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书香，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故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文森，男，195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故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嘉，故城县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负责人：侯文森，村委会支部书记。上诉人韩书香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6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书香，被上诉人侯文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嘉，被上诉人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侯庄村委会）的负责人侯文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书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126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并准许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的申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有失公平、公正。2011年3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侯庄村村民委员会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上有被上诉人侯文森的签字，也有被上诉人侯庄村委会的盖章，形式上完全合法有效，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协议是合法的，并且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可以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并且约定双方不得中途中止协议，否则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侯庄村委会合理索赔。2014年被上诉人侯庄村委会违背诚信原则，以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为由，提起诉讼确认协议无效，2014年9月24日故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故民一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并且明确指出协议无效系因被上诉人侯文森作为村支部书记实行“一言堂”越权发包导致的。后被上诉人侯庄村委会又以《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本案经一、二审，最终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侯庄村委会土地。2018年8月份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并提交了地上附着物的评估申请。上诉人承包该土地时，该土地系一片荒沟，上诉人经过拉土平沟，在该土地上建设房屋8间，种植了果树5棵，杨树10棵，并对该土地进行了铺砖、建设了20米砖院墙，由150米铁丝网和50根柱子搭建的围墙。上诉人一直在该土地上经营粮食收购，为了经营粮食收购业务上诉人购买了地泵、收粮机、铲车等设备，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现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土地，上诉人的损失显而易见，却无人承担责任，仅仅判决被上诉人侯庄村委会返还上诉人款项6917元，远远无法弥给补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侯文森实行一言堂违法出租集体土地，现却变为履行职务行为，对于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既然是职务行为那么《土地租赁协议》应当合法有效。而判决中明确指出系被上诉人侯文森擅自出租集体土地，其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侯庄村委会对于公章管理不善，任由他人私自乱盖，显然存在过错。上诉人作为无过错方，对该土地投入了大量的金钱进行建设，最终仅仅返还上诉人6917元损失，明显是不公平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拉土平地的证明，该证明上明确指出系拉土、平地、平土的费用，法院认定不能证明是实际产生的费用，系强人所难，拉土平地上诉人均是找的个人上面有收款人的签字，足以证明上诉人为建设该土地花费的费用。关于申请人购买的铲车、地泵、收粮机及地上附作物（房屋、树木、围墙、地面铺砖）虽无票据，但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评估的申请，法院却不予准许，违反法律规定。铲车、地泵、收粮机等虽可以取走，但是上诉人经营的土地都没有了，这些设备对于上诉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就如同废铁一样，这完全属于上诉人的损失范围。上诉人建设的房屋，种植的果树、建设的围墙、铺设的地砖等财物，均在涉案土地上，上诉人也申请了评估，法院依然不准许。法院的理由是房屋所有权证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未查询到，认定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不合法，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持有国家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颁发证书系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未经撤销就是合法有效的，能不能查询的到是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内部问题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证书是假的，那么产权自然属于上诉人。现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那么房屋也要上诉人搬走和拆除，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房屋搬走还能用吗?我们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是房屋的现有的评估价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种植的树木，均在涉案土地上，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树木归上诉人所有简直是无稽之谈，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树木不是上诉人所有。故应认定树木系上诉人所有，树木也是搬不走的故属于上诉人的损失范围。综上所述，两被上诉人对于《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是完全的过错方，上诉人并无过错，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租金及损失的诉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如房屋、树木等财产是不能搬走的不动产，现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强行拆迁，实为强人所难，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设完全是依据《土地租赁协议》进行的，上诉人在诚实信赖的基础上，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投资，进行了建设，现法院要求无过错方拆除房屋，搬走地上附着物，那岂不是让上诉人的损失更加大。如所有无效合同均以这样的方式弥补无过错方的损失，其实质就是所有的损失均由无过错方承担，该判决明显违背《合同法》地58条的规定，变相扩大了无过错方的损失，加重了无过错方的责任，属于错误判决。故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网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还上诉人公道。被上诉人侯文森、侯庄村委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原告韩书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租赁费用15500元。2、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72000元（拉土平地费用82000元、地泵20000元、收粮机20000元、铲车50000元）。3、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地上附着物损失（包括房屋8间、果树5棵、杨树10棵、地面铺砖、20米砖院墙、由150米铁丝网和50根柱子搭建的围墙）待评估后确定具体数额。（约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评估、鉴定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侯庄村委会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双方约定将西至村委会墙，东至魏家院南北公路，南至石路沟，北至魏家院耕地的荒沟租赁给原告，租期30年，租赁费用每年1000元，原告可以自主经营并可以进行建设。后原告经过拉土平地，建设房屋8间，投入大量的经历和金钱，建好后原告一直经营粮食收购至今。2014年被告侯庄村委会起诉原告确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014年9月24日，故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故民一初字第1187号判决书，判决《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017年被告侯庄村委会以《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为由起诉要求原告返还土地，故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年冀1126民初1193号判决书，判决原告返还土地，原告不服上诉至衡水中院，中院作出（2018）冀11民终65号判决书维持原判决。两次诉讼中原告都提及要求被告侯庄村委会赔偿损失，但没有提起反诉，故法院要求原告另案起诉。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侯庄村委会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协议中有当时负责人候文森的签字并加盖了侯庄村委会的公章。原告作为普通的农民完全有理由相信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并经营了3年，3年后被告侯庄村委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出确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后又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土地，法院判决原告返还土地，但原告损失无人承担。（2014）故民一初字第1187号判决书中明确指出导致《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的原因系被告候文森实行“一言堂”违反法律规定擅自作出决定，越权发包。被告侯庄村委会对公章管理不善，随意乱盖，最终导致协议无效。过错方应当是两被告，因此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两被告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现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6日，原告与被告侯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内容为：“甲方：侯庄村委会乙方：韩书香甲方村委会东三角地由于不便于耕种，为合理利用土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到如下租赁协议：一、该地块共计亩，该地块西至甲方村委会墙，东至魏家院南北公路，南至石路沟，北至魏家院耕地。甲方将该地块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30年，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二、租赁费每年壹仟元，以五年为期，提前交付。三、租赁期间，乙方有权自主经营并可以进行建设，甲方村民不得干涉，否则由甲方负责其损失，乙方建设所需手续由乙方自行负责。四、租赁期内，乙方有经营权，转让权，继承权。租赁期满，地上附着物归乙方处置，也可以甲乙双方协商作价转让。五、以上协议自订立之日起甲乙双方共同遵守，甲方不得无故中途中止协议，否则，乙方有权向甲方合理索赔，如村班子变动，甲方不得无故变更协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双方各持一份，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甲方：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盖章侯文森签字乙方：韩书香签字协议签订日期：2011年3月26日”。被告侯文森于2011年10月25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韩书香现金15500.00元，壹万伍千伍佰元正。收款人侯文森2011.10.25号”。侯庄村委会于2014年8月25日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故民一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侯庄村委会与韩书香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侯庄村委会于2017年6月6日诉至法院，要求韩书香停止侵权、返还诉争之地、恢复原状并赔偿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冀1126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待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韩书香返还侯庄村委会三角地2.01亩:北邻魏家院地南，南邻石王公路，东邻公路。韩书香不服上述判决，向衡水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衡水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冀11民终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14日，故城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经查询电子台账在故城县辛庄乡石王公路候庄北没有查询到韩书香房屋登记信息。其中不排除本局房产档案中无身份证部分和查询申请人未登记房产情况”。2018年8月17日，原告韩书香提起诉讼，1、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租赁费用15500元。2、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72000元（拉土平地费用82000元、地泵20000元、收粮机20000元、铲车50000元）。3、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地上附着物损失（包括房屋8间、果树5棵、杨树10棵、地面铺砖、20米砖院墙、由150米铁丝网和50根柱子搭建的围墙）待评估后确定具体数额。（约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评估、鉴定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两被告承担。现涉案土地一直由原告韩书香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韩书香与被告侯庄村委会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已经法院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已收原告15500元，无论该款项系租赁费还是拉土、平地、平土的费用，被告侯庄村委会均应扣除土地使用费用后返还给原告，截止判决之日2019年10月26日，被告已租赁使用8年7个月，可参照《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金向被告支付，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土地使用费用1000元*8年+1000元/12月*7月=858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侯庄村委会返还6917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82000元的拉土平地费用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拉土平地及产生的费用，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其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地泵20000元、收粮机20000元及铲车50000元的损失，且其对上述物品申请评估价值，因上述物品原告均可以取走再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亦无评估的必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附着物（房屋8间、果树5棵、杨树10棵，地面铺砖、20米砖院墙、由150米铁丝网和50根柱子搭建的围墙）的损失，原告要求对上述部分物品进行鉴定评估，因杨树10棵不能证明系其所有，被告亦不认可，另外果树5棵，被告称未种在涉案土地上且系在判决确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之后种的，原告亦可取走，且其他物品即使是原告建设的，其亦可拆除取走，故其要求鉴定没有意义，故不予准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要求上述物品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侯文森为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村委会支部书记，其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及出具15500元的收到条，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的规定，原告对其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书香款项6917元；二、驳回原告韩书香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韩书香对被告侯文森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韩书香提交照片四张，证明地上有房子有树。侯文森质证后认为，两方在2014故民一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故城县人民法院已经对此判决执行，上面照片里的附着物是应该清除的范围，所以不具备合法性。本院认为：上诉人韩书香上诉请求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从韩书香提供的证据看，韩书香所主张的地泵、收粮机铲车、树木、地面铺砖、20米砖院墙、铁丝网、50根柱子搭建的围墙房屋等设施，均为其经营期间的投入及购置物品，亦不属地上附着物的性质，上述物品韩书香亦有处分权，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侯庄村委会及侯文森侵占了其上述物品，韩书香主张侯庄村委会及侯文森赔偿其经营期间投入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韩书香主张的自建房屋三间问题，韩书香一审的诉讼请求包括房屋在内的地上附着物损失约5000元，二审中，韩书香陈述盖北房三间、墙头、铁丝围墙6000元，结合韩书香提供的涉案房屋的照片、庭审中其陈述的数额及其使用的年限，本院酌定涉案中韩书香自盖房屋三间在不破坏现状的情况下价值为5000元，侯庄村委会主张解除合同后，对该地上附着物应予赔偿。关于韩书香主张的拉土费用问题，韩书香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用土的情况及费用，侯庄村委会及侯文森亦不予认可，故韩书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韩书香关于赔偿地上房屋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韩书香主张赔偿地上房屋损失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6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书香款项6917元；三、驳回原告韩书香对被告侯文森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6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韩书香其他诉讼请求；）；三、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书香租赁本案土地上自盖三间房屋损失5000元，三间房屋归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四、驳回韩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韩书香负担3887元，由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韩书香负担3887元，由故城县辛庄乡侯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守文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