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锦，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茂波，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伟，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勇，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志，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罗国锦因与被上诉人莫茂波、谭勇、李兴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国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被上诉人莫茂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国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解除罗国锦与莫茂波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3．改判莫茂波、谭勇、李兴志连带返还罗国锦车辆转让款180000元；4．莫茂波、谭勇、李兴志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罗国锦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经被谭勇、李兴志或第三方债权人收回，故罗国锦无证据证明莫茂波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一审中，一审法院通过罗国锦提供的手机联系方式已经联系到重庆某公司李经理，李经理表示李兴志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小龙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小龙坎支行）借款用于购买涉案的雷克萨斯汽车，并将所购车辆抵押给该银行，由重庆兆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旭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后因李兴志未履行分期还款责任，兆旭公司为李兴志向银行代偿欠款，并委托拖车公司到广州拖回案涉车辆后再到重庆起诉李兴志等人追偿权一案，后该案作出（2018）渝0103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最终判决李兴志等人偿还兆旭公司代偿款和资金占用损失。通过上述判决书、案外人李经理的陈述，再结合罗国锦的陈述，已经可以确认案涉车辆已被拖车公司拖走，罗国锦已经失去了对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一审法院已经通过罗国锦提供的线索确认了案涉车辆存在抵押并导致被拖走的事实，也获取了车主李兴志因抵押纠纷产生的（2018）渝0103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追加案外人为被告，也可以发函给渝州区人民法院和车管局查询车辆登记情况以进一步核实案涉车辆是否是被抵押权实现为由拖走，但一审法院仅以发函未送达案外人为由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二）罗国锦已经失去对案涉车辆的合法占有，无论罗国锦与莫茂波协议约定的使用权还是所有权，罗国锦均无法行使合同权利。双方在《质权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但案涉车辆并非车辆所有人直接质押给莫茂波，而是莫茂波经谭勇转质所得，并经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双方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协议中相关的免责内容完全免除了莫茂波的责任，加重了罗国锦的责任，并排除了罗国锦的主要权利，对于罗国锦而言显失公正，应属无效，并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罗国锦知道该车辆为转质所得。（三）本案中，双方签署的合同是莫茂波通过欺诈手段与罗国锦订立，合同的签订违背罗国锦的真实意思表示，莫茂波明显存在过错。现罗国锦无法行使合同权利，莫茂波作为有过错的合同向对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现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罗国锦取得法定解除权，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辆转让款。（四）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合同目的并非转让车辆使用权，而是以占有车辆，并由车主支付车款后向车主交回车辆来实现债权。本案中莫茂波没有证据证明将车辆转给罗国锦的情况告知了谭勇或李兴志，也无证据证明车辆已经抵押给银行且有担保人的情况告知罗国锦。因此在案涉车辆上设定的质押无效，罗国锦的合同目的在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内及三个月外均无法实现。莫茂波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国锦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交必要的证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谭勇、李兴志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罗国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罗国锦与莫茂波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莫茂波、谭勇、李兴志连带返还罗国锦车辆转让款1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莫茂波、谭勇、李兴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罗国锦（乙方）和莫茂波（甲方）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应享有质押债权，“将该质押债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1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渝Ｂ×××××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车辆品牌为雷克萨斯，车辆实际行驶4万多公路，颜色为黑色，车源地为重庆；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该车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罗国锦和莫茂波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载明当日15时30分起上述雷克萨斯牌小型轿车由莫茂波交予罗国锦，交接金额180000元；交付车辆以实际查看为准，车钥匙1把、行驶证、购置证、保险单；车辆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全部风险责任由罗国锦全部承担；车辆在交付后如原车主三个月内要求赎回质押车辆，接收人必须积极配合交接人，并按本协议交接金额赎回车辆。罗国锦从莫茂波处接收上述车辆和该车的行驶证等物。由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发出的该车行驶证载明，上述车牌号码为渝Ｂ×××××的雷克萨斯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李兴志，注册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2016年12月10日至13日间，罗国锦向莫茂波合共转去160000元，向名为“位宁”的账户转去20000元。根据罗国锦陈述，其于2018年7月7日将上述车辆停放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凤凰街道的车位上后发现车辆不见了，立刻到凤凰街道的派出所报警，公安人员到现场了解及调出监控，并询问罗国锦，因罗国锦陈述是债权转让获得的车辆，车主另有其人，公安人员表示属于经济纠纷未作报案登记也未立案。其后一拖车公司的职员和一家重庆的金融公司职员拨打罗国锦的电话号码，告知因为车主李兴志欠债并抵押了该车而起诉了李兴志，该车已由他们拖走。罗国锦遂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法庭审理过程中，罗国锦表示“位宁”为交易的中间人。莫茂波确认“位宁”向其转来10000元，合共收到罗国锦款项170000元。莫茂波表示系通过微信看到谭勇发放涉案车辆带债权转让的信息，联系谭勇支付了145000元，拿到涉案车辆、车钥匙、行驶证、购置税证、保险单、谭勇与李兴志的车辆质押合同、李兴志借到谭勇款项的借据、委托书，向罗国锦转让车辆一并交付给罗国锦。罗国锦表示莫茂波没有移交车辆质押合同、李兴志借到谭勇款项的借据、委托书，诉讼前亦未披露系从谭勇处受让债权质权和获取车辆；其知晓车主为李兴志，认为莫茂波系转让债权和车辆质权。莫茂波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1日向谭勇名下的招商银行重庆分行大坪支行账户转去144500元。一审法院联系罗国锦提供的拨打其电话的一手机号码机主，通过该机主提供的手机号码联系到重庆某公司李经理（注：二人均未披露姓名和公司名称），李经理表示李兴志向工行小龙坎支行借款用于购买涉案的雷克萨斯汽车，并将所购车辆抵押给该银行，由兆旭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因李兴志未履行分期还款的责任，兆旭公司为李兴志向银行代偿欠款，委托拖车公司到广州拖回上述车辆后在重庆起诉李兴志追偿债权，已由法院作出了判决。根据李经理提供的案号，一审法院调取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对兆旭公司诉李兴志等人追偿权一案作出的（2018）渝0103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2014年2月20日，兆旭公司与工行小龙坎支行签订个人自用车贷款合作协议，兆旭公司为向其购车的借款人在银行贷款提供质押担保。2014年10月9日，李兴志与工行小龙坎支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及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李兴志为向兆旭公司购买总价429000元雷克萨斯汽车，李兴志自行支付86000元，剩余购车款申请通过其在该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343000元，按月分期偿还透支资金。2014年10月9日，李兴志与兆旭公司签订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兆旭公司对上述合同所约定的债务为李兴志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从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兆旭公司在为李兴志垫付所欠贷款银行款项后将依法向李兴志追偿。同日，李兴志向兆旭公司出具代偿承诺书，确认担保公司代为归还债务后其应将本息、违约金一次性的支付给担保公司，否则担保公司有权采用扣押抵押物车辆及其他一切合法手段和措施向其追讨。贷款发放后，李兴志仅偿还了部分贷款，兆旭公司代为向工行小龙坎支行清偿债务后，于2017年10月30日提起该案诉讼。该院判决李兴志等人偿还兆旭公司代偿款54929.15元和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向兆旭公司发函，询问其出售给李兴志的雷克萨斯汽车是否为本案中的涉案车辆、是否已由其拖走，但该函未能送达给兆旭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罗国锦与莫茂波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分别约定由莫茂波以180000元的价格转让无注明债务人、债权金额、无登记的质权，并自2016年12月13日起将登记所有人为李兴志、车牌号码为渝Ｂ×××××的雷克萨斯牌小型轿车交付给罗国锦使用；车辆交付之后包括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在内的风险责任由罗国锦全部承担；车辆在交付后如原车主三个月内要求赎回质押车辆，罗国锦必须配合被告赎回车辆来收回上述价款。罗国锦否认收到莫茂波主张同时交付的借据及质押合同等原债权凭证，莫茂波亦未举出存在上述原债权凭证，证明罗国锦和莫茂波明确知晓车辆所有人李兴志、原债权人谭勇无依次确认存在可供转让的债权、质权，原债权和所谓质权均不明晰；交付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交付超过三个月后的与车辆相关的权利不明的，罗国锦仍予以接受，可以认定罗国锦和莫茂波相互间实质是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进行转让，罗国锦应支付的180000元系用于购买车辆使用权而非车辆所有权。产生于两人之间的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罗国锦向莫茂波支付170000元，莫茂波交付涉案车辆给罗国锦使用，已完成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罗国锦使用车辆一年有余，超过双方约定的按原价赎回车辆的期限。谭勇、李兴志对罗国锦不负有合同义务。现无依据认定涉案车辆已被谭勇、车主李兴志或第三方债权人收回。故罗国锦无证据证明莫茂波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解除上述《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莫茂波返还180000元车辆转让款、谭勇和李兴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国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罗国锦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罗国锦与莫茂波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认定，二是双方法律关系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罗国锦请求返还转让价款18万元是否成立。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首先，从双方订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主体内容分析，该协议虽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姓名、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180000元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品牌、型号、发动机及车架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订明车辆权属、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同时，双方在订立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问题作出确定。由此充分反映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分析。罗国锦表示莫茂波向其交付车辆时没有移交借据、质押合同等主债权凭证，仅接收了车钥匙、行驶证等车辆资料；莫茂波陈述其是看到谭勇所发涉案车辆带债权转让的微信信息后，以145000元向谭勇取得车辆及主债权凭证又对外转让。在上述车辆流转环节中，当事人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实质审查，仅通过车辆层层流转即可获得相关经济利益。因此，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从合同明确约定的车辆状况、事故责任承担、风险负担等条款，以及特别约定“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等内容来看，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物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也正是基于双方均知晓该车辆存在由原车主随时赎回的风险，故其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综上，本院认为，罗国锦与莫茂波实际设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双方设立的法律关系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罗国锦与莫茂波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至于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的约定，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罗国锦与莫茂波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莫茂波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车辆登记权属人为李兴志，在无证据证实李兴志曾与他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即使根据莫茂波所述，其是从谭勇处受让质权，并通过移交李兴志签署的质押合同、借据以实现车辆的转移占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即在法律已就质权流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莫茂波并不能据此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次，关于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莫茂波不具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但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同时，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因此，罗国锦、莫茂波通过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综合前述分析，罗国锦、莫茂波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双方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罗国锦主张解除合同及由莫茂波、谭勇、李兴志连带返还转让款18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因《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故罗国锦上诉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但款项是否予以返还应根据合同无效之法律后果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罗国锦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莫茂波辩称其实际收取转让款170000元，对此，虽莫茂波仅收到170000元，但仍在其与罗国锦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款为180000元，故应当认定莫茂波同意向“位宁”支付10000元，车辆转让款应认定为180000元。但鉴于罗国锦使用案涉车辆一年半有余，综合考量车辆状况及罗国锦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情况，本院酌情扣减合理使用费40000元，莫茂波仍应返还车款140000元。罗国锦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勇、李兴志的责任问题，因二人并非《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相对方，罗国锦主张二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车辆现状是否已被谭勇、李兴志或第三方债权人收回，不影响莫茂波因合同无效而向罗国锦承担返还车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罗国锦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3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莫茂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罗国锦返还车款14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罗国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900元，均由上诉人罗国锦负担867元，由被上诉人莫茂波负担3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