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8刑终107号原公诉机关盖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铎，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营口市盖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7日被营口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口市看守所。辩护人唐剑峰，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振国，曾用名王立国，别名王大瑞，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朝阳市北票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8日被营口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口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春，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朝阳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8日被营口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口市看守所。辩护人赵卫星，辽宁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周寒剑，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业主，捕前住江苏省淮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1日被营口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口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俊杰，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蒙古族，中专文化，个体业主，捕前住辽宁省朝阳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9日被营口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2020年1月8日，被盖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于现住址。原审被告人修海涛，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9日被营口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2018年11月8日，被盖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于现住址。原审被告人高淑丽，女，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市朝阳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9日被营口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2018年11月8日，被盖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于现住址。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铎、周寒剑、王振国、张玉春、李俊杰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被告人修海涛、高淑丽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辽0881刑初355号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铎、周寒剑、王振国、张玉春、李俊杰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9）辽08刑终39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盖州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辽0881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盖州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被告人李铎、王振国、张玉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铎、王振国、张玉春，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李铎的犯罪事实（一）2016年春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李铎多次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死体），并将所收购的珍贵野生动物（死体）存放在其租用的位于盖州市的谊鑫冷库以及其亲属宋某1（另案处理）家中，后通过电话、QQ、微信等方式联系出售，并通过德邦物流公司快递员刘某1（另案处理）以发快递邮寄、客车托运等方式运输。2016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李铎多次向昝某（绰号昝六，另案，已判刑）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死体）金雕1只、猫头鹰45只、花某53只、大花某8只、秃鹫2只，并通过微信向昝某转账共计12330元。2016年9月至2017年初，被告人李铎多次向被告人王振国非法收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雕鸮50只，鵟30只，并通过现金、微信转账等方式向王振国给付人民币共计18000余元。2017年5月，被告人李铎向被告人李俊杰非法收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死体）大天鹅7只，并通过微信向李俊杰转账人民币共计5000元。2017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李铎通过QQ与被告人周寒剑联系，通过德邦物流公司快递员刘某1（另案处理）将野生动物以发快递的方式运输，向周寒剑非法出售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大天鹅7只（7只大天鹅系从李俊杰处收购）及雕鸮10只，并通过微信转账收取人民币共计8600元。2017年10月16日，营口市森林公安局收缴被告人李铎非法收购并存放在盖州市谊鑫冷库及盖州市东城办事处宋某1家中的珍贵野生动物及三有野生动物（死体），其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雕鸮56只、大鵟22只、苍鹰18只、东方角鸮13只、松雀鹰5只、日本松雀鹰1只、鹰科鸟类4只、鸳鸯2只、鸮形目鸟类3只，三有野生动物28类共计3842只。另查明，根据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某通字[1996]8号），确定认定本案案涉野生动物的价值标准，应按照该种动物资源保护管理费的16.7倍执行。被告人李铎非法收购并存放在谊鑫冷库中的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价值人民币261856元；被告人李铎非法出售给周寒剑的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价值人民币22712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李铎供述。2.被告人王振国供述及辨认笔录。3.被告人李俊杰供述。4.被告人周寒剑供述。5.证人昝某证言及辨认笔录。6.证人宋某1证言。7.证人刘某1证言。8.证人刘某2证言。9.证人张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10.证人王某1证言。11.证人宋某2证言。12.搜查证及搜查笔录。1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14.昝某账本及昝某与李铎微信记录。15.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16.李铎发出的德邦物流的快递单据。17.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18.李铎邮储银行流水。19.昝某在内蒙古立案情况。20.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二）被告人王振国的犯罪事实2016年间，被告人王振国多次向被告人张玉春非法收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死体）雕鸮32只、鵟8只，并出售。2016年9月至2017年初，被告人王振国多次向被告人李铎非法出售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雕鸮50只，鵟30只（其中32只雕鸮、8只鵟系从张玉春处收购），并通过现金、微信转账等方式向李铎收取共计18000余元。2017年12月8日，营口市森林公安局收缴被告人王振国非法收购并存放在朝阳市凯连冷库的珍贵野生动物（死体），其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雕鸮6只。另查明，根据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某通字[1996]8号），确定认定本案案涉野生动物的价值标准，应按照该种动物资源保护管理费的16.7倍执行。被告人王振国非法收购并存放在朝阳市凯连冷库的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雕鸮6只价值人民币8016元；依照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结论书关于同类野生动物的价格标准，被告人王振国非法出售给李铎的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雕鸮50只、大鵟30只，价值人民币167000元。上述价值合计175016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王振国供述。2.被告人李铎供述及辨认笔录。3.被告人张玉春供述。4.李铎与王振国微信转账记录。5.王振国农业银行流水。6.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7.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8.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三）被告人张玉春的犯罪事实2016年间，被告人张玉春多次向被告人王振国非法出售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死体）雕鸮32只（每只150元，尚未付款）、鵟8只。2017年12月8日，营口市森林公安局收缴被告人张玉春非法收购并存放在朝阳市凯连冷库的珍贵野生动物（死体），其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雕鸮2只、隼形目鹰科的其他鹰类28只。另查明，根据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某通字[1996]8号），确定认定本案案涉野生动物的价值标准，应按照该种动物资源保护管理费的16.7倍执行。被告人张玉春非法收购并存放在朝阳市凯连冷库的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雕鸮2只、隼形目鹰科28只，价值人民币96192元；依照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结论书关于同类野生动物的价格标准，被告人张玉春非法出售给王振国的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雕鸮32只、大鵟8只，价值人民币69472元。上述价值合计165664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张玉春供述。2.被告人王振国供述。3.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4.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5.扣押决定书及清单。6.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四）被告人周寒剑的犯罪事实2017年5月至9月间，被告人周寒剑通过QQ与被告人李铎联系，向李铎非法收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大天鹅7只及雕鸮10只，并通过微信向李铎转账共计8600元。另查明，根据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某通字[1996]8号），确定认定本案案涉野生动物的价值标准，应按照该种动物资源保护管理费的16.7倍执行。被告周寒剑非法收购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大天鹅7只、雕鸮10只，价值人民币22712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周寒剑供述。2.被告人李铎供述。3.周寒剑与李铎微信记录。4.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5.淮安桃李标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6.淮安桃李标本有限公司产品目录。7.扣押决定书及清单。8.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9.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五）被告人李俊杰的犯罪事实2017年3月，被告人李俊杰向被告人李铎非法出售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死体）大天鹅7只，并通过微信收取李铎共计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李俊杰退缴非法所得5000元上缴国库。另查明，根据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某通字[1996]8号），确定认定本案案涉野生动物的价值标准，应按照该种动物资源保护管理费的16.7倍执行。被告李俊杰非法出售给李铎的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大天鹅7只，价值人民币9352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李俊杰供述。2.被告人李铎供述。3.证人付某证言。4.证人周某证言。5.证人孟某证言。6.天赐工艺品店营业执照及经营野生动物许可、驯养许可。7.营口市森林公安局情况说明。8.李铎与李俊杰转账记录。9.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10.扣押决定书及清单。11.朝阳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和自然保护区管理中的情况说明。12.朝阳市野生动物保护活动相关材料。13.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14.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高淑丽、修海涛母子在明知辽宁省处于禁猎期，而且二人没有任何野生动物经营手续的情况下，多次于朝阳市朝阳县内收购以电击、猎套等方式非法猎捕的草兔，并销售给被告人李铎，交易金额共计2683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修海涛供述。2.被告人高淑丽供述。3.被告人李铎供述及辨认笔录。4.证人吴某证言。5.证人张某2证言。6.证人修凤春证言。7.修海涛与李铎微信记录。8.扣押决定书。9.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10.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二）2015年12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李铎在明知辽宁省处于禁猎期，而且本人没有任何野生动物经营手续的情况下，事先通过QQ、微信等方式联系，在朝阳市等地收购以电击、猎套、投毒等方式非法捕猎的草兔及其他陆生野生动物，并多次向王某2（另案处理）出售草兔，交易金额共计3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李铎供述。2.证人王某2证言。3.李铎与王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5.李铎与王某2银行交易记录。6.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7.保护的三有陆生野生动物名录。8.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盖州市人民法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定罪问题。本院认为宜认定被告人李铎、周寒剑、王振国、李俊杰、张玉春构成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理由如下：第一、本罪保护的法益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管理制度。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是国家的一项宝贵自然资源，不仅具有重要的经济价值，而且具有重要的文化价值、社会价值以及政治价值，因此，国家通过制定一系列保护野生动物的法律法规，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予以重点保护。如《野生动物保护法》、《陆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水生野生动物保护实施条例》。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致使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濒临灭绝的风险，严重侵犯了国家对野生动物资源的保护和管理制度，应当依法予以惩处。第二、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规定的第一个罪名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毋庸臵疑，在该罪中的“动物”一定是指活体，否则不存在杀害的可能。之所以规定本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维护物种的多样性，可以说本罪保护的法益小于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但必须承认的是只有对活体保护才对物种多样性的维护有积极作用，一旦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死亡（不论是自然死亡还是被认为杀害），都已经破坏了物种多样性。对于死体的保护有两重意义，其一，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死体具有一定的医学、药学、科研价值，应该被国家所用；其二，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通过对死体乃至制品进行严格管控，有利于从末端消除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源头，进一步维护野生动物物种多样性。第三、通过以上论述可知，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活体，即维持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活体的状态才对保持物种多性具有积极意义。不论是直接保护，如规定捕猎、杀害行为是犯罪，还是间接保护，如规定收购、运输、出售行为是犯罪（因为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极易造成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死亡，所以不允许收购、运输、出售可以间接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生命）。刑法惩罚对该类动物的死体、制品运输、出售等行为也是出于末端管控的需要。反观司法解释中关于非法猎捕、杀害、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采用的是同一标准，虽然猎捕、杀害与收购、运输、出售对于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生命损害程度不同，但是司法解释将其入罪定为同一标准可见不论是“捕猎，杀害”与“收购、运输、出售”针对的都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活体。如将“收购、运输、出售”死体纳入本条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之中，且入罪标准与“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活体一样，显然不符合保护活体与死体对应的法益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所以死体不能被认定为本条规定的动物。第四、一般情况下，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活体与死体的经济价值差别很大。“收购、运输、出售”活体一般是为了饲养、观赏或进一步倒卖，而“收购、运输、出售”死体多数是为了食用，故活体和死体在黑市上流通价格差别很大。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发生在我国管辖海域相关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六条规定：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珊瑚、砗磲或者其他珍贵、濒危水生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即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其中关于“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标准的认定均采用价值或非法获利，而未采用数量，主要原因是珊瑚、砗磲不论活体死体，在黑市流通中多为死体，且对于不法分子需要来说主要是将珊瑚、砗磲制成制品（工艺品），故珊瑚、砗磲死体与活体的价值差别不大，当被制作为制品后价值可能高于活体和死体。根据该解释第七条第三款规定“本解释所称珊瑚、砗磲，是指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名录》中国家一、二级保护的，以及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中的珊瑚、砗磲的所有种，包括活体和死体。”珊瑚、砗磲作为动物包括死体和活体的原因正是因为死体和活体的价值差别不大且入罪标准是以价值或获利金额论，而不是以数量论。因此，从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反推出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中规定的动物，以价值论的动物可以包含活体及死体，以数量论的动物只能是活体，而不包括死体。第五、将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死体解释为制品，不是类推解释，不违反罪刑法定原则。如前文所述，刑法打击该类动物制品的收购、运输、出售是为了末端管控，从消费端阻断该类损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生命的行为。死体作为制品的基础材料，可以说没有死体就没有制品。对于死体的管控同样可以达到管控制品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保护效果。同时，所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是指对捕获或得到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通过某种加工手段而获得的成某和半成某，如标本、皮张和其他有极高经济价值的动物部位、肉食等。既然野生动物部分部位、肉食等可被认定为野生动物制品，那么将野生动物的整个部位解释为野生动物制品完全属于当然解释。第六、被告人李铎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的案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高达几百只，远超其他四被告人，如将本案按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来定罪，关于“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均采用以数量论的标准，那么五被告人量刑均在十年以上，案涉动物的数量与量刑之间无明显的正比关系，数量上的差异对量刑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非法收购、出售的野生动物数量越多，被告人获得的潜在量刑利益就越大，无法做到罪责刑相适应，也无法体现刑罚公平的原则。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应认定被告人李铎、周寒剑、张玉春、王振国、李俊杰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死体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故对辩护人持该点辩护意见予以支持。2.关于本案事实认定问题。经查，根据被告人李铎、周寒剑的供述证实，二被告人两次通过微信交易10只雕鸮和7只大天鹅，其中雕鸮的交易价格为每只300元，大天鹅的交易金额为每只800元，与微信聊天和转账记录、扣押清单等其他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人犯罪事实，辩护人提出二人交易野生动物数量以及尸体完整性存疑的意见没有客观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交易价款为86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被告人周寒剑是否构成自首和坦白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寒剑系营口市森林公安局刑侦大队警察在淮安桃李标本有限公司抓获，关于其系自首的辩解意见无客观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到案后被告人周寒剑对于收购的野生动物的品种和尸体完整性存在辩解意见，不构成坦白，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4.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玉春犯罪未遂，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玉春向王振国出售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雕鸮和大鵟，其出售行为本身就客观侵犯了非法出售野生动物罪保护的法益，该行为由被告人张玉春单独实施，二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张玉春实施收购国家保护野生动物的行为时已构成犯罪既遂，是否出售不是判定未遂的标准，故对于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玉春、周寒剑、王振国系初犯，当庭认罪态度良好，悔罪情节明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6.关于被告人李铎提出其不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二罪，只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铎自2016年起，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大量国家一级、二级保护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在辽宁禁猎期间，被告人李铎明知被告人修海涛、高淑丽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仍从其二人处大量收购非法捕猎的三有动物草兔，其行为符合隐瞒、掩饰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系实施两个犯罪行为，分别侵犯了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保护的法益，应当数罪并罚，故对被告人李铎的辩解不予支持。盖州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铎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制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王振国、张玉春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制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周寒剑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李俊杰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李铎、修海涛、高淑丽明知是犯罪所得的野生动物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定，罪名应为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李铎、王振国、张玉春、李俊杰、修海涛、高淑丽当庭认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寒剑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俊杰退缴非法所得，并积极交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修海涛、高淑丽二人共同故意犯罪，系共犯。被告人李铎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罪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铎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李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二、被告人王振国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张玉春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周寒剑犯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五、被告人李俊杰犯非法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已交纳）；六、被告人修海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七、被告人高淑丽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八、依法追缴被告人王振国非法所得一万八千元、被告人张玉春非法所得九百六十元、被告人修海涛、高淑丽非法所得二万六千八百三十元上缴国库；九、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李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为：1.原审判决采信的价格鉴定所依据的《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某通字［1996］8号）已经废止，不应作为价格鉴定的依据；2.李铎没有参与野生动物的捕获行为，没有前科，量刑过重。上诉人王振国的上诉理由为：系从犯，主观犯意不明显，恶性较小，损害结果轻微，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张玉春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为：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野生动物的死体的价值重新鉴定，有坦白情节，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铎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振国、张玉春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周寒剑犯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李俊杰犯非法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修海涛、高淑丽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二审期间，证据未发生变化。关于上诉人李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采信的价格鉴定所依据的《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某通字［1996］8号）已经废止，不应作为价格鉴定的依据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铎等人所实施的涉珍贵野生动物犯罪，其犯罪行为实施于2016年春至2017年10月间，《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某通字［1996］8号）于2017年11月13日废止，新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的评估方法》（国家林业局第46号令）于2017年12月15日施行。以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雕鸮为例：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依据林策通字［1996］8号文件，所得出的结论为一只雕鸮的价值为1336元；而如果依据新的评估方法，“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的五倍核算”，鸱鸮科的基准价值为3000元，故一只雕鸮的价值应为15000元。即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依据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时施行的林策通字［1996］8号文件，所得出的野生动物的单位价值远小于如果按照新的评估方法所计算出的野生动物的单位价值。综上，营口市价格认证中心依据林策通字［1996］8号文件，所得出的结论有利于被告人，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原审判决采信该价格认定结论应当予以支持。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铎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制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上诉人王振国、张玉春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制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原审被告人周寒剑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原审被告人李俊杰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上诉人李铎、原审被告人修海涛、高淑丽明知是犯罪所得的野生动物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李铎、王振国、张玉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振宇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唐晓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李馥原书记员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