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微山县微山湖宾馆，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夏镇街道奎文路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6776333099G。法定代表人：王昌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港宁装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奥体大街128号3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0894662X5。法定代表人：刘天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香，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微山县微山湖宾馆（以下简称微山湖宾馆）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港宁装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山湖宾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微山湖宾馆在一审中提交的有秦建伟、陈国祥等人签字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从收据的时间上来看，日期为工程施工期间，从内容上看，有水电安装、东楼梯、门厅灯等追加工程与本案涉及的发包工程具有关联性，从收款人签字来看，秦建伟为港宁公司派驻代表，陈国祥在之前的多份支票存根上亦有其签字，港宁公司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可见对于二人领取工程款的这一事实港宁公司是认可的。根据法律规定，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秦建伟、陈国祥均系港宁公司承接本案工程的工作人员，从提供证据的便利性上也更容易举证证明其二人签字领取的工程款到底交付给谁了，在港宁公司未能提供反证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微山湖宾馆提供的相应证据，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案外人微山县招待所与港宁公司的对账明细，据此认定该对账行为应视为微山湖宾馆的对账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微山县招待所与微山湖宾馆是相互独立的法人，微山县招待所对于微山县微山湖宾馆“嫩菱阁装饰工程”项目中陈国祥、秦建伟领取的工程款不一定充分了解，因此，在没有微山湖宾馆授权或者微山湖宾馆追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将案外人的对账明细推定为微山湖宾馆的意思表示，特别是在微山湖宾馆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现金领取且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明显是不公平的，也欠缺公允。(三)一审法院认定微山湖宾馆在收到律师函后向港宁公司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微山湖宾馆认可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明显错误。本案诉争的工程自2005年8月份开始截止今日，历时长达十多年，期间微山湖宾馆的领导更迭频繁，对此事了解甚少。律师函中确认的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是港宁公司的单方表述，微山湖宾馆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不能当然推定认可港宁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那么在微山湖宾馆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形下，一审不予审查相关事实，直接予以认定港宁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而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来说，应当分段计算，即2009年7月1日-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港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微山湖宾馆的上诉请求。一、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微山湖宾馆为了节约经费，将施工合同外的增加工程由秦建伟个人施工，工程款由微山湖宾馆直接支付秦建伟。微山湖宾馆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系支付给港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微山湖宾馆直接支付给秦建伟个人的工程款，这部分款项的收据均系由秦建伟或者陈国祥个人出具，港宁公司既未出具收据也未开具发票。二、涉案工程款均系由微山县招待所支付，由微山县招待所与收款人对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涉案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微山县招待所不仅向港宁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同时还向秦建伟和陈国祥个人支付过工程款。基于涉案工程有部分工程系由秦建伟个人施工，2009年7月微山县招待所、港宁公司对账确认，陈国祥(其代表的是秦建伟)于12月24日确认，截止2009年1月港宁公司收取了198万元工程款。微山湖宾馆支付秦建伟款项的时间均在对账单之前，进一步证明这部分款项与港宁公司无关。微山湖宾馆一审庭审的举证顺序与对账单载明的顺序完全一致，微山湖宾馆当庭认可就是按照该对账单的顺序进行举证的。由此可见，在港宁公司举证前微山湖宾馆就知晓对账单的存在，并持有该对账单，证明微山县招待所就是代表微山湖宾馆与港宁公司结算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微山县招待所与港宁公司之间的对账应视为微山湖宾馆与港宁公司之间对账并无不当。微山湖宾馆主张该对账单系案外人与港宁公司形成的不能推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三、涉案工程系于2006年6月22日竣工。按微山湖宾馆的主张，微山湖宾馆在2006年6月前已经支付港宁公司工程款2904156.18元，远远超过该工程的审计金额2660575.74元，明显不符合常理。而按照对账单中的付款金额，至2006年6月微山湖宾馆付款金额为1880000元，与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支付至工程实际总造价的70%”相符。在双方对账后，港宁公司在微山湖宾馆催要款项后微山湖宾馆进行了三次给付。港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人民币600575.74元整，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自200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8月份，原被告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港宁公司承接被告微山湖宾馆发包的“微山县微山湖宾馆嫩菱阁装饰工程”项目。该合同第23.2条约定，“开工30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0%，开工60天支付合同价款的20%。工程竣工支付至工程实际总造价的70%，余款竣工后第一个月开始，按36个月，平均分期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25日，至第36个月付清”。2006年6月28日，该工程竣工，并经原被告确认。2008年10月26日，微山县审计局出具2008年第205号审计报告，确认该工程结算价款为2660575.74元。自2005年9月至2009年1月，被告微山湖宾馆给付工程款198万元。2011年1月14日、5月18日、2013年10月23日，原告港宁公司分三次向被告微山湖宾馆发出催款函，确认收到工程款198万元，要求被告微山湖宾馆支付工程欠款。2014年5月30日、2016年2月4日、2017年5月9日，被告微山湖宾馆分别给付原告港宁公司工程款3万元、3万元、2万元。2019年1月9日，原告港宁公司委托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微山湖宾馆发出律师函，确认之前收到工程款206万元，要求被告微山湖宾馆给付剩余的工程款600575.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是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是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关于焦点问题一，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该工程于2006年6月28日竣工并通过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09年6月底支付全部工程款，但是，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于其后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被告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2016年2月4日、2017年5月9日共还款8万元，应视为对欠付的工程款认可和履行，依照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原告于2019年3月份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被告主张已超付工程款，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中支付给陈国祥、秦建伟、南京名高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不能够证明系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而依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确认欠付工程款198万元，被告于其后继续支付工程款，应视为被告认可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被告主张债务的清偿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的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工程款2660575.74元，已给付206万元（198万元+8万元），尚欠工程款600575.74元，予以确认。被告拖欠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因拖欠工程款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的期限届满为2009年6月底，原告主张自200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依法确认原告的利息损失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微山县微山湖宾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港宁装璜有限公司工程款600575.7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00575.74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港宁装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6元，减半收取计4903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9903元，由被告微山县微山湖宾馆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微山湖宾馆是否欠付港宁公司工程款；2、工程款利息按何标准计算。关于焦点1，微山湖宾馆主张其已经支付港宁公司工程款300多万元，已超付工程款，港宁公司主张秦建伟领取的工程款系其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施工款项，与港宁公司无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开工30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0%，开工60天支付合同价款的20%，工程竣工前支付至工程实际总造价的70%，余款竣工后第一个月开始36个月，平均分期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25日至第36个月付清。微山湖宾馆与港宁公司约定有明确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比例，即使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2876658元，竣工前最多付至2013660.6元。微山湖宾馆主张有增加的工程量，但微山湖宾馆与港宁公司并没有另外签订补充协议，双方也未就新增工程量进行确认和结算；而且根据2008年10月26日微山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内容，港宁公司报审工程结算价款为2854522.40元（中标价2876652.15元），审定工程结算价款为2660575.74元，审计核减工程价款为193946.66元，微山湖宾馆对审计报告并无异议，根据以上内容，港宁公司明显没有增加的工程量。港宁公司多次向微山湖宾馆发出催款函，函中明确载明港宁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98万元，微山湖宾馆并未向港宁公司就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并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016年1月15日、2017年5月9日三次向港宁公司支付工程款共8万元，足以认定微山湖宾馆欠付港宁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微山湖宾馆二审中主张因时间太长、经办人离职造成错误支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微山湖宾馆主张其已超付港宁公司工程款，不予支持。微山湖宾馆二审中提交的会议费用结算单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理。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判决微山湖宾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微山县微山湖宾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6元，由上诉人微山县微山湖宾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