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密码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滨河中路277号1至2层277B区014。法定代表人：李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雷，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婕，女，1994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兰，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密码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码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晓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密码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密码行公司支付徐晓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密码行公司无需支付徐晓婕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1.徐晓婕系公司行政主管，其入职时的应聘简历上已明确注明其具有人事管理经验，从事过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工作，在密码行公司工作时，其本人亦具有向公司提示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诚信义务，一审法院仅依据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基本事实即判定应由密码行公司承担相应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不合理。2.徐晓婕对自己的简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属于虚假陈述，否定其本人简历的真实性，就是有意隐瞒自己的从业经历和具有人事管理的工作背景，以及在入职后具有辅助密码行公司从事人事管理工作的岗位职责。二、本案不应判决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应判决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员工离职申请表》是在徐晓婕办理离职时一并办理的，在徐晓婕提起仲裁时就知道具体辞退原因，现徐晓婕却对辞退原因等不予认可，完全是在掩盖其在办理离职时的实际情况。密码行公司的办公环境是整体的，而非存在距离很远的情形，徐晓婕对此是知情的，具体操办人员在填写徐晓婕离职的具体原因时，徐晓婕是在场的，应该认定徐晓婕明确知道具体原因。徐晓婕工作表现的情况、具体如何工作，徐晓婕自己知晓，徐晓婕与密码行公司签订《员工离职申请表》也能说明这是一个协商过程，而非是违法辞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一定错误，致使适用法律时存在偏差，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密码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晓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密码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密码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密码行公司不支付徐晓婕2019年2月5日、6日、11日的工资689.66元；2.判令密码行公司不支付徐晓婕2019年1月11日至4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948.73元；3.判令密码行公司不支付徐晓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徐晓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晓婕于2018年12月11日入职密码行公司，转正前月工资4000元。2019年1月1日转正，岗位行政主管，月均工资5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9日，密码行公司向徐晓婕发送《员工辞退通知书》，载明鉴于徐晓婕试用期开始至今的工作表现不能达到公司预期值，不能胜任本职工作，故公司人事部研究决定解除与徐晓婕的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双方对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后徐晓婕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62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密码行公司与徐晓婕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密码行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徐晓婕2019年2月5日、6日、11日工资689.66元；3.密码行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徐晓婕2019年1月11日至4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948.73元；4.密码行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徐晓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00元；5.驳回徐晓婕的其他仲裁请求。密码行公司对裁决结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密码行公司主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其提交徐晓婕于2019年4月11日填写的《员工离职审批表》，载明如下内容：离职性质勾画为辞退，辞退原因勾划为不适合公司要求、工作消极、绩效考核不合格，开除原因勾划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说明”处手写“上班时间不在岗位，车内睡觉，制表经常出错，上班吃东西”之内容，“意见”处手写内容为“经双方协调同意，予以辞退处理”，密码行公司相关人员在行政负责人、人事部负责人、运营部/营销部负责人签字处签名。徐晓婕对上述勾划的辞退原因、开除原因及手写内容均不予认可，称密码行公司无故将其辞退，并提交其本人留存的《员工离职申请表》照片，该表中除离职性质勾划为辞退外，辞退原因、开除原因均未进行勾划，也无上述手写内容。对此，密码行公司解释称徐晓婕在《员工离职申请表》上签字时，辞退原因、开除原因均未勾划，“说明”及“意见”处均为空白，因该表需要公司领导审批，上述内容是在报批的时候密码行公司人员勾划、填写的，但徐晓婕在现场，其是同意的，徐晓婕对此不予认可，密码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密码行公司称徐晓婕春节前请假，2019年2月1日至3日未上班，2月5日、6日是春节假期，徐晓婕于2月11日正式上班，公司已向徐晓婕发放2月工资2957.77元。经查，2月5日、6日系法定春节假期。另，对于徐晓婕主张的欠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均同意以月工资5000元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就劳动关系期间一节，双方均认可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确认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是否支付2019年2月5日、6日、11日工资一节，2019年2月5日、6日为法定带薪假日，11日徐晓婕出勤，密码行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上述期间正常工资，故密码行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密码行公司称徐晓婕作为行政主管，其负责档案管理，具有履行监督签订劳动合同的重要职责，有配合人事部完善劳动合同的内容，其个人明确知晓应当签订劳动合同，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公司，密码行公司不应支付徐晓婕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徐晓婕对此不予认可，密码行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密码行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其应向徐晓婕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不低于裁决数额。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密码行公司认可徐晓婕在《员工离职申请表》上签字时，辞退原因、开除原因均未勾划，手写内容均为空白，上述内容是在报批的时候密码行公司人员勾划、填写，但徐晓婕是同意的，徐晓婕对此不予认可，密码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密码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徐晓婕工作期间表现不能达到公司预期值，不能胜任本职工作，故密码行公司与徐晓婕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其应向徐晓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密码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徐晓婕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密码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晓婕2019年2月5日、6日、11日的工资689.66元；三、北京密码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晓婕2019年1月11日至4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948.73元；四、北京密码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徐晓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00元；五、驳回北京密码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密码行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金额计算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密码行公司未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密码行公司应支付徐晓婕2019年2月5日、6日、11日工资的判项内容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密码行公司应否支付徐晓婕2019年1月11日至4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本案中密码行公司应否支付徐晓婕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晓婕于2018年12月11日入职密码行公司，密码行公司应当于2019年1月11日前与徐晓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密码行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与徐晓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密码行公司应支付徐晓婕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处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密码行公司上诉提出徐晓婕系公司行政主管，具有人事管理经验，其未向密码行公司提示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违反诚信义务，故不应支付徐晓婕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及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徐晓婕担任何种职务及具有何种工作经验，均不能构成密码行公司依法支付徐晓婕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定抗辩事由，密码行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徐晓婕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密码行公司应否支付徐晓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密码行公司主张其解除与徐晓婕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合法解除，主要的依据为密码行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记载的内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密码行公司认可徐晓婕在《员工离职申请表》上签字时，辞退原因、开除原因未勾划，手写内容为空白，上述内容系密码行公司相关人员在报批时勾划、填写，并称徐晓婕对此是知情同意的。徐晓婕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辞退原因、开除原因未勾划、手写内容为空白的《员工离职申请表》，用以印证其陈述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难以认定徐晓婕在签署《员工离职申请表》时已就密码行公司勾画、填写的辞退原因、开除原因及手写内容等与密码行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且密码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徐晓婕在工作期间存在表现不能达到公司预期值、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密码行公司与徐晓婕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向徐晓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备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密码行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应改判密码行公司支付徐晓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密码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密码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