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天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镇华海路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MA2881W912。 法定代表人：汤少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炼，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浙健，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燕，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铨，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霞，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市天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海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与股东石国庆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无权从上诉人处取得财产。2017年7月25日，被上诉人与股东石国庆签订一份协议，转让被上诉人65%股权，转让价为95万元，转让日为2017年8月1日。该协议第四条约定：“驾校由赵海燕任法定代表人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关系，都由赵海燕承担全部支付责任”，根据这一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股权已经买断，不存在垫付款问题，即使有垫付也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何况上诉人也从未认可过被上诉人所谓的垫付款，被上诉人无权从上诉人账户中擅自取回。可见，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并退出驾校经营之后，从驾校帐户支取款项，是没有合法根据的，应予返还。二、被上诉人对从上诉人处取得的247404元财产，明确自认系作为石国庆股权转让款收取，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显然错误。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3099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对其转让股权后擅自从上诉人账户支取的247404元，明确自认系作为石国庆股权转让款收取，这一自认是对特定的款项性质进行确认，赵海燕在本案审理中，提供诸多款项往来辩称为驾校支出垫付款需要取回，该笼统概述并不能否定其自认的247404元的特定款项性质，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对247404元特定款项举证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该247404元是垫付款的辩称意见，显然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对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支取的10019.14元作出裁判，系漏判。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1日向建设银行转款10019.14元，用于归还贷款，其在（2018）浙0681民初13099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自认“是应该由我还的，驾校确实代我还了1万元”，该笔支出同样是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原告财产，一审对此没有进行认定，也没有作出裁判，系漏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海燕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海燕向天顺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57423.4元；2.判令赵海燕以24740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始，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向天顺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每月4948.08元，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08857.76元）；3.判令赵海燕以10019.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始，至款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计算，向天顺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每月50.4元，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209.6元）；以上合计367490.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赵海燕与赵雪吟(系赵海燕女儿)、石国庆共同出资，设立天顺公司，由赵海燕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赵海燕母女拟将股份转让给石国庆，2017年7月23日，赵雪吟出具了委托书一份，委托赵海燕代为办理股份转让事宜。2017年7月25日，赵海燕与石国庆签订一份协议，转让赵海燕母女的65%股权，转让价为950000元，转让日为2017年8月1日。石国庆向赵海燕支付了60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9月15日，天顺公司进行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后，赵海燕仍从天顺公司支取了部分款项。2018年8月14日，赵海燕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石国庆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1月23日，该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13099号民事判决，判令石国庆支付赵海燕股权转让款35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该判决已生效且在执行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诉讼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天顺公司认为赵海燕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天顺公司257423.4元，并提供了（2018）浙0681民初13099号庭审笔录，认为赵海燕自认从天顺公司支取了应当由石国庆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是在本案中，赵海燕已经对此进行了解释，并且提供了一系列款项往来记录，该院认为，赵海燕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赵海燕与天顺公司、石国庆尚有诸多款项往来。况且，天顺公司对其中259328元作为教练工资发放是认可的。因此，在证据上天顺公司并不占有优势，也不足以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天顺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诸暨市天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应收受理费6812元，依法减半收取3406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5176元，由诸暨市天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4、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天顺公司主张赵海燕从其账户中支取的247404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对此其应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虽天顺公司提供了（2018）浙0681民初13099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赵海燕自认从天顺公司支取了应当由石国庆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2018）浙0681民初13099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第8页中赵海燕对石国庆关于“506772元中除了259368元，其余的247404元应当作为股权转让金”的陈述明确表示不认可，故整体上看，该笔录尚不能认定赵海燕对其从天顺公司账户支取的247404元款项系股权转让款作出自认。本案中，赵海燕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上述247404元款项系返还赵海燕前期为天顺公司垫付的款项，虽其举证尚不能对其主张充分证明，但鉴于天顺公司对赵海燕与石国庆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赵海燕从天顺公司支取的部分款项作为教练工资发放也是认可的，故不能排除赵海燕支取上述款项系清偿天顺公司债务的可能性。如前所述，本案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仍应由天顺公司承担，在其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赵海燕支取上述247404元款项欠缺合法依据，本案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关于涉案的10019.4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于2017年8月1日向建设银行还款10019.4元系用于归还赵海燕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上诉人向银行的贷款，此涉及赵海燕与案外人石国庆的债权债务结算问题，而不当得利制度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在双方当事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依照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0019.4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上诉人诸暨市天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