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李乐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祥，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拓宁，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龙源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魏占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林，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龙源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雪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祥、苗拓宁，被上诉人龙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雪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龙源公司诉讼请求。庭审中，雪龙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一是确认2010年5月19日《转账收据》记载“青海海源转来雪龙房产借款”的1060000.5元款项系雪龙公司偿还龙源公司的借款；二是对案涉借款不应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自2004年6月至2011年3月期间，龙源公司陆续多次向雪龙公司出借款项，借款本金数额总计25473267.03元”认定正确；对2280000元、1570000元两笔款项认定为雪龙公司向龙源公司已偿还的借款，认定正确；对双方未约定利息，认定正确。对如下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2010年5月19日前后发生的1060000.50元冲抵往来款，也属于雪龙公司给龙源公司偿还的借款，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010年5月期间，雪龙公司尚欠龙源公司的借款还没有清偿。作为偿还方式的一种，雪龙公司按要求给龙源公司作为大股东的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垫支货款并借支款项等，共计支出1060000.50元。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将这些原本应偿还给雪龙公司的欠款，支付给了龙源公司。2010年5月19日，龙源公司向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青海海源转来雪龙房产借款1060000.50元。为了明确该1060000.50元款项所涉及的三方权利义务关系，便于相应财务处理，2010年5月20日，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龙源公司及雪龙公司共同出具书面《说明》，确认雪龙公司垫付借支给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1060000.50元款项，已转付给龙源公司，三方协商冲减往来。该《说明》加盖了三方各自的印鉴。2010年5月26日，雪龙公司给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该收据上的文字表明，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转入龙源公司的、雪龙公司垫支借支给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1060000.50元款项已清偿。至此，三方间完成连环清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民间借贷等同于金融借贷，以“基于利益衡平原则”为由，判令雪龙公司向龙源公司承担借款利息错误。民间借贷关系与金融借贷关系属性不同，金融借贷属于法律要求并许可的经营性资金融通，所以按规定利率或利率幅度收取利息是题中应有之义。而民间借贷不同，其实质意义重在民事主体间发生资金短缺时的互助融通，并非法定的以收取利息营利为目的。民间借贷是否收取利息，取决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合同自由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雪龙公司与龙源公司之间没有借还款总额、借还款时间期限以及有关借款利息的约定，龙源公司也从未以任何方式向雪龙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案也不存在任何这方面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以“基于利益衡平原则”为由而认定“利率以年利率6%为宜”“被告应支付自2004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利息10566275.80元，2019年4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支付”，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公正裁处。 龙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明确。 （一）1060000.50元不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一审法院对于该笔款项的用途以及三方出具的协议均做了调查取证工作，雪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公平原则，雪龙公司自2004年开始从龙源公司处获取了大量的资金支持从事房地产开发，并且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获取了大量的利益，不支付相应利息将导致龙源公司大量资金被长时间占用，没有获得任何收益，违背公平原则。并且从（2019）青民终4号民事判决对《投资协议》的认定看，也认为龙源公司应当获得相应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雪龙公司返还龙源公司的借款17911267.03元及借款期限内利息13923174.56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1日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雪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04年6月至2011年3月期间，龙源公司陆续多次向雪龙公司出借款项，借款本金数额总计25473267.03元，雪龙公司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 另查明，2018年2月，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以2007年3月1日龙源公司与雪龙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开发建设住宅楼项目并进行投资，项目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雪龙公司未按照约定向龙源公司返还投资款及收益为由起诉雪龙公司，并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雪龙公司返还龙源公司投资款及该投资款相对应的收益。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后，双方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青民终4号判决，认定龙源公司与雪龙公司之间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不成立，至于雪龙公司抗辩认为双方系借款法律关系，应由当事人另行主张。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双方之间借款本金总额的认定。龙源公司起诉状中主张借款本金共计28823267.03元，雪龙公司对于其中一笔3350000元款项不认可，认为不属于借款性质，与本案无关，系雪龙公司向青海省水利水电物资公司授权，由该公司将3350000元暂借给龙源公司，龙源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将3350000元还给雪龙公司。剩余本金25473267.03元雪龙公司均认可。对于是否有争议的该笔3350000元款项，庭审后一审法院向青海省水利水电物资公司核实，龙源公司亦再次核实，认为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应从双方借款本金总额中扣减，扣减后双方借款本金总计为25473267.03元。双方对于借款本金总额达成一致，借款本金总计为25473267.03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确认借款时间自2004年6月29日起至2011年1月6日止。 二、关于欠付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龙源公司认为雪龙公司欠付龙源公司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4561267.03元，雪龙公司已偿还本金10912000元，分为17笔。雪龙公司认为借款本金已全部清偿完毕，已偿还的本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直接还款，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偿还，分为21笔，总计为15922000.50元，除龙源公司认可的17笔还款外，还包括四笔即2009年11月9日转账收据对应的2280000元、2009年11月12日转账收据对应的1570000元、2010年5月19日转账收据对应的1060000.50元、李乐宇向龙源公司偿还的100000元。另外一部分属于间接还款，包括四部分，总计为9252000元，即第一部分为雪龙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对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6000000元，成为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为28.56%。第二部分为1000000元，系雪龙公司于2007年6月20日对兰州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1000000元，成为兰州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为100%。此二笔出资龙源公司与雪龙公司有口头约定，由雪龙公司向这两个公司出资，待将来条件成熟时进行变更登记，由龙源公司持有相应的股权以抵偿雪龙公司对龙源公司的借款，雪龙公司投资后这两个公司都实际控制在龙源公司手中，从未通知雪龙公司参与公司经营决策，雪龙公司也从未从这两个公司享受股东权益。第三部分为1352000元，系雪龙公司对龙源公司的以物抵债，分为3笔，第一笔为500000元，第二笔为200000元，第三笔为652500元，系按照龙源公司的要求供应到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地，双方口头约定将这款项先由雪龙公司垫付给青海省水利水电物资公司，之后作为偿还龙源公司的借款本金。第四部分为900000元，系雪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乐宇作为出借人借给青海省雪龙滩水力发电厂职工持股会和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理由是龙源公司最早的股东就是雪龙滩水力发电厂职工持股会，后来变为其他的股东，双方的口头约定算作雪龙公司对龙源公司偿还的借款，雪龙公司的股东只有李乐宇一个人，且李乐宇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乐宇同意将上述款项冲抵雪龙公司双方之间的借款。 龙源公司对以上雪龙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认可，对2280000元、1570000元、1060000.50元三笔款项的相关收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作为本案雪龙公司还款不认可，理由是本案龙源公司认可的17笔款还款均注明收到雪龙公司借款，但该三笔转账收据均注明抵往来款，记载内容与上述17笔不一致。三笔款项中1060000.50元款项有2010年5月20日三方公司加盖印章的说明，内容为三方公司冲减往来款。且只有转账收据，无相应转账凭证。关于李乐宇个人的100000元款项，龙源公司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系龙源公司之前给李乐宇个人出借款项，该笔款项是李乐宇向龙源公司偿还之前的借款。关于雪龙公司抗辩的间接还款，均是雪龙公司向其他公司的出资款及以李乐宇的名义出借给青海省雪龙滩水力发电厂职工持股会的借款与龙源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以物抵债证据不足，故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雪龙公司向龙源公司分为17笔已偿还本金10912000元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009年11月9日转账收据对应的2280000元、2009年11月12日转账收据对应的1570000元该两笔款项中转账收据均注明为抵往来款，雪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的领条、房屋买卖合同、收据，可证明关于这两笔款项系由龙源公司向李海明等27名自然人借款，数额分别为2280000元（15人）、1570000元（12人），雪龙公司与龙源公司商议由雪龙公司向27人偿还借款，以冲抵雪龙公司对龙源公司的借款，同时因这27人在雪龙公司购买商品房需向雪龙公司缴纳购房款，故雪龙公司与龙源公司商议让27名自然人持龙源公司出具的领条（实际该款未付）到雪龙公司冲抵相应部分的购房款，故2280000元、1570000元两笔款项应认定为雪龙公司向龙源公司已偿还的借款。对于李乐宇向龙源公司支付的100000元，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是李乐宇，系龙源公司与李乐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认定为雪龙公司向龙源公司偿还的借款。对于2010年5月19日转账收据对应的1060000.50元，转账收据明确注明为青海海源转来雪龙房产借款，但龙源公司、雪龙公司与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三方形成的《说明》中载明款项经三方协商冲减往来，故不应认定为雪龙公司向龙源公司偿还的借款。关于雪龙公司抗辩的四笔间接还款，其中第一、二、四笔均是雪龙公司向案外人出资或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认定为雪龙公司向龙源公司偿还的借款。对于第三笔以物抵债1352000元，雪龙公司提供的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借据，收款人均是青海省水利水电物资公司，在龙源公司否认雪龙公司存在垫付货款的情形下，雪龙公司无证据证实是否存在垫付货款的约定，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综上，雪龙公司已偿还本金14762000元，雪龙公司尚欠付龙源公司的借款本金10711267.03元。 三、关于利息的认定。龙源公司认为，鉴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期限长达10年，借款数额较大，如不计利息是对龙源公司存在利益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龙源公司的利息诉求，起诉状中主张13923174.56元，经对账本金数额核减后重新计算自2004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利息为11869624.56元。雪龙公司认为，因双方对于利息没有约定，故对于龙源公司主张利息的诉求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雪龙公司与龙源公司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借款的时间跨度大，借款数额较大，关于利息虽双方无书面约定，但根据本案中龙源公司作为出借人长期出借资金，存在利息损失，且雪龙公司将部分借款用于房产开发盈利，因此基于利益衡平原则，雪龙公司应承担利息，利率以年利率6%为宜，故根据借款及还款的情况，分段计算利息，雪龙公司应支付自2004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利息10566275.80元，2019年4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支付。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雪龙公司与龙源公司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雪龙公司应当归还龙源公司借款本金10711267.03元，支付利息10566275.80元，龙源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雪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龙源公司借款本金10711267.03元、支付自2004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利息10566275.80元，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支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972元，由雪龙公司负担138671元，龙源公司负担6230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2010年5月19日《转账收据》记载“青海海源转来雪龙房产借款”的1060000.5元款项是否雪龙公司偿还龙源公司借款的问题。 龙源公司认为该笔还款系雪龙公司偿还欠付龙源公司借款的理由是该笔转款系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对龙源公司的欠款，并有2019年10月24日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案佐证。对于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经查，该《情况说明》仅说明“由于在2010年期间，三方财务往来较多，因此通过这种方式相互进行冲抵。对于该笔1060000.50元，三家公司当时已经冲抵完毕，该笔款项与龙源公司、雪龙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无关”，并未说明该冲减是冲减哪方之间的欠款，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举证证明；并且，根据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占元庭审中的陈述，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与龙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两公司在人员、财务、经营上存在密切关联性，资金往来较多，故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庭审查明，龙源公司对于实际收到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转款无异议，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对于该款系雪龙公司代其垫付无异议。至于该笔转款是否雪龙公司偿还龙源公司欠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转账收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从《转账收据》记载内容看，该款系“青海海源转来雪龙房产借款”与上述查明事实相符，即该款系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给龙源公司，该款的性质为雪龙公司偿还借款，这与2010年5月20日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龙源公司和雪龙公司三方签章确认的《说明》记载“冲减往来”的内容也可以相互印证。据此，雪龙公司上诉主张2010年5月19日《转账收据》记载“青海海源转来雪龙房产借款”的1060000.50元款项是雪龙公司偿还龙源公司的借款，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龙源公司抗辩认为该款系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还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青海海源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欠付龙源公司1060000.50元的相关证据，对龙源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借款应否计收利息，一审法院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是否恰当的问题。 根据查明事实，龙源公司一审起诉要求雪龙公司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的依据主要是2007年3月1日其与雪龙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龙源公司投入资金应按投资比例参加年终分红。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至投入资金及利息归还清算后终止。对于借款，双方均认可没有书面借款协议，龙源公司要求雪龙公司归还借款系基于其事实上的转款关系。对于雪龙公司应否支付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规定，首先需解决双方是否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也即《投资协议》中关于利息的表述是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从查明事实看，龙源公司自2004年至2011年，龙源公司陆续多次向雪龙公司出借款项，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双方未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龙源公司与雪龙公司对于案涉借款期限无明确约定，龙源公司可随时要求雪龙公司还款。根据查明事实，2012年6月11日，龙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为雪龙公司股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龙源公司未上诉。2018年2月8日，龙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雪龙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收益，经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不成立，驳回其诉讼请求。据此，龙源公司对于投入雪龙公司的款项，无论是主张股权还是合作开发收益，均未约定利息，且双方在历次诉讼中也认可该《投资协议》是为贷款所签，未实际履行，故应当认定双方未就案涉借款支付利息形成合意，又因双方借款没有期限约定，故龙源公司依据该《投资协议》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对于雪龙公司应否支付龙源公司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六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龙源公司要求雪龙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查明事实，无论是2012年6月11日龙源公司要求确认其为雪龙公司股东，还是2018年2月8日其诉求分配雪龙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收益，均系基于该资金投入主张相关投资权益，但因对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未被支持，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其主张之日起算，即应自2012年6月11日开始计算至雪龙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此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由上所述，龙源公司与雪龙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借款关系均无异议，龙源公司要求雪龙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无论雪龙公司如何使用该案涉借款，是否因该借款盈利，都不影响雪龙公司基于双方的借款关系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龙源公司长期出借资金且雪龙公司将借款用于开发房产盈利为由，适用利益衡平原则判决雪龙公司承担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雪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 二、青海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青海省龙源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9651266.53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2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青海省龙源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91557.66元，由青海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623.06元，青海省龙源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934.6元。青海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交部分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国泰 审 判 员 刘江静 审 判 员 李成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苏静 书 记 员 胡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