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之妻。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之子。系本案被害人。 共同诉讼代理人殷志杰，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恩松，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均系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永坚，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一刑诉（201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恩松犯故意杀人罪，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孙某、刘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金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恩松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永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刘某2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殷志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初，因被告人刘恩松之女刘某10与被害人刘某1之子刘某2分手，刘某1多次到刘恩松家讨还彩礼未果。2017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恩松在其家中与被害人刘某1发生争执。被告人刘恩松手持菜刀、斧子砍砸刘某1头面部等处十余下，致其倒地不动。随后刘恩松携菜刀、斧子和梯子到刘某2家，翻墙入院后进入卧室，趁刘某2熟睡用斧子猛砸其头部数下。刘某2惊醒后逃至屋外，刘恩松继续持斧子和菜刀追砍刘某2头部、腰部等处数下，刘某2奋力逃脱。之后刘恩松携菜刀和梯子到刘某1家，翻墙入院，踹门入室，用菜刀砍刘某1之妻孙某头面部、颈部等处十余刀，用木凳砸其头部等处数下，致其倒地不动。刘某2逃至其叔刘某4家求救，刘某4拨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将被害人刘某1、孙某、刘某2送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孙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凌晨2时39分许，被告人刘恩松用自己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后投案。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如下：1、作案工具斧子、菜刀等物证；2、户籍证明、出警证明等书证；3、证人刘某3、刘某4等的证言；4、被害人刘某1、孙某、刘某2的陈述；5、被告人刘恩松的供述与辩解；6、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7、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恩松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斧子、菜刀连续砍砸三人，致二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刘恩松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犯罪未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孙某、刘某2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刘恩松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赔偿经济损失总计584177.15元。其中赔偿刘某1医疗费95856.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6979.2元、误工费28242元、护理费10436.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92.16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计228605.7元。赔偿孙某医疗费1101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33958.4元、误工费23064.3元、护理费12392.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22.8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计324631.74元。赔偿刘某2医疗费10430.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9414元、护理费2795.4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计30939.71元。 被告人刘恩松辩称“他欺人太甚，到我家闹事，破门而入才导致出事”。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自首，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误工费无证据，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恩松与被害人刘某1系同村村民。2015年农历六月，被告人刘恩松之女刘某10与被害人刘某1之子刘某2举行结婚仪式，但未进行婚姻登记。2017年初，刘某10与刘某2分手，被害人刘某1到被告人刘恩松家讨还彩礼未果。2017年1月16日午后，被害人刘某1到被告人刘恩松家讨还彩礼，刘恩松夫妇遂离家到田间劳动。被害人刘某1呆至当晚深夜仍未离开。2017年1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恩松在其家中与被害人刘某1发生争执。被告人刘恩松手持菜刀、斧子砍砸被害人刘某1头面部等处十余下，致其倒地不动。随后被告人刘恩松携菜刀、斧子和梯子到被害人刘某2家，翻墙入院后进入卧室，趁被害人刘某2熟睡用斧子猛砸其头部，被害人刘某2惊醒后逃至屋外，被告人刘恩松继续持斧子和菜刀追砍被害人刘某2头部、腰部等处数下，被害人刘某2奋力逃脱。之后，被告人刘恩松携菜刀和梯子到被害人刘某1家，翻墙入院，踹门入室，用菜刀砍刘某1之妻孙某头面部、颈部等处十余刀，用木凳砸其头部等处数下，致其倒地不动。被害人刘某2逃至其叔刘某4家求救，刘某4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将被害人刘某1、孙某、刘某2送医院抢救。经鉴定，刘某1、孙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刘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当日凌晨2时39分许，被告人刘恩松拨打报警电话，后持菜刀到警车前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孙某、刘某2受伤后住院治疗，刘某2花鉴定费800元、医疗费10430.31元，刘某1花鉴定费2300元、医疗费95856.18元，孙某花鉴定费2300元、医疗费110193.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斧子一把、菜刀一把、上衣、裤子、鞋子，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恩松承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所穿衣服。 （二）书证 1.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刘恩松、被害人刘某1、刘某2、孙某的身份及住址。 2.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丁庄派出所提取证明，证实2017年1月17日3点30分，丁庄派出所民警接刘某4报警后，在丁庄乡大刘村处警时，刘恩松手持一把沾满血迹的菜刀来到民警面前，自称是其持刀行凶，派出所民警令其放下凶器并将其控制，后将该菜刀依法予以提取。该刀为单刃菜刀，不锈钢刀身，黄色刀柄，刀身刀柄沾满血迹。 3.提取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月17日下午，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对刘恩松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鞋等原物提取，同时对其面部、手部等位置的擦拭物进行提取并进行送检。 4.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1月17日2时34分，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110指令，丁庄镇大刘村村民刘某4报案称刘恩松将刘某1等砍伤，遂立案侦查。 5.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信详单，证实刘恩松用手机号码为187××××3290的手机于2017年1月17日2时39分主叫110，通话36秒，2时46分主叫110，通话30秒，3时4分主叫182××××6405，通话46秒，3时5分主叫110，通话20秒，3时13分主叫110，通话24秒。 6.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指挥中心“110”报警平台报警记录，证实主叫号码187××××3290，于2017年1月17日3时13分、3时05分、2时46分、2时39分，四次报警。 7.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指挥中心“110”报警平台报警记录，证实主叫号码187××××2439，于2017年1月17日2时34分、2时35分、2时43分、2时46分、2时54分报警求助。 8.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丁庄派出所出警证明，证实2017年1月17日凌晨2时34分，丁庄镇大刘村刘某4报警称：其侄子刘某2被人砍伤。丁庄派出所指导员带领民警赶到现场，当时120救护车正在刘某4大门口，刘某2已抬至救护车上。经简要询问出诊大夫得知刘某2头部及腹部有伤，据刘某4说刘某2自称其伤情是刘恩松砍伤所致，初步查看刘某2伤势较重，且无法自述，由120救护车拉走急救。派出所民警寻找作案现场至刘某2家时，发现刘某2家室内地面及床上都是血迹，派出所民警迅速保护现场。在刘某2家室内出来，发现刘某6将刘某1从院外抱至院内，刘某1浑身是血坐在院内地上。派出所民警再次拨打120急救，并对其进行询问，刘某1未予应答，无法交流。此时，刘恩松手持一把沾满血迹的菜刀来到停放在门口的警车跟前，自称是其杀的人，派出所民警要求其放下菜刀，刘恩松放下菜刀后民警立即对其进行控制。这时一名妇女招呼刘某1家中还有一名伤者，民警到达刘某1家中发现刘某1的妻子孙某躺在血泊中，再次与120联系并保护好现场，协助120医护人员将两名伤者送医救治。 9.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丁庄派出所出警证明。证实2017年1月7日晚9时许，丁庄镇大刘村刘某10报警称本村刘某1赖在其家中不走。接警后丁庄派出所派员赶赴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刘某1盖着被子躺在刘某10家床上。经了解，刘某1的儿子刘某2与刘某10夫妻两个正闹离婚，因退还彩礼数双方未达成一致，刘某1到刘某10家要求退还彩礼并拒不离开。派出所民警将刘某1劝走，并要求双方到丁庄乡派出所进行调解。1月8日上午，双方到派出所进行调解，民警依法进行调解仍未达成一致，建议双方走法律渠道。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7日凌晨2点左右，其在接到村书记刘某9的电话后才知道儿子刘某1一家被砍伤，是因为彩礼的事。刘恩松的大女儿刘某10和刘某2都是离异后带着一个孩子，于2015年阴历六月十九举行了结婚仪式，但是没有登记。两人矛盾不断，因琐事吵架，刘某10回娘家便没再回来。其儿子家就想散了这门亲事，对方也同意，但不同意退还结婚时的6万元彩礼。经多方协调，对方只答应给退一万元。2017年1月16日下午，刘某1去刘恩松家讨个说法，发生了刘某1一家被砍的事情。 2.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7日，其与奶奶孙某正在家睡觉，被吵架声给吵醒了。刘某10的爸爸正在屋里跟其奶奶大声喊，用菜刀砍其奶奶的头顶和脸部，其奶奶侧躺在地上，用菜刀砍完后，又用凳子砸其奶奶的头部。其奶奶的血流到地上，溅在床上、被子上、其脸上。其拿起奶奶的手机擦干上面的血，想打电话报警，但不会用那个手机，其就出门跑到刘某10家，发现其爷爷刘某1坐在刘某10院里靠近大门的地方，头上脸上也都是血。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7日凌晨两点多，其正睡着觉，被砸门声吵醒，开门一看是刘某2，当时刘某2脑袋和身上都是血，并且一直用手捂着头，后听说是刘恩松砍的。其对象报警并打了120。大约半个小时，救护车就到了，派出所民警也到了，其去了大哥刘某1家。大门是开着的，孙某在屋里的地下躺着，头上、身上都是血，叫她没回应。其想起刘某2的女儿刘某3也在那住，就找孩子。出了刘某1家大门，发现刘某3从南边自己走了过来，其带着孩子去了刘某1对门刘某2家，发现刘某1坐在院里浑身是血。 4.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其凌晨2点左右听到有人砸门，是侄子刘某2的声音，其打开门看到侄子浑身是血，他的脸部已经看不出模样来了，身上全是血。刘某2说，他正在家睡觉，刘恩松从墙头爬到他家，一手拿刀、一手拿斧子，就把他砍了。其就连忙打了110和120电话。刘某2头部伤势比较重，胯部、左手手指被砍了，身体的其他部位还有很多擦伤。 5.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7日凌晨3点左右，刘某4给其打电话说大哥一家被刘恩松给砍伤了，其到了刘某4家看见刘某2浑身是血，头上还有很长的伤口，刘某2说是刘恩松砍的。刘某4陪着刘某2去陵县中医院了。其就去了刘某1家，当时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到了刘某1家门口，刘某1趴在他家北面路口的位置，其过去叫他，他只含糊的答应，也不说话，应该是神志不清了。刘某1的头上、脸上已经流满了血，其将刘某1抱回他家。在刘某1家里看见大嫂也倒在屋里，地下周围都是血，头上和身上的血也已经满了，并且脸上、头部、手上、大腿后面都有伤口。 6.证人刘某7的证言，证实其大女儿刘某10和刘某2都是二婚，没有登记，举行的结婚仪式，刘某2家给了6万元彩礼钱。前段时间，刘某2和刘某10因感情不和要闹离婚，刘某1要求把彩礼钱退给他。因为刘某2打其闺女双方才散的，其家不同意退彩礼钱。刘某1多次到其家要彩礼钱，还来闹，赖在其家不走。第一次在其家呆了一下午。第二次是中午饭后刘某1又来到其家要彩礼钱，骂人并一直不走，派出所的民警去了后，晚上10点多钟，刘某1才离开。第三次是中午吃饭后，刘某1来到其家要钱不走。其和丈夫就去蔬菜大棚里干活了。天黑时候回家，见刘某1还在，其就去娘家的房子里了，到了晚上，刘恩松也过来了，说刘某1还没走。刘恩松就回家拿电壶烧水。回来后他说把家里的电闸落了，刘某1在其家里用食用油点火。刘恩松喝了几杯水就走了，再没回来。第二天早上，其给刘恩松打电话没人接，后来才听说出事了。其家的菜刀是不锈钢的，刀背上有锯齿，刀背前方有一个圆孔。斧子是黑色的，斧子的把和头焊接在一起。 7.证人刘某8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7日3点3分，其三叔刘恩松打电话，说将3000块钱扔在院子里了。其披了薄衣服到院子转了一圈没发现就回屋睡觉了。早上7点多钟，其在院子靠东墙南侧玉米囤上看到一个黑色折叠钱包里面有一沓钱。 8.证人刘某9、曹某的证言，证实刘恩松家族中没有患精神病的人，刘恩松也没有精神病。 9.证人刘某10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8日，因刘某1去其家要彩礼钱不走而报警。其和刘某2没有进行婚姻登记，是2015年阴历的六月十九举行的结婚仪式。结婚时彩礼钱是6万元，其不打算退还刘某1的彩礼钱，因为算上其被刘某2打了之后的医疗费，俩个人在一起时候的生活开支，其已经将那部分钱花光了。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刘某2陈述，2017年1月17日凌晨1点多，我正在家睡觉，突感头部剧烈疼，我就坐起来了，头上的血就哗哗的流下来了，我一下就清醒了。我看见刘恩松不是拿着菜刀就是斧头冲着我的头部砍下来了，我没躲开，被刘恩松砍在头上了，我就下意识的用脚乱蹬，我一蹬刘恩松就离我远了点，趁着这个机会我就从炕上跳了下来，跑到了院子里。刘恩松一直在后面追我。我跑到院子里后，害怕刘恩松把我家大门反锁上，就一直在院子里躲着刘恩松跑并大声喊杀人了。我当时问刘恩松他是要弄死我啊，他说就是要弄死我。当刘恩松围着院子追我的时候不知用刀还是斧子砍了我右胯部一刀。我在院子里跑了至少10圈后到了大门位置，刘恩松就追上我并拿着菜刀砍我，我下意识的用左手一档，顺势用右胳膊搂住刘恩松的脖子，我左手被砍了一刀。当我搂着刘恩松脖子的时候，我俩就一块倚在大门上，我用左手摸到门栓后就将门打开跑了出去，刘恩松追了几步没追上我。我跑去了我三叔刘某4家，我三叔打110报警，并叫了120救护车。我家的大门是用门栓插着的，刘恩松应该是爬墙进的我家。我头部被砍了四处，包括两眉弓之间一刀、额头处两刀、头顶一刀，此外右耳后一刀、右胯部一刀、左手食指筋断了，左手掌也被砍了。 我和刘某10都是离异后又结合在一起的，我有一个女儿，她有一个儿子，我们举办的仪式，没有登记。结婚后我和刘某10因为性格问题一直不合，她脾气大，一吵架就摔东西。一两个月前，刘某10想开车，她没有驾驶证，开着车在院子里把车撞了，我就没有再叫她开，刘某10不愿意，到屋里砸东西，到了第二天刘某10骑着三轮车要拉东西回娘家，我们就又吵起来了，刘某10把家里的电视砸了，我就和刘某10动手了。我们就不在一起过了。结婚时，我家给刘某10家6万元彩礼钱，我父亲去找刘某10的父亲把钱要回来，但刘恩松以我打了刘某10为由不给。我父亲去刘恩松家要了三次钱，就因为这事刘恩松怀恨在心才来报复。 2.被害人刘某1陈述，身上的伤是在刘恩松家被刘恩松拿刀砍的，具体经过记不住了。我儿子刘某2和刘某10已经离婚了，我去他家讨要两人结婚的彩礼钱。俩人都离过婚，他俩就在没有登记的情况下举行了结婚仪式。结婚的时候我方给女方六万元彩礼钱，俩人在一起同居生活了一年，现在刘某2和刘某10已经无法在一起生活了，我向女方要回部分彩礼钱。经我们村委会调解刘恩松答应给我一万元，但一分钱也不给，我就去他家要钱去了。 3.被害人孙某陈述，2015年阴历6月份的时候，我儿子刘某2与刘恩松的女儿刘某10结婚，当时没有领结婚证，我家给了刘恩松家6万元彩礼钱。2016年阴历11月份，因为刘某10把车撞坏，刘某2不让刘某10开车，两人吵架，刘某10回娘家，说不在一起过了。刘某1去刘恩松家要彩礼，刘恩松一分钱也不退给。2016年腊月十九，刘某1又去刘恩松家讨要彩礼，到了晚上也没回来，我和孙女刘某3正睡着觉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外面推门，并且有人叫“开门”，我一听是刘恩松的声音，就赶紧开灯穿衣服，紧接着刘恩松就踹东数第三间屋子的屋门，踹了两下把屋门踹开，穿过房门直接进了东数第二间屋了，当时我正在穿衣服，刘恩松拿着一把家用的不锈钢菜刀进来，说：“叫你要钱，这次我非剁死你。”刘恩松用菜刀砍在了我的后脖子上，连续砍了好几下，我用手一摸流了很多血，我赶紧用双手抱着头趴在了炕上，刘恩松又用菜刀对着我的后脖子和后脑勺砍，模糊中我听见我孙女刘某3在旁边哭，我就双手遮挡着往南回身，就被刘恩松拉拽着朝南趴在地板上，我就昏过去了。我的脖子、后脑勺、两侧面部、双手以及右侧屁股上都是刀伤，右眼球破裂，看不见东西了。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恩松供述，我女儿刘某10和刘某2于2015年阴历6月举行结婚仪式，没有登记领证。婚后一年多，刘某2打刘某10三次。2016年12月份，因刘某10开汽车上班时把汽车反光镜碰了，刘某2打了刘某10。刘某10就一直在我家生活，因为没登记就算离婚了。刘某1就到我家来要六万彩礼钱。我没有给他，刘某1来我家闹了三次。第一次是午饭后，刘某1到我家要钱赖着不走，下午四点多才走。第二次是一天午饭后，刘某1又来我家要彩礼钱，并且在我家炕上睡觉，我打了110报警，刘某1在派出所民警去了后才离开，是晚上10点多钟了。第三次是2017年1月16日午饭后，刘某1来我家要钱，和我家属吵了起来。说六万元一分钱也不能少，刘某1在我家里不走，我就把大门锁上去蔬菜大棚干活了。天黑后回到家，刘某1把我家的灯全打开了，把炕烧热了，正坐在炕上取暖。我怕他在我家里胡乱糟蹋，就把电闸落下来并锁了大门，到村北边我另外一座房子去住。那边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我就回家拿电壶，看见刘某1把食用油倒在碗里面并点着了，我把油倒在水桶里面，把火灭了，让刘某1走，刘某1躺在炕上还是不走，我拿了电壶把大门锁上后去北边的房子。因北边的房子里没有被子，我家属让我回家看看去，我开门进了东偏房后，看见刘某1又把碗里的油点着了，我拿暖壶把油浇灭了，刘某1就坐在中间炕沿上。我见他不走，就合衣躺在土炕北头。刘某1故意咳嗽不让我睡觉。过了二十多分钟，刘某1出去了。我以为他回家了，就把外屋门上的插销插上回炕上睡觉了。过了有二分钟，我听见咣的一声屋门被撞开了，屋门上玻璃破了，我觉得刘某1来头不对。我外屋是厨房，里面有菜刀。刘某1对我家厨房很熟悉，之前他说过要弄死我全家，我害怕他对我行凶把我弄死，我就想先拿菜刀把刘某1弄死。我下炕后打开里屋门，门西侧就是平时切菜的刀。我用左手拿起菜刀，刘某1正好进屋来，我就用菜刀砍了刘某1。刘某1比我高半头，我朝他的头部、胸部、肩部砍去，主要是集中在头部和上半身。刘某1用手挡，用手抓住了我拿菜刀的左手。我抓住他的衣服领子，他始终抓住我的左手，我们扭打着到院子里，一直打到角门口附近时，刘某1说他把命豁给我。我当时觉得不是他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他，我决定不活了，先把刘某1打死。我把刘某1弄倒了，他半跪着，头抵在地上，他还说要豁给我。我的左手挣脱开了，我把左手的菜刀换到右手，到角门底下，左手拿来斧子，用斧子方头朝着趴在地上的刘某1头部砸了一下子，砸在了他后脑部位，刘某1就躺在地上不动了。我一想反正不活了，砸死一个也是死，砸死两个也是死，干脆就把他一家人都弄死。 我扛着我家的一个竹梯子去刘某2家，准备先把刘某2弄死。我左手拿着那把斧子和菜刀，把梯子放在他家东南角厕所南墙上，踩着梯子通过厕所顶跳到院子里，直接去了北屋，屋门没有锁，我知道刘某2在西里间屋北侧的小屋里面睡觉，我没有找到灯的开关，但听见刘某2打呼噜的声音，模模糊糊看见刘某2头西脚东躺在北墙底下的炕上，我把被子掀开，就朝着头部这个位置用斧子砸了下去。刘某2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用脚踹了我肚子一脚就往外跑，我左手拿着斧子，右手拿着菜刀追到院子里。刘某2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我们在院子里面追着转了有十多圈，刘某2从地上拾起一节烟囱想打我，但是没打上，我过去用斧子去砍刘某2，把斧子甩到院子玉米堆旁边了，我把菜刀换到左手又砍了刘某2的腿部，他用手抓住我的左手，我用双手抓住菜刀，怕他把菜刀夺过去先把我弄死，他也使劲抓住我的手，撕扯来到角门底下，刘某2问我伤着他娘和闺女了么？我说没有。他把门打开就往北跑了，我一看他跑的快，我没有追。 刘某2跑了后，我想到这些事都是刘某1家属怂恿的，都到这步了，就决定弄死刘某1家属。我拿着菜刀，把梯子从刘某2家搬到刘某1家大门南边的东墙上，进入他家院中。东数第三间客厅门在里边插着了，我就叫门，刘某1家属听见我叫门后问是谁，我当时直接回了句“是我”。刘某1家属应该以为刘某1回来了，就让等着，把屋里灯打开了，我感觉她在穿衣服。我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看还没来开门，用脚开始踹门，踹了两脚，门没开，屋门的玻璃破了，我伸手将屋门上边的插销拉开就进屋了。我手里只有一把菜刀了。到了东数第二间屋里，刘某1家属坐在炕沿东头边上，正想下炕，还没有穿鞋。她看见我手里拿着菜刀，问我来干什么，我说我能走到这一步全都是她闹的，我家没好了，弄死一个也是死，把她也弄死，我反正也没有退路了。我就用菜刀砍了她头一下子。她站起来和我撕扯，我用菜刀冲她脑袋、脖子、身上一阵乱剁，在屋里面撕扯过程中，她一下子滑倒了，我把菜刀放到南边的桌子上，拿起桌子旁边的一个木凳，用凳子面砸了刘某1家属的脑袋、肩膀、身子，我打了六七下，木头凳子都被砸散开了，刘某1家属也不动弹了，看见她脸上也流了不少血，我认为她死了。我在打刘某1家属的时候，炕上的刘某1的孙女一直哭。我拿着菜刀来到院子里，用手机拨打110报警。打通110后，我说杀了两个人，叫派出所赶快过来，并告诉他们我在丁庄大刘村。后又拨打了3次110，第三次对方说已经到了，在出事的户家那里，叫我赶快过去自首。我就拿着菜刀去了刘某1家，看见民警后，我说我就是杀人的人。民警叫我把手里的菜刀扔掉，把我带到警车上，后来带去派出所。 （六）鉴定意见 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公（陵）鉴（伤）字[2017]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1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公（陵）鉴（伤）字[2017]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孙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3.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公（陵）鉴（伤）字[2017]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DNA字[2017]183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菜刀、木头凳子血迹擦拭物、刘某1住宅正房东数第二间地面血、刘某1住宅正房东数第二间火炕上枕头处血、刘恩松上衣左袖和右袖、刘恩松裤子左膝盖处、刘恩松右鞋上检出人血，支持为孙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斧头击锤、刘某2住宅枕头滴落血、刘恩松裤子右裤脚处、刘恩松左鞋上检出人血，支持为刘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斧头刃部、刘恩松住宅院内地面血、刘恩松住宅东屋地面血、刘恩松住宅东屋桌面血、刘恩松上衣右腹部上检出人血，支持为刘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梯子擦拭物、刘恩松面部血、刘恩松裤子右裤腿膝盖处检出人血，支持为刘恩松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七）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位于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丁庄乡大刘村，现场分为刘恩松住宅现场、刘某2住宅现场、刘某1住宅现场。 刘恩松住宅有正屋四间、东屋二间、西屋一间、西南角有一厕所。院内距东屋西墙110厘米、距门洞北墙20厘米处地面，在255厘米×225厘米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后棉棒擦拭提取）。东屋共两间，南侧一间西墙有一铝合金玻璃窗，北侧一间西墙有一双扇内开木质门，北扇门呈闭合状（内侧插销呈闭合状），南扇门呈开启状，南扇门下侧玻璃缺失，对应地面散落玻璃碎片；进入室内，东屋北间地面贴西墙与南墙，在290厘米×300厘米的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后棉棒擦拭提取），屋内西南角有一条桌，桌面贴北侧桌边60厘米×30厘米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后棉棒擦拭提取）；南墙中部有一木质门与南间相通，呈开启状。东屋南间东侧为一火炕，西墙下有一圆桌，圆桌上有一碗，碗内漂浮有黑色灰烬。 刘某2住宅有正房三间，西侧有偏房两间，东墙处有一玉米芯囤，玉米芯囤北侧距北墙200厘米、距东墙30厘米处地面，在100厘米×80厘米范围内有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并棉棒擦拭提取），距北墙375厘米，距东墙5厘米处地面有一把斧子（拍照并原物提取），斧子全长35厘米，柄长30厘米，院落东南侧有一厕所，厕所南侧为院落南墙，南墙为抹灰墙面，顶部盖有方形瓦片，距东墙160厘米处瓦片上可见蹬踏痕迹（拍照提取）；正房东数第二间为客厅，南墙处有一推拉门与院落相通，东数第三间为南北两间结构，北间靠北墙顶西墙有一火炕，火炕上西南角距西墙6厘米距北墙150厘米处有一枕头，枕头上可见滴落血迹（拍照并棉棒擦拭提取）。 刘某1住宅院内北侧有正房四间，南侧套一前出厦，东数第三间南侧有一铝合金推拉门，门开启，门北侧有一双扇内开木质门，门开启，东、西两扇门上部各有两块玻璃破碎，对应地面散落有玻璃碎片，室内北侧东、北、西侧墙下各有一沙发，沙发中部有一茶几，东墙处有一外开单扇门与东数第二间相通，东数第二间北墙处靠东墙有一东西向火炕，上部覆盖被褥，枕头处距东墙35厘米，距北墙120厘米处，在40×45厘米范围内有一血泊（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炕南侧地面距炕沿25厘米，距东墙110厘米处，在60×30厘米处有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南窗处有一方桌，方桌北侧地面距南墙110厘米，距东墙160厘米处，有一破碎木凳，上部附着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院内南侧有一小院，有栅栏门与北侧院相通，小院东墙处有车棚两间，车棚顶部距南墙处280厘米处，有一竹制梯子斜靠车棚与地面之间，梯子长400厘米，上端宽30厘米，下端宽50厘米，距下端170厘米横担处，有一擦蹭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提取）。 2.指认现场照片 被告人刘恩松对砍三名被害人的位置、报警投案和向派出所民警投案的位置、使用梯子进入刘某2和孙某家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3.辨认笔录 辨认人刘某7辨认出被告人刘恩松作案时使用的菜刀、斧头是其家的。 （八）附带民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孙某的身份。 2.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证实被害人刘某1、孙某、刘某2住院治疗的情况。刘某1花医疗费95856.18元、孙某花医疗费110193.3元、刘某2花医疗费10430.31元。 3.司法鉴定收费单据，证实刘某1花鉴定费2300元、刘某2花鉴定费800元、孙某花鉴定费2300元。 关于被告人刘恩松所提“他欺人太甚，到我家闹事。破门而入才导致出事”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害人刘某1在案发前一日的中午到被告人刘恩松家中讨还彩礼，在案发当日凌晨仍未离开，且在被告人刘恩松关上屋门后破门而入，被害人刘某1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责任。故此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 关于被告人刘恩松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恩松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刘恩松因被害人刘某1多次到其家中索要彩礼而产生杀害刘某1的主观故意，用菜刀、斧头砍砸刘某1头面部，在认为已将刘某1杀死后，产生了将刘某2、孙某杀死的犯意，遂爬梯进入刘某2家中，用携带的斧头、菜刀砍砸刘某2头面部。又爬梯进入孙某家中，用菜刀砍孙某头面部、用凳子砸孙某，在孙某倒地不动后才离开。其主观上有杀死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菜刀、斧头砍砸三名被害人头面部等身体要害部位的行为，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护意见不成立。 关于被告人刘恩松的辩护人所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刘恩松作案后拨打报警电话，手持沾满血迹的菜刀到警车前主动归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恩松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斧子、菜刀砍砸被害人刘某1、刘某2头面部，持菜刀砍被害人孙某头面部、用凳子砸被害人孙某，致被害人刘某1、孙某重伤二级、刘某2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恩松致被害人刘某1头部十余处创口，致被害人孙某头、面部十余处创口，引起中度休克，出现心脏呼吸骤停给予抢救及抗休克治疗才脱离生命危险，致被害人刘某2头部多处创口，被告人刘恩松主观恶性大，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恩松故意实施杀人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刘恩松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鉴于被告人刘恩松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未遂、被害人刘某1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可依法对被告人刘恩松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刘恩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孙某造成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孙某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恩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恩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医疗费95856.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8242元、护理费10436.16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1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医疗费1101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3064.3元、护理费12392.94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1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医疗费10430.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9414元、护理费2795.4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26724.59元；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斧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进生 审 判 员  许万彪 代理审判员  王 燕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