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汉族，1988年3月21日生，山西省阳城县人，司机，现住晋城市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西三道158号金融中心3号楼01-02门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周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山西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1、该借款合同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不包含金融借贷业务，被上诉人假借孟庆军之手签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同非上诉人所愿，应属无效合同。2、案外人孟庆军与被上诉人所签债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不当，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全部借款不当。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马某一边主张合同非真实意愿，一边又主张按照合同还款，自相矛盾，尽显拒不还钱的老赖本质。2、马某既然认可按合同还款，那合同就是其真实表示，合同有效，二审应依法支持所有本金和利息及违约金。3、债权转让合同系马某亲笔签字，其作为成年人，完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明白签字的意义和效力，故应依法认定本案转让合同有效。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在查清案情后，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马某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8335.18元及逾期利息4588.98元，共计：102924.16元，并承担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违约金（起诉时逾期利息从2018年8月23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为4588.98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对被告抵押的×××东风日产牌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状中对诉请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追索债务而支付的律师费损失3000元整予以放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被告马某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孟庆军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JCCLJKHT-20180423-001）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6000元，月利率0.916667%，期限36个月，自2018年4月23日至2021年4月22日，借款用途为生产；乙方委托第三方通过其在银行开立的客户资金托管户向借款人支付借款；还款方式双方为甲方每月偿还同等数额的借款本金、利息、其他各项费用，每期支付金额为3470.3元；还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授权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等）从本人下列银行账户中扣划各期还款，并提供有被告马某的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另双方对逾期还款违约金及提前还款等条款均有约定。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案外人孟庆军通知被告马某将其享有的对马某的债权全额转让给本案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后的权利义务，按原协议约定处理，被告马某及案外人孟庆军在通知书下方签字捺印。同日，被告马某作为抵押人（甲方）与原告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车辆抵押合同》（编号为：JCCLJKHT-20180423-001）一份，约定：甲方将其自有的车牌号为×××的2016款天籁轿车（发动机号为539559V，车架号为×××）抵押给乙方，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106000元及其咨询服务费、利息、各项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双方签订该份抵押合同后，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再查明，2018年4月24日，户名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3的账户通过宝付网络向被告马某转账106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称被告共归还原告3期借款14069.38元，包含本金7664.82元、利息6404.56元，现尚欠本金98335.18元。被告辩称本金是106000元，归还了3期，共是14069.38元，故现尚欠本金91930.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债权转让纠纷，从涉案的借款合同上看，本案债权人是孟庆军，债务人是被告马某，债权受让人是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但在本案中，案外人孟庆军与被告虽签订有借款合同一份，但孟庆军并未出借款项，而是委托本案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借款，但本案原告作为金融租赁公司，并不具有作为委托贷款业务的受托人资格，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抵押合同时间的先后顺序，因此，本案虽为债权转让纠纷，但其实质仍为借贷。被告庭审中认可借到原告106000元，并将其车牌号为×××天籁轿车为原告办理了抵押登记，由于以交通运输工具进行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因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被告以其所有的汽车提供抵押担保，现该合同业已生效，故原告对该车辆的抵押权依法设立；之后被告归还原告14069.38元，尚欠91930.62元未还，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归还91930.62元及原告对被告抵押的×××天籁牌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所诉其他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马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欠款91930.62元；2、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马某所有的×××的2016款天籁轿车（发动机号为539559V，车架号为×××）经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债务限额91930.6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权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3、驳回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被告马某负担1050元，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除对一审认定的“每期支付金额为3470.3元”不认可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每期支付金额为3470.3元”是指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数额，并非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还款数额。一审认定上诉人实际归还的款项是“归还了3期，共是14069.38元”，与上诉人二审主张的“实际上每期支付4600多元”相符，故对上诉人的该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五）项对乙方（孟庆军）放款的约定为“乙方委托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深圳投哪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等）通过其在银行（包括但不限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客户托管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再查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孟庆军存在委托代为付款、汽车租赁、债权转让等业务关系长达三、四年。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纠纷，但从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及整个案件所涉及的基础法律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是基于借款行为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债权转让纠纷。本案中，虽然签订《借款合同》的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孟庆军，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实际出借人并非孟庆军而是本案被上诉人。另外，孟庆军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具有制式、专业、可反复使用的特点，合同中不仅约定了借款本金、利息，还约定了“其他各项费用”，且合同第一条第（五）项对乙方（孟庆军）放款的约定表明，孟庆军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明确支付该借款的不是其本人而是委托他人支付，事实上孟庆军确实在签订合同的第二天即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在受让该债权的当日向上诉人发放了借款并与上诉人办理了《车辆抵押合同》，这一系列操作，明显有违一般交易习惯，而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也承认，其与孟庆军存在委托代为付款、汽车租赁、债权转让等业务关系长达三、四年时间。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孟庆军通过上述方式进行合作具有经常性、营业性、职业性的外观特征，该行为已经超出正常民间借贷资源互助、诚实有序的合理限度，且被上诉人作为金融租赁公司，并不具备“委托代为付款”的业务资质，其和孟庆军欲借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达到对外发放借款的目的，违反了国家金融监管的强制性规定，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案涉《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行为均应认定无效。本案《借款合同》是主合同，该合同无效则作为从合同的《车辆抵押合同》依法亦应认定无效，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名下的抵押车辆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借款金额为106000元，已归还14069.38元，故上诉人应将剩余的91930.62元归还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所提案涉合同均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认为一审判其一次性归还借款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马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欠款91930.62元；二、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马某所有的×××的2016款天籁轿车（发动机号为539559V，车架号为×××）经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债务限额91930.6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权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驳回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826元，被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1469元，被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任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