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高技能人才公共实训服务中心，住所地无锡市钱桥街道藕塘职教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文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国，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汉昌西街19-1号。法定代表人：张琦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琴，江苏辰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白龙江东街16号。法定代表人：范广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高技能人才公共实训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实训中心）、上诉人无锡市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无锡市建汇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汇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仅具有初步结算的效力，不能据此认定最终结算总价，最终结算总价应以最终决算审计结果为准。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结算应经财政部门审查。建汇公司根据财政评审中心核定的意见，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进行复核后核减金额788781.17元，符合客观事实，不因金陵公司不认可而无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存在错误是由金陵公司和建汇公司的共同过错造成的，城投公司未能发现错误也存在过失，而实训中心并无任何过错。人民法院应当主动纠错，维护国家公共利益。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造价须报财政评审中心最终核定；金陵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承诺书，明确如果结算审计额高于审计最终核定额，由其将已经获得的超出审计最终核定额的资金返还，并提交空白银行转账支票作为质押。说明金陵公司对2013年1月23日建汇公司出具的审计结论并非最终核定额是明知的。2.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经发、承包方签收，但在确有错误的情况下，当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建汇公司核减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仅以未经金陵公司同意为由认定复核结果无效，显然错误。3.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结算审定价的15%待竣工验收备案一年后付清”，但涉案工程尚未完成备案工作，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4.涉案工程全部款项均由财政资金支付，无论是发包人实训中心，还是代建单位城投公司，均无权擅自支付工程款，此前任何一次工程款均是在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后拨款支付，故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会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5.城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代建单位，既非工程所有权人，亦非工程款出资方，其仅依据代建合同的约定代为履行工程建设过程中的监督管理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城投公司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金陵公司二审辩称：1.建汇公司所作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就是受财政评审中心委托出具的，载明的审定额38801382元即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审定价，且该金额正确无误。实训中心和城投公司称根据财政评审中心的核定意见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存在错误，但至今未提供财政评审中心的相关文件。2.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报财政评审中心核定的是金陵公司每个月的工程量按照完成额的50%支付月工程进度款，而非工程结算价款，故即便存在财政评审中心的意见，也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3.结算审定单已经三方确认，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且实训中心和城投公司也已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如实训中心和城投公司认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算审定单存在瑕疵，也应及时行使撤销权，但其在一审中才对工程造价进行复核，早已超过除斥期间。4.2016年1月29日的承诺书系格式文本，当时系农历新年前，为顺利解决农民工劳务报酬问题才无奈签署。该承诺书关于“工程余款的支付需要待项目整体工程决算完毕后再行支付”的内容也说明所谓的“审计最终核定额”仅是针对项目整体工程决算金额而言，并未否定2013年1月23日由各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审定额。5.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10日验收合格，则实训中心、城投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7月25日办理完备案手续，故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审定价的15%早已具备付款条件。6.施工合同载明“代建人代表发包人行使本项目建设过程中发包人权力”；代建合同也约定城投公司对涉案工程全面负责，承担付款义务，并接受实训中心的监督管理。根据《无锡市市级政府投资项目代建制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代建单位按照合同约定代为行使项目建设单位的职能，承担项目建设单位的责任。事实上，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也均由城投公司支付给金陵公司。故城投公司应与实训中心对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实训中心、城投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537234.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其与实训中心、城投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其承建无锡市公共实训基地后续建设工程一标段工程，后其进行了施工，该工程经验收合格。2013年1月23日，建汇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涉案工程总价38801382元，但至今涉案工程因实训中心、城投公司的原因未能进行工程验收备案，并拖延工程款，请求判如所请。实训中心一审辩称：建汇公司原来的审计报告有错误，后经过更正，现应按照更正后的金额及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城投公司一审辩称：其是涉案工程的代建单位，不是工程的付款义务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工程原审计结果确有差错，应当按照调整后的金额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付款，按照合同约定，因未到付款期，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9日，实训中心与城投公司签订《无锡市公共实训基地二期工程代建合同》，约定城投公司为实训中心基地二期工程的代建单位。城投公司接受实训中心对于资金的监管，由城投公司提出资金使用计划，经实训中心按规定程序审核后，报市财政部门批准后由实训中心直接支付到城投公司的建设资金账户。2011年1月4日，金陵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无锡市公共实训基地后续建设工程一标段工程，并于当月与发包人实训公司、代建人城投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资金来源系政府投资，承包范围包括实训1#、2#楼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40602377元，为固定单价合同，投标的工程量清单与施工图范围内的改成了不再调整（开标后图纸涉及有变更除外），投标报价中图纸及清单的综合单价不变，所有可能发生的风险费用都包含在综合单价中，如有偏差、缺项、漏项视为此项费用已包含在工程量清单的其他单价和合价中，投标人按照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的投标总价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不变。……最终结算总价以最终决算审计结果为准。就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量的60%，最终决算审计结束付至工程结算审定价的85%，工程结算审定价的15%待竣工验收备案一年后结清。（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发包人不承担）。付款时，承包人应出具无锡市税金发票。该工程于2011年1月11日开工，于2012年7月10日竣工并验收合格。2013年1月23日，建汇公司受实训中心委托，出具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结算审定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涉案工程的总价为38801382元。实训中心、金陵公司、建汇公司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盖章确认。2016年1月29日，金陵公司向实训中心、城投公司出具承诺书，在该承诺书上，金陵公司要求实训中心、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至结算审计总额的95%，并承诺如果结算审计额高于审计最终核定额，由其将已经获得的超出审计最终核定额的资金返还，并提交了空白的银行转账支票作为质押，并由经办人陈克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中，经建汇公司复核，发现2013年1月23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审计结果有误，有9个项目存在未扣减情况，共计应当再扣减788781.17元，为此提交了重新制作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关于审计单位复核扣减项的说明。金陵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建汇公司出具的两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存在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且再次扣减工程款并无依据。实训中心、城投公司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其陈述：调整明细具体由其负责出具，涉案工程需经无锡市支付投资评审管理处进行复核，该管理处对工程报告提出问题后，建汇公司进行复核，最终发现还需要扣减788781.17元，因此重新做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因需要三方签字确认，故现没有出具新的审计报告书，但是新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内容及金额与之前作出的报告书均一致。城投公司已经向金陵公司共计支付案涉工程款37264147.53元，金陵公司也已经开具38801382元的工程款发票。上述事实，由代建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承诺书、支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关于审计单位复核扣减项的说明、支付凭证、发票、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竣工结算文件经发承包双方签字确认的，应当作为工程决算的依据；发包方应当按照竣工结算文件及时支付竣工结算款。未经一方同意，另一方就已生效的竣工结算文件重复审核的，其结果无效。本案中，金陵公司、实训中心、建汇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的总价为38801382元，该结算行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实训中心、城投公司提出应当扣减9个项目费用，但是未能经过三方达成一致，因此法院对于实训中心、城投公司应当扣减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实训中心与城投公司系委托代建关系，代建单位按照合同约定代为行使项目建设单位的职能，承担项目建设单位的责任，因此实训中心与城投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约定，工程结算审定价的最后15%待竣工验收备案一年后结清，但目前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实训公司、城投公司未能在法定期间内办理好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亦未能举证证明未能备案的原因在于金陵公司，因此该约定的条件视为已经成就，故实训中心、城投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金陵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1537234.47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不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故金陵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无锡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实训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陵公司工程款1537234.47元；二、城投公司对实训中心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金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35元，由实训中心与城投公司负担。该款已由金陵公司预交，实训中心与城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金陵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建汇公司的复核意见能否作为核减工程造价的依据；二、工程造价的15%是否符合付款条件；三、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建汇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审定涉案工程的总价为38801382元，对此各方均签字确认，故相关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结算审定单应当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金陵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承诺书，要求实训中心、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至结算审计总额即38801382元的95%，并承诺如结算审计总额高于审计最终核定额，将返还超出的资金。对上述承诺书中提到的“审计最终核定额”，实训中心、城投公司认为系指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后确定的金额，即应以建汇公司的复核报告为依据核减工程款。本院认为，实训中心、城投公司要求核减工程款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依据为结算审定价,并未约定以财政评审中心的审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仅是约定进度款支付须报财政评审中心核定。2.实训中心、城投公司称建汇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复核是应财政评审中心的要求，唯一的证据系陶某的证人证言，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在2013年1月23日就已审计结算完毕，在时隔6年多后的本案一审期间又重新出具复核报告，实训中心、城投公司未能证明该行为的合理性，金陵公司亦不予认可。3.《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可见，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结算价款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未有合理理由推翻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没有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的必要。举重以明轻，本案中，在各方早已对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实训中心、城投公司要求以建汇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复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亦无道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审定价的15%待竣工验收备案一年后结清”。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10日即竣工验收合格，但至今仍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对此实训中心、城投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金陵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及时备案，其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备案义务，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施工合同由实训中心、城投公司、金陵公司三方签订，明确约定“代建人代表发包人行使本项目建设过程中发包人权力”，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享有权利的同时应当履行义务，城投公司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实际上履行了发包人的职责，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实训中心、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5元，由实训中心、城投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