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凯元，男，201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法定代理人：刘冬琳，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系姚凯元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荣信拳击俱乐部，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高山路190号售楼处。法定代表人：赵乐龙，该俱乐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乐龙，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全礼，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东洲区。上诉人姚凯元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荣信拳击俱乐部（以下简称荣信俱乐部）、赵乐龙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凯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姚凯元的代理人刘冬林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赵乐龙的学费为下一年度学习费用，并非本学年所需支付费用，双方口头约定在2019年9月之后履行学员新一学年的课程。由于上诉人家庭原因：祖籍黑龙江，上诉人父母已解除婚姻关系，上诉人母亲一家在本地没有亲属及好友，上诉人外公患病后已限制行动，需上诉人外婆照顾，而上诉人母亲需上班工作来维持家用及对上诉人的抚养，故无法接送上诉人继续学习，此问题确实属于不可预见的意外事件，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克服和解决。该纠纷发生于同年6月末，即上诉人外公患病之后，此时上诉人并未开始下学年的学习，亦未接受被上诉人的教学服务及场地使用，被上诉人不应提前将学员下一年度学费支配分担给教练员及维护场地等用途，并且被上诉人当庭并未提供任何已产生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已过，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由于上诉人提前续费，视为双方达成口头教育培训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另一方接受的，合同成立。上诉人认为既是教育培训合同，该合同的主要义务应为教育培训，但被上诉人并未开始履行新学期的培训义务。由于上诉人的家庭原因，上诉人亦未接受被上诉人的教育服务，故该合同应属未生效的情况，被上诉人应全额返还上诉人学费。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合同被认定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况，判定被上诉人返还2000元学费，其余未返还的2000元是否可以视为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为3999元，实际损失的30%为1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诉人已经在发生意外事件后第一时间通知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学费，被上诉人在已知情的情况下还继续产生不合理的费用，所以上诉人有理由不承担该损失的费用。上诉人亦有权请求人民法院重新判决违约金的支付金额。荣信俱乐部、赵乐龙辩称，本案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口头达成的培训教育合同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且对方当事人不来上课，不存在不可抗力的客观障碍和理由，故本案的违约责任主要在对方当事人，对此我方完全认同。根据以上认定及相关合同条款，我方根本不需要返还对方学费2000元。但一审法官采信对方当事人所提出的我方限制其转让年卡给刘冠麟的说法，故认定我方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需退还对方学费2000元，对此我方持否认态度。我方本着息事宁人的心态接受了一审判决，没想到对方当事人上诉，既然再次对簿公堂，我方坚决否认存在一定过错。我方从未以任何形式或语言阻挠对方转让年卡给他人，此事可由对方提到的刘冠麟家长作证。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甲乙双方权利义务明确。2019年3月16日双方口头达成新的教育培训合同，双方当事人当时都清楚本口头合同的条款在无特别声明的情况下，均按照原合同内容履行（即2018年5月11日双方签订的培训教育合同），符合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一般常理。而原书面合同中第六条明确规定了“由于乙方单方面原因造成的，如退费、赠课等情况，甲方可不予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方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我方返还已经交付的学费。三、我方认为不应该将本案中已经交付的3999元（含护具）学费作为违约金来讨论。所谓违约金，是指当事人通过协商预先确定的，在违约发生后作出的独立于履行行为以外的给付。只要当事人没有特别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行为不能替代履行合同，当事人不得因支付违约金而免除履行主要债务的义务。显然，本案中已经交付的3999元学费属于主债务，只要合同合法有效就不需要返还。对方要求返还学费，实质是要求解除合同。在协议解除不成的情况下诉诸法律，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在本案中均不存在，双方合同不能解除。综上，双方合同合法有效，我方不存在过错，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请二审法院判决我方不需要返还对方学费2000元或将此案发回重审。姚凯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信俱乐部退还学费3679元（已扣除赠送护具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姚凯元母亲刘冬琳在荣信俱乐部为姚凯元报名学习拳击和散打课程，学费2400元，期限1年，无课时限制，学员可随时到馆学习、训练，2019年3月16日，因荣信俱乐部出台优惠活动，一次性缴纳全年费用，赠送训练护具。于是，姚凯元母亲在本次学习期限未满的情况下，续交了下一年度学费，并与俱乐部负责人即赵乐龙协商下次学习期限顺延从2019年9月开始起算，赵乐龙口头同意顺延，但双方就顺延期限未具体协商确定，亦未再签署书面协议。2019年3月16日，姚凯元母亲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赵乐龙支付了学费3999元并领取了赠送的护具。2019年6月末，姚凯元因平时负责接送其学习的外公突患脑梗，无法继续在荣信俱乐部学习，故姚凯元母亲多次与俱乐部协商退卡退费事宜未果，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另查，荣鑫俱乐部赠送姚凯元的护具头盔100元、护胸110元、护腿110元、护裆50元、背包60元，合计430元。再查，姚凯元曾与案外人刘冠麟协商以2000元价格转让该年卡，因受让人系俱乐部老学员，荣信俱乐部未予积极配合，转让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姚凯元与荣信俱乐部签订抚顺市荣信拳击俱乐部入学协议,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已设立了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据合同约定,姚凯元合同履行期限已过,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姚凯元在该合同履行期限内提前缴纳了3999元年卡学习培训费，视为双方口头达成新的教育培训合同，除履行期限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外，其他条款无特别声明的情况下，均应按照原合同约定内容履行，符合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一般常理。关于违约责任一节，双方在合同中第六条约定，“如发生意外因素，甲方乙方应互相理解，积极配合解决问题。由于乙方单方面原因造成的，如退费、赠课、延长学费用有效期等情况，甲方可不予执行。”姚凯元出具其外公住院病志及多份证人证言均显示，姚凯元前往俱乐部学习的接送问题并非本人不可抗力的无法继续学习的客观障碍和理由，是通过其他途径均可克服和解决的，故本案的违约责任主要在姚凯元一方，但本案在双方事后协商退费事宜时，姚凯元曾提出转让年卡的解决方案，因荣信俱乐部对受让人的限制要求，导致转让未果，荣信俱乐部的该行为虽出于对俱乐部潜在客户的扩展的商业考量，但因其未能积极配合姚凯元解决问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荣信俱乐部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考虑到本案俱乐部对姚凯元的授课并非一对一培训,荣信俱乐部对教育培训课程的综合整体投入情况,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因素予以酌定、荣信俱乐部及赵乐龙返还姚凯元学费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之规定,判决:抚顺市荣信拳击俱乐部、赵乐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姚凯元学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抚顺市荣信拳击俱乐部、赵乐龙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20年3月24日刘冠霖爷爷自书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转让年卡给刘冠霖，是刘冠霖爷爷不确定刘冠霖2020年能否继续训练才没有接受，转卡未成功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刘冠霖仍在荣信俱乐部学习，考虑到刘冠霖和俱乐部的关系，所以质疑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上诉人和刘冠霖爷爷协商转卡事宜时，刘冠霖的卡尚未到期，刘冠霖的爷爷希望等刘冠霖的年卡到期后再开上诉人的卡，但被上诉人不同意，所以刘冠霖爷爷才不同意要上诉人的年卡。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荣信俱乐部以出台优惠活动的方式发出要约，姚凯元的母亲刘冬琳于2019年3月16日通过缴纳学费并领取赠送护具的方式对该要约作出承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姚凯元与荣信俱乐部就各自的权利义务已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双方成立口头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姚凯元主张合同未生效，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姚凯元明确告知荣信俱乐部因己方原因无法继续学习，其不按约定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赔偿荣信俱乐部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考虑荣信俱乐部综合整体投入及荣信俱乐部未积极配合姚凯元解决问题等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荣信俱乐部、赵乐龙返还姚凯元学费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荣信俱乐部、赵乐龙未上诉，故赵乐龙关于不返还姚凯元学费2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姚凯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凯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任慧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