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5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伟江，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条珍，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丽娟，女，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现羁押于浙江省第二女子监狱。 上诉人冯伟江因与被上诉人王条珍、冯丽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伟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条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冯伟江与冯丽娟之间存在恶意错误，冯伟江与冯丽娟之前不存在恶意串通，冯丽娟将中兴南路211号鲁兴公寓营业房抵押给冯伟江的行为不应当被撤销。冯伟江与冯丽娟虽系姐弟关系，但双方之间素有借款往来，双方之间的借款真实合法有效。案涉抵押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26日，但在2016年10月1日至29日期间冯丽娟均在正常还款，归还了好几千万，其中归还王条珍有两千多万元。冯丽娟在10月26日归还被害人70万，27日归还50万，29日归还60万。其中10月26日归还给王条珍20万，27日归还50万。一审判决书对冯丽娟在2016年10月26日抵押设定后仍然向王条珍还款的行为进行了确认。结合一审中冯丽娟的陈述及一审中王条珍提交的视频资料均可知，在抵押设立当时，冯丽娟及受害人均相信周虹欠的钱是可以还的，只是时间慢一点。冯丽娟之所以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冯伟江，系为了将之后周虹还的钱优先归还给其他被害人，而对冯伟江的欠款可以慢一点还。事实上，抵押行为设立的当天以及隔天，冯丽娟也确实将款项优先归还给了其他被害人。由此可见冯丽娟将中兴南路211号鲁兴公寓营业房抵押给冯伟江时双方并不存在恶意，若双方存在恶意，冯丽娟仅需将抵押设立的当天及之后的一共180万的还款全部还给冯伟江即可基本上还清其对冯伟江的债务，根本无需设立抵押。二、案涉抵押行为并非导致冯丽娟丧失履行其他债务能力的原因，故抵押行为不应当被撤销。冯丽娟系因受到周虹的诈骗而导致其丧失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并非因案涉的抵押行为，且冯丽娟已经竭尽所能的在进行退赃退赔弥补被害人的损失，（2018）浙06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其名下财产有房产7处、现金150万、证券账户美元8万多，还有红木家具等财产，据了解公安可能还查到有其他的财产，目前这些财产正在陆续处置中。另外，冯丽娟也系周虹诈骗罪的被害人，判决书详细陈述了周虹的财产情况，在处置周虹的财产后，冯丽娟作为被害人也将获得一部分还款，亦可用于归还给其非吸案中的被害人。由此可见冯丽娟目前并没有丧失偿还能力，且案涉抵押行为也并未导致其丧失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故不应被撤销。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债务人的资产是对所有债权清偿的保证，在债务人无法清偿全部债务时，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用资产公平清偿债务，体现债权的公平性和同等性地位。如若本案中冯丽娟与冯伟江之间的抵押行为需要撤销，那么冯丽娟对其他人的还款行为也应当一并撤销，其在2016年10月1日至29日期间归还给被害人几千万，其中归还给王条珍的两千多万的行为均应当撤销，那么这个撤销的时间节点要在哪里才能体现债权的公平性和同等性地位呢？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王条珍、冯丽娟未作答辩。 王条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冯丽娟将产权证号为F0000259585中兴南路211号鲁兴公寓营业房及相应绍兴市国用2013第1784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给其弟冯伟江的行为，并撤销浙2016绍兴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773号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11日指控被告人周虹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冯丽娟、孟炳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浙06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被告人冯丽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F0000259585中兴南路211号鲁兴公寓营业房作为被告人冯丽娟、孟炳泉的财产应予以追缴；继续追缴被告人周虹、冯丽娟、孟炳泉的违法所得发还给被害人，其中，追缴被告人冯丽娟的违法所得应在总额11332.5428万元的范围内；追缴被告人孟炳泉的违法所得应在总额1777.0997万元的范围内。其中，被告人冯丽娟应当对孟炳泉的违法所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该刑事判决书认定冯丽娟的犯罪事实为，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冯丽娟以银行存款贴息、投资政府招投标和处置银行不良资产等项目需要资金为由，以0.9分至1.5分不等的月息向金慧娟等34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4208万元，主要用于转借被告人周虹以赚取高额利差。因被告人周虹无法及时全部偿还，致被告人冯丽娟最终仅以还本付息的方式归还人民币2875.4572万元，造成上述34名集资人员损失累计人民币11332.5428万元。其中，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冯丽娟向王条珍吸收存款人民币1440万元，以还本付息的方式归还人民币126.516万元，造成损失人民币1313.484万元。2016年11月4日12时，冯丽娟与陈亚利等20多人到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报案称周虹以做资金生意、招投标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冯丽娟筹集资金2亿元左右，而冯丽娟的大部分资金均向陈亚利等20多人筹集，冯丽娟当日被刑事拘留。该案中同时查明，公安民警在该案案发后对与被告人冯丽娟、孟炳泉相关的涉案财物采取了保全措施，与被告人冯丽娟、孟炳泉相关的财物共查封房产八套、扣押现金人民币150万元、冻结一处证券账户、二处银行账户、红木家具等多项动产。其中包括F0000259585中兴南路211号鲁兴公寓营业房（登记时间2013.8.21）及相应绍兴市国用2013第1784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6年10月26日，冯丽娟将该房屋抵押给其弟弟冯伟江，抵押金额为190万元，终止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该抵押权设立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浙（2016）绍兴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773号。另冯伟江现持有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冯丽娟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1份，载明“借款人冯丽娟因资金需要向冯伟江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双方约定在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还清，以冯丽娟名下坐落于中兴南路211号鲁兴公寓营业房面积47.21平米，作为抵押物，利率不超过银行利率的四倍，双方同意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又冯伟江及其妻与冯丽娟自2012年起存在频繁多次、大量金额的款项相互往来，其中2016年10月24日、10月25日冯丽娟分别支付给冯伟江100万元和70万元。再2016年10月20日，王条珍之夫王坤根从冯丽娟处收到款项50.12万元，10月26日、27日期间，又从冯丽娟处收到款项70万元。2016年10月20日，王条珍等刑事案件受害人曾到冯丽娟处要求款项，冯伟江亦在场。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的资产是对所有债权的清偿保证，在债务人无法清偿全部债务时，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用资产公平清偿债务，体现债权的公平性和同等性地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如冯丽娟与冯伟江之间的借贷事实成立，则冯丽娟在将中兴南路211号鲁兴公寓营业房设定抵押给冯伟江时，冯丽娟已存在多个债权人，且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造成受害人的损失为1.1亿多元，现除了冯丽娟已被扣押的财产外，仍需追缴冯丽娟的违法所得，该抵押行为客观上对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基于冯伟江与冯丽娟的亲属关系，并结合王条珍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当事人设定抵押时应当知道冯丽娟存在多个债权人，且知道冯丽娟清偿债务出现困难,但仍将上述房屋抵押给冯伟江一人，可认定冯丽娟与冯伟江存在恶意，况且冯伟江同时另有从冯丽娟处收取款项170万元。王条珍诉请要求撤销该抵押行为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该院予以支持，但王条珍同时主张径直撤销该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不属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对该诉请不作处理。冯丽娟及冯伟江不同意撤销抵押行为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冯丽娟将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鲁兴公寓营业房[产权证号为F0000259585、土地证号为绍市国用2013第17840号、他项权证号为浙（2016）绍兴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773号]抵押给冯伟江的行为；二、驳回王条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冯伟江与冯丽娟之间是否恶意串通将案涉营业房设定抵押，王条珍诉请撤销该抵押行为能否成立。经查，冯丽娟与冯伟江设定抵押时，冯丽娟已存在多个债权人，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造成受害人的损失为1.1亿多元，冯丽娟已归还的款项仅占很小一部分，冯丽娟、周虹已被扣押的财产目前也无法赔偿损失，该抵押行为客观上对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从时间节点上看，冯伟江与冯丽娟签订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而王条珍提交的录音录像证据中显示的时间也是2016年10月26日，录音录像显示冯丽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发现周虹还款困难后，早已守在冯丽娟家向其催讨，冯伟江也在现场，因此，冯丽娟、冯伟江设定抵押时知道冯丽娟存在多个债权人、冯丽娟清偿债务出现困难,但仍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冯伟江一人，可认定冯丽娟与冯伟江存在恶意。另外，虽然案涉抵押行为并非导致冯丽娟丧失履行其他债务能力的原因，但冯丽娟在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后，仍与冯伟江恶意串通，将案涉房产抵押给冯伟江，该抵押行为客观上对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应予撤销。 综上，冯伟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冯伟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