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东新路与东夷大街交汇处万事达酒店一层。主要负责人：邱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龙，山东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贵阳，男，199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雪涛，山东兰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贵阳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312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管贵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的驾驶员管贵阳在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由此造成各项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案涉驾驶员即本案被上诉人管贵阳肇事逃逸，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关于“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二)款1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上诉人对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收到并确认涉案的保险合同正本，上诉人也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正本上作出重要提示义务。保险合同由投保单、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清单、批单组成，被上诉人缴纳保费后，是对保险合同【即投保单、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清单、批单】的认可，在被上诉人管贵阳持有的保险单原件重要提示部分，在收到保险单及对应的条款后，应及时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直至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的变更或补充申请，而是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交付到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兰陵大队，说明被上诉人持有该保险合同并进行核实，因此保险条款内容、免责情形即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肇事逃逸行为造成案涉第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具有免责情形，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赔偿的第三者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持有保险单正本和保险条款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管贵阳辩称，一、被上诉人未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便上诉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但是其仍然有提示义务。上诉人一审时主张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单以此推论已经向投保人完成提示义务。但是投保单没有免责条款，无法证明上诉人完成提示义务。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当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进行举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贵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理赔款925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Ｑ×××××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管晓慧，实际所有权人是管贵阳。2017年8月17日，管贵阳作为被保险人在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为鲁Ｑ×××××号小型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3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22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9月22日21时14分许，管贵阳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沿文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兰陵县会宝路与文峰路交汇路口北路段时，与顺向行驶的张寒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寒星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管贵阳肇事逃逸。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兰陵大队作出临公交兰认字[2017]第201709221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管贵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寒星无事故责任。2017年11月21日，张玉华、吴兴荣、王丽娜、张灵馨、张灵泽作为甲方，管贵阳（代理人是管贵阳之妻吴玉燕）作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是：一、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经济损失110万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包括在交警部门交纳的3万元，由甲方自行支取），该款包括甲方亲属张寒星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法定经济损失及乙方自愿多赔偿的部分。二、鲁Ｑ×××××号小型轿车所投保交强险限额应赔偿的11万余元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起诉，诉讼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三、甲方不再追究乙方的其他任何民事责任及刑事责任，并对管贵阳予以谅解（另立谅解书），自愿到检察院（如刑事案件交法院后，需甲方到场接受询问，甲方必须予以配合）请求对管贵阳从其处罚，同意对管贵阳取保候审并使用缓刑。2017年11月3日，张玉华、吴兴荣、王丽娜、张灵馨、张灵泽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各项损失111897.55元，同年11月24日，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24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玉华、吴兴荣、王丽娜、张灵馨、张灵泽经济损失：医疗费289.55元、车损1608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计款111897.55元。管贵阳主张的张玉华、吴兴荣、王丽娜、张灵馨、张灵泽因其亲属张寒星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31781元、张灵馨的抚养费128970元、张灵泽的抚养费139717.5元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支持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可以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992208.5元。扣除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4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损失为882208.5元。一审法院认为，管贵阳与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未违反有关规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管贵阳作为被保险人有权依据上述保险合同向保险人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是驾驶人管贵阳肇事逃逸，事故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是否有权拒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驾驶人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管贵阳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仅需向管贵阳履行提示义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提交了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原告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是这些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原告或其代理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保险合同中关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对管贵阳不发生法律效力，国泰财保临沂支公司不能依据该条款拒赔，依法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判决：被告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管贵阳保险金88220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0元，减半收取6525元，由被告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6311元，由原告管贵阳负担2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如肇事逃逸作为合同免责事由，仍有义务对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进行提示。就本案来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中并未就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载明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与投保单是分离的，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上诉人主张因其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关于保险条款的变更或补充申请，故应视为被上诉人早已收到保险条款。但该主张实际是将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的交付及提示义务不合理的转嫁给了合同相对方，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全案举证情况，认定上诉人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就法律禁止性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进而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庞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