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寰宇之旅有限公司（GLOBAIRLIMITED）。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麽地道62号永安广场2楼215室。代表人：钟志勤，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穗峰，广东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宽，广东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双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瑶泉街7号3楼3309房。法定代表人：钟建强，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双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梅龙路南贤商业广场A栋903室。法定代表人：钟建强，董事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浩，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寰宇之旅有限公司（GLOBAIRLIMITED）（以下简称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双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双盛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寰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寰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相对方就是广州双盛公司，但一审法院却根据涉案合同开具的发票抬头为DPILOGISTICS(HK)LTD，就直接错误的认定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DPILOGISTICS(HK)LTD，二审应当予以纠正。首先，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建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我是广州公司跟你合作”，证明本案的合同相对方非双盛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双盛公司）。但一审法院却在明确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是“广州公司”与寰宇公司合作涉案合同，且涉案证据能够证明“广州公司”就是广州双盛公司的情况下，却直接依据涉案合同开具的发票抬头主体来认定涉案合同相对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根据寰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广州公司”就是广州双盛公司。寰宇公司提交的涉案订单邮件显示的DPILOGISTICS(HK)LTD.GUANGZHOUBRANCH和DPILOGISTICS(HK)LTD.SHENZHENBRANCH中文翻译为香港双盛公司广州分公司和香港双盛公司深圳分公司，但是香港双盛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并没有设立分支机构。并且从邮件中显示的DPILOGISTICS(HK)LTD.GUANGZHOUBRANCH的地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市越秀区三元里大道山西大厦3号楼3楼9室与广州双盛公司的地址完全一致。说明邮件中所谓的DPILOGISTICS(HK)LTD.GUANGZHOUBRANCH和DPILOGISTICS(HK)LTD.SHENZHENBRANCH即是广州双盛公司和深圳双盛公司。并且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建强在广州市作为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的就只有广州双盛公司一家公司，钟建强所称的“广州公司”能够明确指向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广州双盛公司。然而一审法院却忽视寰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广州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自认事实，直接一句发票抬头的主体，错误的认定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DPILOGISTICS(HK)LTD，二审法院对此应当予以纠正。另外，寰宇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的广州双盛公司的经理Aika向寰宇公司发出的两份电子邮件，其中第一页显示她发邮件所用的邮箱后缀明显就是广州双盛公司登记的官方邮箱，第二页显示她在发送订单的落款，她当时也是写的是双盛物流广州分公司。而且根据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所谓的香港双盛公司广州分公司事实上是不存在的。根据正规的手续在工商局登记的广州分公司其实指向的也就是广州双盛公司。基于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故深圳双盛公司应对广州双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清晰、明确，适用法律得当，应当维持。二、上诉人在起诉的时候，混淆了认识合同对应的主体，事实上双盛公司存在三家有关联关系，具体系香港双盛公司、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官清晰的查明，与上诉人联系的是香港双盛公司，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已经提交了香港双盛公司对其开具的对应的交易发票。由此说明，上诉人是与香港双盛公司产生交易关系，并不是与本案两被上诉人产生交易法律关系，该事实是上诉人自认的法律事实，因此应当得到法庭的确认和尊重。综上所述，上诉人是与香港双盛公司发生物流交易关系，并非与两被上诉人发生交易关系。至于上诉人提到的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钟建强，所以他在发微信的时候，可能跟相关的一些单位联系的时候会造成一些误会，但是最终的交易关系应当是根据实际所产生的法律事实来确定。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连带向寰宇公司支付货物运费共计人民币69725.68元（港币8006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寰宇公司提交邮件打印件显示DPI-Aika（邮箱为aika@dpi-logistics.com）于2017年1月19日下午2时50分向寰宇公司邮箱发送邮件，内容为“请查收附件为BOOKING，请帮忙安排订舱。目的地：S7航空香港至新西伯利亚，124件、1593千克、1.67立方米，货物：印刷电路板，提货日期1月21日”，邮件落款为“Aika-空运业务部经理DPILOGISTICS(HK)LTD.GUANGZHOUBRANCH，广州分公司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三元里大道山西大厦3号楼3楼9室（3309），深圳分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岗区坂田坂雪岗大道宏亦工业园C栋1楼101室，香港分公司地址：新界屯门洪祥路3号田氏中心15楼3座3室”等。寰宇公司于当日回复邮件，内容为“货运安排如下：空运提单421-06232940香港/曼谷/新西伯利亚，124件、1593千克、1.67立方米，货物：印刷电路板，1月24日HX765航班香港/曼谷，1月26日S7862航班曼谷/新西伯利亚”。上述邮箱又于2017年1月19日下午4时27分向寰宇公司邮箱发送邮件，内容为“请查收附件为BOOKING，请帮忙安排订舱。目的地：S7航空香港至新西伯利亚，91件、1460千克、1.6立方米，货物：印刷电路板，提货日期1月24日”。寰宇公司于当日回复邮件，内容为“货运安排如下：空运提单421-06232962香港/曼谷/新西伯利亚，91件、1460千克、1.6立方米，货物：印刷电路板，1月25日HX761航班香港/曼谷，1月26日S7862航班曼谷/新西伯利亚”。寰宇公司为证实上述Aika系广州双盛公司员工提供了其名片一份，名片载明“双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DPILOGISTICSLTD，AikaKwan关丽仪，操作部经理，邮箱：aika@dpi-logistics.com，广州公司地址：广州市越秀区瑶泉街7号山西大厦3309室，深圳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华新区梅陇路南贤商业广场A座903室，香港公司地址：香港屯门洪祥路三号田氏工业大厦三期1503室”。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表示上述aika@dpi-logistics.com邮箱是香港双盛公司业务员的个人邮箱。寰宇公司提交的编号为421-06232940空运提单载明提单签发人为西伯利亚航空公司，托运人为NEWELECTRONICSCHINACO。LIMITED，制单承运人及转交托运人为CORP-LINKINTERNATIONALLOGISTICSLIMITED，航线及航班为1月24日HX765航班香港/曼谷，1月26日S7862航班曼谷/新西伯利亚，货物为印刷电路板，总计124件、1580千克，费率预付等。编号为421-06232962空运提单载明提单签发人为西伯利亚航空公司，托运人为NEWELECTRONICSCHINACO。LIMITED，制单承运人及转交托运人为CORP-LINKINTERNATIONALLOGISTICSLIMITED，航线及航班为1月25日HX761航班香港/曼谷，1月26日S7862航班曼谷/新西伯利亚，货物为印刷电路板，总计88件、1420千克，费率预付等。寰宇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开具发票，抬头为DPILOGISTICS(HK)LIMITED，载明西伯利亚航空公司空运运费，提单号421-06232962、421-06232940，合计港币80066元，备注所有逾期未付的每月收取3%利息等。寰宇公司提交的S7航空货物公司2017年1月销售报表显示，包含提单号06232962、06232940在内的共计8笔订单总金额为13765美元。寰宇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S7航空货物有限公司（S7CARGOLLC）汇款港币106949.92元汇算13765美元。寰宇公司员工Helen通过ａｃｒ×××＠ｇｏｌｂａｉｒ.ｃｏｍ.hk邮箱于2017年1月24日12:44向Vivi、Aika.kwan、MarkChung发送邮件，内容为“Vivi:附件为awb#421-06232962，2940发票，货物已出口，烦请今日汇款”，又于当日16:13以邮件回复形式补充发送邮件，内容为“请提供汇款水单”；Aika（邮箱a×××@dpi-logistics.com）于当日16:19回复邮件，内容为“Vivi，请尽快安排处理”；Vivi（邮箱ac×××@dpi-logistics.com）于当日18：45回复邮件，内容为“Helen，我司出纳今天放假没在公司，年后回司尽快安排支付贵司，请帮忙处理”；Helen于2017年1月25日10:48回复，内容为“贵司是承诺可以当天付款才订货运的，现在却说要年后付，不可能这样的吧”；Aika于1月25日10:57回复，内容为“Helen，抱歉，财务同事VIVI今天也开始休假回家了。之前出纳同事是1月25才休息的，后来因为私人原因导致到提前休假，因此无法安排运费。我司与贵司不是第一次合作，我们从来没有拖欠贵司的运费，但因特殊情况无法安排请谅解，我司年后上班后会让出纳同事第一时间安排贵司的款项，造成贵司的不便敬请原谅，我司也是真诚与贵司合作，请先帮忙安排货物出运，谢谢。”此后，Helen于2017年2月3日、2月6日、2月7日、2月10日、2月13日、2月14日多次发送邮件催促支付款项，Vivi于2月15日回复称“Helen，抱歉，由于我司MARK最近外出了没在司办公，申请还没批复，回来会尽快处理，还请多多包涵”，Helen于当日及2月21日、3月1日再次回复要求支付。寰宇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寰宇公司代表人钟志勤（TeddyChung）于2017年7月14日称“MARK你真是大话连篇！1.为何你不说1月25日你不能付款2.为何你承诺了2月3日到账又不兑现3.2月3、4日，看了讯息也不回应4.多次联络都不接电话5.经法律程序，四月11日审裁署已裁决你败诉，要兼付讼费和利息，你有依法律付款吗？”等，MarkChung于当日回复称“我提前告知你年后我们第一天上班时间安排支付给你，我年后上班时间是2月4日，你2月3号追什么追，难道你一打电话就接吗，我办公室有香港座机你有打过吗？我是广州公司同你合作，不清楚你在哪里起诉，如果是你当时提供资料我败诉，什么问题都没有”等，并发送有图片显示抬头为“双盛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DPILOGISTICS(HK)LIMITED”，内容为“2017年农历新年放假通知，致公司分公司各部门：一年一度的农历新年放假通知如下，假期时间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2月3日公司全体放假10天”等。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确认上述MarkChung系其法定代表人的微信号，但认为前述聊天记录中所提“广州公司”指代不明，并非特指广州双盛公司，根据寰宇公司所提供证据，涉案合同相对方应为香港双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以及举证、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寰宇公司所主张涉案合同相对方是否为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鉴于涉案合同并未有签订书面合同文本，故仅能从实际履行过程予以审查认定。现有证据显示，涉案订单邮件、名片、催收邮件以及聊天记录中所载为DPILOGISTICS(HK)LTD.GUANGZHOUBRANCH和DPILOGISTICS(HK)LTD.SHENZHENBRANCH，并无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直接体现。虽然从相关地址以及法定代表人对应一致的角度考虑，确实有该两公司即指向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以及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与DPILOGISTICS(HK)LTD存在关联关系的可能性，但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法人，不能仅以此可能性即推定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系合同相对方。而寰宇公司就涉案合同开具的发票抬头为DPILOGISTICS(HK)LIMITED，在寰宇公司未进一步举证以明确合同主体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故寰宇公司主张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并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寰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受理费人民币1739.50元，由寰宇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寰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广州双盛公司的企业信息介绍、广州双盛公司在58同城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深圳双盛公司的企业信息介绍、广州双盛公司及深圳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建强的《董监高投资任职及风险报告》，拟证明DPILOGISTICS(HK)LTD广州分公司的真实身份是广州双盛公司，DPILOGISTICS(HK)LTD深圳分公司的真实身份是深圳双盛公司，广州双盛公司的官方邮箱后缀与Aika给寰宇公司订舱的邮箱后缀一致，说明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广州双盛公司，钟建强在广州市设立的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或高管只有广州双盛公司，故能确认其所称的“广州公司”系指广州双盛公司，广州双盛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对此，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其代理人表示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另，寰宇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向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关于广州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建强在广州市内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的所有公司名称及档案资料。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因寰宇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设立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涉案合同相对方是否为广州双盛公司及深圳双盛公司应否对广州双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香港双盛公司并未在内地设立分支机构，虽然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的地址与香港双盛公司所谓的广州分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地址一致、邮箱后缀一致，但香港双盛公司与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作为互相独立的民事主体，并不能据此推定广州双盛公司即为香港双盛公司的广州分公司而参与涉案合同交易。至于寰宇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仅能反映广州双盛公司、深圳双盛公司的相关企业信息，但并不能否定它们与香港双盛公司之间的独立性，亦不足以证明广州双盛公司为涉案合同的交易相对方，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同理，钟建强在内地设立公司及任职情况，与涉案合同交易相对方的基本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于寰宇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寰宇公司提供的订单邮件、名片、催收邮件等显示，与寰宇公司就涉案运输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的AikaKwan为香港双盛公司的操作部经理，且寰宇公司就涉案合同出具的发票抬头为DPILOGISTICS(HK)LIMITED（香港双盛公司）,故上述证据材料并无相关内容直接体现广州双盛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虽然广州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建强曾在微信聊天记录提及“广州公司”，但此时双方实际上已经发生争议，且在寰宇公司称钟建强没有按照（香港）审裁署的裁决内容付款的情况下，钟建强作出的该单方陈述不足以确定交易相对方即为广州双盛公司。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广州双盛公司，寰宇公司要求广州双盛公司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院对于寰宇公司要求广州双盛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寰宇公司以深圳双盛公司与广州双盛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深圳双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承责的前提，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上诉人寰宇之旅有限公司（GLOBAIR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陈晓君易臻萱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