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4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洋，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和，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毅，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上海路215号。法定代表人：肖世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淮安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南路134号。主要负责人：王金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卫东，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萌，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南路清晏小区二区八幢四楼。法定代表人：姜跃，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意，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南路清晏小区二区八幢三楼。法定代表人：陈宝凤，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意，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洋因与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省供电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淮安供电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淮安供电公司）、被上诉人淮安市清江浦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住建局）、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征收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陈洋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没有事实根据。1、陈洋只是查看空调，无攀墙拆除空调行动，故不需要拆除空调资质。2、事故现场的窗口宽50厘米左右，距离地面2米左右，无需采取所谓安全措施。3、陈洋查看空调外机，无任何危险动作，更未想到未触电，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不注意自身安全导致触电问题。4、事发时，陈洋已将房屋所有权证交至征收实施单位，履行了房屋的交付义务，除私人物品外，陈洋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无管理义务。5、陈洋是在与征收单位协议的时间内检查、搬迁物品，不存在过错。二、省供电公司、淮安供电公司、住建局、征收办应当负主要责任。1、省供电公司、淮安供电公司、住建局、征收办导致事故现场均是危险区域。事故现场电线杂乱，电线裸露，事发后才测定带电，采取绝缘措施。2、省供电公司、淮安供电公司、住建局、征收办在危险区域未设置警示标志、未设置隔离栏，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三、省供电公司、淮安供电公司、住建局、征收办之间存在混合过错，即住建局、征收办未尽到拆迁管理责任，省供电公司、淮安供电公司未尽到电力设施管理义务，共同导致危险区域产生，导致触电事故发生，省供电公司、淮安供电公司、住建局、征收办均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淮安供电公司、省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淮安供电公司、省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的推理过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陈洋的受伤原因，仅认为陈洋系触电后摔伤的“可能性更大”，推理过程无法律依据。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陈中礼的证言以及现场照片均不能证明本案事故的真实原因，病历中记载的系“不慎摔伤”，一审推定陈洋系触电后摔伤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漏电点的情况下，仅根据现场电线杂乱、多处被胶布缠绕而推定现场电线漏电不能成立。事实上现场电线均由绝缘布包扎，并无裸露的电线，照片中的两个裸露点系事发后现场测点切割形成。二、一审判决的责任认定错误。案发现场为拆迁地块，应由拆迁地块所属街道负责安全管理工作，一审判决供电公司承担安全管理责任不当。被上诉人住建局、征收办答辩称，房屋并未实际交付，对于房屋以及附属设施住建局和征收办未实际取得控制权，安全管理责任在于房屋所有权人，陈洋主张系触电摔倒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陈洋对住建局、征收办的诉讼请求正确。陈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淮安供电公司、省供电公司、住建局、征收办共同赔偿医疗费318163元、误工费37358元、护理费46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50元、营养费13803元、交通费8200元等损失共计4327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住建局发布房屋征收调查公告，对东至温州花苑，南至健康东路，西至承德北路，北至项目1号地块红线进行征收调查。2018年11月24日，案外人陈中礼、蒋兰英将房屋所有权证贰本，编号Ａ201239052、Ａ201239053交至征收实施单位。同日中午约13时许，陈中礼、陈洋到被拆迁的房屋处查看时，陈洋不慎从二楼摔至一楼受伤。陈洋受伤后，被淮安急救中心送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院）治疗，花去急救费140元。2018年11月24日至2018年12月29日，在市一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14775元。其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时情况：患者因“头部外伤后神志不清两小时”入院，患者今日13时余不慎从二楼上摔伤，头部着地，具体受伤情况及昏迷史不详，家人急送我院就诊时患者神志不清，右面部有约10㎝皮肤裂伤，…。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14日，陈洋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8703元。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2月1日，陈洋又在市一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7197元。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3月3日，陈洋在市一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7532元，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0日，花去医疗费12617元。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4日，陈洋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93983元。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5日，在市一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2255元。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4日，陈洋在市一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2043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99245元。2018年11月25日8时30分，案外人郑云报警，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2018年11月24日13时许，陈洋在健康东村4区4栋207室拆二楼阳台的空调外机时，不慎被窗外的电线电倒，从二楼跌落。经民警现场观察，查有电线断裂，系陈洋在操作中不慎碰到电线，引起事故。已通知供电局前来处置。2018年11月25日9时30分，陈中礼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8年11月24日上午，我儿子把我从淮阴区老家接到健康东村4区4幢207室家中，因为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同时我们这里正在拆迁，昨天我儿子和拆迁办刚谈好拆迁事宜，所以把我接来谈拆迁签字的事情，上午我和我儿子在东边签好协议准备下周一移交钥匙。下午1时许，我和我儿子陈洋一起到健康东村4区4幢207室家中准备将家中剩余东西拿走，当时，二楼阳台有一台空调外机，我儿子准备将空调外机拿走，当时他一只脚踩在一米高的台阶上，一只手摸着外面的空调外机，忽然看见我儿子从二楼摔下去了，我赶紧下楼看见我儿子摔在一楼地上，头部摔在一块砖头上，鲜血直流，于是我赶紧打120急救。当时里面已经拆迁了。二楼楼道口有一处窗户已经被拆走了，空调外机就在窗外面。窗户是在屋外的走道上，在空调外机旁边都是电线，还有两根很粗的黑色电线通过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黑线上有两处人为割的爆露铜芯，外面挂机旁边有两电线断头没有包裹起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一般构成要件为过失、损害事实，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陈洋受伤后第二天向公安机关报案，无直接证据证明陈洋受伤的原因。陈洋受伤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是陈洋从二楼不慎摔至一楼受伤，另一种可能是陈洋站在二楼一米左右高的小窗户时，触电导致其摔倒至一楼受伤。根据现有证据分析，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其理由是：首先，清江浦公安分局出警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经民警现场观察，查有电线断裂，系陈洋在操作中不慎碰到电线，引起事故。其次，空调外机下侧电线杂乱，且有多处损坏裸露被胶布缠绕，楼道小窗户下沿距离损坏的电线丛非常近，陈洋在查看空调外机触碰到电线损坏部位，被触电的可能性极大。另陈中礼证明，2018年11月24日看到陈洋爬到窗户上看空调怎么拆，一转眼就掉下去了。最后，2018年11月24日，市一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时情况：患者因头部外伤后神志不清两小时入院，患者今日13时余不慎从二楼上摔伤，头部着地，具体受伤情况及昏迷史不详，家人急送我院就诊时患者神志不清…。从陈洋受伤的情形看，摔伤过程极短暂，未出现本能保护，较符合触电丧失意识摔伤的情形。对于前一种情形，应由陈洋自己承担全部责任。而对于后一种情形，淮安供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淮安供电公司在陈洋受伤的事件中是否存在过失？淮安供电公司依据供电合同，向客户提供电是履行合同的行为，即使该地块处于拆迁地段，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也不应该采取断电的措施，陈洋家并未实际向征收办交付房屋，故淮安供电公司保留陈洋家的供电使用，不构成过错。但是，从现场看，电线从小窗户处导入，电线在入户前纷杂混乱，有多处胶面缠绕，不排除存在漏电的情形，从规范供用电使用管理，特别是拆迁地块供用电管理上，可以认定淮安供电公司存有过错。陈洋不具有拆装空调的资质，自行站在距地面一米左右高的窗户上，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不注意自身的安全，导致触电受伤，自己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淮安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省供电公司承担。拆迁的房屋并未交付给住建局、征收办，对该房屋及其附属的空调等住建局、征收办也未实际取得控制权，故陈洋要求住建局、征收办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医药费。陈洋受伤后在市一院和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去299245元，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陈洋主张在市一院门诊、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费用及外购药费用，但未提供病历等证据证明其发生的必然性，故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护理费。陈洋医疗未终结，也未申请鉴定，但鉴于陈洋的受伤情况，可对其住院期间给予一人护理，截止2019年5月24日，陈洋共计住院167天，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支付护理费为13360元，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陈洋住院167日，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5010元，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洋住院167天，酌情确定按每天4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80元。关于交通费。鉴于陈洋住院治疗事实及住所地等事实，酌情确定其交通费2000元。关于误工费。陈洋未能提供其收入证明，酌情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0元/天计算，误工期限可按住院期间167天计算，误工费为18370元。综上，陈洋的医疗费299245元、护理费13360元、营养费5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8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8370元，合计344665元，按照责任比例酌情确定淮安供电公司赔偿103399.5元，省供电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洋自行承担241265.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淮安供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洋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等103399.5元，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陈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91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淮安供电分公司负担2000元，由陈洋负担5791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陈洋的受伤原因本案中无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但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经民警现场观察，查有电线断裂，系陈洋在操作中不慎碰到电线，引起事故。而且空调外机周围电线杂乱，有多处损坏裸露被胶布缠绕，损坏的电线和小窗户下沿距离较近，同时从陈洋的伤情看，其在受伤过程中无任何本能保护的反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洋系因触电致其摔至一楼受伤符合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对于本案中的事故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涉案地块为待拆迁区域，但淮安供电公司仍应履行保障用电安全的义务。事发时，现场电线杂乱，多处损坏裸露被胶布缠绕，不能完全排除漏电的可能性，故淮安供电公司存在过错，应对陈洋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淮安供电公司和省供电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具备空调拆除资质，在现场电线杂乱存在漏电极大可能性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主观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拆迁房屋并未交付给住建局、征收办，仍在陈洋的控制管理之下，故住建局、征收办对于事故发生无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陈洋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其仅系查看空调，并非拆除空调，不需要空调拆除资质，但该主张与其父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陈洋上诉主张其不存在重大过错的其他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淮安供电公司、省供电公司和陈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洋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陈洋负担；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淮安供电分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淮安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