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MA28848M3E，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教育路66#-9号A429号。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明，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珊珊，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晓江，男，1968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备案通知书》及《备案表》不能作为周晓江已履行服务合同义务的依据。周晓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在服务过程中需要履行的义务包括获得参与办理项目在项目立项及后续手续所有协议签订过程，并保证项目获得电费补贴。周晓江并没有书面汇报材料可以证明其在项目的备案和接入电网意见中提供了服务，也没有依据证明他的个人服务和运作使得中正公司获得了项目备案及接入电网意见的成果。项目在推进过程中均是由当时项目公司的员工进行办理，在存留的复印件中可以看出，当时经办该项目的人员并非周晓江，故即便周晓江提供了《备案通知书》系列复印文件，也不能反推这些文件系周晓江个人服务取得。2.退一步讲，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已实际终止履行，便不应以合同正常履行后的计价标准来计算本案的服务费用。本案中因国家发改委于2018年5月31日出台光伏新政导致项目必然无法获得补贴，也由于光伏行业严重依赖补贴的经营前景，中正公司只能终止对项目的开发，显然中正公司作为《项目前期开发咨询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中的受阻方，享有免除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服务协议对付款条件的约定是以项目备案后能获得政府审批规模的发电量作为服务费的计算标准，如项目顺利投产以此为计价依据来计算符合合同双方的实际预期；但在合同非因双方原因终止履行后，合同目的已确定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再此来计算服务费显然不符合中正公司的合同利益。即使需要由中正公司承担服务费用，鉴于服务协议的法律属性及服务协议的约定应以周晓江实际支出的费用为限。周晓江辩称，在服务协议签订之前，在周晓江撮合协调下，中正公司合作方设立的项目公司九江市绿筑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筑公司）与九江泰科特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特公司）签订《屋顶租赁协议》，并将此作为服务协议的服务内容，说明中正公司对周晓江的服务是认可的。中正公司向周晓江转账三次，附言都明确是服务费，也说明认可周晓江的服务。在2018年5月国家政策调整前，服务协议约定的50%服务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晓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正公司立即支付咨询服务费480000元；2.判令中正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正公司承担。中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项目前期开发咨询服务协议》；2.判令周晓江返还5.4万元服务费；3.反诉费用由周晓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2月8日，周晓江与中正公司签订《项目前期开发咨询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1份，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九江绿筑泰科特5.3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以下简称绿筑项目），地点为九江市。服务协议第二条约定，绿筑项目由中正公司或其合作方提供项目建设与运营的所有资金，周晓江负责项目开发所需办理的所有相关手续。协议签订完成后，由九江公司或其合作方负责在黄冈市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周晓江提供项目公司注册的便利，包括但不限于协调工商、税务部门，提供项目注册地。双方合作项目为以屋顶为建设载体的分布式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周晓江负责提供满足中正公司要求的可供建设的屋顶，周晓江提供的建设载体须经过中正公司评审之后方为有效建设载体。周晓江需提供中正公司办理手续时政府关系的协调，并保证本项目能够获得电费补贴，协助中正公司在建设期间与建设载体所有者的协调。第四条约定，绿筑项目规模不小于5.3MW，咨询服务费为0.1元/瓦（含税），协议签订后，中正公司在周晓江完成绿筑项目在项目公司的备案、接入电网意见并在进场施工后7天内支付50%咨询服务费，在完成项目并网验收并拿到电费物价审批后7天内支付40%咨询服务费，在拿到当月电费补贴后7天内支付剩余10%咨询服务费。第九条约定，如果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履行本协议受阻方以最便捷的方式毫无延误地通知对方，并在不可抗力事件发生的15天内向对方提供该事件的详细书面报告。各方应根据不可抗力事件对本协议的影响，决定是否终止或推迟本协议的履行，或部分或全部地免除受阻方在本协议中的义务。2017年11月13日，诸暨建信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九江市设立九江市绿筑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筑公司），该公司为服务协议约定的项目公司。2018年3月14日，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九江供电分公司向绿筑公司出具《关于经开区绿筑5.3MWp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载明绿筑项目接入系统方案（修订版）已制定并经绿筑公司确认，原则同意该项目接入电网，项目本期规模5.096MWp，规划规模为5.3MWp，经双方商定，电量结算原则为全部上网等。本函可作为项目核准（或备案）支持性文件之一，文件有效期1年等内容。2018年8月29日，中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通过微信向周晓江发送名为《九江通知函》、《九江解除协议22》的文件各1份。《九江通知函》内容为绿筑公司告知九江泰科特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特公司），双方于2017年11月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18年3月份签订的《补充协议》因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导致项目无法继续实施，绿筑公司依据约定通知泰科特公司《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自动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九江解除协议22》内容为绿筑公司、泰科特公司双方拟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因国家针对光伏电站项目的政策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绿筑公司向泰科特公司缴纳的屋顶租金496860元归泰科特公司所有，绿筑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撤走在泰科特公司厂区内的全部相关设备等内容。周晓江回复可以发给泰科特公司。2018年9月7日、9月12日、10月18日，中正公司分三次向周晓江转账54000元。2019年2月26日，绿筑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另查明：（一）2018年5月31日，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发布《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载明为规范分布式光伏发展，考虑今年分布式光伏已建情况，明确各地5月31日（含）前并网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未纳入国家认可规模管理范围的项目，由地方依法予以支持。2018年7月12日，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发布《关于做好近期光伏发电应用工作的指导意见》，其中对于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明确5月31日前（含）并网的可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在国家政策细则最终明确前，各地、各企业应高度重视政策风险，审慎推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未开工项目暂不宜开工，已做完前期工作的项目要按新政要求对项目进行重新评估。对于新政前已建成或在建的固定建筑或其附属场所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且项目履行了合法程序备案或审批手续的，请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按现行政策抓紧做好接网服务等；（二）周晓江在诉讼中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函，周晓江为此支付保险费用1700元。以上事实有服务协议1份、工商资料1份、《关于经开区绿筑5.3MWp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1份、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九江通知函》打印件1份、《解除合同协议书》打印件1份、转账凭证3份、《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打印件1份、《关于做好近期光伏发电应用工作的指导意见》打印件1份、保函1份、发票1份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中，周晓江另向本院举证批复通知复印件1份、项目备案通知书复印件1份、项目备案登记信息表复印件1份、照片1组，项目备案通知书载明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于2017年11月28日向绿筑公司发出通知书，告知绿筑公司通过江西省投资项目在线审批监管平台告知的案涉项目（项目统一代码2017-360499-44-03-022323）符合规定，现予备案。项目备案登记信息表载明，案涉项目使用泰科特公司屋顶面积约6万平方米，预计2017年12月开工建设，2018年6月建设完成。照片系2019年7月17日在泰科特公司厂区拍摄。周晓江以上述证据证明因为其提供的协调服务，项目顺利的于2017年11月28日备案到项目公司。至目前，项目现场的水泥墩仍未移走，证明中正公司已进场施工的事实。中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便批复通知、项目备案通知书、项目备案登记信息表为真实，也非周晓江提供的服务，其进场施工与周晓江提供的服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项目审批过程中均由项目公司员工负责推进。一审法院认为，周晓江与中正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对于第一笔服务费用的支付条件约定为“周晓江完成绿筑项目在项目公司的备案、接入电网意见并在进场施工后7天内支付”，对此周晓江提供了项目备案通知书、项目备案登记信息表、《关于经开区绿筑5.3MWp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以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中正公司对项目备案通知书及项目备案登记信息表不予认可，但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属于政府公开信息，该院在江西省投资项目在线审批监管平台可查询到相关信息，故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涉项目在绿筑公司的备案情况，而供电部门出具的函也载明电力部门同意绿筑项目接入电网。周晓江提供的照片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涉及的两份文件可以证实该项目已开始施工，故服务协议约定的第一期款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至于2018年5月31日国家对于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政策的调整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因此导致服务协议后续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无过错。周晓江称因中正公司的资金问题导致项目未在政策出台前完工，但根据项目备案登记信息表载明的信息，即便项目在2018年6月完工亦无法避免国家政策调整的影响。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于绿筑公司与泰科特公司解除租赁合同以及完成相应清算工作是知晓且有一致意见的，故该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实际已终止了服务协议后续的履行，故后续服务费用不应计算，但对于周晓江已完成的上述工作，中正公司应支付相对应的费用。考虑本案双方的履行情况，中正公司应以供电部门核定的规模即5.096MWp计算服务费即254800元，扣除中正公司已支付的54000元，其尚需支付200800元。周晓江主张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其因保全担保所支出的费用，在服务协议中并未约定，不属于中正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周晓江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中正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晓江服务费200800元。二、驳回周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正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526元，减半收取4263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7533元，由周晓江负担4393元，中正公司负担3140元（周晓江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的3140元由中正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予退还，由中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晓江直接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中正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周晓江提供的服务包括提供项目公司注册的便利（包括但不限于协调工商、税务部门、提供项目注册地）、提供满足中正公司要求的可供建设的屋顶、提供中正公司办理手续时政府关系的协调（包括取得项目公司的备案、接入电网意见、电费物价审批）等，从实际履行的情况看，项目公司绿筑公司已设立，也已通过与泰科特公司签订《屋顶租赁协议》取得了满足项目建设的屋顶，而且还取得了项目备案和接入电网意见，这些均属于服务协议中周晓江提供服务的范围，在中正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推定这些都是周晓江提供服务后取得的工作成果。由于相关业务的办理和推进只能以项目公司绿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故中正公司提出的经办人员是项目公司员工不足以否定周晓江已提供服务。虽然目前双方实际已终止了服务协议的后续履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服务协议约定，中正公司在周晓江完成绿筑项目在项目公司的备案、接入电网意见并在进场施工后7天内支付50%咨询服务费，而在双方实际终止履行之前，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而且如前所述，周晓江已经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提供了大部分服务，中正公司应当按约支付50%咨询服务费，一审法院根据供电部门核定的规模计算服务费为254800元并无不当，扣除中正公司已付的54000元，中正公司还需支付200800元。由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服务协议后续不再履行，对于中正公司而言，豁免了其合同约定的后续付款义务；而对于周晓江而言，也豁免了其后续服务的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对等、平衡的，不存在明显损害一方的情况。综上，中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中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钱 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