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2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刁，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永杯，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森，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培烁，男，199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 原审被告:蔡坤仪，女，194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 上诉人陈浩刁因与被上诉人姚永杯、原审被告林培烁、蔡坤仪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浩刁、被上诉人姚永杯的委托代理人赖文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培烁、蔡坤仪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浩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姚永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三被告系死者林泽豪近亲属，依常理应持有林泽豪生前的签名笔迹，而被告陈浩刁虽否认欠条由林泽豪签名未能提供林泽豪笔迹材料作为样本加以比对，不符合常理，存在规避责任之嫌”，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及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偏袒姚永杯一方，应予纠正。陈浩刁对姚永杯提交的欠条持异议，依法应由姚永杯继续举证。姚永杯申请鉴定，应由其提供样本以鉴定。而姚永杯提供的陈浩刁与林泽豪的结婚登记材料作为样本以供鉴定比对，不管是否足够充分，均系姚永杯的责任，如不够充分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浩刁没有提供样本资料以供鉴定比对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认为“被告陈浩刁对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异议，但仍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依法确认司法鉴定结论的证明力。该司法鉴定结论虽为倾向性意见，但因被告怠于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原告提供的欠条上的欠款人署名‘林泽豪’是林泽豪的笔迹”，更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陈浩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是因为该鉴定结论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鉴定样本不符合鉴定要求，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科学。陈浩刁无需再任何举证，法院即可否认其效力。主要理由有：1.鉴定比对样本中林泽豪的《婚姻状况证明》是潮州市湘桥区桥东街道东湖居委会出具的，其中的“林泽豪”（竖写）是该居委会工作人员书写的，而鉴定机构却鉴定出与林泽豪本人所写的字迹相同的特征，其准确性、科学性值得怀疑。2.检材与样本形成时间相差近二十年，一个人不可能在相隔二十年后的书写习惯、笔划特征还基本保持一致。可见，鉴定过程不严肃、依据不科学。3、鉴定意见书明确提出检材与样本部分细节特征无法进行相互印证。样本系复印件，而非原件，故其字体是平面而非立体，不能充分反映书写者的书写特征。其次，退步讲，即使司法鉴定不存在上述重大瑕疵，鉴定结论“倾向认为……”也是不能采信。“倾向同一”不是确定、肯定的鉴定结论，仅是一种可能，只能参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民诉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三）再退步讲，即使认定本案债务是林泽豪的生前债务，一审判决“被告林培烁、蔡坤仪作为林泽豪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未表示放弃继承林泽豪的遗产，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也是错误的。首先，债务人死亡的，法院不能直接判决继承人承担清偿责任。继承人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对被继承人生前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1.继承人实际继承了遗产。2.继承人自愿清偿。本案一审在没有查明林泽豪是否遗留遗产，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实际继承林泽豪遗产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的判决表述不科学，没有法理依据，司法实践中不但会使法院的执行工作陷入困境，也无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认定事实的依据中，陈述“原告提供如下证据：提货明细单一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原告提供的明细单由被告出具，其内容、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该所谓的“提货明细单”、“明细单”，姚永杯没有提供，陈浩刁亦未收到相关证据材料，一审认定匪夷所思。其次，姚永杯诉讼请求是186400万元，与《欠条》中的金额186400元相差甚远，且姚永杯并无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出任何说明是错误的。 姚永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笔迹通过了鉴定，检材也是向婚姻登记部门调取的。鉴定机构根据样本进行了比对，认定欠条笔迹是林泽豪出具的。（二）鉴定机构鉴定前，已告知双方提供检材，上诉人未提供检材进行比对，放弃了自己的权利，现主张鉴定不真实缺乏依据。综上，鉴定的结果是欠条上的林泽豪应无异议。上诉人陈浩刁与死者林泽豪是夫妻，应承担共同责任。林培烁、蔡坤仪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负有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请求维持原判。 林培烁未作答辩。 蔡坤仪未作答辩。 姚永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浩刁立即支付原告滴塑款人民币186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被告林培烁、蔡坤仪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浩刁、林培烁、蔡坤仪分别是林泽豪的妻子、儿子和母亲。林泽豪因经营需要多次委托原告加工滴塑，并于2015年9月24日出具欠条确认拖欠原告加工款186400元。林泽豪于2016年2月13日死亡，后原告向被告催讨欠款未果于2016年2月24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林泽豪之间的滴塑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陈浩刁与林泽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陈浩刁未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泽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本案原告知道该约定，或证明原告与林泽豪明确约定本案欠款为林泽豪个人债务，依法认定本案加工款属被告陈浩刁与林泽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林泽豪已死亡，被告陈浩刁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林培烁、蔡坤仪作为林泽豪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未表示放弃继承林泽豪的遗产，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陈浩刁清偿本案债务并要求被告林培烁、蔡坤仪在继承林泽豪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三被告在原告起诉后仍未能履行付款义务，事实上构成了违约并造成了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陈浩刁、林培烁、蔡坤仪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判决：（一）被告陈浩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永杯加工款186400元，并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付款之日。（二）被告林培烁、蔡坤仪应在继承林泽豪遗产范围内对被告陈浩刁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4028元、鉴定费2300元，由被告陈浩刁、林培烁、蔡坤仪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姚永杯主张其与林泽豪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林泽豪欠其加工款186400元，有林泽豪出具的《欠条》为证，姚永杯已就其主张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陈浩刁认为该《欠条》不是林泽豪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陈浩刁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在陈浩刁无法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姚永杯进一步申请对死者林泽豪的笔迹鉴定，陈浩刁亦表示同意。但因陈浩刁未能提供林泽豪生前的相关检材，姚永杯自行调取林泽豪生前的结婚登记材料作为样本以供鉴定比对，并由鉴定机构依法作出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陈浩刁对鉴定结论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陈浩刁主张鉴定所采用的比对样本《婚姻状况证明》中的“林泽豪”不是林泽豪本人签署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鉴定结论虽为倾向性意见，但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陈浩刁未能积极配合，该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该司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即可以认定欠条上的署名“林泽豪”系林泽豪的笔迹。本案诉争款项186400应由林泽豪予以偿还。姚永杯主张本案债务发生于陈浩刁与林泽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浩刁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陈浩刁并非加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未在林泽豪与陈浩刁结算的欠条上签字确认，姚永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泽豪、陈浩刁共同与其发生加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加工款属陈浩刁与林泽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应予纠正。对于姚永杯主张陈浩刁应共同支付本案诉争款项及利息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现林泽豪已死亡，陈浩刁、林培烁、蔡坤仪作为林泽豪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林泽豪的遗产，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浩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林培烁、蔡坤仪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 二、陈浩刁、林培烁、蔡坤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继承林泽豪遗产范围内对林泽豪应支付姚永杯加工款186400元及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姚永杯负担2000元，由陈浩刁、林培烁、蔡坤仪负担2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丰源 审 判 员  李玮玲 代理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启帆 附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