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兰文，女，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长剑，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市场发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太行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曾万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女，1974年9月19号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系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德，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再审申请人段兰文因与被申请人焦作市山阳市场发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刘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8民终364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申62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段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长剑，被申请人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万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兰文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3640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段兰文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转账的258万元系代刘德支付投资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笔款项是段兰文对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借款。刘德与段兰文虽是夫妻关系，但各自与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形成不同的法律关系。刘德与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且刘德已经足额支付1200万元投资款。段兰文与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之间形成485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刘德与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不影响段兰文与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如认为刘德的投资款未足额支付，可以对生效的其与刘德之间的投资合作纠纷案件申请纠正，不能在本案中试图推翻另案中认定的事实，主张不当得利。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应当就其支付给段兰文款项的行为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段兰文有收据和相应的转账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485万元的借款关系，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也实际还款485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履行完毕，段兰文不存在不当得利。请求再审本案。被申请人山阳市场发展公司辩称：1、被申请人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并未混淆刘德与段兰文之间的投资款和借款，而是段兰文在恶意混淆，其企图将某些款项在刘德的投资款中用一次，又在自己的借款中再用一次。2、刘德与段兰文是夫妻，是一个整体，刘德只是挂名，其基本不去公司，所有的事情均由段兰文来操作，由其进行接头和洽谈。投资时所签订的太行市场开发合同上面虽然是刘德的名，但是上面也有段兰文的签字，而且段兰文不签本人的名字是签段雯二字。3、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段兰文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借款不包括2014年12月22日到2015年5月7日的六笔转款共计258万元，因为刘德在履行太行市场开发合同时，其本应当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转款1200万元，而其只转了942万元，少了258万元，而这258万元就是段兰文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转的，所以段兰文在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所转的六笔款共计258万元，是代刘德履行太行市场开发合同所交纳的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原二审认定此事实是正确的。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段兰文、刘德返还原告山阳市场发展公司16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刘德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太行市场合同》，根据该合同，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5年5月7日止，被告刘德共向原告支付投资款12000000元，其中有2580000元是通过被告段兰文银行卡支付的。之后，原、被告双方又发生了多起借贷和还款行为，但因为是银行转账还款，所以借条二被告并未返还给原告。依据生效判决确定，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原告共返还了刘德投资款12000000元、支付利润1300000元，尚余3700000元未支付。另外，2015年5月15日和16日，原告还按照被告段兰文的指示，向张英才、邱跃霞付款1495000元，原告本认为该笔款项应当算作向刘德支付的投资利润，但二被告却在开庭时予以了否认，其向法庭陈述该1495000元是原告应当归还的借款，致使法院未将该1495000元认定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利润。如果按照二被告的说法，该1495000元为归还借款的话，那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就还超了。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6年3月23日止，二被告共向原告转款14270000元（被告刘德转款9420000元、段兰文转4850000元），其中的12000000元为投资款、360000元为被告让原告代其向员工发的工资，剩下的1910000元为双方的借款总额。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原告共向二人转款16850000元（给被告刘德转12000000元、给被告段兰文转4850000元），其中的12000000元为返还投资款、1300000元为投资利润、剩下的3550000元为还款数额。很明显，原告偿还被告借款多还了1640000元，但二被告至今却拒不返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原告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刘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太行市场活动》，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太行市场，该项目以甲方名义进行整体开发建设，甲方以地上一层回迁房折价入资，乙方以12000000元现金入资，无论项目盈亏，乙方均获取5000000元的固定利润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5月9日、2014年10月16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5月7日向被告刘德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德投资款6900000元、1360000元、1340000元、2400000元，共计12000000元。后被告刘德又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2016年5月22日、2016年6月17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14日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返还款项1300000元、2000000元、4000000元、4000000元、2000000元，共计收到原告返还的投资款12000000元，利润1300000元。2016年9月18日，刘德将山阳市场发展公司诉至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剩余利润3700000元及违约金。经审理，该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豫081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了上述事实，判决山阳市场发展公司支付刘德投资利润3700000元，并驳回了刘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不服，上诉至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豫08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维持了原判。另查明，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6年3月23日期间，被告段兰文陆续给付原告4850000元，其中除2014年11月24日的410000元和2016年3月23日的60000元以外，剩余款项原告均向被告段兰文出具了借据（抬头虽为“收据”，但内容写明款项为“借款”）；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原告又陆续给付被告段兰文4850000元，其中在2014年11月24日，被告段兰文给付原告第一笔款项410000元的次日，原告就将此410000元返还给了段兰文。现原告认为被告段兰文给付的4850000元款项中有2580000元是刘德支付的投资款，360000元是段兰文交由原告代其向职工发放的工资，仅有1910000元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而其向被告段兰文给付的4850000元中有1300000元是返还刘德的投资款利润，另3550000元中除了偿还1910000元借款以外，剩余1640000元属于被告的不当得利，故原告诉至该院，要求二被告返还上述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造成他人损失，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段兰文共给付原告的4850000元中有4380000元原告出具有相应的借据，应认定为原告与段兰文之间的借款数额，原告主张被告段兰文给付的4850000元款项中有2580000元是刘德支付的投资款，360000元是段兰文交由原告代其向职工发放的工资，仅有1910000元属于双方之间借款的说法，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而原告共给付段兰文的数额也为4850000元，根据其支付段兰文款项的时间及借据数额，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属于原告返还段兰文的4850000元。原告与被告刘德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也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被告刘德支付原告12000000元投资款，后原告返还刘德该笔投资款及利润1300000元，有双方之间相互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原告、刘德之间基于投资合作的合同关系发生的款项往来与原告、段兰文之间基于民间借贷发生的款项往来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能混为一谈。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了不当得利，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二被告取得了不当利益，并使其遭受到了损失，故其要求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6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6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山阳市场发展公司负担。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豫08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书，并裁定发还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件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主要事实未查清。“主要事实”就是：投资款1200万元的组成。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共计1200万元。但该1200万元的组成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刘德向原告进账明细表》及银行转账明细已清晰表明刘德本该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款1200万元，但刘德只支付了942万元，另外的258万元是段兰文支付的，加起来才是1200万元。正是基于两被告共同出资1200万元，上诉人才向刘德出具了1200万元的收据。另外，段兰文还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8月12日分三次借给上诉人41万元、25万元、125万元，共计191万元；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3月23日，段兰文还向上诉人转款36万元，该36万元是段兰文转给上诉人让上诉人替其向销售部员工（段兰文承包太行市场楼盘销售）发工资用的。至此，刘德、段兰文共向上诉人转款1427万元，其中包括三项：投资款、借款、代发工资款。所以，加上500万元的投资利润，再减去36万元的代发工资，上诉人应当支付二人的数额为1891万元。截至2016年7月14日，上诉人共向二被告银行转款1535.5万元，受段兰文委托代段兰文向张英才、邱跃霞付款149.5万元，如果上诉人还欠二人370万元，上诉人的应付款数额就变为了2055万元，多了164万元。为什么会多呢？这是因为段兰文代刘德支付的258万元中，部分款项刘德和段兰文计算了两次，既算作了投资款又算作了借款,所以，致使上诉人需要多支付二人164万元。刘德、段兰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刘德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收据收到上诉人200万元，2016年6月6日出具收据收到上诉人400万元，2016年6月17日出具收据收到上诉人400万元，2016年7月14日出具收据收到上诉人20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确定被上诉人刘德向上诉人山阳市场发展公司投资1200万元中是否包含段兰文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支付的258万元。首先，刘德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投资1200万元中94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对于其余的258万元，刘德主张是现金支付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予以否认，因此，刘德辩称以现金支付258万元的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山阳市场发展公司收取刘德的投资款分别是2014年5月9日收取690万元，2014年10月16日收取136万元，2015年1月21日收取134万元，2015年5月7日收取240万元。在这四笔款中，第一笔690万元和第二笔136万元都是刘德通过崔玉坤转到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与双方认可的942万元转账记录明细相互吻合，而第三笔134万元和第四笔240万元，与刘德通过崔玉坤转账给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多笔转账明细以及段兰文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支付的多笔付款明细，相互吻合，因此可以确定刘德转给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1200万元是由刘德转账942万元和通过段兰文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转账258万元（许小新现金5万元）共同形成。关于段兰文主张其转给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485万元全部是借款的问题。段兰文提供的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记账凭证，虽然内容是借款，但抬头均是收据，且段兰文没有提供关于485万元的相关借据，因此不能确定该485万元全部是借款（其中的258万元的性质已经做出了分析认定）。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主张其中的36万元是代段兰文发放工资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该485万元中，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向段兰文的借款共计227万元（485万元-258万元）。关于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向段兰文支付的485万元，其中2015年5月18日支付130万元，段兰文主张该款是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还款，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主张是给付刘德的投资利润。关于该130万元是还款还是投资利润的问题，段兰文认可2015年5月18日其代刘德收到130万元投资利润，但段兰文不能说明其代刘德收到的130万元是如何收到的，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该130万元是段兰文代刘德收到的130万元投资利润，而不是还款。至此可以确定，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偿还段兰文的借款数额是355万元。综上，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向段兰文的借款数额是227万元，其还款是355万元，多还款的数额是128万元。被上诉人段兰文对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多还的128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依照法律规定其应当返还。综上所述，山阳市场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二、段兰文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返还焦作市山阳市场发展服务有限公司128万元；三、驳回焦作市山阳市场发展服务有限公司对刘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560元，由焦作市山阳市场发展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4294元，由段兰文各负担15266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其中，“没有法律依据”是不当得利最重要的特征和构成要件，不当得利能够成立的前提是双方之间的行为没有法律基础。事实上，段兰文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出借485万元借款事实，除了2014年11月24日转账的41万元和5万元现金没有借据外，其他款项均有双方出纳和会计签字，加盖有山阳市场发展公司财务专用章，名为收据、实为借到条的11份书面凭证，以及转账记录等为证，能够证实段兰文向山阳市场发展公司出借485万元的事实。此后，山阳市场发展公司陆续通过转账的方式将485万元打入段兰文银行账户将上述借款归还。因此，段兰文得到的该485万元是其应得到的，并未得到不应当得到的利益，山阳市场发展公司要求段兰文、刘德返还不当得利16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至于刘德与山阳市场发展公司之间发生的款项往来，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段兰文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二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8民终364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合计39120元，均由焦作市山阳市场发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