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陕04执复6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玲利，女，1972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利害关系人：陕西有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光电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XX城XX街XX路XX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3577801486W。 法定代表人：范江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红润，系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长安，系陕西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陕西中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宁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081723402T。 法定代表人：孙安静，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孙安静，男，1975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5194。 被执行人：王艳，女，1976年1月5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复议申请人王玲利不服陕西省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秦都区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7月5日，中侨公司（甲方）与孙安静（乙方）签订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的工程名为: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工程总造价为61647300.43元。同时约定乙方以责任承包的方式承担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乙方按工程决算价的0.5%向甲方上交管理费，乙方若不及时足额缴纳税费，甲方有权扣押该项目部分工程款，待乙方将缴纳税费的证明原件交甲方财务后甲方将所扣押的工程款全部返还乙方。同时约定为该工程设立独立账户，并刻制相关项目部财务章、项目部章、项目部资料章等。 2013年7月25日，孙安静以中侨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有色光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的工程名称及合同造价和中侨公司与孙安静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均一致，双方对工程进度款的结算和支付进行了约定。 王玲利与中宁公司、王艳、孙安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7月27日本院作出（2017）陕0402民初217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陕西中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王艳、被告孙安静于2017年12月15日前共同偿还原告王玲利借款730万元及利息（利息：其中2013年12月23日原告出借给被告1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4月23日起按月息2分付息至款还清之日止；2014年7月17日原告出借给被告2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16日起按月息2分付息至款还清之日止；2014年12月9日原告出借给被告3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8日起按月息2分付息至款还清之日止；2015年1月11日原告出借给被告1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11日起按月息2分付息至款还清之日止；2015年4月1日原告出借给被告3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分付息至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陕西中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王艳、被告孙安静于2017年12月15日前共同给付原告律师费10万元。案件受理费75201元，减半收取37600.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该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王玲利申请，本院作出（2017）陕0402民初21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告银行存款906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7年5月15日本院向有色光电公司发出（2017）陕0402民初217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暂停支付孙安静、陕西中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质保金406万元。二、未经本院准许不得向孙安静、中宁公司支付，否则承担相应价值的法律责任。 该案立案执行后，本院2018年1月5日作出（2018）陕0402执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陕西中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孙安静、王艳银行存款或者扣留、提取其收入10079403.5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的财产。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陕0402执1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孙安静及陕西中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协助义务人陕西有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款7722545.8元。 2018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18）陕0402执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有色光电公司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将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陕西中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挂靠）在你单位处的406万元工程款转入本院执行专用账户（开户银行：陕西咸阳秦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渡支行；户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款专户；帐号：2704010601201000040126）。二、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书面提出；若擅自向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你单位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2018年3月20日执行人员与孙安静的谈话笔录中，孙安静称“当时以我个人名义挂靠中侨公司在有色光电公司包的活，我的意见是把欠的实际发生的工程款、材料款、人员工资一结，付后剩余我的部分全部用于还款。”2018年5月15日，执行人员在与中侨公司工作人员李彦哲谈话时，该工作人员称：“陕西中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在我公司挂靠，未与我公司发生任何往来，孙安静个人挂靠我公司与陕西有色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1GW大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施工，工程的具体施工、结算、付款，不通过我公司，孙安静个人负责处理”。 另查明，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合同总价款61647300.43元中，工程初审结算价64043569.33元，累计已付工程款56321023.48元，累计未付工程款7722545.85元，累计已开发票39331683.87元，累计未开发票24711885.46元，其他已付款30000元。有色光电公司向中侨公司2018年7月6日致函（陕光电函（2018）06号），要求中侨公司提供扣除相关税费剩余待付工程款中属于孙安静及中宁公司的工程款数额。 秦都区人民法院认为，中侨公司与孙安静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内容为: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约定由孙安静承担中侨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并由孙安静向中侨公司按照工程决算价的0.5%上交管理费用，并约定为该工程设立独立账户，并刻制相关项目部财务章、项目部章、项目部资料章等。孙安静以中侨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代表中侨公司与有色光电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双方对工程进度款结算和支付做出了约定。上述合同，与有色光电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能相互印证一致，证明该工程的发包方系有色光电公司，承包方是中侨公司，有色光电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至以中侨公司名义开户的银行账户。孙安静虽与中侨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但中侨公司李彦哲的谈话笔录，执行人员与孙安静的谈话笔录能相互印证一致，证明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由被执行人孙安静挂靠中侨公司具体负责施工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的被执行人均与异议人有色光电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有色光电公司并非本案被执行人的合同相对方及到期债权第三人，故异议人请求撤销18号协执及18号之三裁定书的异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陕0402执字第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8）陕0402执1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 王玲利复议称，1、被执行人孙安静是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孙安静已经完成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且有色光电公司已经确认累计未付工程款7722545.85元。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是，各方当事人已经依据合同相对方之间的合同完成了结算且均存在欠付款项。该合同相对性的突破是以肯定各自之间的合同相对性为基础的、有条件的突破。人民法院向有色光电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和执行裁定书，完全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3、(2019)陕0402执异44号裁定以合同相对性为名，否定《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有条件地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9)陕04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 有色光电公司答辩称原审查裁定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主要概括如下：1、异议人与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侨公司”）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异议人在法律上是中侨公司的到期债权第三人。2、孙安静是中侨公司委派的项目部负责人，与中侨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其与中侨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中侨公司在法律上应当是被执行人孙安静的到期债权第三人。3、孙安静是中侨公司委派的项目部负责人，其代表中侨公司负责施工，孙安静与异议人系建设施工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孙安静作为中侨公司的施工代理人，其与异议人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对异议人在法律上不享受任何合法债权。 第二、从法律规定看，原审执行法院先是给答辩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以被执行人孙安静与中侨建安公司系挂靠关系为由，要求将尚未结算的工程款支付给法院；然后给答辩人送达执行裁定书，又以被执行人孙安静系实际施工人为由，冻结答辩人银行账户。那么原审执行法院以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作为法律依据，是否成立，涉及三个法律规定：1、答辩人在本执行案件中法律地位是《执行若干规定》第36条规定的“义务协助执行人”，还是《执行若干规定》第61条规定的“到期债权第三人”？根据最高院判例所阐释的法律精神，答辩人在本案的法律地位充其量属于“到期债权第三人”，而不是《执行若干规定》第36条规定的“义务协助执行人”，因此答辩人没有协助执行的义务，原审查法院对答辩人法律定位准确；2、原审执行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以被执行人孙安静系挂靠关系为理由将答辩人作为执行第三人，是否合法？答辩人认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原则。中侨建安公司与孙安静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属于内部管理行为，其法律性质属于孙安静与陕西中侨建安公司的内部约定；按照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的原则，无论该《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如何约定，都不能对抗答辩人与中侨公司之间建设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3、原审执行法院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孙安静是实际施工人为理由将答辩人作为执行第三人，是否合法？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精神，对实际施工人的界定，必须在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进行认定，被执行人孙安静是不是实际施工人，超越了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原审执行法院以被执行人孙安静是实际施工人为理由，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查裁定予以纠正是正确的。 第三、复议人复议请求不能成立，事实与法律依据如下：1、复议人第一点理由仍然是将被执行人孙安静是实际施工人作为复议理由，根据上述分析其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承包人、发包人这一法律关系中，答辩人在法律关系上属于第四人，并不是第三人，答辩人即使与承包人中侨公司具有工程款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执行人孙安静对答辩人也不享有到期债权；3、根据答辩人于承包方中侨公司之间的结算书、核算表及回复函，答辩人与中侨公司截止2018年7月底，实际欠中侨公司5899103.22元，对于该欠款，因中侨公司与他人合同纠纷，渭城区人民法院三份判决书已判决答辩人在欠付中侨公司工程款内向三案的权利人分别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劳务费及利息，该三份判决执行完毕后，答辩人根本不欠承包方中侨公司的工程款。 综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复议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被执行人王某某，我是中宁公司的股东，也是财务，对于王玲利的理由与请求，我认为中宁公司是实际施工人。 本院对秦都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中侨公司与孙安静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内容以及孙安静以中侨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代表中侨公司与有色光电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的“发包方”系有色光电公司，“承包方”是中侨公司。依据中侨公司李彦哲的谈话笔录，执行人员与孙安静的谈话笔录证明1GW太阳能光伏电池项目一期电池厂房工程由被执行人孙安静挂靠中侨公司具体负责施工等，进而确定孙安静为“实际施工人”，但上述事实与被执行人王艳说法不一致。因“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判过程中，都是较为复杂的实体审查，执行异议、复议审查以形式审查为主，对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不宜作出认定，对本案所牵扯各合同的效力不应作出评价，亦不应援引合同内容作出相应价值判断。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秦都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党代 审 判 员 任建章 审 判 员 陈寒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樊志强 书 记 员 陈艺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