张志连担任法定代表人，蒋文德、王长和为股东及监事，但实际上述三人均非乐盛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故张志连认为该协议违反公司法规定应当为无效，同时该协议证明三人有合伙经营的意向。证据二、徐阿富书面证明及调查笔录一份。徐阿富是蒋文德、王长和的共同好友，2018年7月18日由蒋文德、王长和申请法院向徐阿富做的调查笔录。证明张志连代蒋文德、王长和支付的房租、会计工资及部分设备添置款共计177800元。证据三、袁应宝证明一份；证据四、曹军的证明及调查笔录。均证明张志连拿出资金为蒋文德、王长和支付了租金设备等款项，后蒋文德确认结欠王长和177800元的事实。袁应宝、曹军也是蒋文德、王长和的共同好友。证据五、（2018）苏0206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蒋文德、王长和认可结欠张志连177800元的投资款。2226号判决书的第3页蒋文德的陈述中“最后结算共花了177800元……”，王长和在2226号案件审理中也未否认相关事实。证据六、（2018）苏0206民初2226号案件于2018年5月17日及2018年7月5日的开庭笔录。其中2018年5月17日笔录的第2页蒋文德陈述“我没有拿到本案的20万元借款，这个钱是张志连拿来我们厂里投资的，也是张志连负责使用的，我们不知情。张志连投资中途自动放弃了，想撤资，和我们结账，结账下来是177800元，我出具了一张欠条给他……”，王长和认可蒋文德的说法。2018年7月5日笔录第3页蒋文德陈述“但这些钱都是买了设备等，最后张志连退出结算张志连共用去了177800元，我就打了177800元的欠条给张志连。”证据七、乐盛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叫丁健，张志连与蒋文德、王长和均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上述证据经质证，蒋文德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1.张志连主张结欠177800元，应当提供相应欠条。2.乐盛公司虽登记没有张志连、蒋文德、王长和名字，是因为蒋文德和王长和当时均都在无锡，因为厂在泰兴，所以蒋文德、王长和委托丁健办理了工商登记，蒋文德和王长和才是实际老板，所以协议是有效的。3.上述三份证明中的三个人确实都知道双方的合作过程。4.针对2226号案件笔录中蒋文德的相关陈述，蒋文德跟张志连两个人是结算了一下，当时是以公司名义向张志连打了个欠条，该款由张志连支付出去，蒋文德未经手。蒋文德跟张志连是经徐阿富介绍认识的。上述证据经质证，王长和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亦均予以认可，但认为：1.王长和在2226号案件审理中未同意过确认结欠张志连177800元，张志连主张的177800元支付去向应当出具相应凭据，蒋文德与张志连结算的时候王长和不在场。2.王长和的名字不在乐盛公司工商登记中，确实是委托丁健办理的工商登记，其意见与蒋文德一致。另查明，2226号案件审理中，经蒋文德、王长和申请，法院依法向徐阿富、曹军进行调查，徐阿富陈述：蒋文德、王长和一起合作在泰兴开的淀粉厂资金紧张，其介绍了张志连去他们厂里投资，当时算了下张志连要去帮厂里付清欠的租金及工资，加起来将近20万元，所以张志连就喊蒋文德先打了张20万元的借条，打借条那天张志连、蒋文德、王长和老婆都在其办公室，王长和不在，所以借条上王长和下面的一个签字是王长和老婆代签的，也代按了手印，后来王长和回来后就在上面补签了名字。实际上这个钱不是蒋文德、王长和向张志连借的，当天张志连也没有拿20万元出来给蒋文德、王长和。曹军陈述：其与张志连、蒋文德、王长和都熟悉的，其在其姨夫徐阿富开的环保公司里上班，蒋文德、王长和一起合作在泰兴开了个淀粉厂，后来资金链短缺，徐阿富介绍了张志连给他们厂投资，当时讲好投资20万元，但张志连比较小心，要求蒋文德、王长和先打个20万元的借条给他，才答应出资，所以那天在徐阿富办公室里蒋文德就先打了个20万元的条子给张志连，王长和当天不在后来补签了字。但那20万元张志连没有实际给蒋文德、王长和，钱根本没经他们手。上述证人证言经2226号案件认定能与《协议书》及蒋文德、王长和的陈述相互联系、相互印证，并依法确认了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再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乐盛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股东为丁健，担任执行董事。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张志连、蒋文德、王长和均保证如实陈述，对案涉有关经过等事实不存在任何虚报隐瞒，否则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上述事实，由《协议书》、2226号案件开庭笔录及调查笔录、民事判决书、证据材料、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蒋文德、王长和虽非乐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所载明的股东，但依据经法院2226号案件确认的相关证据可认定乐蒋文德、王长和确系乐盛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张志连与蒋文德、王长和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张志连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主张蒋文德、王长和承担责任，但双方实际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张志连通过支付乐盛公司房租、工人工资及部分设备添置款等形式实际履行了《协议书》所约定的相关出资义务，张志连可据此要求按各方约定变更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协议书》有关于“股东如有特殊原因需要退股或转让，必须先提出书面申请，经股东会讨论同意，公司批准后方可结算股份，擅自离开或退出，公司一律不予结算，认为自动放弃……”及“利润由甲乙丙三人平均分配（总利润除以3为个人所得，如亏损均由三人共同承担）”等约定，现虽有蒋文德确认张志连用于乐盛公司的投入为177800元，但张志连要求取回投资款的主张并不符合《协议书》所约定的“退股”条件，亦不满足股东“退股”的法定条件，故对张志连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志连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是张志连与蒋文德、王长和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张志连通过支付房租等方式实际对乐盛公司进行了投资，蒋文德、王长和亦参与了乐盛公司的经营管理。张志连主张蒋文德、王长和同意返还投资款177800元，并向其出具了欠条，但未能向法院提交欠条予以证明，且蒋文德认为是以乐盛公司名义向张志连出具的欠条，而王长和陈述其对欠条并不认可，在此情形下，张志连未向法院提交欠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志连的投资款目前实际已用于公司运营，属于对公司的投入，其现在主张要求取回投资款并不符合《协议书》中约定的退股条件。综上，对张志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张志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