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铁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京开大道南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407217196。法定代表人：苏本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言鲁,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宏涛,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红，河南新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银龙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中段白云花园,注册号401900101021171（1-1）。法定代表人：陈聚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静，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铁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因与上诉人濮阳市银龙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典当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豫0902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银龙典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豫09民终76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郭永红，上诉人银龙典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张慧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维持(2019)豫0902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增加判决银龙典当公司向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支付利润3658348.24元的利息(其中3001326.24元自2010年5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另657022元,自2012年12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龙典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准确。根据银龙典当公司账目记载,苏言鲁应得利润清楚明了。苏言鲁主张的第一笔利润为银龙典当公司2010年第二至四季度股东分红,根据账目显示,应向苏言鲁分配的利润为3001326.24元;苏言鲁主张的第二笔利润657022元系2012年1月1日结转上年利润分配--苏言鲁。故银龙典当公司应于2010年5月1日向苏言鲁支付利润3001326.24元,于2012年12月31日向苏言鲁支付利润6570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苏言鲁有权请求银龙典当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返还范围为所受利益和孳息。一审只判决银龙典当公司支付苏言鲁利润3658348.24元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支持苏言鲁的上诉请求。银龙典当公司辩称，银龙典当公司未形成具体分配利润方案的股东大会决议，苏言鲁请求分配利润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直接判令银龙典当公司支付其利润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银龙典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下列事实错误：1.一审应当认定账目的真实性。2011年5月1日“78号凭证”,记载了苏言鲁于当日取走3001326.24元,银龙典当公司有证据证明苏言鲁以抵债形式取走该利润,苏言鲁长期未对此事实提出异议，若苏言鲁对取走行为存在异议,可对该异议部分主张权利,不应只认定对其有利的部分，对凭证记载的2011年5月1日取走3001326.24元不予认定。一审混淆不同法律关系,错误的支持苏言鲁重复获得3001326.24元利润。2.一审判决认定明细有误。金融类企业存在实际的金融风险，银龙典当公司作为金融类企业,由于不专业的会计对利润的理论计算,遇到了大量无法收回的坏账导致企业严重亏损，这是“被告表示该笔款项仅系预提取利润,未实际发生,与会计学理论相悖”的真正原因。一审中银龙典当公司出示了其他股东未实际支取利润并拖欠其他股东债务的证据，足以证明企业亏损状况，且银龙典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鉴定申请书》,对公司进行审计可证实公司经营处于亏损状态。3.银龙典当公司没有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分配利润,股东直接向法院请求公司分配利润违反法律规定，且公司现处于未经营状态，不具备分配利润的客观条件。4.苏言鲁并非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不具备请求分配利润的主体资格。一审在银龙典当公司没有盈利的情况下要求分配利润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的诉讼请求。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银龙典当公司的上诉理由互相矛盾。银龙典当公司称账目和利润是真实的，法院也认定账目记录属实，账目中记载苏言鲁已经领取该部分利润，法院判决会导致重复领取，但同时又称会计不专业无法反应客观真实，将公司亏损记载为盈利，前后论证矛盾。2.银龙典当公司在先后三次审理过程中均没有否认苏言鲁的股东地位，账目记录也都载明苏言鲁的名字。如果否认苏言鲁的股东身份，则与银龙典当公司主张的利润冲抵苏言鲁的借款相矛盾。综上，银龙典当公司虚假陈述、歪曲事实，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银龙典当公司向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支付利润3658348.24元及利息（3001326.24元自2010年5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657022元自2012年12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银龙典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龙典当公司于2008年12月1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是动产质押典当、不动产抵押典当等业务。该公司登记股东为濮阳市光明密度板制品有限公司、铁龙石化公司、郑大华、黄廷华、郑大众、苏宏涛。其中濮阳市光明密度板制品有限公司出资310万元,铁龙石化公司出资200万元、郑大华出资200万元,黄廷华出资100万元,郑大众出资90万元,苏宏涛出资100万元。苏言鲁以铁龙石化公司、苏宏涛的名义实际出资300万元入股,铁龙石化公司、苏宏涛为名义股东。该公司法人代表为陈聚恩。2016年,铁龙石化公司因股东知情权受损为由将银龙典当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902民初8971号民事判决,经判决铁龙石化公司取得查阅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的权利。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苏言鲁提交银龙典当公司财务明细分类账,该明细分类账会计科目为利润分配、子科目未分配利润,记载了2011年5月包括苏言鲁在内等人分配利润情况,其中会计科目利润分配、子目为苏言鲁明细分类账显示:此前结转应付股利1446098.51元,加上2011年2月20日提取2010年四季度利润645269.73元和2011年5月1日提取2011年第一季度利润909958元,公司对苏言鲁贷方数额共计3001326.24元。针对上述账目记载内容,银龙典当公司予以认可,并称该笔3001326.24元款项系银龙典当公司2010年第二至四季度股东分红,因苏言鲁在银龙典当公司有291万元的借款未偿还,故将应分得利润冲抵了苏言鲁的借款,对此银龙典当公司提供了78号记账凭证中所冲抵利润的10份苏言鲁出具的借据;冲抵后,剩余利润91326.24元调账到苏言鲁在银龙典当公司的股金。针对于上述冲抵的10份借据的借款,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认为其中有71万元没有转给苏言鲁,而是转给他人,其中220万元转给了苏言鲁,但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在同期已全额归还。该78号记账凭证是虚假的,银龙典当公司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大量存在移花接木、伪造会计凭证的情况。为此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提供双方转账明细称,自2010年7月30日2014年1月19日银龙典当公司转给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借款总额为4414000元,而自2009年3月27日至2014年1月23日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转给银龙典当公司的款项为7021864元,关于苏言鲁的借款已全部还清。而对此银龙典当公司提供双方转款明细称,苏言鲁自2009年2月2日至2013年7月3日共计借款16495000元,其中包括本案冲抵的借款，苏言鲁并未全部清偿。又查明,银龙典当公司会计期间2012年1月至12月利润分配明细账显示:截止2012年1月1日结转上年“贷方”余额为657022元,并于2012年12月31日结转于下一年,该明细账明细科目为“利润分配一苏言鲁”,科目代码410403。针对上述账目记载内容,银龙典当公司称该笔657022元款项系2011年第一、二季度利润,但该利润并未实际发生,属于理论记账预提取款,所有股东均未分配。一审法院认为，苏言鲁、苏宏涛、铁龙石化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查,本案性质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即苏言鲁主张的系两笔应分得的公司利润。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依据的主要证据是银龙典当公司的账目,该账目记载有应向苏言鲁分配的2010年第二至四季度利润为3001326.24元及2012年1月1日结转上年利润余额657022元,虽然没有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但可以说明银龙典当公司曾形成过具体的分配方案,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的规定,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主张分配的利润应予审理。根据庭审查明，苏言鲁是以铁龙石化公司、苏宏涛的名义出资入股银龙典当公司，铁龙石化公司、苏宏涛仅为名义股东,而实际股东即权利人为苏言鲁。本案中,苏言鲁所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及银龙典当公司反驳的主要证据均系银龙典当公司以往的账目记载,而账目的真实性则主要体现在对当时单位经营状况及盈亏的记录，具有会计学方面的科学性和规范性,在没有充分、确凿的证据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账目的真实性。苏言鲁主张的第一笔利润为银龙典当公司2010年第二至四季度股东分红,根据银龙典当公司账目显示,应向苏言鲁分配的利润为3001326.24元,银龙典当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且记入应付股利栏目,说明银龙典当公司已形成明确具体的股份红利分配方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之规定,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对该红利享有权利。但是根据银龙典当公司所提供的账目又显示,因苏言鲁在银龙典当公司有291万元的借款未偿还,将应分得利润冲抵了苏言鲁的借款,而对于所冲抵的借款,苏言鲁方不予认可,并就双方之间的借款还存在争议,而且现有证据又不能证明苏言鲁方同意或事后追认以所欠借款来冲抵利润,所以,该账目上记载的借款冲抵利润之事实,一审法院不予以确认。但就该所涉争议的冲抵借款,银龙典当公司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关于苏言鲁主张的第二笔利润657022元系2012年1月1日结转上年利润余额,并于2012年12月31日结转于下一年,在账目栏记载为利润分配-苏言鲁。根据银龙典当公司的账目记载内容,该笔利润清楚明了,因尚未分配给苏方鲁,现苏言鲁请求银龙典当公司支付该第二笔利润657022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银龙典当公司辩称该第二笔利润657022元为预提取利润,虽在账面显示,并未发生,也未实际分配,但此与会计学理论相悖,其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铁龙石化公司、苏言鲁、苏宏涛主张的应支付利润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及其他股东未就利润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达成明确意见和方案,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还认为,就本案的事实,是基于双方提供的证据而根据证据规则和相关法律规定所认定的法律事实,而非必然的客观事实,客观事实是不依赖于人们认识而存在的事实真相,是需要确凿的客观的证据印证,但也往往隐藏于人之内心深处,有时是需要时间的验证。而本案中双方因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借款争议及利润分配争议等已诉讼多年,纠纷不断,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恩恩怨怨,难以明辩,究其原因,主要在于双方各自为已,缺乏沟通和信任,导致此争议。解决问题,只要心底无私念、于事公正,没有明不清的理、算不清的账,故希望双方心平气和坦诚的客观公平的清算一下争议的事项,必竟是多年合作经营的共同体,涉案各方应以宽容的心态对争议纠纷冷静思考和处理,多反思自己,少归责对方,只有如此才能客观的还原事实真相,才能公正的解决问题。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濮阳市银龙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言鲁利润3658348.24元(3001326.24元+657022元);二、驳回苏言鲁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苏宏涛、濮阳市铁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濮阳市银龙典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本案受理费36067元,保全费5000元,由濮阳市银龙典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银龙典当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苏言鲁不是银龙典当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不享有向公司直接申请分配利润的主体资格，苏言鲁、苏宏涛、铁龙石化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银龙典当公司在账目中均载有苏言鲁名字，且一审中并未否认苏言鲁的股东身份，应认定银龙典当公司认可苏言鲁的股东身份。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言鲁是否享有分配银龙典当公司利润的主体资格。2.银龙典当公司应否向苏言鲁支付利润3658348.24元。3.苏言鲁请求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苏言鲁是否享有分配公司利润的主体资格。1.苏言鲁时任铁龙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苏宏涛系父子关系，故苏言鲁主张以铁龙石化公司、苏宏涛名义投资入股银龙典当公司，其是实际股东符合常理。2.银龙典当公司的明细分类账及记账凭证中记载的股东分配事宜显示的是苏言鲁。3.审理时银龙典当公司主张冲抵的债务均系苏言鲁个人债务。综上，一审认定苏言鲁是实际股东证据充分，苏言鲁享有请求分配银龙典当公司利润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银龙典当公司应否向苏言鲁支付利润3658348.2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作为实际股东苏言鲁享有分取红利的权利。苏言鲁未实际参与银龙典当公司的经营，在其通过诉讼查阅银龙典当公司账簿时，发现账簿显示公司提取的2010年第二至四季度的红利已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其应分配利润3001326.24元及2012年1月1日结转上年利润余额657022元。遂请求银龙典当公司向其支付利润分配款3658348.24元，虽然苏言鲁未能提交对具体分配方案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但根据账册也可以说明曾形成过具体的分配方案，故苏言鲁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银龙典当公司主张3001326.24元已冲抵了苏言鲁向银龙典当公司的借款291万元，苏言鲁不予认可，银龙典当公司可另行主张。银龙典当公司称657022元虽在账面显示，但并未实际发生，是由于不专业的会计对利润的理论计算,公司经营实际处于亏损状态的理由无证据佐证，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苏言鲁请求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苏言鲁主张其以铁龙石化公司和苏宏涛的名义出资与其他股东成立银龙典当公司，公司账簿显示其有应分配利润3658348.24元，现请求银龙典当公司将上述应分配利润向其支付，故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由于双方对应否分配存在争议，且对何时分配亦无股东会决议印证，苏言鲁仅依据记账凭证记载的时间请求支付利息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未支持苏言鲁的利息请求并无不当，苏言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5元，由濮阳市铁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苏言鲁、苏宏涛负担24418元，濮阳市银龙典当有限公司负担36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崔树峰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