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忠耀，男，汉族，1963年4月4日生，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仰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60069927F，住所地江阴市澄江东路3号B幢263号。法定代表人：仰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磊，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卉，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忠耀因与被上诉人江阴仰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仰旺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忠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仰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江阴达胜车辆附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胜公司）破产案中，所有公司账册均由会计蒋秋芬移交，且因部分账册未移交，其曾向江阴市公安局报案，故其并非造成部分账册遗失的责任主体。且其在破产案件中，积极配合法院及管理人，并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2.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下落不明或财产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文件，适用于破产案件申请人为债权人的情形，且针对的系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均与案涉破产案件不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达胜公司实际结欠仰旺公司本金为1030782.7元，而非生效判决确认的1407035.69元，仰旺公司涉嫌虚假申报债权。仰旺公司辩称，案涉账册遗失的责任主体为达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忠耀而非其他案外人，且案涉债权经过管理人核定及法院认定，不存在虚构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仰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忠耀支付货款2101246.67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朱忠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受理达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8年1月2日宣告胜达公司破产，仰旺公司经核定的债权数额为2329541.76元，分配额为228295.09元。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281破12号之六《民事裁定书》，查明：达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朱忠耀，根据管理人接管到达胜公司的财务账册并结合宜兴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宜方正审专字（2017）第102号审计报告显示，该些财务账册不能完全反映达胜公司的资产、经营等状况，管理人无法全面完成对达胜公司的清算。同时该裁定书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达胜公司的债权人可以另寻合法途径向达胜公司的有关人员主张权利。2019年5月27日，仰旺公司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该院（2017）苏0281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281破12号、之二、之三、之五、之六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281破12号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三）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四）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五）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从上述规定可知，妥善保管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是债务人有关人员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朱忠耀作为达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达胜公司的财务账册负有保管义务。达胜公司管理人在达胜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接管到的达胜公司的财务账册并不能完全反映达胜公司的资产、经营等状况，管理人无法全面完成对达胜公司的清算，由此可见朱忠耀并未尽到相应的保管义务，其对达胜公司无法全面清算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的相关规定，达胜公司管理人接管到的达胜公司的财务账册并不能完全反映达胜公司的资产、经营等状况属于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清情形，朱忠耀提出的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的抗辩意见系其片面理解，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仰旺公司有权要求朱忠耀对达胜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仰旺公司经核定的债权数额为2329541.76元，分配额为228295.09元，故其要求朱忠耀支付剩余的货款2101246.6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朱忠耀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朱忠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仰旺公司支付货款2101246.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05元，由朱忠耀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朱忠耀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江阴市公安局分别于2015年7月17日、12月30日就徐菁涉嫌职务侵占案出具的立案告知单、撤销案件决定书各1份，其中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江阴市徐菁涉嫌职务侵占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朱忠耀称，徐菁是达胜公司出纳，蒋秋芬系主办会计，其当时以该二人不移交公司账册、挪用款项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用以证明当时财务账册由蒋秋芬掌管，其多次要求移交，但是蒋秋芬没有向其完全移交，账册遗失责任不在其。证据2.蒋秋芬、徐菁、徐玉婷的交接清单及陈丽玉与管理人的交接清单各1份，证明其并未参与达胜公司账册、财务资料的移交，蒋秋芬、徐菁、徐玉婷移交的资料均交付给了管理人，不存在隐藏、销毁账册的情形。证据3.其自行制作的达盛公司与仰旺公司往来明细清单及电脑账册、银行打款凭证各1份，证明管理人核定的数额有误，达胜公司实际结欠仰旺公司款项本金为1030782.7元。证据4.截至2015年2月28日应付账款交接明细单1份，证明原达胜公司助理会计徐玉婷与陈丽玉交接的应付账款交接明细中明确仰旺公司的实际债权为1234058.68元。经质证，仰旺公司认为，对证据1，决定书针对的对象为徐菁而非蒋秋芬，且明确载明徐菁没有犯罪事实，证据2系朱忠耀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达胜公司账册遗失的主体为蒋秋芬而非朱忠耀。对证据3、证据4，明细清单真实性不认可，对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载明的户名为陈丽玉，且其债权金额已经法院依法核定，真实有效。以上事实，由立案告知单、撤销案件决定书、明细清单、交接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应当充分贯彻债权人利益保护原则，避免债务人通过破产程序不当损害债权人利益，同时也要避免不当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原则。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判断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15条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26条、第127条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或者参照《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依法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不配合清算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12条的规定，对其作出不准出境的决定，以确保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据此，即使因相关主体不配合清算导致债务人财产等灭失，该损失应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应当由管理人或有权的债权人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不应在法院裁定破产终结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本案中，仰旺公司在达胜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以达胜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忠耀不履行配合清算义务导致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要求朱忠耀对其未获清偿的个人债权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忠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2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仰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0元，均由仰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