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兴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古汉大道3号瑞安花园大厦503室。法定代表人：钟宾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阳，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灵珠，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兴伍因与上诉人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进行了调查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兴伍在一审中诉请：1、判令被告祥意公司退还湘DXY786号出租车预交保险费12000元和2016年1月1日至14日共14天燃油补贴（全年19108元÷12=1529÷30天=53元×14天=743元，两项共计12743元）；2、判令祥意公司退还湘DXY821号车保证金30000元及预交保险费2017年6月22号至2018年6月21号共12个月12000元及湘DXY821号车2016年6月多收的1400元，共计：43400元；3、请求撤销祥意公司的霸王合同条款。上诉人祥意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湘DXY786号出租车预交保险费、燃油补贴的请求，从合同主体上看已不适格，并超过诉讼时效，且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湘DXY821号车辆保证金3万元、预交保险费1.2万元及多收取的14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请。祥意公司在一审提起反诉称：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2018年3月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的租赁费41470元及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滞纳金50200元，两项共计91940元；2、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丁兴伍对反诉辩称：1、原告在车辆强制报废时，就要求被告退还押金；2、原告将车辆交给被告强制报废时，合同就已经终止，被告应退还原告押金3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3日，原告丁兴伍与被告祥意公司签订一份《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名称为出租汽车，用途为从事城市出租客运服务，车牌号码为湘DXY786，厂牌型号为捷达FV7160FG，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合同期内约定承租方首期应付租赁费金额85000元，剩余的租赁费第1-5年，从2011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12日止，每月租赁费为1500元。签订合同时，承租方应向出租方一次性缴纳保证金2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原告丁兴伍将标的车辆给其妻子黄太群经营。2011年4月18日，原告丁兴伍的妻子黄太群与被告祥意公司重新签订一份《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名称为出租汽车，用途为从事城市出租客运服务，车牌号码为湘DXY786，厂牌型号为捷达FV7160FG，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合同期内约定承租方首期应付租赁费金额79300元，剩余的租赁费第1-5年，从2011年4月18日至2016年1月13日止，每月租赁费为1500元。签订合同时，承租方应向出租方一次性缴纳保证金2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1月12日，刘德宣与被告祥意公司签订一份《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刘德宣租赁湘DXY821从事城市出租客运服务，租赁期限为2011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合同期限届满前，刘德宣不愿意继续经营。2015年12月18日，原告与刘德宣签订一份出租车转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经被告衡阳祥意公司同意，刘德宣将湘DXY821出租车转包给原告经营。2016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祥意公司签订一份《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提供城市出租汽车壹辆，交付给原告用于从事城市出租客运服务，车牌号码为湘DXY821，厂牌型号为捷达牌FV7160FG，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2日至2021年6月21日止，整个租赁合同期间，原告向被告交纳承租金等共计210600元，分期每月支付承租金，原告分期每月向被告交纳租金3510元。原告向被告一次性首付租金后获得承租权，分期交纳的月度租金依照先交纳后营运的原则，即原告应在上月度25-28日前（遇节假日应提前）交纳了下月度租金后，才能取得车辆的营运使用权。原告逾期不交，每延长一天，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迟延滞纳金100元/天。签订合同时，原告向被告一次性交纳合同保证金40000元，收据编号为NO3067481元。本合同解除或终止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依本合同约定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每月租金由3510元变更为2110元等。并约定协议双方签订后，自2016年7月1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湘DXY821号车辆的40000元合同保证金，2017年4月7日，被告退还了10000元合同保证金给原告。2018年6月22日，原告丁兴伍将湘DXY821号车交还给被告祥意公司，2019年3月25日，被告祥意公司申请对湘DXY821号车辆进行注销登记，同日，湘DXY821号车辆报废并回收。原告支付湘DXY821号车辆租赁费至2018年2月28日。车辆报废后，被告以没有押金条原件为由，不愿退还押金。另查明，原告与黄太群于2011年11月23日协议离婚。2016年6月20日，原告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湘DXY821号车辆的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10146.97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22日0时起至2017年6月21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湘DXY786号车辆预交保险费12000元、燃油补贴743元，合计12743元，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诉讼时效是否超过。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虽系黄太群及被告祥意公司，原告不是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但2011年11月23日原告与黄太群签订离婚协议，双方约定从2011年12月1日后，湘DXY786号车辆由原告丁兴伍经营，在经营期间，被告祥意公司所欠款以及规费全部由原告丁兴伍负责偿还，经营期间的任何事故与黄太群无关，由原告丁兴伍负责。由此可见，原告承担了湘DXY786号车辆的全部义务，应对该车享有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且黄太群又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原告处理湘DXY786号车辆的一切事务，故原告对湘DXY786号车辆享有收益及处分权，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黄太群与被告祥意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届满之日为2016年1月13日，而原告于2019年5月20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预交保险费、燃油补贴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湘DXY786号车预交保险费12000元，燃油补贴743元的诉请，不予支持。2、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湘DXY821号车2016年6月多收的1400元，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原告于2015年12月16日与湘DXY821号原车主刘德宣签订了出租车转包协议从而取得该车的经营权。且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了衡祥合字[2016]88号《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的签订表示被告对原告租赁经营湘DXY821号车辆的认可，并确认了原告系湘DXY821号车辆的承租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湘DXY821号车2016年6月多收的1400元，主体适格。3、被告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原告缴纳的湘DXY786号预交保险费12000元、燃油补贴743元。因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预交保险费、燃油补贴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预交保险费，《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中没有约定退还车辆保险费和燃油补贴费的条款，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退还湘DXY821号车保证金30000元及预交保险费12000元及2016年6月多收的1400元，共计43400元。原告与被告祥意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中对合同保证金进行了约定，虽然原告未提供合同保证金收据的原件，但是根据合同及交易习惯，应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30000元合同保证金的事实存在。原告丁兴伍于2018年6月22日将车交还给被告祥意公司，且湘DXY821号车辆于2019年3月25日报废回收，车辆已达不到租赁的标准，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可视为已于2018年6月22日终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湘DXY821号车辆保证金30000元，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祥意公司退还湘DXY821号出租车预交保险费1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支付了预交保险费12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退还湘DXY821号出租车2016年6月多收的14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每月租金由3510元变更为2110元且协议自2016年7月1日起生效。原、被告提供的2016年6月21日收款收据收取的费用系2016年6月份租赁费且收款收据上的租赁费为2510元，故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5、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2018年3月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的租赁费41470元及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滞纳金50200元，合计91940元。因湘DXY821号车辆原告已经于2018年6月22日交给被告，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2018年6月23日至2021年1月31日止的租赁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反诉被告仅支付租赁费至2018年2月28日，根据合同约定，经本院核定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2日租赁费为8018元（2110元/月÷30天×114天）=8018元]。合同中约定“原告逾期不交，每延长一天，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迟延滞纳金100元/天”，该关于滞纳金的约定过高，超过了造成损失30%的标准，经核定滞纳金为2405.4元（8018元×30%=2405.4元）。6、原、被告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衡祥合字[2016]88号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十条第六项是否应当撤销。《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特别约定“车辆到了报废时，若乙方不更新车辆，应向甲方交纳后期全部租赁费，且甲方有权将该经营权另行发包，并不构成违约”的条款会导致作为承租人的原告在不继续租赁车辆的情况下也需支付租赁费的不公平结果，无疑属于免除了被告的主要义务。由于该合同条款是被告方制作的格式条款，被告也未对上述条款用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方式进行注明，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向原告作出了明确解释，故该条款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丁兴伍合同保证金30000元；二、确认原告丁兴伍与被告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衡祥合字[2016]88号《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十条第六项无效；三、反诉被告丁兴伍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租赁费8018元及滞纳金2405.4元；四、驳回原告丁兴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204元，由原告丁兴伍负担566元，由被告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38元。反诉受理费1049元，由反诉原告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34元，反诉被告丁兴伍负担115元。上诉人丁兴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丁兴伍提出的退还湘DXY786号、湘DXY821号车预交保险已费过诉讼时效及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预交保险费认定事实错误。二、丁兴伍自交还车辆之日起要求结算并退还押金，口头约定费用从押金扣除，故丁兴伍并未违约，不应支付滞纳金。上诉人祥意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保证金需附条件退还，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令祥意公司退还保证金3万元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忽略行业惯例，认定双方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十条第六项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丁兴伍的上诉，上诉人祥意公司答辩称，丁兴伍要求祥意公司向其支付湘DXY786号车预交保险费、燃油补贴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依据。二、丁兴伍要求祥意公司向其支付DXY821号车预交保险费及多交的14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无事实依据。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祥意公司提交了1组证据，丁兴伍向祥意公司缴纳湘DXY821号车保证金4万元的收据，2017年4月10日从祥意公司财务人员胡丽娟账户向丁兴伍转账支付60437元的凭证，拟证明祥意公司已于2017年4月10日将湘DXY821号车保证金4万元退还给丁兴伍。丁兴伍质证认为，4万元保证金收据是事实，但2017年4月10日支付的款项是2015年湘DXY786号、湘DXY821号车的燃油附加费及其他车的事故赔偿款，并非退还湘DXY821号车的保证金。丁兴伍申请证人邱德彬、赵飞跃出庭作证，二证人证明其与丁兴伍均系挂靠在祥意公司经营出租车，均预交了一年保险费，祥意公司没有退还。祥意公司认为，二位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亦无交纳保险费收据等证据佐证，不能证明预交保险费的事实。本院认为，祥意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所转款项用途，且湘DXY821号车的经营合同当时正在履行过程中，故该证明不能达到祥意公司已将保证金退还的证明目的。证人邱德彬、赵飞跃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丁兴伍主张的缴纳保险费的事实。经审查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祥意公司是否应向丁兴伍退还湘DXY786号车、湘DXY821号车预交保险费问题。双方在《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中对预交及退还保险费事宜未作约定。丁兴伍主张其预交了该两台车一年的保险费用，但车辆保险单显示的投保人系祥意公司，丁兴伍未能提交其缴纳该费用的收据或发票。丁兴伍提交的2016年6月21日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转账了两笔款项并不能指向系购买湘DXY821号车的保险费用，且数额亦与保单并不完全一致。祥意公司财务人员与丁兴伍就湘DXY821号车费用问题的聊天记录中有关保险费的内容仅是交涉相关费用结算问题，并未达成一致，并不表示祥意公司认可丁兴伍预交了一年的保险费用12000元并同意退还。故丁兴伍主张祥意公司应退还保险费依据不足。二、丁兴伍是否逾期支付租赁费，是否应支付滞纳金问题。丁兴伍与祥意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即丁兴伍应在上月度25-28日前交纳下月度租金后，才能取得车辆的经营使用权。乙方逾期不交，每迟延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迟延滞纳金100元/天。丁兴伍将湘DXY821号车经营至2018年6月，但未向祥意公司交纳2018年3月至6月的租赁费，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支付滞纳金的违约责任。三、湘DXY821号车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否已成就，祥意公司是否应退还保证金3万元问题。丁兴伍在2018年6月向祥意公司交还湘DXY821号车，祥意公司接收并在次年按规定将该车报废处理，双方《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已经终止，根据合同约定，祥意公司应该向丁兴伍退还保证金。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十条第六项无效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格式合同，祥意公司系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而第三十条第六项的约定属于免除甲方即祥意公司责任，加重对方即乙方丁兴伍的责任、排除乙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且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该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确认该条款无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丁兴伍及上诉人祥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元，由上诉人丁兴伍、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各负担11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杨丹慧审 判 员  高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小军书 记 员  王 杰            校对责任人：杨丹慧                 打印责任人：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