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岫岩满族自治县金润农产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万润玉雕园西主楼。法定代表人：宋立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阜昌路64号。负责人：刘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修滨，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祎婷，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金润农产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岫岩农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润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岫岩农行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岫岩农行给付利息的时间及利率计算标准与事实不符，有悖民法的公平原则。金润公司与岫岩农行于2004年12月28日签订借贷合同，金润公司向岫岩农行贷款1780万元，其中1500万元为流动资金贷款。审批这笔贷款时，岫岩农行领导集体研究确定要求金润公司从全部贷款中留给岫岩农行300万元，作为岫岩农行内部调整其他欠息户使用。由于金润公司有求于银行，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答应岫岩农行的要求，所以在贷款划入金润公司账户的当天，金润公司即转入本单位于某户头的存折中300万元，并将存折交给岫岩农行指定的工作人员，并由岫岩农行工作人员以于某的名义将存折中的300万元取出，用于偿还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供销社在岫岩农行的陈欠利息。上述款项的使用，有当时岫岩农行的主管行长和信贷科长出面证实，事实清楚。正如证人蒋某行长在证词中所述“金润公司在岫岩农行贷款流动资金1500万元，实际使用贷款为1200万元，那300万元叫岫岩农行用了”，由此可以证明岫岩农行是占用了金润公司从银行贷款1500万元流动资金中的300万元，而且这300万元从2004年起一直由金润公司向借贷方偿还利息。2004年12月28日至2006年12月28日按正常贷款利息7.488%年利率付息。2006年贷款到期后，未清偿本金，借贷合同续签，此时这300万元贷款已属于逾期贷款，逾期贷款利息按金润公司与岫岩农行2006年续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清偿为止。”岫岩农行用的这300万元贷款自2006年12月末金润公司一直按续签合同的基准利率7.956%年利率上浮50%即为11.934%年利率向岫岩农行支付逾期利息。上述300万元的本息直到2017年11月由金润公司全部还清，仅岫岩农行占用的300万元贷款，金润公司已替岫岩农行实际偿还了本金300万元；2004年至2006年的利息支付了449280元(计算方式：3000000元×0.107488/年利率×2年)；2006年至2017年支付逾期利息为3938220元(计算方式为3000000元×0.11939/年利率×11年)；2017年至2019年由于岫岩农行未偿还本金利息，应继续按逾期利率向金润公司支付利息，即716040元(计算方式为3000000元×0.11934/年利率×2年)。金润公司在一审中，按照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利息计算方式，将金润公司已实际支付的本金利息数额，要求岫岩农行给付，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金润公司替岫岩农行支付了占用300万元的本息，现在要求偿还，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把2010年前这六年的利息请求没支持是错误的。2010年至2019年间的利率标准未按实际发生的逾期利率计算，而只按基准利率计算，同样是错误的，既不符合本案已实际发生的事实，也有悖民法的公平原则。同一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却适用两个不同标准，显失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岫岩农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金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金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岫岩农行使用了金润公司300万元，负有偿还义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且对岫岩农行及金润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未作认定径行判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金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除证人证言以外的证据，仅能证明岫岩农行将全部1780万元贷款支付给了金润公司，期间金润公司自行转账300万元到其会计于某个人账户，而这300万元被支取。一审法院认定岫岩农行使用了金润公司300万元仅是依据证人证言得出，但本案证人证言均存在巨大瑕疵，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证人蒋某以法院《调查笔录》形式作证，未出席庭审。根据调查笔录内容，该笔录形成于2019年7月24日，然而蒋某在陈述时，开口即答“2004年12月28日…”，岫岩农行对证人能够将历时近十五年的事情清晰地回忆出系发生于特定的一天表示怀疑。且蒋某在该份《调查笔录》中陈述的情况也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查明“金润公司向岫岩农行借款1780万元并且岫岩农行已将贷款全部给付到金润公司账户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蒋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岫岩农行为金润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金润公司实际上只得到了1200万元贷款”，两者之间存在巨大差异。岫岩农行认为，该份《调查笔录》经过高度的概括和总结，岫岩农行有理由怀疑蒋某在陈述时或陈述前受到了不合理的诱导，其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且蒋某的回忆无疑是存在错误的，不能反映本案客观事实。(2)证人甄某以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调查笔录》形式作证，未出席庭审。且其在该《调查笔录》中陈述“具体怎么和金润公司谈的，我不知道”，即表明甄某对就案涉的300万元岫岩农行与金润公司合意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并不清楚。(3)证人于某及回某虽出庭作证，但其二人分别为金润公司的会计和出纳，与金润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金润公司在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开庭前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岫岩农行认为，本案证人于某、回某出庭作证未经申请不符合法定程序且与金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甄某、蒋某未出庭作证、未接受质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上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一审认定岫岩农行使用了被上诉人300万元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当事双方法律关系未作审查，径行判决岫岩农行偿还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否自愿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但事实上一审庭审中，金润公司代理人多次承认案涉300万元的支取金润公司是知情、自愿的，一审法院有意规避了这一事实。其判决岫岩农行偿还300万元及利息的依据仅仅是其认定“300万元由岫岩农行使用，用于偿还其他企业拖欠岫岩农行的利息”，前文岫岩农行已述一审认定300万元由岫岩农行使用是证据不足的，更重要的是资金使用人并不必然负有偿还义务，资金使用人是否对资金原所有权人负有偿还义务，应视双方合意而定。本案中金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岫岩农行系向金润公司借款300万元使用，金润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中自述金润公司同意代为偿还300万元是金润公司取得贷款的先决条件。所以，即使假设300万元真的用于偿还其他企业拖欠银行的利息，那也应认定是金润公司的代为清偿行为，即金润公司自愿代替岫岩农行的债务人向岫岩农行清偿债务，至于金润公司与该笔债务人是否就代为清偿达成合意，亦或仅是单方的代为清偿行为，均与岫岩农行无关，岫岩农行也不应因此而对金润公司负有偿还义务。一审判决岫岩农行偿还300万元及利息明显是缺乏法律依据的。二、金润公司诉请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判决结果错误。案涉300万元系2004年12月从于某账户中取出，本案金润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岫岩农行返还300万元及利息，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诉请也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岫岩农行在一审中亦提出了诉讼时效期间经过的抗辩，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润公司2010年起诉岫岩农行要求偿还借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2010)鞍岫民三初字第109号民事案件的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金润公司的诉请早在2010年时即已过诉讼时效，也否认了2010年时同意金润公司的所谓“挂账”请求，充分尽到了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若认定当事双方就案涉300万元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就应当对诉讼时效是否经过进行审查，然而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审查本案是否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多次中断，反而在一审金润公司证人明确表示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金润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再次分配给了岫岩农行，进而认为“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对岫岩农行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经过的抗辩不予认可。岫岩农行认为，一审法院明显对举证责任进行了错误分配，本案金润公司的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丧失胜诉权，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金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润公司请求判令岫岩农行偿还非法占用金润公司贷款本金300万元，并按当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给付金润公司额外支付的利息赔偿金润公司因此所蒙受的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岫岩农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润公司于2004年12月28日与岫岩农行下属机构岫岩农行前营子营业所签订了四笔贷款合同，贷款总额为1780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前营子营业所分五笔款将贷款总额1780万元转入金润公司账户中。同日，金润公司会计于某经单位同意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金润公司将其中的300万元转存于某名下。后于某将该存折交给农行时任信贷科长甄某，甄某按照行里要求分三次将该存折里300万元取出，用于替岫岩大营子供销社偿还农行的欠息。金润公司贷款1780万元而实际使用的只有1480万元，而且金润公司按1780万元的贷款额向岫岩农行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罚息和复利。2010年，金润公司根据岫岩农行改制的要求全额偿还这1780万元贷款本息。在还款时，岫岩农行同意金润公司在还完本金后，其中欠350万元利息可以挂账，后金润公司多次要求岫岩农行处理占用的300万元与挂账350万元利息，一起相互抵顶未果。金润公司曾于2010年8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岫岩农行偿还这300万元及利息，后又撤回起诉。2017年11月金润公司将挂账的350万元利息全部结清。本案审理中，金润公司主张岫岩农行按照2004年贷款利率7.488%上浮50%给付2004年至2006年的利息；自2007年至今按照基准利率7.956%上浮50%即年利率11.934%给付利息。岫岩农行否认占用金润公司贷款300万元的事实，金润公司将贷款300万元转入个人账户，替其他企业还息，金润公司是知情自愿的，与岫岩农行无关。并且金润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金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金润公司与岫岩农行签订借款合同，金润公司向岫岩农行借款1780万元并且岫岩农行已将贷款全部给付到金润公司账户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金润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及岫岩农行工作人员证实其中贷款300万元由岫岩农行使用，用于偿还其他企业拖欠岫岩农行的利息，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金润公司是否自愿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虽然金润公司与岫岩农行开始未约定300万元在岫岩农行占用期间是否给付利息，但在金润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向岫岩农行主张权利，要求岫岩农行归还，岫岩农行至今未偿还，应承担此后占用期间的利息，但金润公司请求按照银行罚息利率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岫岩农行应当按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岫岩农行在否认占用金润公司贷款300万元实事情况下，又提出金润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以此反驳金润公司的诉讼主张，岫岩农行该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岫岩农行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行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立即偿还岫岩满族自治县金润农产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8月19日开始计算至给付时止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行承担。二审中，金润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岫岩农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民事起诉状、（2014）鞍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两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和四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岫岩农行对金润公司1780万元贷款项下的全部贷款利息一直在进行催收，期间金润公司也一直认可利息数额，认可全部贷款债务的存在并最终进行了全额清偿。金润公司主张岫岩农行占用其贷款300万元及岫岩农行同意金润公司剩余利息挂账不还的观点与双方催收及签收催收通知书的民事行为不符，与事实不符，岫岩农行不负有偿还金润公司300万元的义务。金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岫岩农行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放款计息传票、贷款利息计算凭证和证人蒋某、甄某的证言，并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岫岩农行的质证意见为：1、对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放款计息传票、贷款利息计算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岫岩农行收取金润公司300万元，反而通过其他信贷客户欠付的利息得到清偿的事实，能证明案涉300万元系金润公司代替其他信贷客户偿还岫岩农行陈欠利息的事实。2、对证人蒋某、甄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蒋某陈述“该300万元也确实进到了银行账户”与事实不符，从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放款计息传票、贷款利息计算凭证也能看出300万元是大营子供销社偿还给岫岩农行的利息，并非由金润公司转入农行账户。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岫岩农行占用了金润公司300万元，反而能证明金润公司替其他贷款客户清偿利息的事实。证人甄某的陈述能够证明金润公司明知并且愿意将300万元用于清偿其他信贷客户欠息。而蒋某的表述能够证明岫岩农行是将“金润公司替其他贷款客户清偿陈欠农行的利息”作为其向金润公司发放贷款的前提条件。金润公司主张就案涉300万元与农行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与借贷合同订立之时双方之间的合意不符，与事实不符，亦与常理不符。金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对第一组证据记账凭证、收款还息等相关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岫岩农行的经办人员甄某从金润公司会计于某的存折中取出的300万元现金，被岫岩农行直接以现金收入的方式入账，为大营子供销社偿还了欠岫岩农行的利息。同时证明了在2004年已经放给金润公司的1780万元贷款，又被岫岩农行收回了300万元，被岫岩农行以代收欠息的方式收回到了其账户中，岫岩农行直接受益。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岫岩农行的原主管副行长蒋某、信贷科长甄某客观证明了岫岩农行已从金润公司会计于某个人存折中直接提取现金300万元，岫岩农行借用这300万元是征得了金润公司领导的同意，金润公司同意将岫岩农行放给自己的贷款拿出300万元给岫岩农行使用，这金润公司不否认，金润公司拿出300万元是给岫岩农行的，至于岫岩农行怎么使用这300万元金润公司并不知情，岫岩农行也从未征求金润公司的意见。从蒋某和甄某的证言笔录中可见，从于某存折中取走300万元现金，是岫岩农行领导授意、工作人员操作的单方行为，没有于某到场签字，将取出的300万现金直接为大营子供销社还息，金润公司也毫不知情，都是岫岩农行一手安排的，并不存在“双方合意”。岫岩农行在质证中将案涉300万元说成金润公司自愿用案涉300万元替大营子供销社还息，这更不成立。金润公司和大营子供销社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与这个停业改制的集体单位无任何感情可言，金润公司即无法定义务，也不存在感情用事，用贷来款替别人还息，更何况金润公司的300万元也没有转到大营子供销社名下，是岫岩农行领导安排甄某这个信贷科长直接取出的现金，直接用现金收贷，这都是岫岩农行单方行为。因此，岫岩农行对于案涉300万元本息具有返还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润公司与岫岩农行就案涉300万元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岫岩农行是否负有返还义务；二、若岫岩农行应当返还金润公司300万元，应否给付利息，利息应如何认定；三、金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金润公司的举证和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300万元产生的经过为：金润公司于2004年12月28日与岫岩农行下属机构岫岩农行前营子营业所签订了四笔贷款合同，贷款总额为1780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岫岩农行前营子营业所将1780万元转入金润公司账户中。同日，金润公司会计于某经公司同意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金润公司将其中的300万元转存于某名下。后于某将该存折交给岫岩农行时任信贷科长甄某，甄某分三次将该存折里300万元取出，以现金方式存入岫岩农行，岫岩农行记账凭证显示2004年12月29日收现金300万元，科目为收案外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供销社陈欠的利息。本院认为，金润公司为了获取岫岩农行的大额贷款，在贷款发放之后将其中的300万元交还岫岩农行使用，该项附加条件既未在双方的贷款合同中加以约定，亦没有相关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岫岩农行取得3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负有返还义务。岫岩农行主张案涉300万元并非由其使用，而是金润公司为案外人岫岩满族自治县大营子供销社偿还利息，因金润公司按岫岩农行的要求直接将案涉300万元交于岫岩农行的工作人员，由岫岩农行直接使用该笔款项，应由岫岩农行举证证明该款系金润公司代他人进行清偿。因岫岩农行未能举证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中，在金润公司与岫岩农行履行1780万元借款合同过程中，于2010年8月18日经双方结算，金润公司将借款本金一次性偿还完毕，同时偿还部分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到2010年8月20日止，尚欠岫岩农行正常利息532,620.20元，罚息3,021,400.32元，复利925,951.09元。金润公司主张岫岩农行与其协商将余欠利息挂账并与本案案涉300万元本息进行抵顶，后抵顶未成，金润公司按照岫岩农行的计息方式偿还了剩余利息、罚息、复利。金润公司与岫岩农行双方互负给付款项的义务，后金润公司将所欠利息、罚息、复利还清，岫岩农行占有使用的案涉300万元却未偿还，此时金润公司的权利才受到侵犯，金润公司有权要求岫岩农行返还不当得利及因此造成的损失。因为金润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曾提起诉讼向岫岩农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岫岩农行从2010年8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并无不当。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对此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金润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计算利息，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780万元本金岫岩农行已经履行了放款的合同义务，本案的300万元是在之后另行发生的不当得利之债。因此，在没有相关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金润公司主张的计息方式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在178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本案300万元不当得利之债中，金润公司与岫岩农行互负给付义务，至2010年8月，岫岩农行与金润公司结算完借款合同本金后，金润公司主张岫岩农行与其协商将余欠利息挂账并与本案案涉300万元本息进行抵顶，因抵顶未成，金润公司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进行计算。金润公司在2010年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且金润公司的证人回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从2010年至2017年一直向岫岩农行主张案涉300万元的权利，因此，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金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润公司、岫岩农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岫岩满族自治县金润农产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金润农产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243元，由上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金润农产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443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岫岩满族自治县支行负担3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智禹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郭 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