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凡，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上列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军，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文航路琼台附属幼儿园办公楼二层。 诉讼代表人：黄昭毅，海南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上诉人林海、陈凡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昌公司）建设用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民初3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海、陈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昌公司协助将其名下坐落于文昌市××镇面积11614.19平方米（约17.42亩），土地证号为文国用（2008）第W0104014的土地使用使用权过户到林海、陈凡名下；2.判令宇昌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8893318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宇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该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的诉讼：“……（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的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个别清偿的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林海、陈凡与宇昌公司在涉案土地被查封期间，于2013年9月13日、2014年2月25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暨幼儿园资产转让协议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暨幼儿园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琼96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陈仕明对宇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由于涉案土地登记在宇昌公司名下，属于宇昌公司财产。林海、陈凡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宇昌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过户至其二人名下并支付违约金，实质上是要求宇昌公司对其债权进行个别清偿。林海、陈凡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林海、陈凡的起诉。 林海、陈凡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对不属于债务人财产的范围也进行了列明，前款规定与后司法解释规定并不抵触，且前款规定至今有效，应予适用，本案进入实体审理并无不妥。二、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个别清偿”情形，只是遗留问题的处理。涉案土地虽登记在宇昌公司名下，但宇昌公司早在2013年将涉案土地及幼儿园转让给林海、陈凡，并在2014年3月交付、占有使用、经营幼儿园至今。因此，本案不同于破产申请受理后双方才签订转让合同，然后一方移交土地，一方支付价款的典型的个别清偿行为，本案的交易行为早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即已发生，林海、陈凡已支付全部转让款，且实际支付数额远远超出合同价款。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土地虽登记在宇昌公司名下，事实上已属林海所有，涉案土地只是因为宇昌公司的原因未完成过户。本案起诉只是要求宇昌公司配合完成早该完成的过户手续，将其归入个别清偿行为对林海、陈凡明显不公。三、从相关规定的立法精神所保护的当事人权益看，本案也不应该简单的以不予受理处理，而是应该进入实体审理，否则在之后的财产变现或执行中同样不能避免进行实体审理。现实情况是，林海、陈凡已在涉案土地上经营多年，学生规模500多人，教师多人，不仅解决周边学生上学、社会就业，也投入很多资金进行改造和建设，不能简单地以不予受理就将其划入破产程序中。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程序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都有相关规定，其中蕴含的法理、逻辑及立法精神可以看出，对支付了全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买受人，法律给予了优先保护，本案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要求的要件。四、从物权行为和债权行为相区分的角度看，清偿或交付属债权行为，协助过户属物权行为。我国立法虽不区分物权行为和债权行为，但协助过户也只是债权行为的附属行为，不是清偿行为本身。因此从法理上讲也不应该将本案视作个别清偿行为。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 宇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裁定书中关于林海、陈凡涉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林海、陈凡与宇昌公司在涉案土地被查封期间，于2013年9月13日、2014年2月25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2018年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琼96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陈仕明对宇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截至目前，涉案土地仍登记在宇昌公司名下。由于涉案土地属于宇昌公司的财产，林海、陈凡在破产受理后起诉宇昌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进行过户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实质是要求宇昌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对其债权进行个别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二、林海、陈凡的部分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支持。首先，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涉案土地、涉案土地上幼儿园资产等所需要支付的对价总额为2000万元。宇昌公司破产管理人通过对银行流水、转账凭证、收据等相关资料的查证核实，截至目前，林海、陈凡仅仅支付了共计310万。其次，林海、陈凡声称：“涉案土地只是因为宇昌公司的原因未完成过户。”但实际上，涉案土地在签署转让协议时就处于查封状态，并且签订转让协议后，也持续处于查封状态，且后续的三次查封均是由林海、陈凡申请的。因此，并非宇昌公司有意不办理过户手续，而是因林海、陈凡申请的查封导致。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2018年12月13日，宇昌公司因一审法院受理陈仕明对其的破产清算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当时涉案土地登记在宇昌公司名下。土地属于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本案亦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规定的不属于债务人财产的情形，所以涉案土地仍属于宇昌公司。林海、陈凡在对宇昌公司的破产申请受理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宇昌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过户至其二人名下并支付违约金，实质是要求宇昌公司对其债权进行个别清偿。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林海、陈凡的起诉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珊茹 审 判 员 郭晓欣 审 判 员 孔 琼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秋雨 书 记 员 文明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原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