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某，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升杰，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燕子矶片区整治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和燕路408号晓庄国际广场1幢522室。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宇，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大学城文枢东路2号A10栋综合楼。负责人：刘某，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畅，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逸，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第三人南京市燕子矶片区整治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享有补偿协议的三分之二相关权益。事实和理由：1.陈某以欺骗法院手段，谎称是南京化工厂职工，其实际于2002年10月在燕江化工厂办理退休，燕江化工厂属集体企业，不享受分房待遇；2.化工一村2-17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两小间构成，租赁证上示意图有明确标识，当年离婚时，其仅是表示将其中一间给陈某居住使用，而非全部两间；3.其是案涉房屋产权单位确认的唯一合法承租人，法律法规明确公共租赁房屋不得转让、转租、转借；4.案涉房屋的租金一直由其交纳，水电费也由其交纳多年。其现在身患多种疾病，经济条件差，需要有稳定住房养老。陈某辩称：1.其是燕江化工厂退休职工，燕江化工厂是南京化工厂下属企业，2005年南京化工厂和南化公司合并为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而原燕江化工厂的职工关系则全部并入该集团公司内。故陈某不存在所谓的欺骗法院的行为；2.上诉人在此前的离婚案件中已经明确表示包括案涉房屋等在内的财产均归属被上诉人，也有生效调解书确认；3.案涉房屋是南化公司的企业自管公房，同时双方都是南化公司的职工，南化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证实其对被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未提出异议。双方离婚时将房屋相关权益分割给另一方本质上不属于转租、转让，不违反相关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发公司辩称，其尊重法院判决，以法院的生效文书为准。征收办辩称，其依法与相关人员就被拆迁房屋签订协议，已经进行补偿。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问题，请法院依法判决，其尊重法院的判决。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归陈某所有（包括货币补偿款358727元、搬迁补助费等各项费用49344元、位于燕子矶保障房片区产权调换房）；2.判令第三人征收办以征收补偿协议中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款358727元与陈某进行产权调换房的房款结算，并向陈某支付征收补偿协议第四条所约定的各项补助费用合计49344元；3.判令骆某与第三人开发公司签订的购房契约中购房人权利和义务由陈某享有和承担，第三人向陈某交付位于燕子矶保障房片区房屋；4.判令骆某返还陈某每年领取的生活补助300元计4年合计1200元；5.判令骆某返还陈某超期过渡费20980元；6.本案诉讼费由骆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骆某均是原南京化工厂职工。1995年4月双方结婚，1996年，南京化工厂与骆某签订化字第0345063号公有住房租赁合约，该租赁合约载明出租方为南京化工厂，承租方为骆某，租赁公房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使用面积27平方米。2000年10月，一审法院受理陈某诉骆某离婚纠纷一案，该案庭审中，陈某与骆某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于2000年10月24日作出（2000）栖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文为：一、陈某与骆某离婚；二、财产处理：家庭财产和个人衣物归陈某所有，个人衣物归骆某所有；三、坐落于本市住房1间归陈某居住使用。在该案开庭笔录中，第4页骆某发表答辩意见时，表示同意离婚，“家庭财产全部归陈某所有”；第5页审判员问房产如何分割，骆某表示“房产归陈某所有”；第6页审判员问双方的调解意见，骆某表示同意离婚，“家庭财产和房产全部归陈某所有”。双方离婚后，该房屋由陈某实际居住使用。骆某作为申请人于2013年8月27日出具申请1份，表示：因生活困难没有住房，恳请公司暂时分江南单工宿舍1间解决栖身之地，一旦草房宿舍拆迁安置到位，其自动退出。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关于骆某临时借住江南单工宿舍的情况说明，表示：根据骆某本人及其所在部门意见，将江南单工宿舍2-1-15号房屋临时借给骆某居住使用，一旦草房宿舍（化工一村1栋17号）拆迁安置到位，到位即收回江南单工宿舍2-1-15号房屋。经质证，骆某表示，其当时向单位申请时已又结婚了，再住在原宿舍不方便，单位对此情况是清楚的，情况说明明确写了草房宿舍如拆迁要退出申请的宿舍。陈某表示，即使被征收房屋的相关权益判给陈某所有，因为骆某有1间单工宿舍，其基本生活能够得到保障。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宁栖府征字（2014）第012号房屋征收决定发布后，案涉房屋被纳入征收拆迁范围。2016年7月13日，征收办（甲方，征收部门）与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乙方，被征收人）、骆某（丙方，被征收房屋的直管公房承租人）签订《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载明：根据宁栖府征字（2014）第012号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乙方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经协议当事人协商一致，现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签订如下协议：被征收房屋坐落于化工一村2-17号，为乙方所有，由丙方承租使用；甲、丙方同意按照由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评估结果，确定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398586元，甲方支付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398586元，其中甲方向乙方支付39859元，向丙方支付358727元；第四条约定甲方向丙方支付各项补助费用合计49344元，其中搬迁补助费1561元、过渡补助费22728元，其它为相关设施补助费、附属物补助费、装修补助费。根据该协议附件4补充协议约定和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上述甲方向丙方支付的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款，由征收人封闭运作，在产权调换房交付时作为购房款进行结算。该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骆某每年领取生活补助300元合计1200元，并于2018年9月14日及2019年4月20日从征收办处领取了2次超期过渡费合计20980元，征收补偿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各项补助费49344元尚在征收办处没有发放。在上述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前，骆某于2014年8月24日在因征收所形成的房屋调查表上予以签名确认，备注“前妻居住”，骆某同时向征收工作人员提交了公有住房租赁合约。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当天，征收办（甲方，征收部门）与骆某（乙方，被征收人）、开发公司（丙方，供房人）签订《征收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产权调换协议），载明：甲方调换给乙方的安置房屋坐落于燕子矶，建筑面积为71.2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8450元，总金额为人民币601978元，乙方应当付清调换房屋的价款总额与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金额的差价款；该协议所述调换房屋幢号、层号、室号皆为工程预编号，最终房号按相关主管部门编号为准。骆某与两第三人一致表示，因被征收房屋至今尚未交付，故该协议约定的产权交换房还没有交付，该协议约定的差价款由被征收人在该产权调换房交付前与开发公司进行结算和支付。在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陈某认为自己未得到征收补偿，故拒绝搬迁。在征收办与骆某、第三人陈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征收办主张骆某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拆除。在该案审理中，陈某提供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南化公司燕江退休职工陈某，身份证号,在单位分配化工一村2-17号住房，建筑面积29.7平方米，已领取住房补贴补差款41791元。”征收办和骆某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中，骆某提供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关于双方所分配房屋证明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主要言明：其先后给双方出具房屋分配及货币化补贴的证明，现作补充说明：骆某以和陈某结婚名义被单位分配案涉房屋居住使用，2000年双方离婚确定案涉房屋…（1套为2间住房），由于该房屋产权系化工厂所有，骆某持有房屋租赁证应与化工厂房屋租赁合约继续合法有效；2005年5月原南京化工厂与南化公司重组合并成立现在的公司，2012年中石化进行住房货币化补贴改革时，按改革方案骆某与陈某的补贴同时被扣除案涉房屋的面积，并进行了差额住房面积货币补贴。骆某表示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是两间，该说明注明案涉房屋为1套2间的住房，房屋调查表中也注明是2间，原件交给了征收办。征收办表示，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骆某未能将被征收房屋交付拆除，故起诉了本案的双方，在该案审理中陈某提交了产权单位出具的上述说明，说明承租人是陈某，故其要求产权单位将该问题进一步明确，该公司出具了该补充说明。陈某表示，该补充说明中提到住房是1套分为2间，陈某认为可能是事后使用过程中分割成2间，在双方离婚诉讼中，骆某明确表示所有房产归陈某所有，故陈某认为2-17号应当为陈某1人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骆某以与陈某结婚事由申请单位分配，以骆某名义承租的企业直管公房。双方均系产权单位的职工，在2012年企业进行住房货币化补贴改革时，两人所得住房货币化补贴，均被扣除了案涉房屋的面积。因此，应当认定单位分配此房时，双方均为承租人，均享有使用权。因案涉房屋的公有住房租赁合约中承租方名称一直没有变更，故征收时第三人征收办与骆某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在2000年双方的离婚诉讼庭审中，骆某明确表示“房产归陈某所有”，其意思应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使用权归属陈某，其放弃对该房屋的承租使用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出具民事调解书，确定“住房1间归陈某居住使用”，同时该调解书没有确定骆某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权。故该调解书主文中的“住房1间归陈某居住使用”，应当是指案涉房屋整体使用权归陈某享有。根据该房屋产权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可以推断出，单位对此明知，且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需要指出的是，双方在离婚诉讼中就案涉房屋使用权处分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骆某辩称其无权将案涉房屋使用权处分给陈某，此举违反规定，且离婚调解书确定房屋由陈某使用也不合法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陈某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经审查认定如下：案涉房屋因被征收所获得的补偿利益，其主要部分实际系案涉房屋的财产形态的转化，虽然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系以骆某作为被征收人签订，但鉴于案涉房屋的使用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归属陈某，故其主要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归属陈某。因此，因案涉房屋被征收所获得的房屋货币补偿款及产权调换房，应当归属陈某，同时对需要支付差价款等义务也应当由陈某承担。考虑到2012年企业进行住房货币化补贴改革时，骆某所得的住房货币化补贴被扣除了案涉房屋的面积，结合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第四条确定的过渡补助费以及骆某已经领取的生活补助和超期过渡费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扣除骆某已经领取的生活补助和超期过渡费，陈某应当再给予骆某补偿2万元；据此，关于陈某就涉及征收补偿协议第四条各项补助费所主张的请求，对扣除该2万元后剩余数额的请求予以支持，对陈某主张骆某返还已领取的生活补助和超期过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某对本案两第三人主张的诉请，在确定陈某对案涉房屋被征收所获得的房屋货币补偿款及产权调换房享有相关权利和承担相关义务的情况下，第三人有义务按照生效判决履行相应协助义务，两第三人在本案中也已明确表示尊重法院判决并愿意配合，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某主张的相应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骆某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货币补偿款358727元归陈某所有；就第四条约定的各项补助费合计49344元，其中20000元归骆某所有，剩余29344元归陈某所有，第三人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按此数额向双方分别发放；二、坐落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此房屋名称最终以相关主管部门确定的门牌编号为××由第三人南京市燕子矶片区整治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陈某交付，该房屋所涉及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由陈某享有和负担；三、驳回陈某主张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骆某提交以下证据：1.收房通知书一份，证明其是702室房屋的合法所有人；2.南京燕江化工厂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某不享受分房待遇，陈某是燕江化工厂的职工，而非南化公司的职工；3.催告书一份，证明征收办认可其作为征收补偿协议的合法当事人。经质证，被上诉人陈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该收房通知是征收办按照程序针对被征收人通知履行相关的手续，对本案的财产分割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2.证据2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出具证据应该由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单位加盖公章确认，该证据不具备证据要件，因此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开发公司发表如下意见：收房通知书是其发放，落款是物业服务公司，其余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征收办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2与其无关。涉案房屋是经过合法程序征收，产权应当归属国家所有，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都应当依照征收协议的约定交付房屋，因此其向上诉人发放催告书，但该催告书不能作为其已经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利益分割作出确认的证据。被上诉人陈某提交南京燕江化工厂的周志明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骆某提交的两份证明所记载的内容不属实。经质证，开发公司及征收办均表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上诉人骆某认为周志明是原燕江化工厂的副厂长，其提交的两份证明也系由周志明出具，但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骆某提交的两份证明与被上诉人陈某提交的说明均系周志明出具，但记载的内容并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至于收房通知书及催告书仅是相关部门按照产权调换协议履行职能时所发文件，并非确定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所涉利益的分割处理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相关利益实际是由化工一村2-17号房屋被征收转化而来。关于化工一村2-17号房屋居住使用权归属的问题，骆某在与陈某的离婚案件开庭笔录中多次明确包括化工一村2-17号房屋在内的全部财产归陈某所有，生效的离婚调解书中亦明确“化工一村2-17号房屋一间归陈某居住使用”，据此，可以确认化工一村2-17号房屋的使用权归属陈某享有。上诉人骆某关于化工一村2-17号房屋有两间房间，其当时仅同意将其中一间的使用权让与陈某的辩解与庭审笔录的记载相悖，且生效调解书亦未就其仍享有居住使用权进行明确，故本院对上诉人骆某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骆某主张其将化工一村2-17号房屋使用权让与陈某的行为因违反公房不得转租、转让、转借的规定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骆某与陈某就化工一村2-17号房屋使用权作出约定是基于解除婚姻关系的目的对相关财产进行分割处理，而非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行为；其次，房屋的产权单位曾就房屋的相关情况出具情况说明，但亦未对陈某使用化工一村2-17号房屋提出异议；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中公房使用、承租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之规定：婚后一方或双方申请取得公房承租权的，离婚后双方均可承租。具体到本案化工一村2-17号房屋系骆某于婚后承租，依法双方均可承租，故本院对上诉人骆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由陈某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骆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元，由上诉人骆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侃审 判 员  相媛媛审 判 员  钟慧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