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昌文，男，194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春，女，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系张德春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峰县走马镇古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走马镇古城大道。法定代表人：夏德权，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谢昌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春、鹤峰县走马镇古城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昌文上诉请求:1.撤销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2.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张德春与被上诉人鹤峰县走马镇古城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9月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3.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鹤峰县走马镇古城村签署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张德春配合变更承包地“横田”1.9亩及刘家树笼开荒地0.5亩的承包人；4.由被上诉人张德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儿子谢德平在外务工期间死亡，没有其他子女，于2003年左右与被上诉人张德春达成遗赠口头协议，由其承担上诉人夫妇“生养病死”义务，上诉人夫妻过世后，所有财产由其享有。2005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德春找到当时组长黄家友，将“横田”1.9亩、刘家树笼开荒地0.5亩及上诉人房前屋后所有饲料地和自留地直接发包给被上诉人张德春。2005年9月7日，被上诉人古城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张德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09年9月3日，上诉人夫妇和被上诉人张德春、汪勇签订了正式的《遗赠抚养协议》，并于2009年9月7日在鹤峰县公证处对《遗赠抚养协议》进行了公证。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张德春承担上诉人夫妇的衣、食、住、行、医疗、殡葬等费用和土地的耕、种、管、收，直至上诉人夫妇“百年”为止；被上诉人张德春享有上诉人夫妇全部财产的权利。201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德春就此事发生争执，上诉人夫妇于2014年9月24日向鹤峰县人民法院起诉，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解除了《遗赠抚养协议》。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将房前屋后的土地及房屋返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房屋装修款10万元，但被上诉人没有将其他部分的土地予以返还，没有返还的部分，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张德春名下，并由其占用至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德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经法定程序解除后，被上诉人张德春应将遗赠取得的所有财产返还给上诉人。2017年，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张德春，要求其归还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张德春仅归还了房前屋后的饲料地和自留地，余下大部分土地并未归还。2017年至2018年土地确权换证时，被上诉人鹤峰县走马镇古城村村民委员会开会时明确了有争议的土地暂不能确权，但后来却将上诉人的土地确权给了被上诉人张德春。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是对土地二轮延包的完善，不存在调整土地，古城村没有调整任何一户的土地，被上诉人张德春本就未参加本村土地的二轮延包，是在上诉人与其达成口头抚养协议之后才迁入古城村的，被上诉人张德春在2005年时不具有承包古城村土地的资格。涉案土地是上诉人的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二十七条之规定，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应当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发包方，但上诉人并未交回承包地，也没有书面通知发包方，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交回了承包地。《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六条之规定，发包方违法收回的承包地，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应返还给原承包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返还上诉人的承包地，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正。张德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谢昌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鹤峰县走马镇古城村村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谢昌文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张德春与被告古城村委员会于2005年9月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谢昌文和张德春两家均系鹤峰县走马镇古城村十组农户。谢昌文家庭户内人口曾经是3人，除本人外有妻子覃戌玉（于2016年去世）、儿子谢德平（于2002年去世）。张德春的老公汪勇一直从事建筑工程的施工承包，谢德平生前跟随其做事多年，由于两家关系要好，谢德平去世后谢昌文又随汪勇做事七年多。谢昌文家庭最初承包古城村集体土地四处，即“横田”1.9亩、“熊均芝田”1亩、“小尖坝”2亩、“茶转地”0.9亩，1998年二轮土地延包时仍继续承包。2005年6月，走马镇在全镇范围内开展完善二轮土地延包工作，并以走办法（2005）36号文件下发了《走马镇依法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工作实施方案》，其基本原则是坚持“大稳定、小调整”。2005年7月2日，古城村十组召开了全体村民小组会议，传达农村二轮土地延包政策，表决该组完善二轮土地延包工作方案，全组应到57人，实到45人，谢昌文到会参加了会议。在此次完善土地二轮延包工作中，该组承包土地有小的调整。2005年9月，谢昌文、张德春分别与古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谢昌文的承包合同仅继续承包了土地“熊金芝田”1亩，再未承包其他土地，其原承包的“横田”1.9亩由张德春承包，当月28日，鹤峰县人民政府依据承包合同分别给双方颁发了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9年9月3日，谢昌文、覃戌玉与汪勇、张德春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并于9月7日经鹤峰县公证处予以公证，主要内容是汪勇、张德春负责谢昌文、覃戌玉生前的赡养和死后的安葬，谢昌文、覃戌玉自愿将所有的财产赠与汪勇、张德春所有。后来双方因覃戌玉在武汉住院治病等事宜发生争执，谢昌文、覃戌玉于2014年9月29日向鹤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汪勇、张德春履行《遗赠抚养协议》所确定的义务。2014年10月16日，经鹤峰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解除了《遗赠抚养协议》，均同意不再以《遗赠抚养协议》主张权利。2017年1月1日，谢昌文对汪勇为其装修房屋，修建道路、院坝、围墙等费用与汪勇进行了结算，二人再次签订协议，主要内容是：谢昌文一次性补偿汪勇人民币10万元，汪勇同意将其屋后所有的菜地、自留地归谢昌文使用，至下轮土地承包时由谢昌文承包。2017年1月3日，谢昌文向汪勇支付了人民币10万元。由于谢昌文要求继续承包曾经承包的1.9亩“横田”土地，于是提起诉讼。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人主张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必须是该合同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且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张德春与古城村委会有恶意串通行为并损害了他人利益。而古城村委会将原告曾经承包的土地“横田”于2005年发包给张德春，是基于原告同意后根据村民小组完善二轮土地延包实施方案做出的调整，且历经14年之久，原告没有主张过权利，据此应当认定原告系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不属于发包方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的情形。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张德春于2005年9月就与古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而双方于2009年9月才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没有证据证实二者存在关联，原告主张之前有口头协议也无证据证实。故，张德春与古城村委会于2005年9月7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了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昌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谢昌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5年9月，张德春与古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谢昌文原承包的“横田”1.9亩土地由张德春承包。谢昌文认为其之所以将“横田”1.9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让与张德春，是因为其与张德春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张德春负责谢昌文夫妇生前的赡养和死后的安葬，现该《遗赠抚养协议》在2014年依法予以解除，张德春应当返还其承包地。但《遗赠抚养协议》是在2009年9月3日签订的，张德春与古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前，《遗赠抚养协议》签订在后，谢昌文现以签订时间在后的《遗赠抚养协议》已解除为由要求确认张德春与古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谢昌文主张之前与张德春有口头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况且，从形式上来看，“横田”1.9亩土地并非是谢昌文转让给张德春的，该土地是张德春直接与古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的。古城村村民委员会将谢昌文曾经承包的土地“横田”发包给张德春，是根据村民小组完善二轮土地延包实施方案做出的调整，谢昌文参加了全体村民小组会议，对“横田”土地的调整是知情且同意的，张德春与古城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9月7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无效之情形。综上，谢昌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谢昌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王颖异审  判  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