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26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新乡市物资回收管理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乐路64号。法定代表人许耘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乐、冯文姣，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学院路南段。法定代表人王开元，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科，该区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利平，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和平大道北21号。法定代表人杨震，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悦，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玉涛，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乡市牧野区花园办事处，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枣焙街23号。法定代表人孙强，主任。委托代理人赵新，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春艳，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新乡市物资回收管理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诉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牧野区政府）、新乡市牧野区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牧野区城建局）、新乡市牧野区花园办事处（以下简称花园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一案，物资公司、牧野区政府均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4月18日牧野区政府作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公告（牧政文（2012）67号），征收范围：东至劳动街（一期至物资公司家属楼地界），南至枣焙街，西至幸福胡同，北至中原路。征收部门：牧野区城建局。征收实施单位：花园办事处。被征收人：被征收人区域内房屋和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2018年7月14日夜间，物资公司位于劳动路79#（1）房一层的房屋被拆除。2018年12月27日，物资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一审另查明，因借款纠纷，2004年9月17日，物资公司位于劳动路79#（1）房一层房屋1322.13平方米中的149.36平方米被强制过户给案外人李薇；2004年9月22日该房屋中的193.28平方米被强制过户给案外人柴丽梅。2004年9月4日，新乡市房产管理局在新乡日报上刊登公告，内容为：“新乡市物资回收管理总公司：根据新乡市红旗区法院（2003）红经执字第260-3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和（2003）红经执协字第260号的内容，限你公司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5日内将所持第20××65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缴回本局，该证所载的其他房产（除去已裁定强制过户的房产）重新办理产权登记，逾期该证自行作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牧野区政府就“新乡市枣焙街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了牧政文（2012）67号征收公告，物资公司的房屋（房产证号20××65）在征收范围内，据此除非牧野区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应当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故本案中的拆除行为的后果应由牧野区政府承担。二、关于被拆除房屋面积的认定，因物资公司提供的临时建筑许可证上显示的地理位置为红旗区劳动路097号，物资公司称该“097号”实为79号，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临时建筑存在并位于征收范围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物资公司房产证号为20××65的房产于2004年9月已过户给案外人342.64平方米，依据新乡市房产管理局的公告内容，该房屋剩余房产（979.49平方米）仍归物资公司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物资公司被拆除的房屋面积为979.49平方米。三、关于涉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政府应当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达不成补偿协议的，可由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作出征收决定的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牧野区政府在未依法履行前述征收补偿职责的情况下，拆除物资公司的房屋，属于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综上，一审判决确认牧野区政府拆除物资公司位于新乡市劳动路79#房一层的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物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辩意见主要有，一、一审遗漏了共同责任人。牧野区城建局参与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与牧野区政府共同承担责任。花园办事处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到牧野区政府委托在委托范围内进行工作，故不能排除其系超越职权实施违法行为，也应当承担共同责任。此外，案涉房屋被拆除后，上诉人与牧野区政府、牧野区城建局、花园办事处进行了多次沟通，也是因牧野区政府、牧野区城建局、花园办事处共同参与了案涉拆除行为，故依法应确认牧野区政府、牧野区城建局、花园办事处的拆除行为违法。二、案涉被拆除的房屋除了979.49平方米的营业房，还有一部分毗邻该房屋面积为208平方米的临时建筑，因牧野区政府、牧野区城建局、花园办事处没有履行拆除前的调查、登记工作，故导致该临时建筑存在的证据较少，但通过上诉人物资公司提供的临建许可证、卫星地图、房屋坐落示意图等证据都可以证明该临时建筑的存在，一审对该临时建筑不予认定完全错误。三、即便该临时建筑为违章建筑，在拆除前也应履行告知等程序，而不是在夜间秘密强拆，造成物资公司重大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牧野区政府、牧野区城建局、花园办事处拆除物资公司位于新乡市劳动路79#房一层的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牧野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辩意见主要有，一、物资公司未提交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权属证书，不能证明该房屋所占用土地使用权为物资公司，也不能证明该土地的使用性质。物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第20××65号房屋所有权证已公告作废，一审法院调取的新乡市房产管理局在新乡日报上刊登公告载明，该证书缴回，该证所载其他房产重新办理产权登记，逾期该证自行作废，因此，不能作为物资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二、在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实施过程中，是由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的，因此，物资公司在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对行政行为不服的，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作被告。三、牧野区政府没有实施拆除房屋的职责，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牧野区政府越权实施的案涉拆除行为，或指令其他组织、单位实施的拆除，一审推定是牧野区政府实施或委托实施的，明显错误。本案中，牧野区城建局是房屋征收部门，花园办事处是实施单位，物资公司主张牧野区政府、牧野区城建局花园办事处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四、关于物资公司主张的临时建筑问题，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临时建筑的存在，物资公司提供的“临建证”也不能证明存在证载面积的建筑，更不能证明产权所属，即便该临时建筑真实存在，根据《河南省城乡规划实施办法》第53条规定，临时建筑的期限最长为3年，该临时建筑早已超期，超过期限应当自行拆除，否则应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对于违法建筑是不予补偿的，物资公司的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物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牧野区城建局的辩称意见同上诉人牧野区政府的诉辩意见第一、四项一致，被上诉人牧野区城建局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牧野区城建局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花园办事处辩称，物资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花园办事处拆除的，花园办事处不存在超越职权的行为，因此要求花园办事处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物资公司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物资公司持有的20××65房产证所载房产面积为1322.13平方米，2004年9月经法院强制执行过户给案外人342.64平方米。物资公司虽未根据新乡市房产管理局的公告对20××65房产证所载房产面积进行变更，但在无其他权利人主张剩余979.49平方米房产产权的情况下，物资公司仍可依据20××65房产证证明剩余979.49平方米房产的产权来源和归属，故物资公司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牧野区政府应承担强制拆除物资公司979.49平方米房产的法律责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牧野区城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花园办事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虽然参与了相关征收工作，但在牧野区政府、牧野区城建局、花园办事处均不认可实施了案涉强拆行为情况下，牧野区政府作为对涉案征收工作负总体责任的法定职权机关，应当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实施了强拆行为，否则，应当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牧野区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牧野区政府应当承担案诉强拆行为的法律责任。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政府应当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达不成补偿协议的,可由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作出征收决定的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牧野区政府在未依法履行前述征收补偿职责的情况下,拆除物资公司979.49平方米房屋,属于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三、对物资公司主张的三被上诉人拆除其208平方米临时建筑的事实不予认定。物资公司应当提供其主张的208平方米临时建筑在征收时仍然存在的初步证据，但物资公司提供的临时建筑许可证记载的临时建筑位置和实际位置不符，拍摄的建筑物照片门头招牌显示的商号也不一致（一个是红太阳玻璃店，一个是金太阳玻璃店），故不能证明该临时建筑存在并位于征收范围内。故对其主张拆除其208平方米临时建筑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物资公司和牧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乡市物资回收管理总公司和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磊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王立威书记员王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