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4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敏，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南国铜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学，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代理人:龙维勇，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覃贤达，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南国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中国-东盟青年产业园（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扶绥县渠黎镇）。 法定代表人:周南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周，广西大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敏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原审被告广西南国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国铜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敏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扶绥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予以改判，驳回南国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汤敏与杨春签订《桂花树购买协议》，向杨春购买88棵桂花树用于南国铜业公司办公场所绿化，因所购桂花树的品质及造型等因素影响，致使汤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避免损失，经双方协商，补充签订《协议》，约定由杨春代为销售桂花树，所得款项也归杨春所有，销售价不足40万元时由汤敏予以补偿。该协议是为了止损，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杨春为尽快拿到全额的桂花树款。2、汤敏在签订《协议》后，向杨春支付3万元，是为了促使杨春履行代为销售桂花树的义务，而非履行对《桂花树购买协议》的付款义务。 杨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汤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国铜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汤敏的行为不构成是南国铜业公司的表见代理。 杨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汤敏向杨春支付桂花树款3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南国铜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由汤敏和南国铜业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汤敏以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杨春签订了《桂花树购买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杨春）将88棵桂花树以总价款593181元转让给甲方（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并约定了验收成活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该协议还对交货方式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9日，汤敏与杨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杨春）桂花树原88棵（有6棵不存活，现算82棵），桂花树款原按五十九万三千一百八十一元整（593181元），甲方公司已预付10万元树款给乙方，余下493181元树款现按四十万元计价，即此批桂花树款最终按40万元计价”。协议还约定了乙方（杨春）协助甲方（汤敏）将桂花树对外销售，所得的款项在400000元内归乙方所有，超出400000元的归甲方，如不足400000元的，甲方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补足。签订《协议》后，汤敏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21日两次汇款共计30000元给杨春。后双方因存树的活率问题引发纠纷，杨春诉至法院而成讼。 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汤敏和南国铜业公司均认为杨春没有尽到协助卖树的义务，且该批桂花树基本不存活，因此汤敏无需再支付树款400000元；杨春则认为双方约定的验收成活时间已届满，经双方确认成活82棵，杨春有协助卖树的权利而非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中双方已明确了桂花树的存活棵数，汤敏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桂花树“基本不存活”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此外，虽然协议中约定有“乙方协助销售此批桂花树”的内容，但从该内容的目的来看，杨春约定该条款实为尽快拿到全额的桂花树款，因此，该条款实为杨春为达到合同目的而尽可能的行使权利，而非强制性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汤敏和南国铜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汤敏和南国铜业公司均认为《协议》是汤敏在受杨春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为此，申请证人明某出庭作证证明；杨春则认为不存在汤敏受胁迫的事实，理由是，如果存在胁迫，汤敏事后不报警，不符合常理。并且，签订协议两个月以后，汤敏仍然向杨春支付了购树款30000元，进一步说明汤敏是自愿签订协议的；原审法院认为，单以证人的证言无法认定汤敏被胁迫签协议的事实，二被告不能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南国铜业公司认为，杨春实际上是受鹿寨瑞福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得公司”）的委托与汤敏签订桂花树买卖协议，因此，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南国铜业公司提供《柳城县四糖农场樟树购买协议补充协议》，证明杨春是受瑞福得公司的委托签订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柳城县四糖农场樟树购买协议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杨春与汤敏均属本案适格主体。南国铜业公司认为，杨春提供的两份协议，均与南国铜业公司无关联，南国铜业公司不是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杨春则认为，汤敏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的是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而该公司与南国铜业公司实际控股人均为周南方，两公司为关联公司，桂花树也是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后种植在南国铜业公司的场地当中，因此，南国铜业公司应当承担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综合证人证言、庭审笔录中汤敏的自认及杨春提供的两份协议，可以认定汤敏在签订《桂花树购买协议》时，并没有实际取得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权，然而，汤敏以该公司副经理的身份指令公司财务支付杨春购树款100000元的行为，足以让杨春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汤敏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愿意承担因其无权代理的行为后果，因此，才与杨春签订了《协议》。汤敏认为因杨春违约在先，没有尽到协助卖树的义务，故而拒绝支付购树款。综上所述，汤敏签订《协议》的行为，实际上是自愿承担了其无权代理签订的《桂花树购买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且这一权利义务的承担得到了杨春的认可，因此，汤敏应对其承担后的义务负民事责任。杨春没有向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这是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原审法院不予干涉。关于南国铜业公司的主体资格，杨春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与南国铜业公司存在一人控股且财产混同的情形，其主张南国铜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杨春与汤敏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应该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认真履行自己的义务。杨春为汤敏提供桂花树之后，汤敏就有义务及时向杨春支付货款。在汤敏和杨春签订的《协议》当中，双方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货款完毕，但至今汤敏只付了货款30000元，其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春请求汤敏支付购树款370000元，并主张由汤敏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南国铜业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于杨春主张南国铜业公司对汤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汤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春支付购树款3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止）；驳回原告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1元，由被告汤敏负担。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汤敏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1、2015年1月9日，汤敏与杨春签订的《协议》是为了弥补合同无法履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约定由杨春代为销售桂花树，所得款项也归杨春所有，销售不足400000元时，差额由汤敏负责补偿。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是杨春为了尽快拿到全额桂花树款才签订协议错误。2、《协议》签订后，汤敏向杨春支付的款项30000元，是为了激发杨春卖树的积极性，而不是履行支付购树款。南国铜业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汤敏与杨春签订《桂花树购买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5月31日，而非2015年4月11日。另外，由汤敏全部承担付款责任，显失公平，杨春也应承担部分违约民事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杨春主张，汤敏支付370000元购树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其提供了《桂花树购买协议》、《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汤敏对杨春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主张签署《协议》是双方为了止损。本院认为，杨春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按照协议约定将88棵桂花树交付买受人汤敏，汤敏在接收该批桂花树后，并未对该批桂花树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杨春已履行作为出卖人的义务，则汤敏应履行作为买受人应支付货款的义务。《协议》第三条约定：销售此批桂花树所得款项如不够400000元的，甲方（汤敏）在2015年12月31日前按实际差额一次性补偿给乙方（杨春）；如销售桂花树所得多于400000元，则多余部分交予甲方处理。由此可见，汤敏希望通过销售该批桂花树来达到支付购树款的目的，杨春也希望通过此协议获得购树款，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取得并履行合同约定支付的购树款4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杨春为了尽快拿到全款才签订《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上述第1点本院已对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进行分析，汤敏在《协议》签订后向杨春先后共支付款项30000元，是履行两份协议确定的付款义务。3、当事人《桂花树购买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31日，原审法院认定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4、汤敏主张，其购买桂花树是为了南国铜业公司的办公绿化，其购树行为之前，并未得到南国铜业公司的授权，之后也没有南国铜业公司的追认，汤敏的购树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其应承担支付购树款的义务。 综上分析，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认定“2014年4月11日，汤敏以南丹县南方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杨春签订了《桂花树购买协议》”错误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杨春是否负有销售桂花树的义务，汤敏是否应当向杨春支付购树款3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存在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综合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协议来看，杨春作为出卖人，其已履行交付桂花树的义务，就应享有获得桂花树款的权利。汤敏与杨春签订《协议》，其中约定杨春“协助销售”桂花树，而不是代为其销售桂花树，且桂花树种植在南国铜业公司，杨春已丧失对桂花树的控制权，可见，《协议》赋予杨春的是辅助性的销售义务而非强制性义务，销售桂花树的主要责任仍在汤敏。汤敏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购树款及支付利息的违约民事责任。原审判决由汤敏支付杨春购树款3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汤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1元，由上诉人汤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曹玲玲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曾 静 书 记 员 隆丽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