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14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连山区滨河路2-3号。法定代表人孟宪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狄鹏，该局房屋征收办法规股股长。委托代理人田耕良，葫芦岛市连山区耕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某，男，汉族，无业，1973年4月20日生，住址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代理人高铁成，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佳熹，女，汉族，学生，2006年2月13日生，住址葫芦岛市连山区。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吴佳熹父亲。委托代理人高铁成，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奔，男，汉族，无业，1971年2月8日生，住址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杰，女，汉族，1943年5月7日生，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代理人刘路鹏，男，汉族，1965年2月24日生，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系吴桂杰儿子）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吴某、吴佳熹、李奔因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并赔偿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在本院第四法庭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代理人狄鹏、田耕良，上诉人吴某及委托代理人高铁成，上诉人吴佳熹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及委托代理人高铁成，上诉人李奔，被上诉人吴桂杰的委托代理人刘路鹏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3月31日分别与第三人吴某、吴佳熹、李奔签订了五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为C1-216（两份）、C1-216-1、C1-216-2-3、C1-216-4，协议内容分别涉及产权调换、停业补助、无照房屋货币补偿、出资代建等。当时产权证书显示有照房产权人为第三人吴某，因无照房和有照房在一个院落，所以被告认定无照房屋产权人也是吴某，按照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及吴某的要求，将两个出资代建的协议写了李奔和吴佳熹的名字，吴佳熹为吴某女儿，李奔为买方。原告于2018年10月10日向兴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8）辽1481行初60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房屋登记及拆迁导致的纠纷，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主要依据是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现该转移登记行为已被撤销，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依据已经被撤销，故该五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应予撤销，被告应与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重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精神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3月31日与第三人吴某、吴佳熹、李奔签订的编号为C1-216（两份）、C1-216-1、C1-216-2-3、C1-216-4的五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吴桂杰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告与各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赔偿其房屋损失和增值损失。庭审时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失。二、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立案案由和庭审过程中确定的案由均为行政行为无效并赔偿纠纷。三、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的事实与提供的证据为：1、1999年2月4日，葫芦岛市房屋产权监理处为吴桂杰颁发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2、2001年12月11日，第三人吴某持伪造的吴桂杰、刘宝义签名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等相关手续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3、2014年3月，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4、2018年10月10日，其向兴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撤销了第三人的房屋转移登记。四、根据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当庭答辩：“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同其诉讼请求之间没有法律上的逻辑关系，应当视为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相应的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五、《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如果认为原告的证据符合以上规定，则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即确认行政行为无效并赔偿。反之则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六、因被上诉人在一审未请求撤销行政行为，故一审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判决“撤销上诉人于2014年3月31日与各第三人签订的五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因一审判决结果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且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上诉人吴某、吴佳熹上诉共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最长时效规定。因为被告早已经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已经作出，所以应当适用普通时效6个月时效，而不应当适用不动产最长20年时效的规定。2、本案法院不应当立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162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本案所诉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2014年3月31日作出的。3、本案原审判决的内容并非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吴某、吴佳熹、李奔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本案的案由是：确认行政行为无效并赔偿。而原审判决是：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所以原审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2019)辽14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吴某、吴佳熹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询问笔录；3、龙港法院行政判决书；4、兴城市法院判决书、笔录；5、行政附带民事起诉状及兴城法院民事裁定书；6、2019年3月18日兴城法院法庭审理笔录；7、契约及借款记录；证8：原告和原告代理人及吴某的录音。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吴桂杰起诉不符合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立案。上诉人李奔上诉称，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被征收房屋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系争房屋无关，原审法院却以系争房屋登记被撤销即撤销了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C1-216-4)中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系吴某，非被上诉人。该协议对应的被征收房屋系吴某自己出资建造(面积为32.9平方米)，并非被上诉人与吴某的系争房屋(葫芦岛市连山区9居)。吴某因出资建造该房屋而原始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对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权利人应该是吴某。此后，吴某又将其自建房屋被征收而获得的征收补偿(安置房屋)卖给了上诉人，为了免去二次更名的麻烦，原审被告根据吴某的委托与本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不应因吴某与被上诉人的系争房屋登记被撤销而撤销。(2018)辽148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行为，该案中，被上诉人诉称“葫芦岛市连山区9居(54平方米)房屋产权所有人为吴桂杰(被上诉人)”，因吴某擅自办理了该房屋转移登记，故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因此，被上诉人与吴某之间的产权系争房屋是指葫芦岛市连山区9居(54平方米)，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产权登记行为也是指该连山区9居房屋的产权登记，与上诉人补偿安置协议所指的被征收房屋系不同房屋。因此，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以“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房屋(是指连山区9居)的转移登记被撤销”为由，撤销了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房屋登记及拆迁导致的纠纷，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显然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条“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是指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诉讼。而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确认动迁安置协议无效(原审判决撤销)，因此，并不属于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适用的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因此，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适用的情形应该是“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从而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本案被上诉人的系争房屋于2014年因被动迁而灭失，如其所述其系所有权人，房屋被拆迁而灭失，其不可能不知晓。此外，2018年4月12日被上诉人至葫芦岛市公安局锦郊街派出所报案，认为吴某涉嫌诈骗，侵犯其合法权益。此时，被上诉人也已知晓房屋被动拆迁事实，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3日才起诉，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吴桂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询问中辩称，公安局的调查及兴城市法院和龙港区法院的两份行政判决书认定，吴某的房屋登记被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理。一审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对证据的认证与原审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桂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的诉讼请求是：一、确认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第三人吴某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二、判令被告葫芦岛市连山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赔偿原告损失（房屋评估价值及奖励）。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吴桂杰最终确认的诉讼请求是：一、要求确认2014年3月31日，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吴某签订三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与吴佳熹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与李奔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二、判令葫芦岛市连山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损失（房屋评估价值及奖励）；三、要求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吴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给付精神损失赔偿。本案中，按照被上诉人吴桂杰在一审中的确定的诉讼请求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的规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时间是2014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吴桂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2019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的时间是2018年2月8日。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吴桂杰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的规定，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桂杰提起行政诉讼符合起诉条件的观点有误，其认定被上诉人吴桂杰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并进行实体审理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吴桂杰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桂杰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退还吴桂杰，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退还葫芦岛市连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50.00元，退还吴某50.00元，退还吴佳熹50.00元，退还李奔50.00元。审判长  李彦博审判员  花 勇审判员  刘思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谭思朦本裁定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