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91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建设，男，195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萍，女，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恩飞，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任卫国，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峰，河南贵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迷春，河南贵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任建设、刘萍与被申请人任卫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豫0191民初109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豫0191民申5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建设、刘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韩恩飞，被申请人任卫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任建设、刘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年1月17日作出的（2018）豫0191民初10907号民事判决；二、一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三、鉴定费用37800元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任建设、刘萍从未与任卫国签署过涉案房产的赠与合同，任卫国在一审中提供的赠与合同是伪造的。1、2012年9月10日，任建设、刘萍和任卫国曾经签订过一份赠与合同，赠与人刘萍、任建设无偿将名下位于安阳市郊区东郊乡王村小康区（建设面积178.57平方米）安郊房私字第0019785号房屋赠与任卫国。任建设、刘萍和任卫国各自在赠与合同的前九行中甲方（赠与人）、乙方（××）电脑打印的各自名字上捺手印，签署页为单独一页，无赠与合同内容，双方在赠与合同两页的右侧捺骑缝手印。而任卫国提供给法院的赠与合同除赠与的房产内容不一致和前九行中的各自捺印外，其他内容全部相同，任卫国利用上述赠与合同内容页和签署页分离的漏洞，伪造合同的内容页，伪造骑缝手印，结合上述赠与合同的签署页，完成了涉案房产赠与合同的伪造过程。2、涉案房产赠与合同的内容页、签署页字体不一致。3、原审判决把赠与合同作为定案的主要证据，未考虑到赠与人是否行使了任意撤销权。二、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系刘萍每月偿还，任卫国向刘萍的账户存款、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契证、物业费收据等不能说明任卫国就是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涉案房产系按揭抵押贷款，首付款20.9622万元系刘萍亲自持卡交付，剩余82万元的按揭贷款系刘萍通过中国银行贷款，每月还本付息，直至换完后房产证解押。任卫国和任建设曾经合伙做生意，任卫国向任建设借到过很多钱，现任建设买房需要钱，曾经多次向任卫国索要欠款，任卫国分多次向刘萍账户还钱，因此任卫国向刘萍的账户存款不能说明任卫国就是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再因任建设、刘萍买房后并未在涉案房产居住，××，应任卫国的要求，任建设考虑到亲兄弟感情，将涉案房产借给任卫国使用，后因任卫国将涉案房产安排给民工居住，且多次欠付物业费，任建设、刘萍向其索要房产时发生纠纷，经九如路派出所处理后方才解决。2010年任建设曾因严重心脏病直到2012年还无法下床，当时因筹措手术费的问题曾经委托过任卫国出卖涉案房产，任卫国在经办卖房的过程中，以卖房需要审查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合同等理由，索要上述材料，任建设在上述材料上写刘宁请转交任卫国字样后，通过其外甥刘宁转交给任卫国，后卖房未成功，上述材料任卫国至今未还。三、涉案房产的实际交易金额为550万元，非720万元。2017年11月21日刘萍通过郑州市嬴泓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向钟彩霞出售涉案房产时的实际交易价格为550万元，分别由房地产公司的中介人员乔忍忍2018年1月10日向刘萍转款50万元，2018年2月24日向郑州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中信银行郑州分行营业部向刘萍转款499万元，2018年5月7日由房地产公司的中介人员乔忍忍向刘平转款0.9万元，至此刘萍实际收到的购房款为549.9万元，非原审认定的720万元。四、任卫国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任建设、刘萍的联系电话是虚假的。任建设的手机号码为135××××7868，该手机号码任建设已经用了几十年，从未换过，任卫国和任建设系亲兄弟，经常联系，且任建设、刘萍夫妇现居住在河南省××平原路大王村南二街××号，任卫国多次去过，但其隐瞒事实，向法院提供虚假的电话号码，以达到任建设、刘萍无法出庭无法质证，缺席判决的目的。综上，任卫国为达到非法侵吞涉案房产，伪造证据，向法院虚假陈述，导致原审判决错误，为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再审。被申请人任卫国答辩称：1、申请人所述事实理由部分与任卫国所收到的再审申请书内容不一致。2、现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任卫国伪造赠与合同。3、涉案房产按揭房款申请人将刘萍名下的银行卡和存折交给任卫国，任卫国自行按月在账户中存入按揭房款，申请人所述不仅不是事实，而且其自己所说根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资金来源。4、在原审诉讼中，经法院合法送达，任建设刘萍均拒不到庭，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手机号码并不是合法的送达方式，不影响原审判决程序的进行。5、根据原审以及任卫国手中的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虚构了案件事实，隐瞒了案件真相，其行为在民法上属于侵权，在刑事责任上可能会涉嫌诈骗和虚假诉讼，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将涉及刑事犯罪部分移交公安立案侦查。原审原告任卫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7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5年3月28日，被告刘萍与郑州联盟新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DN90040478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刘萍购买位于郑东新区农业东路88号19幢西单元二层西户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240.42平方米，总价款1029622元。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如下：买受人应于2005年3月28日前付清首付款209622元，剩余房款820000元，买受人应于首付款付清七日内办理个人住房抵押贷款手续。另查明：2012年9月10日，被告（甲方）任建设、刘萍作为赠与人与原告（乙方）任卫国签订《赠与合同》，合同约定赠与人刘萍、任建设名下位于郑州市联盟新城19号楼2单元二层西户202房屋（所有权证号：D0404789），赠与出资人任卫国，甲乙双方就上述房产赠与事宜，自愿约定如下：一、甲方刘萍、任建设自愿将上述房产无偿赠与给乙方任卫国一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乙方任卫国自愿接受该赠与；三、本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双方应共同遵守。如有违反，愿承担违反责任，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捺指印后生效。赠与合同尾部有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对合同内容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登记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予支持。但是，该房屋因登记人的债权人查封或其他原因依法不能办理转移登记，或者涉及善意交易第三人利益的除外。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赠与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赠与协议中“刘萍、任建设自愿将上述房产无偿赠与给乙方任卫国一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房屋产权的归属已有约定。协议中还约定赠与人刘萍、任建设名下位于郑州市联盟新城19号楼2单元二层西户202房（建筑面积240.42平方米）详见《所有权证号：D0404789》房子，赠与出资人任卫国，且原告任卫国提供有其向被告刘萍账户存入购房款的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原告任卫国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无不妥。因涉案房屋已由二被告以7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第三人钟彩霞并已办理过户，原告诉请二被告向其赔偿720万元财产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任建设、刘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任卫国赔偿财产损失720万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3月28日，刘萍与郑州联盟新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DN90040478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刘萍购买位于郑东新区农业东路88号19幢西单元二层西户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240.42平方米，总价款1029622元。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如下：买受人应于2005年3月28日前付清首付款209622元，剩余房款820000元，买受人应于首付款付清七日内办理个人住房抵押贷款手续。同日，郑州联盟新城置业有限公司向刘萍开具河南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收到上述房屋首付款209622元。2015年3月30日，刘萍、中国银行郑州市文化支行、郑州联盟新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中国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刘萍个人住房贷款82万元，贷款用于购买郑东新区农业东路88号19幢西单元二层西户号的房屋，贷款期限60个月，自2005年3月31日至2010年3月31日，还款账户户名为刘萍，账号为60×××56。任卫国提交现金存款凭证37张，金额共计717401元，第一次存款为2005年5月1日，最后一次存款为2020年2月10日，金额大部分为13300元或15800元，最后四次存款为5万元、6万元、5万元、5万元。庭审中任卫国称：上述现金存款凭证均为任卫国持有，均系其存入刘萍的中国银行账户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抵押贷款，其仅是借用刘萍的银行账户，所有款项系任卫国所支付。任建设、刘萍主张称：任卫国持有的存款凭证，系其在任建设、刘萍安阳家中拿取现金去郑州的中国银行农业路支行缴纳后所留凭证，任建设、刘萍在2005年购房时尚未退休，还在安阳单位上班，任建设每次给任卫国2-6万元现金，从2005年4月3日-2009年7月1日任卫国共拿去21次，合计74万元，任卫国到郑州后在中国银行农业路支行每月存钱还按揭贷款，任卫国共存钱37次，金额共计717401元，银行出具的存款凭证未交还给任建设、刘萍。根据庭审陈述：2005年购买涉案房屋后，开发商于当年交房，后无人居住，2012年10月至2017年任建设去上海看病，并未在郑州，2017年时是多名民工在居住。任卫国称其2012年至2014年交由任国防（已死亡）居住使用，2014年至2017年交由和根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办公使用。任卫国提交存量房交易核定计税价格通知书（住宅），显示：转让方刘萍，受让方钟彩霞，申报价格720万元。任建设、刘萍称：涉案房产刘萍转让给钟彩霞后，通过第三方监管中心以及房管中介共收取到5499000元。原审中任卫国提交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的《赠与合同》一份，本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该合同上的指印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上海东南[2019]痕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赠与合同》中骑缝的三个指印，第一页的半个指印与第二页的半个指印均非同一人所留，第二页上方半个指印中的下半部分系任建设所留，中间半个指印中的下半部分系刘萍所留。另查明，任卫国于原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两被告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700万元”增加为“两被告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720万元”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借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房产证，钥匙收条，物业费收据单、POS签购单、购房发票、河南省契税纳税申报表、契税完税证、维修基金缴存凭证、印花税收据等证据，被申请人提交的河南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二张、契税完税证、中国银行账户及银行流水、存款凭证等证据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手中各持有部分购房材料，双方均称其实际支付了所有购房款，故双方当事人应当对其实际支付购房款承担举证责任。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分为首付款与银行按揭贷款，关于首付款，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系何时何地何种方式支付，双方亦认可双方都曾持有过购房发票原件，因此仅凭谁持有或未持有购房发票并不能确认首付款系谁支付。关于银行按揭贷款，按揭贷款共计82万元，任卫国持有大部分支付按揭款的存款凭证共计717401元。根据双方庭审陈述，该存款凭证自始至终均在任卫国手中，任建设、刘萍手中无任何支付银行按揭贷款的凭证；任建设、刘萍主张任卫国所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系从其处取得现金后支付，但任建设、刘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任建设、刘萍主张的每次取2-5万元的情况与任卫国每次还贷金额为13300元或15800等情况也不一致，因此，任卫国提交的证据具有优势，本院对任卫国主张的其支付了涉案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任建设、刘萍的该项主张的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房屋的占有，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涉案房屋于2005年购买后至2017年，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此居住，2017年左右为多名民工在此居住，2017年任建设返回郑州后因房屋内居住的多名民工而报警，后各方当事人对房屋权属纠纷问题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仅凭双方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不足以认定谁为真正的权利人。关于涉案房屋出卖价款。根据任卫国提交存量房交易核定计税价格通知书（住宅）所载内容显示，涉案房产的成交价格为720万元。任建设、刘萍主张涉案房产成交价格为5499000元，合同上写720万元是为了办理更高额贷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对涉案房屋均未实际居住使用，根据现有证据，仅凭双方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不足以认定谁为真正的权利人，但能够认定涉案房屋的按揭银行贷款系任卫国支付，因此本院结合双方对房屋占有的纷争及陈述情况，对任卫国主张的其与刘萍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涉案房屋已由任建设、刘萍以7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钟彩霞并已办理过户，故任建设、刘萍应向任卫国赔偿720万元财产损失。关于任卫国提交的赠与合同。该合同是否系伪造，并不影响借名买房关系的认定。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故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191民初10907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再审申请人任建设、刘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李俊辉人民陪审员  吴首峰人民陪审员  王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郭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