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荣奎，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霞，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县曲提镇后辛村98号。 法定代表人：李法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镇，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新泰市供电公司，住所地：新泰市城区青龙路177号。 负责人：贾政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安，山东衡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尧，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腾飞实业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青云街道金斗路终端东侧办公楼一幢。 法定代表人：牛成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文法，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泮军，男，1965年6月2日出生，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勇，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兴，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勇，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牛田红，女，1969年3月22日出生，居民，住新泰市。 上诉人丁荣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新泰市供电公司、泰安腾飞实业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刘泮军、张德兴及原审被告牛田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荣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围绕触电死亡的范德伟的权益展开，其在本案中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应追加范德伟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2.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新泰市供电公司、泰安腾飞实业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应负有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本人是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施工人员。3.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先行赔付的105万元是一种见义勇为，与上诉人没有追偿关系。 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一不成立，死者范德伟及家属的权益已由被上诉人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105万的赔偿款垫付赔偿，因此其权益已得到保障。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使用问题若干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及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被上诉人先行垫付了赔偿款后由上诉人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完全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新泰市供电公司辩称：本案作为追偿权纠纷死者一方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一方，再者第三人的权利应由其个人主张，而不应有本案一审被告为其主张，如确实侵害了第三人的权利，其可根据新民诉法规定另案起诉。本案在查明上诉人与死者之间的合同义务关系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应予维持。 泰安腾飞实业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腾飞公司负有监管义务而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依据，腾飞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企业，不是电力安装工程的主管行驶机关，与恒瑞公司之间也属于平等的相互独立的经济主体关系，无上下级隶属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刘泮军、张德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原审庭审时，原审原告济南恒瑞公司就受害人亲属的合理损失进行了举证，原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审理，原审没有追加受害人亲属参加诉讼的必要，且上诉人也未申请追加，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二、受害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受害人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济南恒瑞公司已向受害人亲属赔偿1050000元，济南恒瑞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就受害人合理损失部分向上诉人追偿，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庭审对工程施工情况进行了调查，并且根据电力法的规定负有安全监督检查义务的是电力管理机构，且仅限于两个方面，对电力企业用户执行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和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对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进行监督检查，而本案都不属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原审被告牛田红未陈述意见。 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垫支赔偿款项105万元，并自2017年1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新泰供电公司（发包人）与腾飞新泰公司（承包人）签订《泰安新泰小协镇、楼德镇等5个乡镇10KV碗窑头、苗庄等10个台区新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泰安新泰小协镇、楼德镇等5个乡镇10KV碗窑头、苗庄等10个台区新建；工程地点：山东新泰；……工程价款：142.95万元……2016年8月20日。双方签字并盖章。2016年9月27日，甲方腾飞新泰公司（发包人）与乙方济南恒瑞公司（承包人）签订《国网山东新泰市供电公司2016年第二批中心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0.4KV甘露新村2#、前柴城、西营东、颜庄车道南2#、韩山施工合同》一份，甲方拟委托乙方承担0.4KV甘露新村2#、前柴城、西营东、颜庄车道南2#、韩山低压建设工程项目的工作，且乙方同意接受该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1条施工项目概况：1.1施工项目名称：0.4KV甘露新村2#、前柴城、西营东、颜庄车道南2#、韩山低压建设工程；1.2施工项目地点：新泰市楼德镇、禹村镇；1.3施工项目内容：0.4KV甘露新村2#、前柴城、西营东、颜庄车道南2#、韩山低压建设工程施工；第2条承包范围：主要包含基础定位测量、基础施工、物资倒运、电杆组立、导线架设、拉线安装、电气设备试验调试和安装、附件安装、高低压电缆敷设、电缆终端制作压接、表箱以上下户线安装、工程整体调试、高低压线路“T”接、工程负荷割接投运以及工程废旧拆除、施工现场恢复、余料和废旧物资回退、工程竣工初验、验收缺陷整改、相关施工报审报验资料整理报送和施工现场优质服务等内容；第3条承包方式：本施工项目实行中标价承包。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质量和安全要求完成施工工作；第4条施工项目负责人：4.1……乙方委派的项目负责人是：刘泮军。……第5条工期：5.1本施工项目工期为：2016年9月27日—2016年11月31日；……7.3在施工中发生的所有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和费用，乙方应作为事故责任单位按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如实地向有关部门报告事故发生的情况，以及正在采取的紧急措施等。7.4甲方有权对项目施工过程中的安全文明施工工作实行随时监督、检查，发现施工现场发生违反安全文明施工相关规定的情况时，有权责令乙方停工整顿，由此发生的损失和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的监督或检查并不减轻或免除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承担的任何义务和责任。……2016年9月27日。双方签字并盖章。济南恒瑞公司将0.4KV甘露新村2#、前柴城、西营东、颜庄车道南2#、韩山低压承包下来后，又将韩山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分包给丁荣奎进行施工。2017年1月20日，丁荣奎雇佣的人员范德伟在施工中不慎触电身亡。2017年1月24日，济南恒瑞公司对范德伟的家属先行予以赔付1050000元，通过腾飞新泰公司转账给范德伟亲属。同日，范德伟亲属为济南恒瑞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记载：今收到现金1050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整，收到人：李玉红、范明安、李善美、范云庆。李玉红、范明安、李善美、范云庆并为济南恒瑞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小协镇云明村村民丁荣奎雇佣西张庄镇小白沙村村民范德伟，于2012年1月20日在农网改造工程中造成了范德伟的伤亡，由于丁荣奎（雇主）逃避责任，未履行理赔义务，死者范德伟的伤亡抚恤金等一切费用由济南恒瑞公司委托人刘泮军、张德兴支付1050000元后，证明人配合委托人向丁荣奎追偿。另查明，丁荣奎与牛田红系夫妻关系。范德伟生前原新泰市韩庄煤矿工人，系城镇居民。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4012元。山东广通达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腾飞新泰公司。腾飞新泰公司营业范围包含：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等；济南恒瑞公司营业范围包含：承修类五级电力设施工程安装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受害人范德伟的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二、受害人范德伟的合理损失问题。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范德伟与丁荣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范德伟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丁荣奎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济南恒瑞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当知道承包人丁荣奎没有相应资质，并将自己承包的韩山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分包给丁荣奎施工，济南恒瑞公司存在过错，应与丁荣奎对受害人范德伟在雇佣活动中受伤造成的损失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范德伟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范德伟存有一定程度过错（以10%为宜），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济南恒瑞公司在选任分包工程中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以20%为宜）。本案中，济南恒瑞公司已向范德伟亲属赔偿1050000元，济南恒瑞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就范德伟合理损失部分向丁荣奎追偿。关于新泰供电公司、腾飞新泰公司、济南恒瑞公司、刘泮军、张德兴、牛田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新泰供电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腾飞新泰公司，新泰供电公司在发包工程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新泰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腾飞新泰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有资质的济南恒瑞公司，腾飞新泰公司在转包工程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腾飞新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泮军、张德兴均系济南恒瑞公司员工，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其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丁荣奎主张刘泮军、张德兴提取人工费5—6个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纳。牛田红虽与丁荣奎系夫妻关系，但济南恒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牛田红应对范德伟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范德伟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因范德伟系城镇居民，故其死亡赔偿金为680240元（34012元/年×20年）、丧葬费28857元。范德伟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关于范德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支持，可待有证据时另行主张。因范德伟系丁荣奎雇员，济南恒瑞公司主张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不予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范德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680240元、丧葬费288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719097元的90%，即647187.3元。故，丁荣奎应赔偿范德伟损失为647187.3元的80%，即517749.84元。济南恒瑞公司可就已赔偿范德伟近亲属1050000元中517749.84元向丁荣奎追偿。济南恒瑞公司请求丁荣奎偿还垫付款517749.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支持。济南恒瑞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荣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垫付款517749.84元；二、被告丁荣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本金517749.8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7125元，由原告济南恒瑞公司负担2637元，被告丁荣奎负担44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丁荣奎提交证据：1.上诉人丁荣奎与曹华、和发明工作证，及规章制度一份，欲证实上诉人系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职工并接受其管理监督。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其提交的工作证没有被上诉人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认可，非我公司提供，上诉人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劳务关系。并且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时上诉人也认可其与我公司之间的发包与分包的关系，同时也陈述其与死者范德伟的雇佣关系，我公司与范德伟也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与本案无关。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新泰市供电公司、泰安腾飞实业有限公司新泰分公司质证意见同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刘泮军、张德兴质证称：上诉人称其是恒瑞公司职工，应当提交劳动合同或者恒瑞公司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并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提交的答辩状P2已经自认其接受恒瑞公司安排施工，双方有工程承包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荣奎提交未加盖公章的工作证及制度规章无法证明丁荣奎与被上诉人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否认存在劳动关系，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丁荣奎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丁荣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范德伟系上诉人丁荣奎雇佣正确，范德伟因安全生产事故身亡，丁荣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济南恒瑞电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进行赔偿后，有权向上诉人丁荣奎追偿。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范德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根据各方过错程度进行划分，认定上诉人丁荣奎实际应当承担517749.84元，并无不当。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受害人范德伟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参加诉讼对本案查清事实并无影响，一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丁荣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丁荣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