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兰亭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宋家庄镇大北沟村。法定代表人：吴少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佳杰，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双营路11号院4号楼11层3单元1204。执行事务合伙人：刘东江，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邢台市兰亭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环国投设计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0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环国投设计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环国投设计院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我公司应当向中环国投设计院支付《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及咨询服务合同书》中约定的第三期和第四期费用共计1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规划设计尚未进行评审，中环国投设计院不可能在我公司未向其支付第三期和第四期费用的情况下参加评审汇报并向我公司提交最终成果，上述两期费用的支付条件时间未到。中环国投设计院一审提供的《邢台县旅游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便该纪要真实存在，亦未明确表明同意中环国投设计院编制的《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只是原则同意不老青山的规划编制工作，尚需专家评审和规划委员会审批；且该会议纪要仅为内部文件，对外并不发生效力；根据《旅游规划通则》第8.1.1.3之规定，中环国投设计院提供的《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缺乏评审意见和专家签字。我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向中环国投设计院支付违约金，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仍然过高，即使我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也应进行下调。中环国投设计院辩称，不同意兰亭公司的上诉请求。《邢台县旅游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的存在是对方告诉我的，兰亭公司认可会议纪要的效力，如果对真实性有怀疑，我们申请法院予以调查。对方说的由专家评审不成立，只要有邢台旅游规划小组评审就可以了，旅游工作小组可以委托专家来评议，也可以自己评议。我方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第三期、第四期工作，兰亭公司应向我们支付相应费用。中环国投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亭公司支付规划设计费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7.1万元（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7.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中环国投设计院作为承接单位即乙方，兰亭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即甲方，双方签订《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及咨询服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及咨询服务》工作，项目地点为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第一条，合同签订依据。第二条，规划名称及内容、深度。第三条，规划范围及面积。第四条，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第五条，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合同金额为规划费、施工工程咨询费50万元，景区营销策划和管理咨询费50万元；支付方式为第一期，本合同签署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规划费总额的30%，即15万元；第二期，初步方案汇报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规划费总额的20%即10万元；第三期，评审汇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规划费总额的20%即10万元，最终成果提交前，甲方向乙方支付规划费总额的10%即5万元，第五期……，第六期……；第五条，工作周期。第六条，工作阶段及成果，第一阶段：初步方案阶段；第二阶段中期方案阶段；第三阶段：论证阶段，中期方案汇报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提出书面确认的中期方案修改意见，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乙方进行第三阶段工作，并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规划方案论证稿。甲方支付第三期款后，乙方及时到甲方所在地参加甲方组织的评审会进行汇报；第四阶段：乙方根据规划评审会修改意见，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最终成果。乙方提交全部成果，甲方及时支付第四期款；编制过程中，乙方只在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提供过程稿文件。第七条，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金额，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金额，乙方有权推迟规划设计的阶段开工时间，并相应推迟提交阶段性成果的时间。第八条，乙方权利义务，乙方按本合同规定的内容、进度及份数向甲方交付资料及规划成果，并对提交的规划设计成果的质量负责。第九条，知识产权及保密。第十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办法。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规划费，每延误一天，处以当期应支付规划费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且乙方提交规划设计成果的时间顺延。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以上的时，乙方可以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乙方有权将当时到期应交付甲方的设计成果保留，直到收到该期以及以前各期的足额付款为止。第十一条，不可抗力。第十二条，乙方开户银行、账号及通讯地址。第十三条，合同生效及其他。附加1：工作成果内容。附件2：项目资料清单。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环国投设计院按照合同约定向兰亭公司提供了中期方案。现中环国投设计院诉至法院，要求兰亭公司支付规划设计费并支付违约金。兰亭公司持答辩意见不同意中环国投设计院的诉讼请求。中环国投设计院为证实其主张，提供邢台县旅游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该纪要包括涉案项目。兰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并未参加该会议。即使该会议纪要真实存在，其内容也不能证明中环国投设计院主张的涉案详规已经通过评审，因为该会议纪要中只提到“原则同意景区规划编制工作”，并未明确中环国投设计院设计的详规通过评审，如果通过，应有书面评审意见。兰亭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1、《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旅游开发总体规划》最终设计成果中的评审意见及评审专家签字部分。2、《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旅游开发总体规划》的批复。3、邢台县城乡规划和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关于《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拟提交规委会审议的意见。以上证明中环国投设计院设计的《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未经过专家审评也未经过规划委员会审批。中环国投设计院对上述证据认为与其提供的会议纪要无关，其参与了专家评审。一审法院认为，中环国投设计院、兰亭公司之间签订的《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及咨询服务合同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中，中环国投设计院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兰亭公司支付前二期的费用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三期及第四期的费用共计15万元，中环国投设计院要求兰亭公司支付该费用，有会议纪要为证，法院予以支持。中环国投设计院要求兰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兰亭公司当庭明确表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酌减的抗辩，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兰亭公司的过错程度判定违约金的标准为日万分之三。对中环国投设计院主张的违约金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邢台市兰亭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规划设计费15万元并自2016年12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经中环国投设计院申请，本院依法向邢台县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调取了《邢台县旅游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经核实，邢台县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向本院出具的该文件与中环国投设计院一审提交的该材料的复印件内容一致；经双方质证，双方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此外，本院向邢台县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征询该文件中载明的“原则同意……不老青景区的规划编制工作”的具体含义，即其所同意的规划编制工作具体指什么，不老青景区的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方案是否已经评审汇报并通过。邢台县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复函我院表示“原则同意……不老青景区的规划编制工作”是指原则同意不老青景区对本景区进行旅游规划编制这项工作，邢台县旅游工作领导小组及该单位没有组织专家评审过不老青景区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本院认为，本案中，中环国投设计院与兰亭公司签订的《邢台县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及咨询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中环国投设计院提起本案诉讼，向兰亭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第三期和第四期合同款，双方均认可该两期合同款分别对应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第三阶段和第四阶段的工作任务，本院对此分别论述。关于第三期合同款，中环国投设计院虽未就其提出的已将规划方案论证稿交付兰亭公司之主张提供直接证据，但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之约定，“中期方案汇报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提出书面确认的中期方案修改意见”，兰亭公司认可其已经收到中期方案，但称其并未提出修改意见，根据合同该条约定可见，兰亭公司提出修改意见的期限为收到中期方案后的7个工作日，应当认为兰亭公司未提出修改意见系对中期方案并未提出异议。兰亭公司辩称其公司并不认可中期方案，系因其公司与当地政府沟通评审的过程中产生障碍，故造成了工作的延误，但兰亭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确实存在且已将该情况向中环国投设计院进行了沟通、双方就中期方案提出修改意见的时间另行达成一致意见，故兰亭公司的辩称理由，本院难以采信。故应当认为兰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提出异议的行为系对中环国投设计院中期设计方案作为规划方案论证稿的认可，中环国投设计院要求兰亭公司支付第三期合同款应当得到支持。至于兰亭公司主张应当以评审会的时间已经确定作为第三期合同款的支付条件，该主张系对合同约定的“评审汇报前”的付款条件的单方限制，缺乏合同依据。关于第四期合同款。根据合同约定，乙方需到甲方所在地参加甲方组织的评审会进行汇报，并根据规划评审会修改意见，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最终成果。现中环国投设计院依据《邢台县旅游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主张其所提供的不老青山景区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方案已经通过政府部门审批，但从邢台县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对该会议纪要的说明可见，邢台县旅游工作领导小组只是同意对该景区进行规划编制这项工作，并未对具体的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审议通过，该事实亦可通过邢台县城乡规划和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出具的《关于拟提交规划会审议的意见》予以佐证。中环国投设计院亦未就其在完成中期方案后所进行的设计工作另行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兰亭公司向中环国投设计院支付第四期合同款5万元，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中环国投设计院所主张的违约金一节，兰亭公司未能依约支付第三期合同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环国投设计院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均未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起算时间提出异议，本院不持异议。至于违约金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予以酌定，并无明显不妥。兰亭公司虽上诉称该违约金标准仍然过高，但未提出具体理由，本院对其要求下调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兰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0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0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邢台市兰亭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规划设计费10万元并自2016年12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负担2038元（已交纳），由邢台市兰亭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北京中环国投生态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合伙）负担14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邢台市兰亭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3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