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浦口区商务局，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文昌路12号。法定代表人：解天庆，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家云，女，1962年8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浦县人民商场，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文德东路72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强，该商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大明，男，该商场工作人员。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商务局（以下简称浦口区商务局）因与被上诉人程家云、江浦县人民商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5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口区商务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一审裁定认为的“单位内部分房”问题，而是程家云和江浦县人民商场恶意串通、私自低价处分集体资产，损害浦口区商务局财产利益的行为。1.江浦县人民商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浦口区商务局是江浦县人民商场的主管部门，江浦县人民商场是浦口区商务局的全资集体企业，其资产为集体资产即案涉房屋属集体资产。江浦县人民商场不具有合法的处分权。2.程家云并不具备购买案涉房屋的资格。案涉房屋只能处置给符合购房条件的职工，即没有参加过单位的福利分房、2001年企业改制时买断工龄、履行报批手续和流程等，但程家云曾于1997年4月购买了县社集资建房并入住至今，已享受了单位福利分房待遇，无权再享受福利购房资格，此外，案涉房屋交易时，程家云并非江浦县人民商场的职工，无权按照江浦县人民商场处理案涉房屋的条件购买案涉房屋。3.案涉房屋不具有交易资质。案涉房屋由江浦县人民商场于1994年建设，至今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产权证等相关证明，不能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相应交易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交易非法，相应合同无效。4.程家云与江浦县人民商场交易程序违法。案涉房屋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变卖给职工，但程家云并不符合购买案涉房屋的条件，而江浦县人民商场在交易案涉房屋时也没有履行相应的报批及公开流程和手续。时任人民商场经理、法定代表人冯选友书写《人民商场卖房给程家云、吴志莲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述，当时该笔售房交易没有报商贸局审批。5.程家云与江浦县人民商场交易案涉房屋的售房协议系伪造。其一，《售房协议》实际签署日期为2007年，之所以程家云和江浦县人民商场将协议的签署日期调整为2001年8月10日，是双方基于2007年房价上涨原因，为达到长期非法侵占案涉房屋的目的而用其自认为符合2001年房屋的价格私下处置案涉房屋的恶意串通行为；其二，《售房协议》明确表述经县供销总社同意，实则并未请示县供销社，是程家云和江浦县人民商场欺上瞒下的行为。其三，售房协议的甲方为江浦县人民商场，而程家云并非江浦县人民商场的职工，也不是五金交电与模拟屏厂的职工，程家云于1999年10月26日从江浦县化工供销物资公司买断工龄，案涉房屋的交易时间为2007年，交易案涉房屋时程家云并非江浦县人民商场的职工。6.程家云与江浦县人民商场交易案涉房屋收款凭证系伪造。购房凭证显示收款日期为2001年8月18日，编号为NO:002650,然而江浦县供销社2006年7月收据编号才为NO:002646。从编号上看，显然实际缴费日期为2006年后，而非2001年。7.案涉房屋在2007年的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2007年程家云以7000元的购买了使用面积为65平方米的房屋，建筑面积更是远远超出该面积，且还带有一个院子。单价仅为140元每平方米，而2007年左右，同地段房屋售价在3500元每平方米左右，案涉房屋交易价远远低于其实际价值。根据冯选友书写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述，售房价格由冯选友私自确定后售予程家云，显然交易案涉房屋并未支付合理对价。二、维护案涉房屋的利益是浦口区商务局的权利和职责。1.浦口区商务局是江浦县人民商场的主管单位，案涉的房屋的性质属集体资产，系浦口区商务局委托江浦县人民商场代管的资产，江浦县人民商场并无处分权，案涉房屋的流失即是浦口区商务局的资产损失，程家云和江浦县人民商场的恶意串通行为直接损害了浦口区商务局的财产利益，浦口区商务局与本案有直接利益关系。2.浦口区商务局与程家云在案涉房屋买卖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本案是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确认无效并返还原物的纠纷，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主体是平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6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7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程家云与江浦县人民商场交易案涉房屋未报经上级机构审批，交易程序违法，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其实际价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2015）浦江民初字第1027号判决就以“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经过主管部门同意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而不支持该案两原告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三、一审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就本案来看，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浦口区商务局、江浦县人民商场以及程家云之间的纠纷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浦口区商务局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程家云辩称：一、浦口区商务局与江浦县人民商场没有直接关系，本案属于单位职工内部的房屋分房和买卖，与上级主管部门没有关系；二、浦口区商务局提到的恶意串通需要提交证据证明，和其同样情况的一排房子共有四户，其中三户被起诉，还有一户的房屋面积比案涉房屋面积大但购买的价格却奇低，该户2015年拆迁并已拿到了拆迁款，浦口区商务局也已盖章认可，却主张其他三户是恶意串通；3.2001年时根本并不存在交易资质的情况，当时的房屋买卖和现在不一样；4.案涉售房合同上写的很清楚，是经过主管局批准了；5.浦口区商务局称江浦县人民商场交易程序违法，这与程家云没有关系；6.浦口区商务局称程家云未支付合理对价不属实，房屋交易价格是高于当时市场价的，而且同样还有一户的交易价格比程家云的购房价还要低；7.浦口区商务局称售房款没有入账，是其对企业管理的问题，与程家云无关；8.关于浦口区商务局所称的程家云不具备购房资格，与本案无关。江浦县人民商场辩称：请求依法裁判。浦口区商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售房协议》无效；二、判令程家云返还房屋；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程家云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双方争议的房屋原系江浦县人民商场分配给程家云居住使用的职工宿舍，因本案中各方均未提交相应的房屋原始权属资料和资产变更资料，故即使江浦县人民商场的资产权属发生过变化，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江浦县人民商场与其职工之间的房屋分配关系发生了变更，故本案实质上系单位内部分房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故对浦口区商务局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应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浦口区商务局的起诉。二审中，浦口区商务局提交江苏省供销合作总社《关于加强供销社社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苏供发[2003]年226号）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浦口区商务局。程家云质证认为，其是向江浦县人民商场买的案涉房屋，该文件与其无关，其不清楚该文件是否真实。江浦县人民商场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归属浦口区商务局，其尚需进一步了解。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浦口区商务局提交了江浦县人民商场与程家云签订的《售房协议》复印件一份，并陈述，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并非2001年，而是2007年，是程家云与江浦县人民商场为了与2001年买断工龄报批买房的职工时间上的吻合，价格上的相似的恶意行为。协议当中明确请示供销社同意，实际上双方并未申请，系双方私自处置的行为。协议中说明案涉房屋使用面积为50平方米，但实际建筑面积远远不止50平方米，而且还外加一个院子。协议中约定售房总价款7000元，即使按照使用面积计算单价也仅仅为140元/平方米，远远低于2007年同时同地房屋的价值。双方倒签协议的日期为了满足7000元价格交易诉争房屋的合理性，7000元的价格是单位内部职工买断工龄，处理类似房屋的折损价格。程家云对上述售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售房协议中载明“人民商场因体制改革的需要，经请示县供销总社同意，对原职工住房一次性变卖给原居住的企业职工，经双方协商，特签订本协议。原职工宿舍2间，共计使用面积5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140元出售给程家云……”协议落款处除加盖了江浦县人民商场的印章外，另加盖有南京市模拟屏厂、江浦县供销合作总社五金交电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售房协议，案涉房屋系江浦县人民商场因体制改革的需要而对原职工住房一次性变卖给原居住的企业职工，而程家云在签订上述协议前已被分配使用该职工宿舍（即案涉房屋）。浦口区商务局亦称该协议实际签订的时间并非协议中写明的2001年，之所以倒签协议是为了契合2001年买断工龄报批买房的时间点，且协议约定的价格也是单位内部职工买断工龄，处理类似房屋的折损价格。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纠纷实质上系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浦口区商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王 路审 判 员 李 斐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高礼慧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