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成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高福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杜威，女，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科员。委托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史某，男，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女，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东旭，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坡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行赔初15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坡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杜威、尹莲双，被上诉人史某、刘某的委托代理人马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某、刘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坡镇政府赔偿因其违法行政行为给史某、刘某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186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太和嘉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嘉利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汪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24日，史某、刘某与太和嘉利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史某、刘某以160万元受让太和嘉利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吉祥路62号阳光小镇A座X号砖混结构房屋45年的使用权，自2016年10月1日到2061年9月30日为止，建筑面积为178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上述房屋所占用的土地被确认在顺集建（97）字第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之内，该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原顺义县马坡乡衙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衙门村村委会）〈小学校〉，土地用途为“教育”。2012年12月8日，衙门村村委会将上述土地出租给汪某和案外人杨某忠，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2年12月8日至2032年12月7日止，并约定合同到期后自动顺延30年。2017年7月31日，马坡镇政府针对上述土地范围内所建设的所有房屋向杨某忠进行了调查。2017年8月3日，马坡镇政府对杨某忠制作并下发了〔2017〕第4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是：“经规划部门确认，你（单位）于衙门村南侧所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约30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7年8月6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你（单位）可对本决定进行陈述和申辩。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4月2日，马坡镇政府对杨某忠制作并下发了〔2018〕第1号《催告书》，内容是：“因你（单位）于衙门村南侧所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约30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马坡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3日对你（单位）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第43号，要求你（单位）于2017年8月6日之前自行拆除，而你（单位）至今未履行。现告知你（单位）如下事项：1.请于本催告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上述义务；如对履行义务有陈述、申辩意见，请在前述期限内向马坡镇提出。2.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义务，马坡镇将依法决定行政强制执行。3.联系方式：XXXX。”同日，马坡镇政府作出《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内容是：“各位住户：根据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作出的规（顺）执函〔2017〕193号《关于吉祥路62号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的认定，衙门村东侧吉祥路62号院内所建的砖混结构房屋，共计总4栋，建筑面积约2400平方米，未经土地、规划等主管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设。我单位已于2017年8月3日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文书编号：限拆〔2017〕第043号），并已于2018年1月25日向你（单位）发出《催告书》（文书编号：催告〔2018〕第001号），限你（单位）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经查，吉祥路62号在规定限期内未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现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请各位住户于2018年4月9日之前搬离现租住地。我镇将于公告期满之后依法组织强制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另我镇已聘请法律顾问为各位住户提供法律咨询，便于您咨询相关事宜。”在本案庭审中，马坡镇政府称已经将上述通知张贴在了包括史某、刘某在内的各租户的门口，但史某、刘某表示并没有见到过该通知。此后，马坡镇政府以杨某忠为主体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土委）发函查询上述房屋的规划审批情况。2018年4月8日，原市规土委向马坡镇政府作出京规顺执函〔2018〕第088号《关于杨某忠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经查，位于马坡镇衙门村东侧的由杨某忠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约337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4月9日，马坡镇政府再次针对杨某忠制作并下发〔2018〕第6号《拆除通知书》，内容是：“2017年8月3日，马坡镇已向你（单位）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在2017年8月6日之前自行拆除位于衙门村南侧所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约30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经复查，你（单位）逾期未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将于2018年4月13日9时0分后依法组织拆除。”2018年5月21日，马坡镇政府作出《致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的通知书》，内容是：“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2011）》，2017年8月1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顺义分局对衙门村吉祥路62号内杨某忠建设之建筑物认定为违法建设。按照法律程序，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3日，依法对衙门村吉祥路62号建设人杨某忠忠下发《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2018年4月2日，对该处建设人杨某忠忠下发《拆除违法建设催告通知书》；2018年4月9日，对该处建设人杨某忠忠下发《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为妥善处理承租户相关权益，马坡镇人民政府要求违法建设人杨某忠忠如实告知院内承租户实际情况，同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妥善处理好其与承租户之间的相关经济责任。但至今违法建设人杨某忠忠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拆除和腾退工作。为严厉打击违法建设，规范城乡建设行为，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决定于2018年5月28日，依法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望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积极配合属地政府工作，于2018年5月28日前搬离，避免造成财产损失。”在本案庭审中，马坡镇政府亦称已将上述通知书张贴在了包括史某、刘某在内的各租户的门口，但史某、刘某表示并没有见到过该通知书。2018年5月23日，马坡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内容是：“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你（单位）在衙门村东南侧集体土地上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7年8月3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我单位将依据北京市228号令于2018年5月28日上午8时依法组织拆除。”马坡镇政府将该《强制拆除决定》张贴在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围墙和房屋上。2018年5月28日上午，马坡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62号院内包括史某、刘某购买的涉案房屋在内的约3000平方米房屋全部予以拆除。此外，马坡镇政府提交的照片能证明其确实将《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和《致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的通知书》张贴在了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住户的房门上，但无法证明是否张贴在了史某、刘某购买的涉案房屋上。因不服马坡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史某、刘某于2018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马坡镇政府于2018年5月28日拆除其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阳光小镇A座X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3行初296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判决确认马坡镇政府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史某、刘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3月1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终17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6月21日，史某、刘某向马坡镇政府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2019年6月24日，马坡镇政府收到该申请书，但在法定期限内未对史某、刘某作出是否予以赔偿的决定。史某、刘某遂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另，本案庭审中，史某、刘某称在强拆时其室内的物品都没有被搬出来。马坡镇政府对此予以否认，称史某、刘某房屋内没有物品，但不确定是谁搬出来的，并称马坡镇政府在强拆前，集中协助各户将物品搬出了各户购买的房屋，但没有制作物品清单。对于上述说法，马坡镇政府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诉讼中，史某、刘某要求马坡镇政府赔偿的财产损失186万元具体包括：1.购房款160万元；2.家电、家具等室内物品损失15万元；3.全家衣物损失8万元；4.房租损失3万元。再，2018年9月，史某、刘某以太和嘉利公司、汪某、杨某忠、白某、杨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史某、刘某与太和嘉利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太和嘉利公司返还购房款160万元、物业管理费42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6042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28日拆除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太和嘉利公司赔偿史某、刘某损失25万元（装修和家具损失）；4.判令汪某、杨某忠、白某、杨某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马坡镇政府负担。该案审理中，史某、刘某表示交付时房屋有装修，其自行又对房屋进行了装修，配齐了家电，故有装修损失，拆迁时家具也都损坏了；其主张两年的物业费，现只有一张收据，钱交给太和嘉利公司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史某、刘某主张的装修及家具损失及利息，马坡镇政府不予认可，史某、刘某该主张缺乏依据，且史某、刘某在明知涉诉房屋无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购买，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对于史某、刘某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591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59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史某、刘某与太和嘉利公司于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太和嘉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史某、刘某房款一百六十万元；汪某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史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针对该判决，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史某、刘某曾针对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6月2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申5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史某、刘某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史某、刘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第一，关于史某、刘某主张的购房款160万元及房租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史某、刘某要求马坡镇政府赔偿的购房款160万元及房租损失3万元并非马坡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直接导致，即上述损失不属于因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且购房款已经25912号民事判决判定由太和嘉利公司向史某、刘某返还，故史某、刘某要求马坡镇政府赔偿上述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史某、刘某主张的家电、家具等室内物品损失15万元及全家衣物损失8万元是否应当支持。虽然马坡镇政府称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涉案房屋内没有物品，并提供了录像光盘予以证明，但马坡镇政府提交的该录像光盘无法证明录像中显示的房屋就是史某、刘某的涉案房屋，史某、刘某对此亦予以否认，且马坡镇政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制作了强拆笔录和现场清理的物品清单。因马坡镇政府应当对上述程序承担举证责任，现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针对史某、刘某主张的家电、家具等室内物品损失和全家衣物的损失，马坡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在明知涉案房屋无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史某、刘某仍然购买并在此居住，且马坡镇政府在62号院内的房屋上已张贴了《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和《致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的通知书》，告知各住户62号院所建房屋为违法建设及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并要求各住户提前搬离，故史某、刘某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通知内容，其理应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故史某、刘某对其主张的涉案房屋内的家电、家具等室内物品损失和全家衣物的损失，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鉴于强拆时涉案房屋内家电、家具等各类物品和史某、刘某主张的衣物是否实际存在以及数量、种类、价值等具体状况，根据现有证据均无法准确认定，故一审法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等情况，酌情确定马坡镇政府的赔偿金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马坡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某、刘某因强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阳光小镇A座X号房屋造成的家电、家具等室内物品损失和全家衣物损失共计七千元；2.驳回史某、刘某其他赔偿请求。马坡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一、马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违法建设内不存在物品，马坡镇政府不存在侵犯史某、刘某合法财产的情形，其无权要求赔偿。马坡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涉诉违法建设之前，已告知史某、刘某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二、史某、刘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不予赔偿。本案中，并非马坡镇政府的原因导致史某、刘某无法举证，系因史某、刘某自身原因导致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马坡镇政府曾多次到现场宣传，并张贴《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和《致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的通知书》。告知各住户涉案建设系违法建设，以及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并提示各住户提前搬离。史某、刘某应当知道上述通知内容，有条件清运物品，应当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有能力举证证明物品损失情况，但其未能有效举证。马坡镇政府已经提供照片、视频等材料，证明涉诉房屋内不存在物品后实施拆除。史某、刘某应当就涉案房屋内存在的物品举证，但史某、刘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诉房屋内存在物品以及物品的详细情况，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即便史某、刘某有损失，马坡镇政府承担金额过高。如史某、刘某有室内损失，建设者、出售者对损失的造成也具有责任，不应仅仅考虑马坡镇政府、史某和刘某的责任，上诉人承担的金额应当降低或不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某、刘某全部诉讼请求。史某、刘某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马坡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03行终171号行政判决书、（2019）京03民申55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史某、刘某要求赔偿购买房屋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史某、刘某房屋损失已经民事判决取得损害赔偿，无权就同一损害要求赔偿两次。2.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4月2日送达住户现场照片31张，证明2018年4月2日马坡镇政府向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下发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要求各户于4月9日前搬离，以降低损失。3.2018年5月16日会议照片2张，证明马坡镇政府告知吉祥路62号院住户，违法建设将被拆除，马坡镇政府可以协助各户搬离物品，并可提供法律帮助。4.致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的通知书、现场照片（5月21日照片26张、5月22日照片8张），证明马坡镇政府于2018年5月21日、5月22日向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下发通知书，告知各住户，其将于2018年5月28日拆除62号院，请各住户提前搬离，避免财产损失。5.2018年5月25日现场照片6张，证明马坡镇政府再次告知各住户，62号院将于2018年5月28日拆除，各住户提前搬离，避免财产损失，马坡镇政府可以协助各户搬离物品，并可提供法律帮助。6.2018年5月26日、5月27日现场照片21张，证明马坡镇政府协助各住户清运物品。7.2018年5月28日拆除现场照片3张，证明马坡镇政府拆除的涉案房屋内没有物品。8.光盘一张（2018年5月25日、5月28日视频资料），证明：（1）马坡镇政府再次告知各住户，62号院将于2018年5月28日拆除，各住户提前搬离，避免财产损失，马坡镇政府可以协助各户搬离物品，并可提供法律帮助；（2）马坡镇政府拆除的涉案房屋内没有物品。史某、刘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13行初296号行政判决书；2.（2019）京03行终173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2证明史某、刘某不服马坡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而将其诉至法院，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判决，确认马坡镇政府强制拆除史某、刘某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3.国家赔偿申请书；4.EMS快递单；5.EMS快递查询单。证据3-5证明在确定马坡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后，史某、刘某于2019年6月21日向马坡镇政府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经一审法院准许，史某、刘某当庭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6.室内照片；7.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清单。上述补充提交的两份证据证明史某、刘某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及购买家具家电，马坡镇政府的行政行为给史某、刘某造成了损失。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史某、刘某提交的证据1-5以及马坡镇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史某、刘某与太和嘉利公司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史某、刘某购买了涉案房屋。马坡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作出了《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及《致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的通知书》，并在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进行了张贴。马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经法院依法确认违法后，史某、刘某向马坡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马坡镇政府未予答复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马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7、8不能证明强拆史某、刘某的涉案房屋时，其室内是否有物品。第二，史某、刘某提交的证据6、7无法看出与涉案房屋的关系，且马坡镇政府不认可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马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史某、刘某有权就马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关于家电、家具等室内物品损失15万元及全家衣物损失8万元的赔偿请求。史某、刘某主张的该项损失系在强制拆除时，史某、刘某在涉案房屋的合法财产，现因马坡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其二人合法财产受到损失，且马坡镇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时制作了强制拆除笔录和现场清理的物品清单，故马坡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表明涉案房屋并无相关合法手续，史某、刘某在购买上述房屋时亦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且马坡镇政府在强制拆除前已在62号院内的房屋上张贴了《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和《致马坡镇衙门村吉祥路62号院内各住户的通知书》，史某、刘某亦应在强制拆除前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故史某、刘某对于该项物品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依据生活常识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史某、刘某要求的购房款160万元及房租3万元损失均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史某、刘某该项赔偿请求，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意见，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马坡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旸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武 宁法官助理  郝 丹书 记 员  赵俊飞书 记 员  李露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