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八一路123号恒达商贸中心A幢四楼。 主要负责人：熊旻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有，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富强，男，199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夷山市，现住武夷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月胜，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夷山市，现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有、叶富强、林月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南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改判大地财险南平公司赔偿王树有各项损失共计268227.2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树有在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3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树有提交的由武夷山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系虚假证明。该证明中所载的月工资为6555.46元，但按照王树有提交的工资表计算出的月平均工资为6534元，二者存在不一致。同时，该证明中载明王树有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在武夷山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但企业信用查询系统显示该公司2006年5月25日才成立，显然王树有不可能在该公司未成立时工作。其次，如果王树有按照工资表所载数额领取工资，则其个人所得税应由企业代扣，但工资表中并未体现，且在当前形势下，企业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而不采用银行转账，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工资表中领取工资的人员与企业的实际用工人员无法一一对应。因此，在王树有未提交劳动合同、交纳社会保险的证据材料的情形下，王树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劳动关系和工资收入，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支付误工费19893.7元。2.王树有系农村居民，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事发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王树有为城镇居民，存在错误。第一，武夷山市崇安街道花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的规定，其无权证明居民的居住情况，故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二，王树有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房方是夏丽芳，但未载明具体的房屋地点和门牌号，其提交的电费缴纳凭证上所载的交款人为万可兰，地址为武夷山市瑞景小区。可见，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房屋地址与电费收据中的户名、房屋地址均不一致，王树有提交的光盘亦不能证实其与家人居住在瑞景小区内。因此，王树有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王树有的残疾赔偿金为179826元。 王树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王树有的月平均工资为6534元正确。第一，武夷山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一直采用现金方式发放工资至今。王树有提交的工资表是在事故发生前形成的，能够反映王树有的工资收入情况，大地财险南平公司主张领取工资的人员与实际用工无法一一对应，没有依据。第二，工资表仅是员工领取工资的记录，不可能体现个人所得税的内容，且王树有是否缴纳个人所得税与本案无关。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对王树有提交的工资表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第三，王树有虽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并非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唯一证据，且现实中存在大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不能因此否认王树有的工资收入情况。第四，武夷山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确认王树有长期在该单位工作的事实，大地财险南平公司主张该《证明》虚假，没有依据。虽然该《证明》中所载的平均工资数额与一审法院统计的不一致，但这仅是计算上的误差，且武夷山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在注册成立前已经实际经营，王树有自2006年起即在此工作，该《证明》中所载的工作起始时间即是王树有实际工作的起始时间。2.王树有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首先，王树有承租的房屋是出租人的单位分配给出租人的，所以无法提供该房屋的产权证明。该房屋的出租人是夏丽芳，登记的电费交纳人系夏丽芳的母亲，但实际电费交纳人为王树有，王树有提交的电费交纳、居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互相印证该事实。其次，王树有提交的光盘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开庭前到王树有居住的房屋拍摄取得，直观体现了王树有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再次，居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对社区内居民的居住情况最为了解，其出具的证明是客观真实的。能够证明王树有在该社区居住的事实。 叶富强、林月胜未作答辩。 王树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树有122000元（其中2000元车损，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王树有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68498.11元；2.判令叶富强、林月胜对大地财险南平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叶富强驾驶闽Ｈ×××××号小型轿车沿工业路由市区往高铁北站方向行驶，当日19时15分许行经工业路（金竹涧根雕路口）路段左转弯时，与沿工业路由吴屯往市区方向直行的王树有驾驶闽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其妻子袁瑞凤）相碰撞，致王树有和袁瑞凤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武夷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第3507824201900006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富强负全部责任、王树有无责任、袁瑞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树有被送至武夷山市立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腹部损伤、创伤性脾破裂，2.多发性肋骨骨折，3.创伤性湿肺，4.失血性贫血，5.全身多处挫擦伤，6.继发性血小板增多症，7.双肺肺大疱，8.陈旧性锁骨骨折，并行剖腹探查＋脾切除术。共住院治疗17天，花费住院医疗费24945.82元、门诊医疗费2803.81元，由叶富强垫付19749.63元，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对本起事故共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中8000元用于王树有的治疗，2000元用于袁瑞凤的治疗。2019年9月23日，王树有就其伤情委托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法鉴字第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树有因车祸外伤所致脾破裂行脾脏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损伤所需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并支付鉴定费1800元。事故造成王树有摩托车损坏，花费修理费2000元。由于当事人对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而形成诉讼。 闽Ｈ×××××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林月胜，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大地财险南平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有投保不计免赔险种。叶富强准驾车型为Ｃ1。王树有户籍所在地为武夷山市，王树有从2017年1月起租住于武夷山市，受伤前在武夷山市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从事断毛竹工作，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34元。王树有母亲陈梓兰出生于1953年11月15日，陈梓兰与王明仁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王树有、次子王树发、三子王树章。本案另一受害人袁瑞凤同意交强险全部在本案中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树有、叶富强、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对武夷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该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确定，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富强负全部责任，王树有无责任。大地财险南平公司系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故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王树有损失范围的确定：1.医疗费27749.63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7天×30元／天＝51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30%＝2527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年零1个月×28145元／年×30%÷3人＝39637.5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项合计292363.54元；5.护理费136元／天×60天＝81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王树有未提供票据，根据王树有住院及租住区域，酌定为200元；7.误工费因王树有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34元，6534元／月÷30天×120天＝261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综合考虑王树有的伤残等级和双方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9.鉴定费18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0.车损2000元有票据为证据，予以支持。以上合计377119.17元，其中鉴定费1800元应由叶富强负担（在其垫付的19749.63元中扣除）。剩余375319.17元由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余款252584.6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包括用于袁瑞凤治疗的2000元）及叶富强垫付的17949.63元，大地财险南平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树有347369.54元，叶富强垫付的17949.63元由叶富强与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林月胜将其所有的闽Ｈ×××××号小型轿车交由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叶富强驾驶，并无过错，依法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地财险南平公司称本案事故造成二人受伤，交强险应为另一伤者保留五分之一的份额，因另一伤者系王树有妻子，其已出具书面声明书同意交强险在本案中全部结算，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其称王树有2天在ＩＣＵ，应相应扣除2天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称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费用，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纳；其称王树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王树有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社区出具的证明以及王树有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工资表及庭审中王树有诉讼代理人当庭播放的对王树有租住房屋的视频等材料，可以证实王树有受伤前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生活及工作情况，大地财险南平公司该辩解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纳。林月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树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347369.54元；二、驳回王树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大地财险南平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王树有从2017年1月起租住于武夷山市，受伤前在武夷山市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从事断毛竹工作，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34元”有异议，主张王树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月平均工资为6534元及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认为，首先，王树有提交的武夷山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王树有工作起始时间虽早于该公司的注册成立时间，但公司实际经营时间早于其注册登记时间的情形在实际生活中确有存在，同时，王树有提交的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表中载明了包括王树有在内的10名员工的签名及工资数，与武夷山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因此，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并不能就此排除《证明》及工资表的效力，一审法院根据王树有的工资表认定其在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34元并无不当。其次，武夷山市崇安街道花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其社区居民的人员居住情况出具相应证明材料，属其职权范围，应予采信。大地财险南平公司主张该社区居委会无权证明居民的居住情况，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因此，大地财险南平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以上事实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树有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王树有的残疾赔偿金为292363.54元并无不当。大地财险南平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王树有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前，王树有在武夷山昌隆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且月平均工资为6534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树有的误工费为26136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大地财险南平公司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的工资标准计算王树有的误工损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南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5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