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梅书，女，1975年4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民，男，1965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奎，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宗凡，男，198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腾冲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侯全，男，1983年10月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永平县，现住腾冲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军，男，1989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现住腾冲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男，197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现住腾冲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双苏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709015808Y。法定代表人：廖汝华，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董梅书与被上诉人王建民、邵宗凡、穆侯全、李应军、王兵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判宣判后，上诉人董梅书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梅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温温唉的雇主系李应军，穆侯全将车辆交给李应军管理，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事发时温温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系醉酒驾驶，一审未对该事实认定；2、法律并未规定被侵权人可直接越过侵权主体起诉转让人或受让人，且本案不是共同侵权，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3、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自身不存在过错，事发前将车卖给邵宗凡明确是卖废铁，邵宗凡也承诺仅是拆零件用于其他车辆修理，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建民辩称，认可李应军存在过失的说法，若是倒卖废铁，为什么车钥匙不在买车人身上，而是在李应军的雇员温温唉身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邵宗凡辩称，董梅书与我不是直接买卖废铁的人，我是和董梅书的老公交接的，温温唉不出庭我认为不妥当。被上诉人穆侯全辩称，董梅书明知车子达到报废，与邵宗凡协商卖废铁不属实，我没有将车子交给李应军管理，交警也有记录，温温唉被判过两个月。被上诉人李应军辩称，车子没有交给我管理，而是摆放在我的生活区。被上诉人王兵未答辩。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未出庭应诉，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王建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董梅书、邵宗凡、穆侯全、李应军、王兵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王建民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费共计161641.21元，其中被告董梅书、邵宗凡、穆侯全、李应军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连带赔偿122000元，剩余部分由被告穆侯全、李应军、王兵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按照各自责任比例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8年12月19日，被告王兵驾驶川Ｋ×××××号小型轿车由腾冲市腾越镇向曲石镇方向行驶，16时15分,车行至腾泸线K24＋640M时，与对向行驶的缅甸国人温温唉驾驶的云Ｍ×××××号小型面包车相撞，导致两车受损、云Ｍ×××××号小型面包车的驾驶员温温唉及川Ｋ×××××号小型轿车的乘客王建民和张继荣受伤的交通事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经腾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305221201800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兵承担主要责任，温温唉承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川Ｋ×××××号小型轿车在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王兵，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投保商业险。肇事车辆云Ｍ×××××号车辆在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董梅书，使用性质为营转非，强制报废期为2018年4月21日。2018年9月，被告董梅书将云Ｍ×××××号车辆卖给了邵宗凡。2018年10月1日，邵宗凡又将该车卖给了穆侯全，因为穆侯全没有车辆驾驶资格，穆侯全就请其朋友李应军将该车驾驶到曲石镇雅居乐生活区停放，李应军和温温唉有时用该车辆运送工人和生产工具。另查明：发生交通事故当日，原告王建民即被送往腾冲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髋臼骨折；2、左坐骨支骨折；3、盆腔积血；4、左髋关节积液。2018年12月22日转入四川省内江市中医院治疗，2019年1月18日出院，共住院28天，支付医疗费45486.21元。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两个月。经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王建民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10000-12000元，误工期150天，护理期75天，营养期75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六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不起诉侵权人温温唉是否可以直接起诉报废车买卖人？关于原告损失的计算，本案中，原告两次住院费共计44600.21元及门诊收费886元，有医院收据予以证实，伤残鉴定费2650元，有四川省谨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费收据予以证实，后续治疗10000元至12000元，有四川省谨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根据四川省谨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和2017年3月10日原告王建民四川大正德茂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护理期75天,护理费7500元，住院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误工150天，误工费应为25000元，但原告主张16304元，合计269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王建民的户籍证明，原告王建民属于城镇居民户口，本案中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王建民左髋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王建民的户籍所在地是四川省，且长期居住在四川，伤残赔偿金应按四川的生活标准计算，原告王建民的伤残赔偿金为6697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营养费2650元及精神损失费5000元，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5486.21元，护理费75天×100元=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100元=3100元，残疾赔偿金33488元×20×0.1=66976元，误工费16304元，鉴定费265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损失合计154016.2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造成人身伤亡的，交强险范围伤残最高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含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本案中共计90780元），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支持伤残赔偿90780元；交强险范围医疗最高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本案中共计60586.21元），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支持医疗赔偿10000元。原告王建民要求被告董梅书、邵宗凡、穆侯全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12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即支持100780元。被告穆侯全购买车辆后，系该车所有人，也是投保义务人，其未购买交强险，按照相关规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董梅书、邵宗凡在该款项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穆侯全、李应军、王兵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后，剩余部分按各自的责任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同意在最高保险额内赔偿原告王建民10000元，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穆侯全、王兵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后，剩余部分按各自的责任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王建民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李应军是云Ｍ×××××号车辆的管理人，原告要求被告李应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经腾冲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第5305221201800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兵承担主要责任，温温唉承担次要责任，被告董梅书、邵宗凡、穆侯全只能在次要责中承担连带责任。交强险范围赔付100780元后，原告的其余损失53236.21元，结合本案事故责任划分，由被告王兵承担70％，即37265.35元；由被告董梅书、邵宗凡、穆侯全连带承担30％，即15970.86元。被告王兵购买了商业险，根据保险合同，被告王兵承担的37265.35元中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承担10000元。本案原告王建民未起诉云Ｍ×××××号小型面包车驾驶人温温唉，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仍主张由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由被告穆侯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额度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建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共计100780元；由被告董梅书、邵宗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被告王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7265.35元。3、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保险额度内赔偿原告王建民损失费10000元。4、由被告董梅书、邵宗凡、穆侯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5970.86元。5、驳回原告王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董梅书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欲证明其向邵宗凡出售车辆是卖废铁，并非卖车，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不能对抗第三人，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总金额及主次责任的承担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利用报废机动车五大总成和其他零部件拼装机动车，禁止拼装的机动车交易；除机动车所有人将报废机动车依法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企业外，禁止报废机动车整车交易。”涉案车辆强制报废期为2018年4月21日，到达报废标准后，上诉人董梅书未向公安机关申请报废，而是将报废车辆整车出卖给不具有报废机动车回收企业资质的邵宗凡，主观存在故意，同理邵宗凡将车辆转售给穆侯全，其主观上也存在故意，故作为转让人的董梅书、邵宗凡及受让人穆侯全都应对本案的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由董梅书出售给邵宗凡，再转售给穆侯全，在车辆买卖过程中，三人均有投保义务，故上诉人董梅书及被上诉人邵宗凡、穆侯全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建民的损失进行赔偿。李应军虽系温温唉的雇主，但事发时温温唉并非从事李应军安排的工作，至今也无证据证实李应军在事发时掌控车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董梅书主张被上诉人李应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董梅书主张与邵宗凡之间约定是买卖废铁，但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能对抗本案的伤者王建民，本院不予支持。王建民一审并未起诉温温唉，邵宗凡也未申请追加温温唉为本案被告，故温温唉并非本案当事人，无需到庭参加本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上诉人董梅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