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89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视觉之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东区。法定代表人：朴商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国，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欧乐时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南开区。法定代表人：黄新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君，天津沙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视觉之星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视觉之星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0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天津欧乐时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欧乐时公司）。2.注册号：10965039。3.申请日期：2012年5月24日。4.注册日期：2013年9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9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18；0920-0922）：隐形眼镜；门窥视孔（广扩镜）；矫正透镜（光学）；工业用放射设备；计算机；电瓶。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18108号《关于第10965039号“O-LEN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2月29日。被诉裁定认定：欧乐时公司将与视觉之星公司在先商标相同的文字作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在隐形眼镜、矫正透镜（光学）两项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2014年12月29日，诉争商标注册人企业名称由“天津市瞳伴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天津欧乐时进出口有限公司”。2015年2月16日，视觉之星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O-LENS及图”标志是其独创，早在2011年6月之前就已在报纸上公开发表，享有在先著作权，且经过视觉之星公司持续的大量宣传和长期的使用，“O-LENS及图”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请求给予驰名商标的保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仅损害了视觉之星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欧乐时公司曾数次与视觉之星公司商谈合作事宜，并欲作视觉之星公司产品的代理，欧乐时公司知悉视觉之星公司的商标使用情况。综上，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等法律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宣告无效。视觉之星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六组证据，其中欲以证明该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证据如下：1.经公证的百度网站、新浪微博搜索“O-LENS眼镜”关键词结果；2.视觉之星公司赞助中国电影“小时代3”，字幕显示有“O-LENS及图”商标。3.视觉之星公司“O-LENS及图”商标在韩国的新闻报道、网络宣传、参加展会的情况；4.“O-LENS及图”品牌在韩国的连锁店加盟情况；5.视觉之星公司商标在日本、韩国及中国的注册情况。此外，为证明欧乐时公司恶意抢注，视觉之星公司还提交了欧乐时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至2011年12月12日申请注册视觉之星公司及韩国、日本的其他知名隐形眼镜品牌统计表以及旨在证明欧乐时公司曾与视觉之星公司商谈合作事宜，知晓视觉之星公司“O-LENS”商标的相关材料。欧乐时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的主要理由为：1.诉争商标的注册合理合法，应予充分保护；2.诉争商标经使用具有一定影响力；3.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商品上实际在先使用，无恶意抢注之嫌。该公司同时还提交了公司股东证明书、商标注册情况信息表、销售发票及店面照片作为证据。欧乐时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视觉之星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行政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中涉及该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O-LENS及图”商标的证据主要是经公证的百度、新浪微博搜索“O-LENS眼镜”关键词结果以及该公司赞助中国电影《小时代3》，该电影字幕显示有“O-LENS及图”标志截图。但审查上述证据内容可知，搜索结果中几乎没有在诉争商标注册日（2012年5月24日）前视觉之星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O-LENS”标志的相关内容；电影字幕同样无法证明2012年5月24日之前的使用情况。视觉之星公司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中国大陆地区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即已在第9类隐形眼镜、矫正透镜（光学）及类似商品上使用“O-LENS及图”商标并已具有一定影响的事实。故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视觉之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O-LENS及图”系视觉之星公司独创设计的作品，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公开发表，依法享有著作权，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视觉之星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系对视觉之星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O-LENS”商标的恶意抢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视觉之星公司的“O-LENS”商标实际使用的商品类似，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予以宣告无效；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予无效宣告；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欧乐时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坚持被诉裁定的意见。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视觉之星公司补充提交了《韩国眼镜报》的相关报道（显示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百度网页关于LENSSTORY的搜索结果（显示打印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大众点评网上关于LENSSTORY的搜索结果及用户评价（显示打印时间2019年7月1日）、优酷网关于“OLENS”隐形眼镜的广告宣传视频（显示上传时间为2010年12月9日及同月18日）、新浪微博中关于“OLENS”隐形眼镜的宣传资料（显示发布时间分别为2011年11月13日、同年12月30日、2012年1月4日等）、豆瓣网及小红书APP中关于“OLENS”隐形眼镜的代购资料（自2012年至今从韩国代购“O-LENS”隐形眼镜等相关情况）等证据，欧乐时公司以提交的相关网页资料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为由，认为不需再进行勘验，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另查，欧乐时公司除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外，在同期另行申请注册了如“VASSEV”、“EOSLENS”、“EOSCOLOR”、“LENSHOUSE”、“EOSCONTACTLENS”等日、韩隐形眼镜品牌。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视觉之星公司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国家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确保实体与程序均具有合法性，若行政行为程序上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实际损害了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对此予以纠正。然而，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的范围应当及于被诉的行政行为，即人民法院系对已经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的审查，对行政行为并未涉及的内容，一般不宜直接予以认定，从而影响国家行政机关依职权行使法定权力。本案中，根据视觉之星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提出的理由及依据所显示内容，并未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相关理由，同时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商标申请注册的基本原则，已经体现在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之内，并非独立的无效宣告请求理由，故视觉之星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虽然视觉之星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行政程序中所提交的部分证据并非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隐形眼镜商品上直接使用“OLENS”品牌，但是就经公证的百度、新浪微博等证据显示的内容可知，“O—LENS”品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广为中国境内相关公众所知悉。同时，结合视觉之星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优酷网关于“OLENS”隐形眼镜的广告宣传视频（显示上传时间为2010年12月9日及同月18日）、新浪微博中关于“OLENS”隐形眼镜的宣传资料（显示发布时间分别为2011年11月13日、同年12月30日、2012年1月4日等）、豆瓣网及小红书APP中关于“OLENS”隐形眼镜的代购资料（自2012年至今从韩国代购“O-LENS”隐形眼镜等相关情况）等证据，足以证明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隐形眼镜商品上“O-LENS”品牌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而且，“O-LENS”品牌并非常见固有字母组合，具有一定显著性，在欧乐时公司并未合理说明其申请注册与“O-LENS”品牌近似程度较高的诉争商标具有合理事由，并结合欧乐时公司在同期另申请了多枚其他日、韩隐形眼镜品牌的情况下，足以认定欧乐时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主观上存在恶意。由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隐形眼镜、矫正透镜（光学）商品与欧乐时公司在先使用的“O-LENS”品牌涉及的隐形眼镜商品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上述两项商品上不应维持注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在行政诉讼案件中，并未禁止行政相对人补充提交证据，同时视觉之星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系其评审主张事实的补强，并非新的理由，在欧乐时公司已经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本院可以依据相关证据作出认定。因视觉之星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足以影响本案的认定结论，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该部分认定结论予以纠正。同时，视觉之星公司所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规定情形的主张。而且视觉之星公司主张的“O-LENS及图”设计较为简单，并未体现其独特的选择、编排，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损害视觉之星公司在先著作权。被诉裁定对上述内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因视觉之星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改变，故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的认定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视觉之星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05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天津欧乐时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天津欧乐时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天津欧乐时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