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小平，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旭，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上诉人史小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旭，被上诉人王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小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02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史小平支付转让押金款缺乏事实依据，未考虑史小平没有支付转让押金款的原因。史小平与王志刚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退还转让押金款的条件，并约定如果饭店未能转出就不承诺退还时间,现涉案饭店一直在转让中，虽有人注资，但只是帮助饭店重新启动营业和正常经营，饭店继续经营是为了更快的转让出去,并非王志刚所称史小平不愿转让从而使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主要事实。王志刚违约在先,声称政府不让办理相关经营执照，致使史小平发生重大误解，误以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与王志刚解除转让协议。后史小平得知饭店可以办理相关经营执照，故刘志刚提出解除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史小平因为重大误解而签订解除协议，对该协议史小平享有撤销权，史小平行使撤销权后双方应继续履行原饭店转让协议。3.为了能够顺利完成转租，史小平收到王志刚的100000元转账款已经用于房屋租金，该款项已经交付给房东无法退回，因此该账款不应当由史小平偿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志刚辩称，1.双方订立合同系出于真实意思表示，但签订协议以后，王志刚前往环境部门再三确认，由于政府政策调整导致该区域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不属于商业风险，依据情势变更原则，双方经协商同意终止履行协议，并非王志刚主观欺瞒史小平，造成史小平重大误解，因此不存在王志刚单方违约的情形。2.史小平在还款协议中提及的退款条件，属于履行期限附条件，但该条件不具备可预期性，因此该退款条件对王志刚明显不公，史小平明知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将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订立还款协议之后拒不退款，该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王志刚转让的100000元系转让费而非房租，该笔款项实际交付给了史小平。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史小平返还王志刚转让费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史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王志刚与史小平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史小平将濮阳市华龙区川香爱心鱼火锅店转让于王志刚，店内所有的物品归王志刚所有，转让费25万元，转让费10万元已收到，余款15万元交齐后交付店面及物品。上述协议签订前，王志刚支付史小平约定的首笔转让费10万元。2019年5月17日，经王志刚提议，双方协商解除前述转让协议，并由史小平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本人收到王志刚壹拾万元转让押金，因他本人意愿担心政府干预以后不让做，想退回转让费押金，经双方协商如本店转让出来以后，愿意将转让费中10万元退还王志刚10万元押金。如转不出去不承诺归还。办证费5千从10万中扣除。”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史小平解释《还款协议》中“如转不出去不承诺归还。办证费5千从10万中扣除。”意思为“10万元退还以（店面再次）转让出去为期限，10万元应当退还，但是期限不定”。“5000元办证费”指将店面营业执照变更到王志刚名下所需的请托费用。另查明，2019年9月，史小平与他人共同出资继续经营案涉火锅店，目前尚在营业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后旋即协商解除转让协议，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史小平出具的《还款协议》确定了其负有退还王志刚10万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为其确需履行的债务，但履行期限以再转让出去这一事件发生为时间节点，该情形是为履行期限附条件。显然，法律虽未禁止当事人为履行期限设置发生条件，但在债务履行确定的情况下，债务履行期限的条件应当具有可预期这一特点，否则，不可预期将使债务履行的期限丧失可预期性，具有不确定、不明确性。自2019年5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史小平一直未将该火锅店转让出去，现该火锅店由史小平继续经营，且吸收他人资金注入，可以想象，史小平是否再行转让该店经营权难以让人预期，是否会发生处于不确定状态，债务履行期限因而不确定、不明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19年9月，史小平继续经营案涉火锅店后，债务履行期限转为不明确，相关债务履行的必要准备时间，应从此时算起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一个月，为2019年10月底。史小平答辩中5000元“办证费”的负担问题，双方虽在合同中予以约定，但约定负担成就的条件不明确，该笔费用负担约定不明，因史小平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该笔费用不应予扣除。有关停工损失的承担问题，史小平仅在答辩意见中提出抗辩，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未做约定，史小平亦未就具体的损失发生及数额举证予证明，该问题由双方另行处理为宜，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之规定，判决如下：史小平退还王志刚转让费1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史小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史小平共提交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涉案房东南长县收条1份及转账记录2份，证明王志刚交付的100000元已经用于房租费用转账给房东。第二组证据为网站刊登的转让广告图片2份、涉案门店张贴广告图片1份和58同城收据1份，证明涉案饭店一直处于转让状态。第三组证据为政府通知及网上规划图1份，证明涉案饭店可以办理相关营业执照。第四组证据为房东南长县告知函1份，证明房租交到2019年12月底，该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王志刚辩称，针对第一、三、四组证据均不知情，针对第二组证据，网站刊登的转让公告显示房源已过期，且门口没有张贴转让广告，归还款项时间不确定。王志刚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为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食品药监局录音1份，证明当时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证据二是工商所录音1份，证据三是工商所工作人员通话记录1份，均用于证明营业执照不能办理。史小平辩称，录音内容不全，当时史小平在现场，工作人员请示领导后明确可以办理相关执照，但该部分内容并未进行录音，并且史小平已经重新办理了卫生许可证，史小平听信录音内容后才同意签订解除协议。对于证据二、三不予认可，录音双方当事人不确定，且解除协议后，史小平再次前往工商所咨询，对方回复可以办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2.还款协议中约定债务履行期限是否成立。3.涉案100000元用途及史小平是否应予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史小平上诉称其签订还款协议，解除转让协议系存在重大误解，该还款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应继续履行涉案转让协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在办理饭店转让过程中是否可以办理过户、工商登记等问题产生矛盾，后双方协议解除房屋转让协议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对涉案100000元的还款史小平称存在重大误解，不符合常理，另结合王志刚提供的录音材料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还款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史小平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还款协议》后，史小平一直未将该火锅店转让出去，且吸收他人资金注入涉案火锅店，现由史小平和他人合伙继续经营，涉案还款协议债务履行期限的条件不可预期、不确定，故涉案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结合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内容，涉案100000元始终为门店转让费，王志刚没有明确表示预交房租的意图，该100000元费用不应当认定为租赁费，史小平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9元，由史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树峰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