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先彩，女，1983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洁瑞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80号4栋1层101室。法定代表人林杰，南京洁瑞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男，南京洁瑞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菊惠，女，南京洁瑞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先彩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洁瑞达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瑞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先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何玲、被上诉人洁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徐菊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先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于2017年9月6日－2019年6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中介服务协议（全职）》（以下简称中介协议）应当认定为劳动合同而非中介合同。中介协议和相关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中介协议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内容即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中介协议第三条约定“若洁瑞达公司有业务提供给李先彩，李先彩在当月服务时长未满160小时前拒绝接单，拒单一次洁瑞达公司扣除李先彩此单服务费的双倍金额，且取消李先彩当月保底收入。李先彩农忙时期请假最多不得超过十天（请假超过四天即取消当月保底收入），其他月份请假不得超过4天（病假除外），否则洁瑞达公司将取消当月的保底收入，且洁瑞达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扣除培训费用合计3000元整。”此约定体现了李先彩受洁瑞达公司的管理，从事其安排的工作，李先彩的劳动是洁瑞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中介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显著特征，双方具有真实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无人身依附及从属关系，该观点与理无据。李先彩为了完成洁瑞达公司要求的工作，必须通过“e家政”平台接单、持有“e家政”的工作证、穿着标有“e家政”字样的工作服、前往客户指定的地点工作。李先彩虽然没有固定的上班地点，但也无法自主决定其工作地点和工作方式。因此，双方存在人身依附及从属关系。洁瑞达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中介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先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在2017年9月6日－2019年6月17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先彩与洁瑞达公司订立有中介协议，约定：洁瑞达公司根据“e家政”网络平台提供的客户需求信息为李先彩介绍有家政服务需求的客户，李先彩为有需求的客户提供家政服务业务；协议期限自2017年9月6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洁瑞达公司保证李先彩每月接单服务时间不低于160小时，若因所提供的业务信息量达不到105小时以上，使李先彩当月服务收入达不到3000元，洁瑞达公司应根据实际情况补足差额；李先彩的待单时间为每日7:00至21:00；协议期内洁瑞达公司为李先彩提供岗前理论、软件使用、操作技能及安全教育等培训，若李先彩享受培训后单方终止合作协议，李先彩将承担相应的培训成本费用400元；李先彩在提供服务时必须严格遵守洁瑞达公司的服务要求、服务标准和服务规范，按时提供协议约定的服务，达成合作目标；李先彩同意遵守洁瑞达公司发布的产品和服务规则；如客户利用洁瑞达公司平台支付李先彩服务所得，李先彩同意由洁瑞达公司代收代付，洁瑞达公司有义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李先彩；洁瑞达公司代李先彩办理家政服务责任保险投保手续，保险费用由李先彩承担。嗣后，洁瑞达公司组织李先彩进行了培训并颁发了上岗证书，李先彩从洁瑞达公司自费购买了工作服、工作包、工作消耗品，洁瑞达公司不对李先彩进行考勤。自2017年9月6日－2018年10月25日，李先彩根据中介协议通过“e家政”平台自由接单，接单后按照洁瑞达公司的服务要求上门为客户提供服务，服务费用由客户通过“e家政”平台支付至洁瑞达公司，洁瑞达公司扣除一定比例佣金后于次月统一结算支付给李先彩。因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李先彩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仲裁。2019年6月25日，收到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介协议系李先彩与洁瑞达公司平等协商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洁瑞达公司为李先彩提供培训、提供客户信息、代收服务费用后支付给李先彩，李先彩按约定接单时间自由接单、提供服务、获取服务费用，双方均系根据中介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双方之间并无人身依附及从属关系，现李先彩主张与洁瑞达公司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先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先彩除“李先彩根据中介协议通过e家政平台自由接单”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洁瑞达公司没有异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1、李先彩提供2017年12月18日搜狐网站文章截图，该文章载明：“e家政”首先是员工制度，阿姨是自己的，公司对自己的员工有足够的了解，除工作上是否勤劳、是否“眼里有活”，健康证、无犯罪记录、承诺书等等都是必备的，同时评价过低、有过案底的阿姨绝对不录用。除此之外，客户还能在手机平台等看到其他客户对阿姨的评价，可以直接做个参考，是否选用这样的阿姨，重要的是没有中介费！李先彩以此证明洁瑞达公司与员工存在劳动关系。洁瑞达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该文章系洁瑞达公司的母公司江苏洁瑞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搜狐网站发布，只是为了宣导“e家政”，不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洁瑞达公司提供2017年9月4日收据（编号7712210，金额328元，事由：工具包一套、体恤两件，交款人李先彩）、2018年2月李先彩服务订单结算状态（其中，显示李先彩采购工具、服装的扣款90元），证明李先彩是自行购买了工具包、“e家政”的体恤，双方是中介关系。李先彩的质证意见是，收据上没有李先彩的签名，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李先彩、洁瑞达公司确认，如果李先彩当天没有请假，即表明可以接单，平台就会公布李先彩的名字，客户选择了李先彩，李先彩就应当上门服务；如果李先彩不能提供服务，需要提前告知洁瑞达公司，洁瑞达公司会在平台上隐去李先彩的名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中介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确定。从中介协议的内容看，中介协议的宗旨是洁瑞达公司为李先彩提供信息服务，李先彩按照洁瑞达公司的服务要求、标准和规范，通过平台向客户提供服务，客户通过平台支付服务费，洁瑞达公司收到服务费并扣除中介费后，向李先彩支付费用。前述内容显示，双方签订中介合同时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从用工管理情况看，双方在二审庭审中确认的服务流程显示，李先彩服务的对象，由客户选择，而非洁瑞达公司安排；李先彩只要告知洁瑞达公司不能提供服务，洁瑞达公司就在平台上隐去李先彩的名字；同时，李先彩无须到岗坐班，洁瑞达公司也不对李先彩进行考勤。前述内容显示，洁瑞达公司与李先彩没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从报酬上看，李先彩的报酬基本源于客户支付的服务费，与洁瑞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力与劳动的对价关系。李先彩主张与洁瑞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