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黄泥桥村综合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张湘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晓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叶青，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旧城改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剡城路367号。 法定代表人：王定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575号华汇大厦2幢901室。 法定代表人：马晓洲，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旧城改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城公司）、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拆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湘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晓龙，被上诉人旧城公司、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拆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拆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对拆迁公司诉请的其为黄庭军等六户拆迁户垫付的3438330元应回收的多支付拆迁补偿款是否应由旧城公司承担”的事实认定、原因分析和归责结论均违背客观事实和逻辑推理。1.本案对强制拆迁户黄庭军等19户的拆迁补偿方案均是在旧城公司及市政府工作组直接指挥、领导下采取确定的特殊补偿政策，并非拆迁公司违反规定擅自出台的措施。根据双方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书》约定“拆迁过程中，如遇到强制拆迁的，由甲方负责出面，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由此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的规定，对于鹿山路旧城改造项目的所有拆迁补偿合同、补偿标准均由旧城公司及市政府工作组确认后，再由拆迁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拆迁补偿合同，尤其如黄庭军等19户“钉子户”，旧城公司与工作组多次召开会议研究对策均未能按期予以拆除。事后，黄庭军等被拆迁户拒绝拆迁，前期拆迁户董振良为首的联名信访、群体上访等重大信访事件。从2008年到2011年，由于拆迁跨度时间长，房地产市场发生重大变化，由于拆迁政策不合理，造成董振良等前期被拆迁人重大信访事件，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形成[2011]15号《嵊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部分国有房产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问题协调会议纪要》。在旧城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嵊州市建设局的直接协调下，拆迁公司于2011年5月3日向旧城公司报告，提出对最后19户被拆迁人的特殊拆迁方案：一是对拆迁户按照原有方案进行补偿时，允许增买1.5倍左右的房屋，按当时市场价结算增买房屋的价格，二是对选择原地段新建期房作为安置的，采用收购拆迁房同等面积安置房的办法。旧城公司及当时的嵊州市建设局领导和市政府工作组均表示同意。2.根据省委第四巡视组的巡视整改意见，对黄庭军等19户的突破补偿标准，要求向19户予以追缴超额补偿的费用，而不是要求拆迁公司予以垫付。2016年2月25日，省委第四巡视组向我市反馈巡视情况时指出，“在拆迁项目中，拆迁公司对19户钉子户实施虚拟拆迁、两次安置、重复补偿，成倍突破拆迁安置政策，造成严重不公和国有资产流失，导致信访问题积重难返，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影响政府公信力”。市委、市政府成立了领导小组，提出了二期遗留问题的处置方案。2016年10月21日，市委召开常委会会议讨论通过遗留问题处置方案。2016年10月31日，市政府召开二期处置工作组全体成员会议，落实了具体工作部署。3.旧城公司己经通过诉讼、公告催讨等手段向陈莉莉等13户被拆迁户要求返还超额补偿费用，足以证明向本案六户被拆迁户追缴超额补偿款的权利人为旧城公司，义务人为被拆迁户。2017年2月16日，中共嵊州市委办公室作出嵊市委办发[2011]16号《中共嵊州市委办公室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建设局在拆迁安置后续问题处置不力情况进行黄牌警示督办的通知》称：拆迁工作在2011年剩余19户攻坚期间，有关攻坚组为达到拆除目的，对19户拆迁户突破政策进行安置，导致拆迁补偿标准不统一，结果引发了拆迁群体长期反映拆迁不公的信访问题。通知要求建设局“在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拆迁户最后19户处置工作”。经六个工作小组努力，其中13户拆迁户退还多领的安置补助费，尚有六户3438330元未退还。为应付省委巡视组和市委常委会，嵊州市住建局领导请求拆迁公司予以垫付，并承诺在短期内予以归还。2017年3月，拆迁公司借款后垫付了剩余六户拆迁户尚未退还的3438330元。但事后嵊州市住建局和旧城公司均未返还垫付费用。2018年，旧城公司作为原告向嵊州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莉莉等3户返还超额补偿款，对于另外10户，旧城公司己采用定期通过邮寄《催告单》、电话通知和楼道张贴公告等方式通知住户找补差价款。4.2017年4月6日由嵊州市政府[2017]常务会议纪要及随后出台的《拆迁项目整改工作小组》名册均足以证明拆迁公司无义务承担无法向本案所涉六户追缴超额补偿款的民事责任。根据市政府会议纪要精神，市政府成立了六个工作小组，分别由相关领导担任组长，责任落实到人，对黄庭军等19户被拆迁户开展说服教育工作，要求其返还多领的补偿款。5.由于无法足额追缴所有超额补偿款，中共嵊州市委作出嵊市委办发[2017]16号通知，对嵊州市住建局处置不力作出“黄牌警示”，并要求在2017年3月31日向19户完成追缴任务，足以证明追缴主体是嵊州市住建局及其主管部门的旧城公司，而非拆迁公司。6.在省委巡视组确定的最后日期（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整改）到期前，经嵊州市住建局领导和旧城公司再三请求，恳求拆迁公司先行垫付超额补偿款，以应付省委巡视组和嵊州市委常委会下达的整改任务。拆迁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27日、29日、30日、31日分四次汇给旧城公司3332429元，旧城公司向拆迁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均注明用途“袁香娟/袁忠法、谢樟林、黄庭军、应琦君、汪顺法拆迁费退还”或者注明“差价款”。进一步表明，拆迁公司系为旧城公司垫付差价款的事实。7.原审判决说理认为拆迁公司垫付未提交足够证据，违背客观事实，拆迁公司己提交了垫付的所有依据，且己被法院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拆迁公司自愿为被拆迁户垫付完全违背客观事实，拆迁公司与被拆迁户之间无任何合意。拆迁公司系为旧城公司应付省委巡视组、嵊州市委常委会的整改意见替旧城公司垫付，不是为被拆迁户垫付。整个过程脉络清晰，证据充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8.本案债权转让不成立。从债权转让的生效条件进行剖析，旧城公司至今未将债权转让给拆迁公司，也未将债权转让通知向债务人送达，故原审法院认为拆迁公司可以向债务人另行主张权利的观点违反法律规定。之所以不属于债权转让，因双方当事人合意拆迁公司为旧城公司垫付差价款。二、对于待确认的1448130.09元拆迁费用，均应当由旧城公司承担给付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除支持324672元外，迳行驳回拆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在拆迁攻坚阶段，拆迁公司在嵊州市建设局工作人员要求下，支付给吕绍久等18户418300元（由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同意）的补偿款，应当由旧城公司予以给付。攻坚拆迁阶段，系由嵊州市建设局直接指挥、协调组织实施，而当时的旧城公司与建设局内设机构旧城改造办公室人员系一副班子、二块牌子，旧城公司、城投公司系建设局投资设立的公司（现在改为市属国资公司及全资子公司）。根据市政府办公会议纪要，本案所涉工程由嵊州市建设局全面负责拆迁工作，该局委派的工作人员审核的付款项目，均系职务行为，并不代表个人实施，这是最基本的常理。原审法院竟然认为“攻坚小组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不能等同旧城公司对上述费用的确认、且旧城公司对此未予追认认可”，该推理完全失当，原审法院认为拆迁公司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想从程序上对拆迁公司维护正当权益有所铺垫，而实质上驳夺了拆迁公司的正当权益。在事实和证据如此清晰的前提下，旧城公司还百般抵赖，诚信何在？2.司法审计对于吕绍久等18户协商补助款444970元，代付吕炳校、高桂玉办契证税花税费用23930.16元，攻坚期间的加班费和奖金239059元，业务执行费55849元，合计763808.16元，均是经过嵊州市建设局工作人员现场审核同意支付的科目，不属于原拆迁合同中约定的拆迁服务费，属额外增加的费用，被上诉人应当予以给付。三、为补偿社会人士协助开展拆迁安置工作，为感谢社会人士对拆迁工作作出的贡献，旧城公司授意拆迁公司将静湖雅苑2套商品房以优惠价的方式出售给他人（旧城公司将钥匙交给拆迁公司），事后，市政府要求予以追回，相关权利人向嵊州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结案，拆迁公司为此支付340150元违约金和诉讼费，该损失应当由旧城公司负担。拆迁公司认为，本案旧城公司原系嵊州市建设局的下属全民企业，2019年经机构改革确定为嵊州市国资委投资设立的国有企业，履行城市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和城市建设的职能。由于本案拆迁过程中遇到房价大幅上涨，故在拆迁过程中，遇到重大信访案件，经市政府和建设局领导商议确定根据房价上涨的实际情况，给予被拆迁户适当增加补偿费用。事后，省委巡视组认为额外补偿违法，要求市政府追缴额外补偿费用，为解决建设局的困难，拆迁公司为其先行垫付，而不是自愿为被拆迁户垫付，但旧城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事后不予返还该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拆迁公司按照建设局工作人员要求列支的费用，被上诉人有义务予以返还。 旧城公司、城投公司辩称，一、关于“对拆迁公司诉请的其为黄庭军等六户拆迁户垫付的3438330元应回收的多支付拆迁补偿款是否应由旧城公司承担”的问题。拆迁公司并未提供任何上述垫付款项必须由旧城公司、城投公司承担的证据。相反，旧城公司提供了拆迁公司与旧城公司、拆迁户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证明根据约定应由有关拆迁户将多领取的房屋差价款退还拆迁公司，并由拆迁公司将前述差价款缴入旧城公司账户，同时，又提供了拆迁公司与旧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尚未收回的谢樟林与黄庭君二户的房屋作为鹿山路拆迁项目的安置用房交由拆迁公司处置，并由拆迁公司与有关拆迁户签订《产权调换协议》，该二户房屋差价款248811元，由拆迁公司向旧城公司付清的事实；至于拆迁公司所称其为杨冬方垫付的20万元，更是无凭无据。现拆迁公司履行义务后不积极向拆迁户行使权利，反而要求旧城公司承担上述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拆迁公司要求旧城公司支付拆迁费用2213562.33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拆迁公司提出的其他费用由旧城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拆迁公司没有提供该费用由其先行垫付并最终纳入拆迁费用并应由旧城公司承担的书面依据或者旧城公司、城投公司事后予以追认。三、关于拆迁公司出售静湖雅苑2套商品房退回后造成的损失340150元应否由旧城公司承担的问题，该损失系拆迁公司实施房屋拆迁期间未经旧城公司同意私自出售非拆迁户，最后导致非拆迁户无法过户而由拆迁公司赔偿，系拆迁公司违法行为所致，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且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委托拆迁协议内容，系另一独立法律关系，不符合合并审理条件，一审予以驳回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拆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旧城公司立即返还拆迁公司为其垫付的六户拆迁户应退款3438330元；2.判令旧城公司立即支付拆迁公司拆迁费用2213562.33元；3.判令旧城公司立即支付拆迁公司出售静湖雅苑2套商品房退回后造成的损失340150元。以上三项合计5992042.33元，并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由建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0日，拆迁公司（乙方）与旧城公司（甲方）签订《委托拆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拆迁范围和期限：甲方将位于地块上房屋拆迁工程委托给乙方实施，拆迁期限自2008年3月20日至2008年11月30日，上述地块房屋面积约28000平方米（具体以产权证签约的实际拆迁面积为准），甲方委托房屋评估机构对上述房屋进行评估，由乙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实施拆迁工作。二、甲乙双方的工作与责任：甲方在委托过程中负责办理的有关事项：申请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制订拆迁方案，申请拆迁裁决或民事诉讼，办理拆迁补偿专项存款的证明及财务结算。乙方职责：前期调查摸底，协助办理拆迁手续，下达拆迁通知书、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办理拆迁证据保全手续，申请裁决手续及强制拆迁手续；负责拆迁房屋面积、产权核对，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拆迁户的搬迁，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收缴被拆迁户房屋的有效证件，做好房屋腾退并组织实施房屋拆除工作，报拆迁办备案后实施或按嵊建[2005]104号文件规定执行，拆迁结束后移交被拆房屋的有关资料等内容。三、委托费用：以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2元计算，按工作进度情况分二次支付服务进度款。拆迁工作全部完成，所有资料移交完毕，场地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四、拆迁补偿资金由甲方按拆迁预算资金的80%扣除拆迁人提供的安置用房折价款后存入银行专户。乙方与被拆迁人签订协议时，协议书须经拆迁办监证有效。拆迁补偿金及产权调换的差价找补款按乙方签发的收、付款凭证，并附拆迁协议书送甲方财务办理结算。五、违约责任：乙方按时完成全部拆迁内容和行政裁决和强制拆迁的比率分别不超过6%和3%及安全拆迁的合同考核指标，甲方按全部拆迁房屋建筑面积6元/平方米支付乙方作为奖励。由于乙方原因未按约定的期限完成动迁，甲方有权相应核减乙方服务费。协议书还约定了“乙方保证拆迁的合法性，合理确定补偿价格，不擅自压低或抬高安置补偿价格，保证在拆迁计划时间内完成拆迁任务”；“拆迁中遇民事纠纷需强制拆迁的，由甲方负责出面，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由此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如遇政府拆迁政策调整，经拆迁主管部门同意后，甲乙双方应及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甲方如不能按期支付拆迁资金或安置房源不落实等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按期签协和搬迁或其他原因中止拆迁的，甲方应根据乙方的工作量会同拆迁办协商确认支付相应的拆迁服务费”等事项。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开展了相应的工作，同年6月13日，旧城公司向各被拆迁人发布《关于转发〈鹿山路商贸步行街改造二期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的文件嵊拆[2008]第04号。明确了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拆迁期限。但在拆迁过程中，出现了部分拆迁户拒绝拆迁、联名信访、群体上访等重大事件，拆迁未能顺利进行，经旧城公司四次申请延期，嵊州市建设局准予延续建设行政许可决定书，拆迁期限延续至2011年12月31日。2016年2月25日，省委巡视组在向嵊州市委反馈巡视情况时指出，“在拆迁项目中，拆迁公司对19户钉子户实施虚拟拆迁、两次安置、重复补偿，成倍突破拆迁安置政策，造成严重不公和国有资产流失，导致信访问题难返，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影响政府公信力。”2017年2月16日，嵊州市委办公室发布嵊市委办发[2017]16号文件，将该问题列为19个必须整改的问题之一，要求自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拆迁最后19户处置工作。同年3月23日至3月31日，拆迁公司对未退还的5户拆迁户应退还金额进行了垫付，具体如下：为黄庭军户垫付234570元，为袁香娟、袁忠法户垫付1700000元，为应琦君户垫付871972元，为汪顺法户垫付417547元，为谢樟林户垫付14241元，合计3238330元。同年4月6日，嵊州市政府第二次常务会议纪要[2017]6号明确：1.关于清退金额。联审认定最后19户清退金额为1688.0658万元。2.关于权证办理。对拆迁公司名下的江滨东路56号、87号两处房产，由拆迁公司直接转至竺小玲、傅浙明名下，涉及税费先由拆迁公司支付，再由旧城公司与拆迁公司统一结算，列入拆迁成本。会议要求由市审计局负责审计本次整改所涉资金资产。2018年12月17日，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对拆迁工程财务收支出具工程决算审核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认定，鹿山路（商贸步行街）拆迁改造工程初步设计方案经嵊发改中投[2017]12号批复，概算投资19425万元（其中拆迁安置补偿18874万元）。该工程分二期实施，二期拆迁工程经嵊建拆许字（2008）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经四次审批延期，拆迁期限为2008年6月13日至2011年12月30日。二期房屋拆迁委托城镇拆迁公司具体实施，实际于2011年7月完成拆除，共拆迁289户，拆迁房屋面积29503.65平方米，其中货币补偿229户，产权调换60户。2017年3月对最后19户拆迁遗留问题集中处置整改后，至审计日，签约和安置工作基本完成。 审理期间，根据拆迁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委托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所涉拆迁工程的拆迁款项及账目进行审计。审计结论如下：一、可以确认的费用。旧城公司已经支付给拆迁公司的拆迁费用7391775元，拆迁公司用于拆迁的费用7393399.08元，旧城公司尚需支付拆迁公司的拆迁费用为7393399.08元-7391775元=1624.08元。二、待确认的费用1448130.09元。1.拆迁公司在拆迁过程中已支付办证费用与公安网补贴30500元，自来水安装及补助22160元，公证费43200元，强制执行收房费用9230元，攻坚机械人工费272242元，代交静湖雅苑安置物业规费267482.41元，江滨东路营业房安置过户税费（吕杭中）385015.68元，合计1029830.09元，对上述款项为旧城公司负责人口头认可，但未得到旧城公司的书面确认；2.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中拆迁公司在拆迁过程中已支付沈中新等8户补偿款合计418300元，该款项已由攻坚小组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但未取得旧城公司及其主管部门领导的书面签字审批。三、无法确定的拆迁费用763808.16元。包括1.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中，吕绍久等11户444970元；2.代付吕炳校、高桂玉办证契税印花税23930.16元；3.加班费和奖金239059元；4.业务招待费55849元。上述款项虽账面已支付，但未取得旧城公司及主管部门领导的书面签字审批。另查明，1.旧城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成立于2005年7月25日，注册资金10000万元，城投公司对其享有100%股权。2.本案诉讼期间的鉴定费50000元已由拆迁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对拆迁公司诉请的其为黄庭军等6户拆迁户垫付的3438330元应回收的多支付拆迁补偿款是否应由旧城公司承担？拆迁公司请求旧城公司承担的理由系“嵊州市住建局领导请求拆迁公司予以垫付，并承诺在短期内予以归还。2017年3月，拆迁公司借款后垫付了剩余六户拆迁户尚未退还的3438330元。”旧城公司辩称该费用系拆迁公司违规拆迁造成，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该院认为，拆迁公司与旧城公司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该院审查，第一，根据拆迁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的其垫付户数应为5户，垫付金额为3238330元，其诉称的为杨冬方户垫付的200000元，因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且未得到旧城公司认可，无法认定。第二，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中也未对该费用需由拆迁公司垫付作出约定。第三，拆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垫付该费用时已征得旧城公司同意或事后得到旧城公司追认的事实。第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款系拆迁公司为被垫付人垫付，其在垫付后应向被垫付人主张权利。故拆迁公司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二，拆迁公司请求旧城公司立即支付拆迁费用2213562.33元是否成立？根据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结果，拆迁公司在拆迁中已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可以确认的费用，待确认的费用、无法确认的费用三项，对可以确认的拆迁费用7393399.08元，旧城公司已实际支付7391775元，尚欠1624.08元，双方均无异议。但对待确定的拆迁费用1448130.09元，无法确定的拆迁费用763808.16元，应否由旧城公司承担存在争议，拆迁公司认为上述两项均系为达到及时拆迁目的根据旧城公司及其主管单位领导意见在拆迁过程中实际产生并由其先行支付的费用，故旧城公司应支付其上述费用。旧城公司提出，拆迁公司未能提交上述两项费用应由旧城公司支付的证据，且旧城公司亦未同意该两项费用由其支付。该院审查后，对待确定费用、无法确定费用具体认定如下：（一）对待确认的拆迁费用1448130.09元的认定。经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审计，待确认费用包括两部分组成：1、办证费用与公安网补贴30500元，自来水安装及补助22160元，公证费43200元，强制执行费9230元，2011年攻坚时拆迁人工机械费272242元。代静湖雅苑安置房物业规费267482.41元，江滨东路营业房安置过户税费（吕杭中税费）385015.68元，合计1029830.09元。2、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418300元。该院认为，上述在拆迁过程中产生的已由拆迁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是否应由旧城公司承担，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与相关拆迁政策、文件等综合认定。首先，拆迁公司为了行政裁决证据保全支付的公证费43200元、攻坚时的强制拆迁支付的人工机械费272242元、强制执行收房费9230元，合计324672元。该费用基于2011年拆迁过程中遇到部分拆迁户拒绝拆迁，需要通过诉讼程序或强制拆迁等方法达到拆迁目的而产生，拆迁公司为此先行支付了上述费用。根据委托拆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及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拆迁公司在负责办理拆迁过程中的证据保全手续，申请裁决手续及强制拆迁手续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旧城公司负担。根据上述约定，拆迁公司为此垫付的该费用应由旧城公司负担。拆迁公司在拆迁过程中支付的办证费用、公安网补贴、自来水安装及补助、物业规费、过户税费等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书中由谁支付未作具体明确约定，且事后双方对上述费用负担事项亦未达成协议，旧城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主张未予认可，拆迁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款应由旧城公司承担之事实。而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418300元虽有攻坚小组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但从合同相对性来说，攻坚小组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不能等同旧城公司对上述费用的确认，且旧城公司对此未予追认认可。故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不予支持。拆迁公司若在今后取得确凿充分证据，则可能另行主张权利。（二）对无法确定的拆迁费用763808.16元的认定。经司法审计，该费用主要包括：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444970元，代付吕炳校、高桂玉办契证税印花税23930.16元，加班费和奖金239059元，业务执行费55849元。该院认为，拆迁公司支付的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444970元，代付吕炳校、高桂玉办契证税印花税23930.16元，其主张要求旧城公司支付，其支付该费用缺乏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且事后亦未得到旧城公司追认，不应得到支持。对加班费和奖金239059元，业务执行费55849元，该院认为，该两项费用的性质系拆迁公司为完成及时拆迁任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双方达成的委托拆迁协议，应属于拆迁协议约定的旧城公司应支付给拆迁公司的拆迁服务费范畴，因此拆迁公司再次请求该费用由旧城公司支付属于重复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三，拆迁公司出售静湖雅苑2套商品房退回后造成的损失340150元，是否应由旧城公司承担？旧城公司答辩提出，该损失系拆迁公司未经旧城公司同意私自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售给非拆迁户后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被购房户退回造成。系拆迁公司违法行为所致，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院认为，拆迁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委托拆迁协议的内容，系另一独立法律关系，也不符合合并审理条件，应依法驳回。拆迁公司对此诉讼请求可另行主张权利。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为，旧城公司应再支付拆迁公司拆迁服务费1624.08元及在拆迁过程中因诉讼与强制拆迁需要而已由拆迁公司先行垫付的公证费、攻坚时的强制拆迁人工机械费、强制执行收房费合计324672元。且根据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出具的审计意见，至审计日，签约和安置工作基本完成。旧城公司应在拆迁工作完成时按拆迁协议约定及时支付拆迁服务费及强制拆迁产生的费用，其未按约支付的行为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拆迁公司主张的旧城公司对所欠款项应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城投公司未在该院审理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旧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拆迁公司在诉讼期间向该院请求财产保全，后又申请解除，故财产保全申请费应由拆迁公司承担。拆迁公司申请鉴定的费用，系其提交证据需要，按相关规定应由拆迁公司承担。综上，拆迁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旧城公司再支付拆迁公司拆迁服务费1624.0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旧城公司支付拆迁公司公证费、攻坚时的强制拆迁人工机械费、强制执行收房费合计32467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一、二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城投公司对旧城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拆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拆迁公司为黄庭军等六户拆迁户垫付的3438330元应回收的多支付拆迁补偿款是否应由旧城公司承担；二、司法审计中拆迁公司支付给吕绍久等18户418300元的补偿款，以及对于吕绍久等18户协商补助款444970元，代付吕炳校、高桂玉办契证税花税费用23930.16元，攻坚期间的加班费和奖金239059元，业务执行费55849元，合计763808.16元，是否应由旧城公司承担；三、拆迁公司出售静湖雅苑2套商品房退回后造成的损失340150元是否应由旧城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拆迁公司与旧城公司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书》中并未对该垫付费用作出约定，拆迁公司称其垫付是因为嵊州市住建局领导请求拆迁公司予以垫付并承诺在短期内予以归还，但双方在《委托拆迁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遇政府拆迁政策调整，经拆迁主管部门同意后，甲乙双方应及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拆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旧城公司承担，旧城公司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拆迁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对拆迁公司支付给吕绍久等18户418300元的补偿款，虽有攻坚小组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但并未最终审批结束，且攻坚小组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不能等同旧城公司对上述费用的确认，旧城公司在审理中对此也未予认可，拆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司法审计中的763808.16元款项，司法审计报告中明确该款项支付未取得旧城公司及主管部门领导书面签字审批，拆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旧城公司同意该款项支付，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委托拆迁协议内容，系另一独立法律关系，不符合合并审理条件，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拆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4元，由上诉人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