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进熙，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红，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恒，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纪文，女，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现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怡，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进熙因与被上诉人黄纪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进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进熙向黄纪文偿还借款382360元及利息（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4月23日以本金482360元为基数，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7月4日以本金417360元为基数，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8月6日以本金397360元为基数，2018年8月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以本金3923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再扣减赵进熙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另改判赵进熙无需向黄纪文支付律师费6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黄纪文提供的借款本金只有485500元，也查明赵进熙支付的利息中有3140元超出了法定利率上限，却未在本金中扣除该3140元，是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另外，对于2018年8月6日支付的15000元，赵进熙已经注明是偿还本金，对此黄纪文先前也已同意，故该15000元也应当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律师费属于借贷成本，而非实现债权的费用。赵进熙已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若再承担高额律师费，则黄纪文实际收取的利息显然超出法定利率上限。黄纪文辩称，赵进熙主张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382360元是错误的，准确的金额是397360元，2018年7月5日以后的利息也应以此为基数进行计算；2018年8月6日所付15000元是偿还的利息，同意一审法院对该款性质的认定；一审判决赵进熙承担律师费亦符合法律规定。黄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进熙向黄纪文偿还借款本金506000元及利息（到期未付利息59463元；自2018年8月11日起的利息以50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赵进熙承担黄纪文的律师费6万元。后在一审开庭时，黄纪文将前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主张偿还的借款本金变更为484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黄纪文与赵进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纪文借给赵进熙4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如赵进熙到期未能还款，需承担黄纪文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法律服务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等）。同日，赵进熙在《借款借据》及《收款收据》上签名捺印，其中《借款借据》确认赵进熙向黄纪文借款40万元，定于2016年8月10日归还全部款项；《收款收据》确认赵进熙收到黄纪文现金40万元整。2016年12月13日，黄纪文与赵进熙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纪文借给赵进熙50万元，月利率为2.5%，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止，如赵进熙不能按期还款，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赵进熙承担黄纪文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同日，赵进熙在《收款证明》上签名捺印，确认收到黄纪文50万元。双方确认2016年12月13日所签《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包含了2016年7月11日《借款合同》的本金。黄纪文于2016年3月11日向赵进熙转账193000元；于2016年7月15日分4次向赵进熙转账共195000元；于2017年1月22日向赵进熙转账10万元。赵进熙于2017年1月22日收到黄纪文转账10万元后向黄纪文支付2500元，对此黄纪文主张是赵进熙支付2017年1月的利息，赵进熙主张是黄纪文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实际出借本金为97500元。2017年8月10日前赵进熙每月向黄纪文支付利息，双方确认2017年8月10日前的利息已付清并多支付了利息3140元，黄纪文同意多付的3140元在未还本金中予以扣除，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双方确认自2017年8月（包括当月）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赵进熙于2017年10月31日向黄纪文支付借款利息5000元，并于2018年4月24日向黄纪文转账65000元，于2018年7月5日向黄纪文转账2万元，于2018年8月6日向黄纪文转账15000元。对此赵进熙主张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的转账共计10万元是偿还本金，为此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语音）予以证明。其中，2018年4月24日下午8：19，赵进熙表示向黄纪文转账65000元，黄纪文语音：“哦哦，我刚刚收到一万五，第二个信息又来了，可能分了两次。那就行了，那每个月本金这里就减去，那就不用这么多了。本金我就减去6.5万。明天我整理好数目跟你说，最好大家出来对数，不然到时候一笔两笔，多了就会乱。你觉得呢。”2018年7月5日下午7：44，赵进熙表示转账本金2万元，黄纪文语音：“我收到了，我在那里也回复了你，你到时候尽快查一下，我当时转账给你的时候我记得之前那40万是先转本金给你，是没有扣除利息的。”2018年7月5日下午7：49，黄纪文语音：“那你还是尽快查一下，对大家都好。不要说我贪你或者你给多了，或是你给少了我收少了，那就不好了。现在你给的这些钱我都是当你还本金，下月开始你还多少钱还欠多少钱就另外计算了。这些我都当你本金不会当你是利息全部扣除了。大家互相迁就一下。我已经让步了，你那边尽快查了告诉我。”黄纪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根据双方约定，赵进熙除了需要支付利息，逾期还款还需支付综合服务费；其每月向赵进熙发送欠款情况统计表，其所称从本金中抵扣是指如果赵进熙同意按欠款情况统计表计算支付利息、综合服务费及滞纳金，所还款项才可抵扣本金，但由于其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未主张综合服务费及滞纳金，故赵进熙所还款项不应抵扣本金。黄纪文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6万元，该款应由赵进熙承担，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明。赵进熙对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黄纪文与赵进熙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黄纪文与赵进熙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但借款本金应以黄纪文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双方确认黄纪文向赵进熙转账出借本金193000元、19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1月22日出借本金的金额，赵进熙收到黄纪文转账10万元后于当天向黄纪文支付2500元，该款黄纪文主张是支付利息，但赵进熙在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已支付借款利息，2017年1月22日再收取利息属于重复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黄纪文的主张不予采纳，而采纳赵进熙的主张，确认黄纪文于2017年1月22日向赵进熙出借本金97500元，黄纪文共向赵进熙出借本金485500元。赵进熙于2018年4月24日还款65000元、2018年7月5日还款2万元，黄纪文在微信语音中确认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上述两次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本金，赵进熙应向黄纪文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00500元。黄纪文主张赵进熙应支付综合服务费及滞纳金才能抵扣本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赵进熙已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再支付综合服务费及滞纳金等已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赵进熙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借款利息5000元，黄纪文确认收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进熙于2018年8月6日还款15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是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是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确认自2017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减赵进熙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并以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关于律师费问题。黄纪文与赵进熙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未按约定还款则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黄纪文为此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且黄纪文所主张的律师费对于实现本案债权而言属于合理支出并在合理范围内，故黄纪文要求赵进熙承担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赵进熙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纪文返还借款本金400500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以本金485500元，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以本金420500元，2018年7月5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4055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扣减赵进熙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二、赵进熙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纪文支付律师费6万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诉讼保全费3647.32元，共计12507.32元，由黄纪文负担2607.32元，赵进熙负担9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双方当事人亦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根据双方一审确认，对于案涉借款在2017年8月10日前的利息，赵进熙均已付清且多付了3140元。该3140元依法应在赵进熙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此黄纪文一审也明确表示同意，故一审判决在具体计算应偿还本金时未作扣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8年8月6日的还款15000元，尽管赵进熙在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后自行备注是偿还本金，但未有证据显示黄纪文对此已予确认；相反，双方2018年7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纪文曾称“现在你给的这些钱我都是当你还本金，下月开始你还多少钱还欠多少钱就另外计算了”，这表明黄纪文并未同意将上述还款作为本金扣除。故此，一审法院在赵进熙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又未能就款项性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认定上述15000元是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否赔偿律师费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已经约定，赵进熙如不能按期还款，应承担黄纪文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而律师费的性质，即属于出借人为解决与借款人之间的争议、实现其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如果借款人如期还款，则该项费用通常不会发生。因此，律师费并非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对价，最终亦非出借人所收取，故其无需与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一并计算并受到总额不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利率上限的限制，赵进熙关于其不承担对方律师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但是，综合考虑本案争议的标的金额、案件的复杂程度、债权人诉请获得支持的情况等因素，黄纪文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明显偏高，本院酌情调整为2万元。综上所述，赵进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进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纪文偿还借款3973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4月23日以本金48236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7月4日以本金41736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本金397360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并扣除赵进熙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进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纪文律师费损失2万元；三、驳回黄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48.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647.32元，两项合计12895.92元，由黄纪文负担3017.92元，赵进熙负担9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50元，由黄纪文负担968元，赵进熙负担78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锦路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