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横山村。法定代表人：汪有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宁，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华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木镇路帝景国际S4-128、S4-228号。法定代表人：齐德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峻，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华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向华煤公司支付3186603.97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煤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1至6月的工程款2696883.31元并未经过审核，也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付款条件，所盖的"江苏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獾子洞铜矿"的公章不是金地公司的公章，因此不是金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电费732154.65元按照约定和惯例都应当扣除，由金地公司承担。费用表上已说明“2013年11月份、12月份、2014年元月份到现在电费未算，恢复生产后按照实际施工日期扣（在以后的工程款中核算）”，因此，电费已经发生就是要按实扣除的。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18日结算说明并未载明扣除，相应结算工程款就是已处理过电费的工程款，不符合事实。如果实际已扣除电费，则2018年5月18日的结算单中就应当象其他扣除款一样作出说明，而结算单中并未列明电费扣除，就是没有扣除电费。华煤公司辩称，一、金地公司所称的合同结算必须要由金地公司的负责人审核通过，并非双方在结算中遵循的惯例，双方也没有作出相应约定。二、其主张的工程款有金地公司加盖的公章、具体经办人员确定的工程量及具体支付的人员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金地公司支付工程款5725487.28元；二、金地公司支付工程款滞纳金2323034.29元（以3186603.97元的90%为基数，按月利率9%的标准，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6日止，后续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三、金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甲方华煤公司与乙方金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獾子洞铜金矿采掘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矿山的开拓、采准、掘进、采矿、巷道安装及注浆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合同工期一年；施工所用电费由乙方承担，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前，乙方向甲方报当月完工情况表及下月计划安排表，甲方按月对乙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验收，以实际的工作量进行审批，并于次月5日前支付90%工程款，10%工程款作为安全、质量保证金，待工程保修期（一年）满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对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按通用条款规定执行。该合同中通用条款部分为空白。2016年9月25日，双方又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承包范围、合同工期、付款方式同上述合同约定，对开工日期未作约定，但约定电费由甲方承担。该合同还约定，如甲方逾期付款，按每日3‰的标准支付违约滞纳金。华煤公司于2013年进场施工至今。2018年5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结算说明一份，载明：对截至2017年12月31日所有工程款及至2018年4月30日金地公司付款进行说明，具体如下：一、2017年12月31日止共计工程款12006007.05元，其中承包井架维护费220000元，单独核算已开票付款，井下工程款及停产误工工资11786007.05元；二、截至2018年5月1日止，金地公司共付款8839403.08元，其中付袁能个人90000元，代付违反爆破规程罚款3000元，代付柴油款5000元，账上付款8741403.08元，承兑贴息20000元；三、实际欠工程款3186603.97元（含承兑贴息20000元）；四、2018年工程款未结算。该结算说明金地公司落款处有金地公司现场负责人赵红胜签字并加盖“江苏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獾子洞铜矿”公章。结算后，金地公司又支付158000元。一审中，华煤公司提交时间为2018年1月至6月的工程款结算材料，含值班费用和春节增加的工作量费用表、停工补偿人工费结算表、工程矿量款结算表及所附的工程量结算表、工程量报验表、火工材料结算表、签证单等证据，据此证明在双方2018年5月18日结算后，又产生工程款2696883.31元。其中，虽部分量款结算表无金地公司签字盖章，但所对应的工程量结算表、签证单等其他证据均盖有“江苏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獾子洞铜矿”公章，金额与量款结算表一致。金地公司质证认为，部分量款结算表无其签字盖章，其余所盖的公章亦不能用于合同用途。金地公司提交《2013年11月—2014年3月18日停产工人补偿、2014年春节值班及探水注浆工程费用表》复印件一份，其中有“说明：2013年11月份、12月份、2014年元月份到现在电费未算，恢复生产后按实际施工日期扣（在以后的工程款中核算）”字样，结合其提交的电费发票，据此证明2018年5月18日结算的工程款中还应扣除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的电费732154.65元。华煤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字样的意思为恢复生产后按实际施工日期发生的电费扣除，停工期间的电费由金地公司承担。金地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华煤公司赔偿损失56926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金地公司已在其以华煤公司等作为被告的另案诉讼要求华煤公司赔偿上述损失，该反诉属于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苏0115民初17971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金地公司的反诉。现该裁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华煤公司与金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工程款金额，根据双方2018年5月18日结算，至2017年底的工程款为3186603.97元。对于2018年1至6月工程款，华煤公司提交了相应结算材料予以证实，虽部分量款结算表无金地公司签字盖章，但所对应的工程量结算表、签证单等其他证据均盖有“江苏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獾子洞铜矿”公章，金额与量款结算表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真实有效，据此确定双方结算金额为2696883.31元。综上，华煤公司工程款总额为5883487.28（3186603.97+2696883.31）元，扣除金地公司已支付158000元，尚欠5725487.28元未付。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现上述工程款对应工程的质保期均已届满，不应扣除安全质量保证金。关于电费，首先，《2013年11月—2014年3月18日停产工人补偿、2014年春节值班及探水注浆工程费用表》中说明部分的意思为停产期间的电费不在补偿等费用中扣除，实际施工时产生的电费才需工程款中扣除；其次，双方2018年5月18日结算中写明的需扣除款项中并无该电费，考虑到结算时连金额仅为3000元的罚款都列明，电费金额巨大，如需要扣除，不列入结算说明不合常理；第三，在结算说明的时间内，除争议电费之外的电费按合同约定也应由华煤公司承担并在工程款中扣除，但结算说明并未载明，说明结算的工程款已是处理过电费的工程款。综合上述三点，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电费已处理完毕，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对于华煤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因2013年施工合同并未约定，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对2016年施工合同之前产生的工程款进行区分，无法进行计算，故对华煤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地公司要求华煤公司开具相应工程款发票，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金地公司应提起反诉主张权利。现金地公司未就该主张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金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金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华煤公司工程款5725487.28元；二、驳回华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140元，由华煤公司负担21211元，由金地公司负担51929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金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2014年1、2月的主井火工材料结算表2页；二、2014年3月19日的工程款结算表两页，用于证明2014年1月份之后，华煤公司在实际施工中产生了火工材料费，2014年3月19日结算时均进行了结算。金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结合其一审期间的举证，可以证明2013年11月份、12月份、2014年1-3月份的电费并未计算。恢复生产后，应按实际施工费用予以扣除。一审期间，华煤公司称其并未实际施工，故未产生电费，金地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相关电费理应由华煤公司承担。三、双方均盖章确认的工程量审核单复印件6页；四、银行转账凭证照片打印件2页，用于证明金地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已付款220500元给华煤公司；五、形成于2019年11月25日的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上述220500元是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的协调下支付。华煤公司质证认为，一、对上述火工材料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结算表并非新证据，且相应费用应由金地公司承担；二、对上述工程款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结算表载明1月份工程款313万余元，包括了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18日的停产工人补偿等费用。这些费用中不包含电费，故该电费理应由金地公司承担。因为上述期间主要是停产，华煤公司仅进行了辅助性工作，三个月的工人工资才63万元，而金地公司却向华煤公司主张高达72万元的电费，明显与常理不符。金地公司提交的是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结算表，而双方在2018年5月18日的结算说明中已经明确，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工程款已经结算，金地公司实际欠款3186603.97元；三、6页工程量审核单复印件属实，原件已由华煤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四、其主张的2018年1-6月的工程款2696883.31元不但有上述6页工程量审核单和春节期间增加的工程款和6月份停工期间补偿人工费用的2张结算表证明，还有与工程量审核单印证一致的，经双方盖章确认的结算单为依据，相应工程款在一审中已由法官多次与双方当事人核实，现金地公司主张工程款仅为1807685.53元没有依据；五、对于本案二审期间金地公司通过一审法院向其支付220500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金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载明：2019年11月25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华煤公司称其公司诉金地公司支付工程款五百余万元，一审法院判令金地公司付款五百余万元，而金地公司认为仅欠四百余万元，现已上诉。目前，华煤公司欠付工人工资无力支付，希望与金地公司协商先行支付一部分款项。金地公司则表示，其的确欠华煤公司一部分款项，现愿意先支付一部分款项给华煤公司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条件是解除对金地公司两个账户的冻结。华煤公司陈述，其同意在金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后解除对金地公司该账户的冻结。金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两张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金地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转账110000元，于2019年11月26日转账110500元，用于向华煤公司支付款项。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2日一审庭审中，华煤公司提交了2018年工程款结算表及补偿人工费用结算表等证据，用于证明截至2018年6月金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及补偿人工费。金地公司质证认为，2018年工程款结算表及补偿人工费用结算表，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6日的17年12月至18年1月工程矿量款结算表、2018年3月的工程矿量款结算表中没有其公司的盖章签字，不能作为有效结算依据；其余单据则同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工程量结算表（二）一样，没有其公司盖章和项目负责人签字，也不能作为有效结算依据。上述华煤公司提交的结算表中，除去没有金地公司任何签章的表格外，有加盖了“金地矿业獾子洞铜矿”印章的结算表如下：1.17年12月至18年1月工程量结算表（二），总计金额为853840.2元；2.2018年春节值班费用和春节期间增加的工作量，合计金额为141600元；3.2018年3月份工程量结算表（一），合计金额为466019.26元；4.2018年3月份工程量结算表（二），合计金额为27140元；5.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5日的四-五月份工程款结算表，合计金额为973492.15元；6.停工期间补偿人工费用结算表（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合计金额为297194.8元。上述6份结算单据载明金额共计2759286.41元。双方当事人认可的2018年5月18日的结算说明中，落款处金地公司亦加盖“金地公司獾子洞铜矿”印章。以上事实，有结算表、结算说明、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庭审笔录以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6月期间华煤公司施工的工程款项为2696883.3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金地公司关于华煤公司承担732154.65元电费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三、金地公司于2019年11月支付给华煤公司的220500元款项应否自一审法院判令金地公司给付华煤公司的相应工程款中扣除。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华煤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金地公司支付2018年1-6月期间的工程款2696883.31元，并提交了多份结算表作为证据，剔除其中没有金地公司签章的结算表，已加盖有金地公司印章的结算表中载明的应结款项数额已超过了2696883.31元，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华煤公司的此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地公司上诉称，上述2696883.31元工程款没有其负责人签字，未经审核，不符合付款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相应结算表中加盖有“金地公司獾子洞铜矿”印章，而该印章亦在双方一致认可的2018年5月18日的结算说明中作为金地公司印章使用，金地公司现不认可将加盖了同样印章的结算表作为结算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金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间的工程款结算须以金地公司负责人的审核签字为付款条件，因此，金地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该2696883.31元款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金地公司主张华煤公司承担732154.65元电费，并提交了形成于2014年期间的结算表等作为证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5月18日的结算说明，双方已于2018年5月就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工程款进行了汇总结算，并均签字确认金地公司实际欠工程款3186603.97元，在此情况下，金地公司再以形成于2014年的结算表等主张自该3186603.97元款项中扣除相应电费，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间的结算，截至2017年12月31日，金地公司欠付华煤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3186603.97元，而2018年1-6月期间，华煤公司施工对应的工程款数额为2696883.31元，综合上述两项，并扣除双方在本案一审中确认的已付款数额，一审法院判令金地公司向华煤公司支付5725487.28元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作出后，金地公司又实际支付给华煤公司220500元，华煤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亦未提出其与金地公司之间除一审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外另有其他应付款项应以该220500元冲抵的抗辩意见，在此情况下，金地公司支付该220500元款项的行为应视为金地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就一审判决确认的欠付工程款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一审判决后出现了此项新事实，二审中，应将该220500元自一审判决确认的5725487.28元欠付款项中扣除。据此，截至2019年11月26日，就华煤公司在2018年6月底之前的案涉工程施工，金地公司欠付华煤公司工程款数额应为5504987.28（5725487.28-220500）元。综上，金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判令金地公司支付华煤公司的款项数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省华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504987.28元；三、驳回江苏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3140元，由安徽省华煤矿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211元，由江苏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1元，由上诉人南京金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李 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