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港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宜宾港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万吉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欣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太平，男，1976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其扬，男，1963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启扬装卸搬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金沙江大道宜都崇文综合楼2层3号。 法定代表人：何阳，经理。 原审被告：欧长生，男，1987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欣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港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太平、龚其扬、宜宾市启扬装卸搬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扬搬运公司）、原审被告欧长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申某、龚其扬、启扬搬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某、龚其扬、启扬搬运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未就申某、龚其扬、启扬搬运公司的过错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判将《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作为处理本案民事纠纷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按城镇标准计算申某残疾赔偿金错误，十年后期护理时间过长。 申辩称：1.龚其扬与申某自身没有任何过错，二人在进行正常挂钩作业过程中被殴长生操作的吊机（特种设备）压伤，宜宾港公司作为吊机特种设备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事故发生后未向政府相关安监职能部门报告，未保护事故现场固定相关证据，甚至不准员工拍摄事发场地现场照片，致本案事故原因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应由宜宾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申某长期在外务工，且在城镇购买了商品房，收入来源于城镇，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申某年仅43岁，无其他疾病，身体状况良好，10年护理时限非常合理，不存在过长。 启扬搬运公司辩称：宜宾港公司员工欧长生操作特钟设备即门式起重机不当，致申某受伤致残，宜宾港公司未报告安监职能部门，故意隐瞒客观证据，导致无法还原客观事实，启扬搬运公司的员工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宜宾港公司要求启扬搬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龚其扬二审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欧长生的意见与宜宾港公司意见一致。 申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宜宾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806455.6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宜宾港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9日,经营范围为集装箱、件杂、散货及重大件装卸、搬运，集装箱拆并箱，集装箱租赁等。启扬搬运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4日，经营范围为装卸搬运等。2018年5月16日，宜宾港公司（甲方）与启扬搬运公司（乙方）签订《装卸作业劳务承揽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业务安排，在合同期内保质保量完成甲方要求的装卸作业劳务；合同期限从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承揽期内乙方人员发生的交通事故、人身意外、伤亡及对第三方造成的损害等，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乙方对甲方起重吊钩以下的作业安全事故负全部责任…。次日，双方签订一份《安全协议》，其中约定，乙方职责（二）所有进入作业场地的乙方人员必须按规定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持证上岗。乙方作业人员与甲方如在作业现场内交叉作业，必须首先确保甲方生产的正常和安全，乙方必须指派专人在现场负责安全监督、协调工作。2018年5月18日，启扬搬运公司的工人，即申某、龚其扬在宜宾港公司二号泊位的货船上进行纸浆卸货作业，宜宾港公司对应三号门式起重机当班驾驶员为欧长生。申某负责在吊具下降到一定高度且平稳后，到吊具下将纸浆挂在吊具的挂钩上，需挂多捆纸浆（一钩一捆），龚其扬负责使用对讲机与门式起重机司机欧长生传达吊具升降指令，以及辅助申某进行挂钩作业。同日14时50分许，申某在挂钩过程中被门式起重机吊具压伤。申某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宜宾蜀南医院急救并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腰1椎体骨折脱位伴完全瘫痪；胸12、腰1椎间小关节全脱位；胸12椎体中度外伤性脱位；胸12右侧椎板骨折；胸12、腰1、腰2双侧横突骨折；腰背部软组织挫伤。申某在该院住院治疗145天后于2018年10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腰1椎体骨折脱位伴完全瘫痪；胸12、腰1椎间小关节全脱位；胸12椎体中度外伤性脱位；胸12右侧椎板骨折；胸12、腰1、腰2双侧横突骨折；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尿路感染；双侧胸腔积液伴感染；双肺支气管炎；右肾囊肿。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康复科治疗（院外建议：1.定期摄片骨折愈合，可行轮椅逐渐活动，期间防压疮，双下肢被动活动，多饮水，防尿路及肺部感染；2.继续康复治疗；3.骨折愈合后或必要时可取内置物；4.严密观察神经功能恢复情况；5.专科随访）。申某抢救期间产生抢救费281元，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84392.66元，前述款项均系启扬搬运公司垫付。申某出院后转入临港爱康医院继续康复治疗。 2018年11月12日，申某自行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同日，该所作出川中证鉴［2018年］临鉴字第4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载明：1.申某因外伤致腰1椎体骨折脱位伴完全瘫，现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重度排便和排尿功能障碍，评定为一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约需97000元；3.目前属完全护理依赖。申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宜宾港公司因对前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4月15日，该所作出鑫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0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载明：1.申某本次外伤后，遗留双下肢肌力0级，伴重度大、小便排便功能障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一级伤残；2.申某本次外伤出院后应继续进行门诊康复治疗和脊柱骨折内固定物取除术，后期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97000元；3.申某本次外伤后，为完全护理依赖。 一审法院另查明：1.申某系农村居民户口，但长期在外地务工，近年回到宜宾本地务工，在建筑工地从事小工或搬运，其于2017年12月在宜宾市内购买了商品房；2.申某有被抚养人三人，即其母亲周招会（1951年6月26日出生）、父亲申银生（1948年12月13日-2019年6月8日）、小女儿申文秀（2003年12月10日出生），申某父母育有申某及其姐姐申太琼两子女；3.申某住院期间，向启扬搬运公司借支共计25000元，且申某住院期间系聘请护工护理并自行支付了护理费；4.申某因伤向郑州德安义肢矫形康复器材公司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及截瘫行走支具，共花费15000元；5.欧长生具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Ｑ4桥门式起重机司机）；2016年8月、2018年11月，宜宾市特种设备鉴定检验所对事故岸桥起重机（产品编号2011-ＨＭＪ24）出具复检合格的《门式起重机定期检验报告》；6.事发后，宜宾港公司召开了岸桥吊具压伤人员事故调查分析会，其提交的手写稿记录中，龚其扬陈述14:50分左右还有3ｍ左右，对讲机喊岸桥司机缓慢下放，离地约2ｍ左右时，还差点距离挂不上钩，对讲机喊岸桥司机再轻点点，吊具突然落下，压倒申某肩上，立即喊吊具压着人了，马上起吊具，周泽举陈述上午11:20左右也发生吊具突然下落，没压伤人，14:25左右打电话向主任刘宇（吊具突然下落伤人），岸桥司机配合不默契，伍令河陈述（岸桥上取钩），取钩后不到1分钟听到船上龚其扬喊压倒人了，起吊具，程同宇陈述船上记数员看到吊具瞬间压倒申某，龚其扬喊，梁波陈述在岸桥上喊一个没戴安全帽的人，欧长生陈述人吊钩拉到了，一直没给口令，没看倒人，缓慢下落，再压倒人了才喊起吊具，作息时间没问题，实际上吊钩已松到底了，机械上没有问题，3ｍ向下放过程中吊具下落没停；7.欧长生向宜宾港公司提交的吊具压人事故情况说明（载明：5月18日下午14时50分左右，我把岸桥小车开到岸桥外面，向船上搬运按电笛确定吊什么位置的小鸟浆散货的时候，船上搬运没有及时回应，我就把散货吊具往船上没有人的地方放下去，在距离船上还有3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在船上拿对讲机的搬运过来拿住吊具下面的吊钩说位置不对，应往下流走几米的位置，我在往下流走的过程中，船上拿对讲机的搬运又说高度太高往下放，我在大车走到位后，吊具就继续往下放。对讲机一直没有说距离够了让停，我也没有发现另一个搬运已经在吊具下面开始挂散货。等到船上搬运说话的时候，他说压倒人了，还在下，我才发现，立刻把吊具提了起来）；8.庭审中，宜宾港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后其已及时向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并接受调查的情况，其提交的短信截屏显示发送报告时间为事发次日12时07分，且接收人员身份不明；9.事故发生时，部分挂钩已挂上纸浆，事发后，宜宾港公司将压伤申某的吊具拆除，并重新更换了新的吊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事故为特种设备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及《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六条“本规定所称特种设备事故，是指因特种设备的不安全状态或者相关人员的不安全行为，在特种设备制造、安装、改造、维修、使用（含移动式压力容器、气瓶充装）、检验检测活动中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特种设备严重损坏或者中断运行、人员滞留、人员转移等突发事件”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在使用门式起重机吊装货物的过程中，门式起重机系起重机械，为特种设备，且事故造成申某受伤并致一级伤残，故案涉事故为特种设备事故。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依据《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十条“发生特种设备事故后，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立即向事故发生单位负责人报告；事故发生单位的负责人接到报告后，应当于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的县以上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及第十八条“发生特种设备事故后，事故发生单位及其人员应当妥善保护事故现场以及相关证据，及时收集、整理有关资料，为事故调查做好准备...”的规定，本案宜宾港公司作为事故报告主体,应当于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的县以上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但宜宾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亦未妥善保护事故现场及相关证据，未及时收集、整理有关资料，甚至不准员工拍摄事发场地现场照片，致使本案无法查清事故原因,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参照《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三十条“当事人未及时报告事故，致使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故宜宾港公司应依法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申某长期在外务工，有证人证言为证，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在城镇购买了商品房，生活居住在城镇，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垫付费用问题,启扬搬运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其垫付的医疗费及借支费用的意见，为鼓励当事人积极垫付费用抢救伤者及减少诉累，依法予以采纳。关于申某的各项损失，综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评判如下：1.对申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住院期间护理费17400元（120元／天×145天）、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350元（30元／天×145天）、医疗费84673.66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医疗费97000元，因有到案证据或在规定标准计算的额度内，对此予以核定；2.对申某诉请的交通费5000元，申某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申某受伤住院治疗时间及其受伤程度等情况，酌情支持为3000元；3.对申某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7872元，因申某的损失系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申某的父亲申银生于2019年6月8日去世，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207天（按7个月计算）；此外，申某有多个被抚养人，前7个月，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系数之和大于1，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年赔偿总额累积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在申银生去世前仅应计算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申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核算支持为182979.5元（申文秀23484元／年×3年÷2人＝35226元;申银生23484元／年×7月÷12月÷2人＝6849.5元;周招会23484元／年×12年÷2人＝140904元）；4.对申某诉请的后期护理费657000元（120元／天×15年×365天），根据申某伤残部位、程度及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对申某主张120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但申某主张的时限过长，根据申某的年龄（43周岁）等综合情况，酌情支持10年，十年后视情况参照届时护理消费水平另行主张，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核算支持为438000元［120元／天×365天×10年（自申某出院次日即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28年10月10日）］；5.对申某诉请的误工费21240元（120元／天×177天），因申某未提供其受伤前一年的收入证明，根据申某长期在城镇务工的实际情况，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的标准，核算其误工费为16107.48元（33216元／年÷365天×177天）；6.对申某诉请的医疗仪器器械及截瘫行走支具费15000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申某为支持该主张提交了医疗仪器器械及截瘫行走支具的发票，因申某双下肢肌力0级，需要截瘫行走支具作为其代步工具，但申某无证据证明其需要医疗仪器器械辅助，故仅对申某主张的截瘫行走支具费用予以支持，因申某提交的发票未载明截瘫行走支具费具体金额，故对该笔费用酌情支持为1000元。综上，依法核定申某的总损失为1561430.64元（残疾赔偿金6643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400元、后期护理费438000元、误工费16107.4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35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2979.5元、医疗费84673.66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医疗费97000元、截瘫行走支具费1000元），前述费用应由宜宾港公司赔偿申某。启扬搬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和借支的费用等共计109673.66元（84673.66元＋25000元），由宜宾港公司在前述赔款中直接支付给启扬搬运公司，故宜宾港公司还应赔偿申某1451756.98元（1561430.64元-109673.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宜宾港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某赔偿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51756.98元；二、宜宾港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宜宾市启扬装卸搬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费用109673.66元;三、驳回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支付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58元，由申某负担2206元，由宜宾港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负担18852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申某在宜宾港公司作业场所，因工作原因被宜宾港公司员工欧长生操作特钟设备即门式起重机致其伤残，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申某、启扬搬运公司、龚其扬存在过错，故应由宜宾港公司对申某的伤残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判根据申某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和一级伤残以及年龄等综合情况，按城镇标准计算申某残疾赔偿金正确，酌情支持10年护理期限也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宜宾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7元，由宜宾港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