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升敢，男，1972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菁，江苏幕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伯良，男，1966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良，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升敢因与被上诉人张伯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黄升敢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8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升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黄升敢向张伯良采购木板，双方的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判决胡某、黄升权签字的送货单由黄升敢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胡某是建材市场专门送货的人员，与黄升敢属于临时雇佣关系，胡某送货给黄升敢时，若黄升敢确实不在场的情况下，会打电话同意由胡某贷签收，但本案所涉两张送货单系张伯良于结算后另行出具的，黄升敢对其送货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升权是一个木工，黄升敢从未授权黄升权对该批货物的送货单上签字，故对黄升权的代签行为亦不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前7次的往来总金额为182260元，而黄升敢已经支付218067元不符合常理，故要求黄升敢提供多付金额的依据，黄升敢不能提供，只能认可万国良在一审中提供的两张由黄升敢本人签字的送货单即2018年7月5日的25920元、7月9日的25920元，且按照每张增加0.5元计算的赊欠价格确定差价应为720元。对于胡某、黄升权签字的其余三张送货单不认可。张伯良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伯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升敢立即归还货款7504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从2018年9月8日起3000张每张每月0.5元计算（每月1500元）承担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黄升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伯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7月14日销货清单一份，其中大黑板100张，单价76元/张，计7600元；其中小红板4件×120张=480张，单价35.5元/张，计17040元，合计为24640元，有黄升敢签字，并写有“7月14+7月21号，7月21号汇来5万”。2.2018年7月21日送货单一份，小红板6件×120张=720张，单价35.5元/张，计25560元，黄升敢签字，并写有“现金价格，7月14号+7月21号=50200元，汇来5万欠200，7月21号汇5万”。3.2018年7月24日送货单一份，小红板9件×120张＝1080张，单价35.5元／张，总金额38340元，胡某签字，并写有“8月12日汇清，38340元＋200元＝汇来38540元”。4.2018年8月24日短信记录一份，张伯良说“38340元，9件×120张，39张大板×73元，大板2847元，41387元”，张伯良陈述该批货没有写条子，另外加了39张大板2847元，总共是41387元，8月24日当天黄升敢仅仅支付38340元，2847元当天没有付。5.2018年9月12日送货单一份，小红板6件×120张=720张，单价35.5元/张，总金额25560元，黄升敢签字，并写有“这张当天已汇清”。6、2018年9月20日胡某签字的便条一张，写明9月20日收到4件1.0小红板480张，并写有“9月20日汇卡付清”。7.2018年9月28日送货单一份，小红板3件×120张＝360张，单价35.5元／张，总金额12780元，胡某签字，并写有“9月29号汇清”。8.2018年7月5日送货单一份，小红板6件×120张=720张，单价36元/张，总金额25920元，黄升敢签字，并写有“此价格可欠到2018年8月5号为止，如超过如期按每张0.5角计算”。9.2018年7月9日送货单一份，小红板6件×120张=720张，单价36元/张，总金额25920元，黄升敢签字，并写有“此价格只能欠到8月9号为止，如拖还最少0.5角每张”。10.2018年8月12日送货单一份，小红板7件×120张＝840张，单价36元／张，总金额30240元，胡某代写，并写有“此价格超过一个月加每张0.5元”。11.2018年8月24日销货清单一份，大红板39张，单价73元/张，总金额2847元，并写有“欠单，大车来装货，姓胡司机”。12.2018年9月8日送货单一份，小红板6件×120张=720张，单价36元/张，总金额25920元，黄升权签字。13.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2月3日张伯良和黄升敢之间的短消息记录，内容摘录如下，2018年7月14日张伯良将前述编号1的销货清单照片（照片上显示黄升敢还未在销货清单上签字）发送给黄升敢；2018年7月24日，张伯良将前述编号2的送货清单照片（该送货单上已经有胡某签字）发给黄升敢；2018年7月25日，张伯良说“昨天是38340＋200元”；2018年7月26日，张伯良说“黄总款没汇来呢”；2018年8月4日张伯良说“王总你把7月24这车款今天能汇过来否？这车我给你是现金价，不能再拖了，上面2车我答应你欠一个月，下次如再欠价格再商谈”；2018年8月12日张伯良说“已收到38540元”；2018年8月24日张伯良说“38340元，9件×120张，39张大板×73元，大板2847元，41387元”；2018年8月26日张伯良将前述编号8、9、10、11送货单和销货清单照片发给黄升敢，并说“王总，到今天2018年，8月26号为止，你还有4张单没付款”；2018年9月8日，张伯良将前述编号12的送货单照片发给黄升敢，并说“今天有一张欠单，共计5张欠单”，黄升敢回复“好的”；2018年9月9日，张伯良说“王总，今天装小红板25560元农行6228480438818124671，张伯良，今后来没有拿板，也没付款给我”；2018年9月12日张伯良说“王总，你9号讲的现金来拿6件板，结果没拿也没付款，你第一次欠的款也超过二个月，讲的时候是一个月左右，希尽快过来结帐，我这人喜欢讲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希望理解信用。收到今天的6件木板款25560元正”；2018年9月20日张伯良说“王总，今天4件小板，计17040元，什么时候汇来？已收到9月20号的4件小板款”；2018年9月28日，张伯良说“9月28号3件×120张，已装车”；2018年9月29日张伯良说“已收9月28号3件款”；2018年10月11日张伯良说“王总，我打你电话的意思，你最好有空的话过来一下，写个总欠单”；2018年11月12日张伯良说“王总你什么时候过来结帐”；2018年11月29日张伯良发送一张对账单（显示欠款金额为115707元）照片给黄升敢，并说“王总，你看一下单明天汇到我卡上”；2019年1月27日，张伯良说“我都有短信发给你，有根有据什么时候你买我的货什么时汇的款都发你手机上的，你自己看清楚，再讲我做了这么多年帐目从来不会搞错，你不要看错人”，并发送前述编号1、2、3、5、7的送货单图片给黄升敢，又说“你每次汇款我都会有记账，什么时候汇哪张单子我都会写结清”，并发送前述编号8至12的送货单照片给黄升敢，又说“你总计拿我5760张小红板，大黑板100张，大红板39张，其中现在3000张没付钱加大红板39张的，你把总共汇来多少钱发来也行，对下”；2019年1月28日张伯良说“我发给你的是家里总共有这几张单，加起来总数是这么多，你不要跟我瞎讲，有的单子多没开，你讲付现金给洪孟带来，结果没带回现金，过几天再汇卡上的，例如9月20号这张单，做人要诚实，我们从来不想靠错人家的这种生活才踏实。你总计拿我小红板总数我手机都有数字为8280张，大黑板76张，大红板39张”，并发送手写记账清单照片；2019年1月29日张伯良说“我最多等你3天时间答复我，做人实事求是，就按你原来讲的加5角每张也无所谓，加我本金送货单5张，希尽量汇来，一个信誉最重要，如反之，则按你送货单签字算一分也不能少，因为利率不超过法律规定二分计算，希望你慎重考虑不要添麻烦”；2019年2月3日张伯良说“2019年1月30日收到黄升敢小红板款35807元，总计欠款本金110847-35807等于欠款75040元”。黄升敢对手机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编号10、11、12的单子不予认可，因为不是其本人签字，对除编号10、11的胡某签字之外其他胡某签字的单子都予认可，对编号8和9二张送货单也不认可，并认为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并认为双方总货款金额为218067元。黄升敢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事实，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据如下：2018年7月21日支付给张伯良50000元，2018年8月12日支付给张伯良38540元，2018年8月24日支付张伯良38340元，2018年9月12日支付张伯良25560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张伯良17040元，2018年9月29日分二次支付张伯良12080元和7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张伯良35807元，以上合计金额为218067元。另在该银行交易明细中也记载了2018年7月24日黄升敢转账支付给胡某15150元。张伯良对银行转账记录无异议。审理中，一审法院确认黄升敢否认的5张送货单之外的货物交易金额总数额为182260元，而黄升敢已经支付218067元，一审法院要求黄升敢于庭后三日内提供多付金额的依据，但黄升敢未能提供。以上事实，有送货单、短信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及法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黄升敢和张伯良之间存在木板交易往来，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第一，根据2018年8月26日至9月8日的短信内容，黄升敢对张伯良提供的前述编号8-12的送货清单的回复是“好的”，并未否认送货清单的真实性。第二，即使按照黄升敢所说只有编号1-7的往来，这七笔总金额仅为182260元，而黄升敢已经支付218067元，不符合常理。故对张伯良提供的证据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三，对编号8、9、10三张送货清单中“每张0.5”话语的理解应该是超过迟延一个月付款每张板增加0.5元计算价格的意思，并没有说延迟付款就需按每个月每张叠加0.5元计算违约金的意思表示。故编号8、9、10三张送货清单在黄升敢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该三张货单金额应该计算为（720张+720张+840张）×（36元/张+0.5元/张）=83220元（其中未按期支付按增加0.5元计算的金额为1140元，属赊欠价格补偿性质）。综上分析，双方实际交易总额为293107元，另黄升敢应补偿张伯良三张清单的赊欠价格差价1140元，扣除黄升敢支付的218067元，黄升敢还应支付张伯良76180元并承担以75040元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升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伯良76180元及利息（以75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张伯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2元，由黄升敢负担。张伯良预交诉讼费中的922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黄升敢应负担的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黄升敢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胡某签字的两张送货单并不是送货给黄升敢而是其他人的。胡某当庭陈述，其与案涉双方都是合作关系，帮张伯良多次拉货送给黄升敢，一般不需要他签字，但送货时如果黄升敢不在，黄升敢就会让他代签字。2018年8月12日编号为Ｎ5654088的送货单,该上面的代签名的确是其写的，印象中其是替一位姓谢的客户代签的，姓谢的与送货单上的黄总是夫妻，但这黄总不是黄升敢，事情过去时间比较久了，记得不是很清楚。2018年8月24日那张送货单他没印象。对以上证人证言，张伯良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伯良从来没有和姓谢的或者其丈夫发生货物买卖关系，张伯良销售的板材均用于建筑工地，在此时间段胡某一直为黄升敢拉货。2018年8月12日胡某签名的送货单上，应该就是送给黄升敢的货物。2018年8月24日的送货单，由于订货数量少，胡某到张伯良店里将少量的货装到车上并没有签名，但该批货物，张伯良与黄升敢有电话联系确定。胡某亦认为事情过去时间比较长，有时无法确定，故其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8日，张伯良与黄升敢就前述编号8、9、10、11、12共五张送货单和销货清单进行微信交流确认后，双方又发生过数笔货物买卖，但此后的货款都已及时结清。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伯良将编号为8、9、10、11、12的五张送货单通过微信发送给黄升敢，并明确表述以上欠单尚未付款，黄升敢对此回复“好的”，在予以确认的同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此后双方虽有交易但并未增加新的欠款。现黄升敢认可其中的两张送货单欠款，但对同一批确认的其他三张送货单欠款却不予认可，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证人胡某作证时多次表示事情过去时间比较长，有些无法确定，故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黄升敢未能对其反驳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黄升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黄升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