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良东，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系辽宁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丽，女，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古莲景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经济开发区李店社区。法定代表人：官丽，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玲，系大连市普兰店区赢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大连海湾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渤海路兴中路5号。负责人：唐勇，系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纯，系辽宁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良东因与被上诉人官丽、大连古莲景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莲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海湾工业区管理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辽0214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郝良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被上诉人官丽、古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玲，原审第三人大连海湾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良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池塘内荷花部分补偿款的归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皆可以证明荷花在承包给被上诉人前已存在，荷花部分的补偿款应该归上诉人所有：1.郝敬义与杨锋祥于1993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承包合同书附件补充，拟证明郝敬义在承包了荷花湾后自己进行了荷花栽种，在1993年已经达到可以采摘及观赏的成果。2.照片13张，拟证明郝敬义将荷花池转包给被告官丽时1、2、3号池塘荷花已经存在，进而证明3个池塘的荷花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3.证人签名的证明材料一份，证人证言一组（12人），拟证明郝敬义转包给官丽的池塘面积、郝敬义从村委会承包涉案池塘后种植荷花的事实，以及1、2、3号池塘荷花的所有权归郝敬义所有。4.证明三份，拟证明涉案池塘系郝敬义在1987年承包时由水稻田改种荷花，且自此后未再分配郝敬义口粮田，故1、2、3号池塘内荷花所有权应归郝敬义所有，由郝敬义继承所有权。一审中上诉人证据充足，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以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皆不予认可。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视频光盘无原始载体且系经过编辑的，故不应予以认可，媒体新闻报道及宣传资料均来自于被告官丽及其丈夫的陈述，故不应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却对该证据进行了采纳，驳回了郝良东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官丽、古莲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该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父亲与杨锋祥1993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附件补充、13张照片、证人证言，拟证明93年案涉池塘荷花已达到可以采摘观赏的成果，三个池塘荷花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述证据系上诉人主观臆断，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部分证人系上诉人亲属，属利害关系人，所有证人证言互相矛盾，无法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荷花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有这一事实，上诉人始终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承担不利后果是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视频及媒体新闻报道、宣传资料均可以证实1997年前，案涉池塘中没有荷花，是被上诉人后期经过购买和培植，将荷花池的荷花培育到现在的状况。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布时间均早于政府部门征收案涉池塘的时间，各项证据真实有效，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实案涉池塘的荷花系被上诉人培育种植，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案涉荷花补偿款应当归实际投入人所有。综上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大连海湾工业区管理委员会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郝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拆迁补偿款300万元（其中150万元由二被告共同返还给原告，另外150万元由第三人支付给原告）；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父亲郝敬义于2008年11月29日死亡，原告母亲官兰香于2002年6月8日死亡。1994年8月24日，郝敬义与被告官丽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郝敬义系转包方，被告系承包方。协议约定内容如下：经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挂符桥村民委员会同意，挂符桥村民郝敬义自愿将自己承包的荷花池塘（南北各自200米至180米，东西各自155米至140米）转包给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丰荣街居民官丽经营。转包期限自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末，如在承包期内郝敬义夫妻一旦生命终止，转包合同由儿子郝良东继承。转包后，荷花池塘一切设施由承包方自己负责管理，转包方不须有任何干预。截止一九九四年十二月末，转包方必须把原池塘里的鱼打净，否则由承包方支配。合同另约定了承包方每年向转包方支付的费用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郝敬义于1995年1月1日向被告官丽交付了涉案池塘。原告转包给被告官丽之前曾在涉案池塘养殖荷花，且自认郝敬义曾于1993年将涉案池塘转包给杨锋祥，嗣后又转包给被告官丽，在将池塘交付给被告官丽前，池塘内养过鱼，但原告不清楚在交付之后是否将鱼清理干净。另查，被告官丽及其丈夫承包涉案池塘后开始清理、扩建池塘、培育、养殖包括飞天古莲在内的多品种荷花、睡莲，并于2006年11月3日成立大连古莲景区服务有限公司，经营与荷花相关的项目，经营范围包括景区观光服务、古莲培育栽种淡水养殖等等。原告在本案开庭审理期间自认其父郝敬义自1995年1月1日将池塘交付给被告官丽后，原告方（包括郝敬义）未继续对池塘投资、参与或限制被告官丽的经营活动，盈亏由被告官丽自行承担；未与官丽确认郝敬义自行栽种的荷花品种及数量及归属、未约定禁止被告方采摘荷花、禁止挖藕及荷花数量减少由被告方赔偿原告方损失等事宜。再查，大连顺宇资产评估事实所接受第三人的委托对被告大连古莲景区服务有限公司的动迁实物资产和无形资产进行评估，并于2017年11月26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大顺评报字【2017】第37号），评估的项目包括7个池塘内的飞天莲、古莲、睡莲等品种，评估总价值为7,212,735元，原告主张的是1、2、3号池塘内荷花的部分补偿款。2017年11月30日，第三人与被告方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共计补偿被告方11,812,231元，其中10,312,231元已向被告方支付，因本案原告对补偿款的归属存疑，故第三人预留了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池塘内荷花部分补偿款的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具体到本案，被告官丽依据于1994年8月24日与郝敬义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取得涉案池塘的承包经营权，享有对池塘进行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该合同双方仅约定池塘内养的鱼归转包方所有，并由转包方负责清理，对其他养殖物内容并未约定，也未表明有其他养殖物的存在及归属，亦未对被告享有的涉案池塘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作出限制性约定。被告官丽承包涉案池塘后与其丈夫及被告古莲公司共同对池塘扩建、培育、养殖荷花，包括古莲、睡莲、飞天莲等，故被告官丽与被告古莲公司系荷花的实际投入人。涉案动迁补偿发生在被告方的承包期内，养殖物补偿款补偿给被告方符合谁投入谁收益的原则。原告主张涉案池塘内的荷花应当归原告所有，但并无确切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自认将池塘转包给被告后未再投资及参与经营，故原告主张第三人补偿的养殖物补偿款中的300万元应归原告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郝良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郝良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郝良东提交两张照片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拟证明郝敬义在与官丽签订合同之前荷花湾里有荷花存在。官丽、古莲公司质证意见：证人赵某提供的照片没有拍摄的时间及地点，也无法证明证人与照片中的人是同一人，即使照片真实存在，按照证人陈述，该照片是在1990、1991年拍摄，官丽与郝敬义签订协议时间是1994年，证人无法证实在签订协议时案涉池塘中仍然有荷花的存在。证人王某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签协议的时间不清楚，其证言被上诉人认为是虚假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郝良东提交两张照片和证人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古莲公司于2006年11月3日成立。古莲公司与大连海湾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普兰店区湿地公园项目动迁补偿协议书》约定：补偿费用合计11,812,231元。具体补偿明细见大顺评报字【2017】第3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的项目包括7个池塘内的飞天莲、古莲、睡莲等5个品种，评估总价值为7,212,735元。官丽与郝敬义于1994年8月2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没有对案涉荷花池塘中除池塘内养的鱼外其他养殖物进行约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池塘中荷花补偿费应归实际投入人所有。本案郝良东主张官丽、古莲公司返还案涉1、2、3号池塘内荷花的部分补偿款3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郝良东应举证证明其系被征收时案涉1、2、3号池塘内荷花的实际投入人。本案官丽依据于1994年8月24日与郝敬义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取得涉案池塘的承包经营权，享有对池塘进行使用和收益的权利。郝良东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父郝敬义自1995年1月1日将池塘交付给官丽后，郝敬义未继续对池塘投资、参与或限制官丽的经营活动，盈亏由官丽自行承担。郝良东在一审庭审中提供13张照片并申请12名证人出庭作证，及二审庭审中提供2张照片并申请2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官丽与郝敬义于1994年8月2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前，案涉池塘有荷花存在。上述15张照片均无法确认拍照时间和地点，14名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签订案涉《承包合同书》时池塘中是否存在荷花，官丽、古莲公司对上述证据也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承包合同书》没有约定郝敬义自行栽种荷花的品种、数量及归属，也未禁止官丽采摘荷花、禁止挖藕及荷花数量减少由官丽赔偿损失等事宜。本案郝良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官丽与郝敬义于1994年8月24日签订《承包合同书》时案涉1、2、3号池塘内存在荷花的品种、数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7年11月26日评估报告中案涉1、2、3号池塘荷花的品种、数量与1994年8月24日签订《承包合同书》时案涉1、2、3号池塘内存在荷花的品种、数量具有同一性。故本案郝良东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被征收时案涉1、2、3号池塘内荷花的实际投入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驳回郝良东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郝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郝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梁 爽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