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万军，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影铁，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女，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万军因与被上诉人董影铁、王海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8）黑1084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孙思雯，被上诉人董影铁、王海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董影铁、王海波承担还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影铁、王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股权转让款应属二被上诉人董影铁、王海波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于2016年将其在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董影铁，董影铁、王海波二人当时并没有离婚，董影铁所购买的上诉人股权，必然是董影铁、王海波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董影铁购买股权的目的就是为了家庭经营收益，以改善生活经济状况，故购买股权的欠款就是夫妻共同债务。且此后董影铁将股权又转让给王海波的弟弟，王海波对此事肯定了解，故董影铁、王海波应当承担还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现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望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董影铁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1日之前支付给林万军30万元转让款持有异议，但由于没有上诉能力，因此服从一审判决。王海波辩称：1.2016年董影铁受让林万军的股权已经用于抵偿其开办公司时所借的债务，并没有因受让该股权而取得显示的财产利益。因此，根本谈不上本案受让股权是夫妻共同财产；2.董影铁与王海波婚姻存续期间，董影铁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负的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是董影铁个人债务，除非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截止目前，王海波没有见到此方面的证据；3.董影铁将恒基公司转让给王某是抵偿投资恒基公司时向王某的借款。欠债还钱，王某不会因为其是王海波的表弟而不向董影铁主张权利，王海波是否知道王某与董影铁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是认定本案受让股权是否是董影铁与王海波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4.王海波没有实际经营恒基公司，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董影铁、王海波给付原告股份转让款245万元，利息43391.25元（按本金25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8年3月2日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共34510元；按本金245万元自2018年6月24日计算至2018年7月24日，共8881.25元）；2.要求二被告给付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7月24日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万军与被告董影铁原均系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6年，原告将其在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董影铁。2016年3月1日，董影铁为原告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董影铁欠林万军商混站股份转让款3720000元，十日内还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4月10日还款壹佰柒拾万元整，2017年3月1日还款柒拾陆万元整，2018年3月1日还款柒拾陆万元整。以此结清。欠款人：董影铁，2016年3月1日”。2016年7月11日，原告与董影铁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被告董影铁向原告林万军转账3笔，金额共计30万元。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董影铁向原告转账13笔，金额共计122万元。2018年6月23日，董影铁向原告还款10万元。被告董影铁、王海波原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17年5月11日在宁安市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系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原告林万军与被告董影铁虽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合同，因被告董影铁向原告出具了“欠据”，该“欠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因原告已配合董影铁履行了股东变更手续，故董影铁应按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间履行给付钱款的义务。因董影铁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董影铁给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372万元-122万元-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林万军要求被告王海波共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系董影铁欠原告收购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所欠的债务，现原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被告王海波参与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也未证实该公司的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未证实该债务系基于二被告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王海波共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董影铁给付原告林万军股权转让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董影铁于2016年3月11日向原告林万军出具了“欠据”，该“欠据”中明确写明“以此结清”，故董影铁称其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向原告转账的30万元也应系偿还本案“欠据”中股权转让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林某、吴某欠款，系另一个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董影铁要求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按年利率4.35%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3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原来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规定，中长期贷款每满一年按相应法定利率确定下一年度利率。本案双方当事人既没有约定违约金又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双方约定了最后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故原告要求董影铁给付自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7月24日按年利率4.35%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2535元（250万元×4.35%÷365天×113天+240万元×4.35%÷365天×31天）及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董影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林万军股权转让款24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2535元；2018年7月25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万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47元，减半收取计1337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董影铁负担18170元（131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林万军负担2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林万军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一份。证明董影铁于2017年5月8日将股权转让给王某，2017年5月10日工商局备案登记中公司股东由董影铁变更为王某，董影铁与王海波的离婚日期是2017年5月11日。离婚的前一天董影铁将股权转让给王海波的弟弟王某，该部分股权转让款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从而欠付林万军的转让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董影铁、王海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夫妻财产共有制是我国对家庭财产的基本制度，但基本制度之外有例外。林万军提出工商登记证据本身能够证实王海波没有实际参与恒基公司的经营，那么按照司法解释最高院关于审理夫妻涉及债务案件解释的规定，董影铁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所需所负的债务，没有经过妻子王海波的同意，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只能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款为董影铁个人债务。因此，上诉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反而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客观。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工商局档案管理机关，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林万军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2017年5月8日董影铁与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董影铁将持有的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占75.5%）转让给王某，并于2017年5月10日在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备案登记，公司股东已由董影铁变更为王某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二，孟某与王海波、王某、刘某的录音资料各一份，微信账户截图两张、支付宝账户截图三张。证明：孟某曾经是恒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王海波、王某、刘某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恒基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是王海波，公司的财务、业务、经营都由王海波负责，王某仅仅是名义股东，案涉债务是董影铁、王海波的夫妻共同债务。董影铁、王海波当庭质证认为，证据形式要件有异议，录音手机是否是原始载体无法确定。与孟某通话的三个人未进行核实，该三人应到庭核实。不能确定孟某是该公司工人，录音资料需庭后核实。庭审后，王海波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证人孟某与王某、王海波的通话录音内容基本属实。但是，并不能因此说明王海波在与董影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了恒基商砼公司的经营。事实上，自2017年5月王某接手恒基商砼公司到2019年秋天，此期间的财务管理极度混乱。不得已，在2019年秋天，王某请从事财会工作的王海波代为管理公司财务等方面的工作。在王海波代管恒基商砼公司部分工作的基础上，才有了孟某找王某要工资时，王某让孟某找王海波要工资，王海波答复为证人考虑安排等通话录音内容。关于证人孟某与刘某的通话录音内容，因被上诉人查无此人，且电话联系不到刘某，而无法进行核实。另外，孟某与刘某通话内容的核实义务也不在被上诉人一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实王海波在2019年12月份期间负责恒基商砼公司财务的事实，对此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王海波与董影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关于孟某与刘某的通话录音、微信账户截图、支付宝账户截图等证据，未经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孟某到庭作证。证实：2012年-2014年证人在恒基公司上班，上班后证人认识的林万军，以前不认识。证人在恒基公司上班期间，董影铁和王海波管理公司，证人负责材料验收。用资金的时候，董影铁让证人找王海波沟通，王海波负责付款。录音中的刘某是搅拌站站长。证人离职后向董影铁索要过工资，后期董影铁被抓后，证人就找王海波要，王海波说以后给。王海波和王某是姐弟关系，证人找王某要工资时，王某让证人找王海波要。董影铁、王海波当庭质证认为，不能确定孟某是恒基公司工人，录音材料我方需庭后核实。庭审后，王海波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证人孟某与林万军关系非常密切，证人孟某当庭所称其与林万军只是认识的关系，是在向法庭说谎。早在付某、林万军和董影铁三人开始合资经营恒基商砼公司时，孟某就代表林万军（付某、董影铁也各派一人）参与恒基商砼公司的实际运营工作。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孟某与林万军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孟某在恒基公司工作期间，王海波负责支付公司材料款，不是客观事实。自成立恒基商砼公司时起，公司就设有专职的会计和出纳，而且三个出资人分别指派一名自己信得过的人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按常理，材料款是不可能由三个出资人中的一个人（董影铁）的妻子王海波经手支付的。事实上，由于王海波一开始就不同意董影铁出资参与经营恒基商砼公司，再加上公司是三个人出资经营的，王海波不仅没有参与过经营，就连公司基本上都不去。孟某出庭作证证明由王海波负责支付公司材料款，显然不成立。综上，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在恒基商砼公司抵账给王某之前，王海波参与过公司的经营，也就不能证明案涉债务是王海波与董影铁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证人孟某的证言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实王海波在与董影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宁安市东京城镇华都宾馆工商证明。证明：出资人是王海波一人，成立日期是2014年11月26日，而恒基公司成立日期是2012年，所以该宾馆开办收入来源于恒基公司的收入。董影铁、王海波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不了要证明的问题，庭后再收集相关证据提交法庭，该证据不能推断恒基的收入用于华都宾馆的装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林万军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董影铁、王海波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又查明：2016年7月11日林万军与董影铁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后，2017年5月8日董影铁又与王某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董影铁将其持有的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占注册资本75.5%的股权转让给王某。2017年5月10日，董影铁与王某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某（占注册资本的75.5%）、付阳（占注册资本的24.5%）。关于此次股权转让款的归属，诉讼中董影铁称转让款用于抵偿其欠王某以前的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办理变更手续后，董影铁与王海波于2017年5月11日在宁安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再查明，董影铁与林万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董影铁通过用本人或他人银行卡转账、存现等方式，向林万军还款14笔共计1320000元，上述款项是否与董影铁、王海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关，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案诉讼中，王海波自认知道董影铁出资参与经营和管理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但否认本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否认董影铁的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认为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林万军、董影铁原均系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6年林万军将其在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给董影铁，董影铁受让的股权系其与王海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权利。诉讼中，董影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的1320000元股权转让款与其和王海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关。2016年7月11日董影铁与林万军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后，董影铁取得了占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75.5%的股权。2017年5月8日，董影铁与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某，并于2017年5月10日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该行为发生在董影铁与王海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中，王海波明确表示对董影铁在宁安市恒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入股和经营行为是明知的，但表示不同意董影铁上述行为，并否认本人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王海波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据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本院认为，董影铁在与王海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受让林万军股权后支付转让款，此后又将股权再次转让给王某取得收益等事实，均不能证实与其和王海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关。因此，董影铁、王海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股权收益应属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属于二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董影铁因转让股权而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以共同财产承担。因董影铁与王海波已解除婚姻关系，故王海波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万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8）黑1084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8）黑1084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董影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林万军股权转让款24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2535元；2018年7月25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王海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林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7元，减半收取13374元，保全费5000元，由董影铁、王海波负担18170元（13170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万军负担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0元，由董影铁、王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于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