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1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峻松，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兴，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事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兴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张艳炬，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梅，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山市市政设施综合管理处，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南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杨汝华，处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70526090。 法定代表人：陈柏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波，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峻松、高志兴因诉被上诉人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市住保中心）、乐山市市政设施综合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乐山市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有限公司）拆迁行政裁决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8）川1181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峻松、高志兴，被上诉人市住保中心副主任张敏及市住保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施俊梅，被上诉人一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凌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市政管理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高树鑫、李彬容夫妻均系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退休职工，高峻松、高志兴系二人之子。1987年，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为解决部分职工的住房问题，临时安排一部分职工在公司位于兴发街的办公楼内居住。其中，该办公楼二楼一间约1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高树鑫夫妇居住。2000年10月29日，高树鑫患病后在医院治疗期间走失从此下落不明。此后，高树鑫家人未在该房居住，但存放有生活用具、用品，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也未及时收回该房屋。2000年底，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改制为一建有限公司。2003年5月19日，乐山市华川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领取了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拆许字（2003）第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为2003年5月20日至2003年6月20日止，高树鑫所租用房屋属于该拆迁范围。2003年6月4日，华川公司向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综合管理科书面申请，要求将拆迁期限延至2003年8月20日。2003年6月11日，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召开“关于旅发会重点项目拆迁工作进度及依法拆迁协调会”，以会议纪要的方式同意了该延期。2003年7月25日和8月20日，华川公司与一建有限公司两次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一建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兴发街27号被拆迁房屋（其中一间系高树鑫原租用的）建筑面积2031.7平方米，其中住宅1815.85平方米，非住宅（营业215.85平方米）的产权和安置，由华川公司给付现金与一建有限公司进行经济补偿，终结产权，不再安置。2、一建有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将兴发街27号房屋（其中一间系高树鑫原租用的）建筑面积2031.7平方米交付华川公司拆除。同年8月20日，一建有限公司将应拆迁房屋（含高树鑫租用的住房）交与华川公司后予以拆除。同年10月14日，李彬容以华川公司未与高树鑫订立补偿安置协议，侵犯其权利为由，向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拆迁行政裁决。2004年5月12日，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乐山市房裁字（2004）第01号《城市房屋拆迁裁决书》，李彬容对裁决不服，后经过行政复议后仍不服，于2004年9月21日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4年12月9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乐中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乐山市房裁字（2004）第01号《城市房屋拆迁裁决书》。2004年12月20日，李彬容向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递交了重申三项裁决申请事项，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5年2月23日主持一建有限公司、华川公司及李彬容代理人进行协调，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作出书面裁决。2005年3月14日，李彬容以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不履行行政裁决法定职责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审理。2006年3月2日，李彬容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宣告高树鑫死亡，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6日作出（2006）乐中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告高树鑫死亡。2009年1月12日，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五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判决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李彬容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裁决申请作出书面答复。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不服提出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9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彬容于2009年4月23日向被告提交《再次重申和补正裁决申请事项》要求其重新作出裁决，该裁决申请事项包括：1、撤销拆许字〔2003〕第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重新审查被拆迁人产权归属，依法确认裁决李彬容系被拆迁房屋事实上的产权人，是唯一、合法的被拆迁人；2、裁决确认华川公司拆迁行为违法，并依法给予行政处罚；3、裁决确认市房管局对华川公司的拆迁许可违法和监管失职，查处违法许可和监管失职的责任人；4、申请裁决华川公司对李彬容进行产权调换安置并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和搬迁补偿费。2009年7月19日，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乐市房裁字（2009）第9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裁决：由一建有限公司向李彬容提供不低于原居住房屋标准的房屋公其居住使用，并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李彬容不服，于2009年9月17日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后被移送至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2009年12月29日，夹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夹江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李彬容的诉讼请求。李彬容不服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诉讼过程中，李彬容于2010年6月22日去世，高峻松、高志兴申请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准予高峻松、高志兴以法定继承人身份参加诉讼。2011年1月26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乐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高峻松、高志兴向检察机关申诉，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9日作出（2013）川行提字第3号行政裁定，撤销（2010）乐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及（2009）夹江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发回夹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夹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重新立案后，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4）夹江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高峻松不服提出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川11行终22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2014）夹江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指令夹江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016年9月19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1行辖1号行政裁定书，指定本案由峨眉山市人民法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川1181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判决：1、撤销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于2009年7月29日作出的乐市房裁字〔2009〕第9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2、责令市房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高峻松、高志兴不服，提起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1行终4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房管局于2017年11月10日组织李彬容与华川公司拆迁安置补偿行政裁决调解，高峻松和高志兴在调解过程中提出新的裁决申请：1、对拆迁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裁决，认定华川公司的强拆行为违法；2、对拆迁许可、监管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裁决，认定市房管局对一建有限公司职工宿舍所作出的拆迁许可、监管等一系列行政行为违法；3、对被拆迁房屋产权归属作出裁决，认定职工宿舍为产权归属不明确的房屋；4、对被拆迁人主体作出裁决，认定李彬容是本案唯一、合法的被拆迁人；5、对拆迁补偿方式作出裁决，认定李彬容对拆迁安置方式具有选择权，即在产权安置、货币补偿、廉租房安置中选择其一，李彬容有权选择产权安置方式；6、对安置补偿实体内容作出裁决，裁决华川公司向李彬容提供安置房屋并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从拆除被拆迁房屋2003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提供安置房屋之日止）、提前搬迁奖励费、搬迁补助费；7、对实体权利的归属作出裁决，裁决高峻松、高志兴继承李彬容拥有的产权安置房屋和临时安置补偿费，提前搬迁奖励费、搬迁补助费。因调解未果，被告市房管局于2017年11月21日对申请人作出的乐住保裁字〔201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该裁决认定的事实、适用的法律规范和处理的内容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以及《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二条、第七条规定，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针对的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搬迁期限、补偿方式、补偿标准以及搬迁过渡方式、过渡期限等原因达不成协议的情形。申请人提出的明显超越我局行政裁决职权的申请不予裁决。针对申请人提出的我局职权范围内的裁决申请，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4）乐中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李彬容与其夫高树鑫均系一建有限公司退休职工，1987年公司为解决部分职工的住房问题，临时安排一部分职工在公司位于兴发街的办公楼内居住，其中该办公楼二楼一间约1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高树鑫夫妇居住。由此可见，高树鑫与一建有限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高树鑫系房屋承租人而非产权人。且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行初123号生效判决书已认定，申请人无权要求对其进行产权调换，申请人要求华川公司对其进行产权调换安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支付搬迁补助费。在过渡期限内，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自行安排住处的，拆迁人应当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2016）川1181行初123号生效判决书认定高树鑫、李彬容基于一建有限公司职工身份承租被拆迁房屋，租赁关系在李彬容去世终止。申请人对高树鑫、李彬容获得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权利可以继承。因此，拆迁人应当向申请人支付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为100元（10㎡×5/㎡次×2次=1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计算期间应当从房屋被拆迁时计算至李彬容去世之日止，即2003年8月至2010年6月，共计83个月，金额为3960元（具体为：2元/㎡×10㎡×18月=360元；2元/㎡×2倍×10㎡×6月=240元；2元/㎡×3倍×10㎡×53月=3180元）；以上合计4060元。为维护拆迁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务院令第305号《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裁决：1、拆迁人华川公司支付申请人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共计4060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裁决请求。高峻松、高志兴不服该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2016）川1181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和（2004）乐中行初19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并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2、撤销乐住保裁字〔201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一并审理李彬容与乐山市华川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3、确认李彬容居住的被拆迁房屋产权不明确，拆迁人擅自组织违法强制拆迁，判决被告拆迁许可、监督、裁决等一系列行政行为违法；4、确认李彬容居住的房屋是未经改制的原集体企业职工宿舍，李彬容是唯一、合法的被拆迁人，对拆迁补偿方式有选择权。判决拆迁人应当于2003年8月按照未经房改的企业职工宿舍拆迁政策向李彬容提供产权安置房屋，并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费、拆迁补助费，其中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时间从2003年8月21日拆除被拆迁房屋之日起至实际提供安置房屋之日止；5、判决李彬容应于2003年8月获得产权安置房屋和相关补助费由高志兴、高峻松继承。原告高志兴、高峻松于2019年6月24日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2016）川1181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和（2004）乐中行初19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2、确认被拆迁房屋为产权不明确的房屋；3、确认拆迁人一建有限公司擅自组织违法强制拆迁；4、确认被告拆迁许可、监督、裁决等一系列行政行为违法，撤销乐住保裁字〔201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并支付原告自2003年以来行政裁决、行政诉讼十六年来误工、诉讼材料等相关费用共计10万元。后补充诉讼请求：判决市政管理处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元，确认一建有限公司与拆迁人订立的两份协议无效，依法追缴非法取得的2277325.43元拆迁费，涉嫌偷税等经济犯罪，移送有权机关处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月10日，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更名为“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乐山市华川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注销，其股东为乐山市华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乐山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乐山市华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注销，乐山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更名为乐山市市政设施综合管理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拆迁许可证取得时间是2003年5月19日，且房屋已于2003年8月20日被实际拆除，故本案纠纷的调整仍应适用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05号）（以下简称《条例》）的相关规定办理。根据《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据此，市房管局就其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争议具有依法裁决的职责。 关于市房管局作出裁决是否应当听证的问题。根据建设部关于印发《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的通知（建住房［2003］252号）（以下简称《工作规程》）规定，裁决程序包括受理申请、送达申请书副本及答辩通知书、审核、组织调解、核实补偿安置标准及作出裁决等。关于裁决是否适用听证程序的问题。《工作规程》第七条规定，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户数较多或比例较高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在受理裁决申请前，应当进行听证。具体标准、程序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规定。四川省建设厅关于印发《四川省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听证工作程序》的通知（川建发［2005］152号）第二条规定，同一拆迁项目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户数超过被拆迁户数20%的，裁决机关受理裁决申请前，应当进行听证。前述规定听证程序，是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户数较多或比例较高的情况下，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在受理裁决申请前应当进行听证的情形。本案中，原审原告在市房管局组织听证过程中提出听证请求，市房管局未同意。原审原告认为市房管局应当在裁决过程中进行听证，没有法律依据，市房管局未同意原告的听证申请不存在违法情形，但应当向原审原告说明不同意其申请的理由和依据。 关于市房管局是否超期作出裁决的问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是被拆迁人的，由同级人民政府裁决。裁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３0日内作出。本案中，因市房管局针对李彬容的裁决申请作出的乐市房裁字〔2009〕第9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被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该判决自2017年5月2日生效，故市房管局应当从2017年5月3日起３0日内作出裁决，市房管局作出的乐住保裁字〔201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超过法定的期限，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处理期限轻微违法的情形。 关于市房管局裁决针对的裁决申请是否不当问题。本案中，因市房管局针对李彬容的裁决申请作出的〔2009〕第9号裁决被峨眉山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因此，市房管局应当针对李彬容于2009年4月23日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裁决。在本次裁决调解过程中，高峻松、高志兴提出新的裁决申请。根据《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的规定，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可以向房屋拆迁管理部门申请裁决。本案中，高树鑫、李彬容基于一建有限公司退休职工的身份而取得的本案被拆迁房屋承租人身份，该公房租赁关系在李彬容去世后就已自然终止。由于高峻松、高志兴并非该房屋租赁关系的当事人，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高峻松、高志兴在高树鑫、李彬容生前与其共同居住，高峻松、高志兴不具有承租人资格，不具有申请裁决的权利。故本案中，高峻松、高志兴不能提出新的裁决申请，也不能对李彬容的裁决申请作出变更，市房管局应对李彬容2009年4月23日的裁决申请事项作出裁决决定。 关于市房管局裁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十六条的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搬迁期限、补偿方式、补偿标准以及搬迁过渡方式、过渡期限等原因达不成协议的，可以申请行政裁决。本案中，李彬容的裁决申请中第1、2、3项，不属于被告行政裁决的范围，市房管局以申请人提出的裁决申请超越市房管局行政裁决职权为由不予裁决，符合法律规定，市房管局对申请人超越被告行政裁决职权的具体的裁决申请事项应当在裁决书中予以明确，在本案中予以指正，希望市房管局在以后的工作中注意，避免类似情况发生。根据《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对解除租赁关系达不成协议的，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实行房屋产权调换。产权调换的房屋由原房屋承租人承租，被拆迁人应当与原房屋承租人重新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本案中，华川公司（拆迁人）并未与李彬容（承租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时，也无证据证明一建有限公司（被拆迁人）与李彬容已解除租赁关系和进行安置。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在此情况下依法应当先由华川公司对一建有限公司进行房屋产权调换，再由一建有限公司与李彬容重新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华川公司无直接对李彬容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职责和义务。根据《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拆迁人应当对房屋承租人支付搬迁补助费，对过渡期限内房屋承租人自行安排住处的，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本案中，拆迁人依法应当向申请人李彬容支付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申请人李彬容提出的要求支付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权利可以继承。因该两项费用属于李彬容、高树鑫作为房屋承租人根据《条例》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规定依法可以取得的财产，高峻松、高志兴作为高树鑫、李彬容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市房管局对高树鑫、李彬容应获得的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裁决，符合法律规定。 高峻松、高志兴认为生效判决确有错误，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高峻松、高志兴要求确认（2016）川1181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书和（2004）乐中行初19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告要求市房管局支付误工费、材料费等损失的请求，可以另案提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高峻松、高志兴的第2、3、4项的诉讼请求，市房管局在被诉的行政裁决中对该三项内容作出了认定，且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高峻松、高志兴的三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事实和理由，市房管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裁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程序轻微违法，故对乐住保裁字〔201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确认违法，但不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1日对申请人作出的乐住保裁字〔201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高峻松、高志兴上诉请求：1．撤销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181行初65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乐住保裁字〔201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并赔偿上诉人自2003年以来行政裁决、行政诉讼长达17年的误工、交通、诉讼材料等相关费用10万元。3．责令峨眉山市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负责人采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措施。4．在行政裁决上诉案件中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具体：（1）判决市政管理处向李彬容提供位于兴发街社区辖区内80平方米以上的新建安置房屋，并支付自2003年8月21日之日起至实际提供安置房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及提前搬迁奖励费；（2）判决李彬容本应于2003年8月获得的产权安置房屋和相关补助费由上诉人高峻松、高志兴继承；（3）判决市政管理处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元；（4）确认一建有限公司与拆迁人订立的两份协议无效，依法追缴非法取得的2，277，325.43元拆迁费，涉嫌偷税等经济犯罪，移送有权机关处理。5．由被上诉人负担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上诉人主张的案件事实和权利义务。1．上诉人代李彬容行使行政裁定和行政诉讼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承认、放弃、补正裁决申请事项和提出行政诉讼请求。代李彬容诉请撤销被诉裁决，代李彬容主张“2003年8月李彬容生前因案涉公房拆迁对产权房屋安置补偿方式的选择权”。2．被拆迁房屋从未办理产权登记，是未经房改、产权不明确的原集体企业职工宿舍。证明被诉裁决和原审判决确认的案涉公房的产权人和被拆迁人主体错误，职工住户是该公房拆迁唯一合法的被拆迁人。3．案涉公房强制拆除后，未对李彬容实施任何安置补偿措施。4．李彬容与原集体企业职工宿舍的公房租赁关系因被强制拆除延伸转换为李彬容与拆迁人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利义务关系。5．原审判决案由不正确，应包含行政争议、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和一并审理的民事争议。6．争议焦点应包括：（1）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1181行初65号行政判决和（2018）川1181民初2048号民事裁定是否实质审理“2003年8月李彬容生前与拆迁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2）市中区人民法院19号判决是否可以作为原审判决确定被拆迁人主体的定案依据。（3）原审法院123号判决认定的“案涉公房租赁关系在李彬容去世后就已自然终止”“高峻松、高志兴对该公房无承租权”与高峻松、高志兴代李彬容主张“2003年8月李彬容生前因案涉公房拆迁对产权房屋安置补偿方式的选择权”是否是同一法律关系。（4）上诉人提供的相反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市中区人民法院19号判决、原审法院123号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5）原集体企业职工宿舍是否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被强制拆除后是否可以进行确权。（6）案涉公房租赁关系是因2003年8月被强制拆除人为终止还是李彬容去世后自然终止。（7）2003年8月李彬容生前是否有权选择产权房屋安置补偿方式。二、原审判决“高峻松、高志兴不能提出新的裁决申请，也不能对李彬容的裁决申请作出变更，被告应对李彬容2009年4月23日的裁决申请事项作出裁决决定”系限制高峻松、高志兴代李彬容行使裁决申请和诉讼的权利。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违法另行单独立案，没有实质审理判决“2003年8月李彬容生前与拆迁人原乐山市华川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民事争议。2．原审判决漏审漏判原审原告行政赔偿10万元的诉讼请求。3．被诉裁决、原审判决没有依法审核认定相关资料、程序的合法性，没有核实认定补偿安置标准的合法性。4．对原审原告《调取证据申请书》不作出处理违法。5．对原审原告《财产保全申请书》不作出裁定违法。6．原审法院超出法定审理期限判决确认被诉裁决超期违法。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故意遗漏原审原告依法提供的有效证据，完全复制峨眉山市人民法院12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2．原审判决遗漏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3．峨眉法院123号判决认定的“该公房租赁关系在李彬容去世后就已自然终止”、“高峻松、高志兴对该公房无承租权”与高峻松、高志兴代李彬容主张的“因2003年8月该公房拆迁李彬容对产权房屋安置方式的选择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被诉裁决和原审判决依据。4．市中区人民法院19号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受省高院3号裁定“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羁束，其违法确权认定的该公房产权人错误，不能作为被诉裁决和原审判决确定被拆迁人主体的定案依据。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诉裁决和原审判决错误依据《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当依照《条例》第二十九条和国家关于职工宿舍房改政策、拆迁政策的相关规定。既然认定为公房租赁关系，就应当按公房（未经房改的企业宿舍）拆迁政策、房改政策给予职工住户选择安置补偿方式的权利。既然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承租权，就不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十一条关于一般意义上的承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规定。2．原审法院不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六、枉法裁判犯罪行为。1．原审合议庭故意混淆法律关系，企图将“行政诉讼一并审理拆迁安置补偿纠纷民事争议”偷换成对被拆除灭失房屋的“确权之诉”。2．市中区人民法院第19号判决、峨眉山市人民法院123号判决中的枉法裁判问题不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只能通过控告相关人员的枉法裁判罪解决。 被上诉人市住保中心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涉及案件事实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应驳回其起诉。诉讼请求是诉讼当事人基于争议的法律关系要求法院作出特定判决的请求。上诉人要求确认被拆迁房屋为产权不明确房屋等诉讼请求，不是对某个法律关系的确认，实际上是法院通过对案件审理予以查明的事实，不能作为单独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市房管局作出的行政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树鑫与一建有限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高树鑫系房屋的承租人而非产权人。市房管局依据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作为本案裁决的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不合法问题。针对本案被诉行政裁决，峨眉山市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与行政裁决相关的民事争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被上诉人一建有限公司辩称，拆迁的房屋和土地原属于一建集体企业的资产，后来一建集体企业改制后成为一建有限公司，该资产属于一建有限公司的资产。该房屋属于办公用房，借用给职工居住。李彬容原是房屋的承租人，改制后，李彬容未支付租金，一建有限公司与李彬容不是房屋租赁关系而是房屋借用关系。一建有限公司和华川公司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管理处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高树鑫、李彬容夫妻均系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退休职工，高峻松、高志兴系二人之子。1987年，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安排一间位于兴发街办公楼二楼约10平方米的房屋给高树鑫居住，并收取住房保证金及租金。 1989年12月15日，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取得乐城国用（89）字第0016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乐山市市中区原兴发街25-29号土地使用者为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土地用途为营业、办公。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在该宗土地上修建了办公楼房，后将办公楼改为职工宿舍，但未办理房屋初始登记。 2000年2月22日，乐山市市中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作出乐中体改（2000）68号《关于同意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其中载明：原企业的资产、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公司承担。2000年底，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改制为现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 2000年10月29日，高树鑫患病后在医院治疗期间走失，从此下落不明。此后，高树鑫家人未在涉案房屋居住，但存放有生活用具、用品。 2003年5月19日，华川公司领取了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拆许字（2003）第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为2003年5月20日至2003年6月20日止，高树鑫所租用房屋属于该拆迁范围。2003年6月4日，华川公司向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综合管理科书面申请，要求将拆迁期限延至2003年8月20日。2003年6月11日，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召开“关于旅发会重点项目拆迁工作进度及依法拆迁协调会”，以会议纪要的方式同意了该延期。 2003年7月25日和8月20日，华川公司与一建有限公司两次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一建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兴发街27号被拆迁房屋（其中一间系高树鑫租用的）建筑面积2031.7平方米，其中住宅1815.85平方米，非住宅（营业215.85平方米）的产权和安置，由华川公司给付现金与一建有限公司进行经济补偿，终结产权，不再安置。2.一建有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将兴发街27号房屋（其中一间系高树鑫租用的）建筑面积2031.7平方米交付华川公司拆除。同年8月20日，一建有限公司将应拆迁房屋（含高树鑫租用的住房）交与华川公司后予以拆除。一建有限公司未对高树鑫户安置住房和支付任何拆迁补偿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被告市房管局于2017年11月10日组织李彬容与华川公司拆迁安置补偿行政裁决调解”事实不当，应认定为“市房管局于2017年11月10日组织高志兴、高峻松、原华川公司及一建有限公司就拆迁安置补偿行政裁决进行调解。” 另查明，2019年6月14日，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更名为“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事务中心”。 以上事实有乐城国用（89）字第0016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乐中体改（2000）68号《关于同意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乐编办发〔2019〕30号文件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主要内容：一、市政管理处列为原审第三人是否适格问题；二、被诉行政裁决行为是否合法及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问题；三、被诉行政裁决行为附带提起的行政赔偿问题。 一、关于市政管理处列为原审第三人是否适格问题 原乐山市华川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注销，其股东为乐山市华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乐山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另一股东乐山市华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注销，乐山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现更名为乐山市市政设施综合管理处。因华川公司在被诉行政裁决作出后注销，原审法院将乐山市市政设施综合管理处列为第三人，承担华川公司的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要求在行政裁决案件中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另行立案错误。 二、关于被诉行政裁决行为是否合法及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问题 本案被诉行政裁决行为是市房管局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乐住保裁字〔201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本院从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行政裁决的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法规及法定程序四方面进行审理，一并审理与行政裁决相关的民事争议。现分别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市房管局是否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裁决的法定职责问题 涉案房屋拆迁许可证取得时间是2003年5月19日，涉案房屋于2003年8月20日被拆除，李彬容首次申请拆迁行政裁决时间为2003年10月14日，故本案应适用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05号）（以下简称《条例》）。该《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是被拆迁人的，由同级人民政府裁决。裁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据此，市房管局就其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争议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裁决的法定职责。 （二）关于市房管局作出被诉行政裁决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及相关的民事争议问题 1.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条例》第四条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本案中，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持有乐城国用（89）字第0016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土地用途为营业、办公。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在该宗土地上修建了办公楼房，后改为职工宿舍，虽未办理房屋初始登记，但该职工宿舍所有权应属乐山市建筑公司享有。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原企业的资产、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一建有限公司承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之规定，故该职工宿舍应属于改制后的一建有限公司资产，虽就该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均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不能因此否定其财产所有权。同时，对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的确定，一般情况下应当以产权证照标明的当事人为产权人为准；如果产权证照证明的产权单位发生变更的，应当以变更后的单位为产权人，故本案应以改制后的一建有限公司为被拆迁人。上诉人则认为，被拆迁房屋从未办理产权登记，是未经房改、产权不明确的原集体企业职工宿舍，职工住户是该公房拆迁唯一合法的被拆迁人。本院认为，《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拆迁产权不明确的房屋，拆迁人应当提出补偿安置方案，报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审核同意后实施拆迁。拆迁前，拆迁人应当就被拆迁房屋的有关事项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这里产权不明确的房屋是指房屋处在诉讼当中、房屋没有产权证明、产权人下落不明等情况。该方案包括对被拆迁人的补偿、房屋使用人的处理等问题。该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证拆迁进度，等待实际产权人的出现。本案中，拆迁房屋只是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非产权不明确的房屋，故不适用该条规定。且该条并未规定在拆迁产权不明确房屋时房屋使用人便转化为被拆迁人（房屋所有权人）。只有当房屋所有权人同意拆迁时出让其产权房（包含职工宿舍），房屋使用人支付一定价款购买产权房后才能享有该房屋相应的产权，才可能成为被拆迁人。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于法无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涉案房屋的面积问题。李彬容申请行政裁决材料上均载明涉案房屋的面积约为10平方米，华川公司与一建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面积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该涉案房屋的面积予以确认。 3.李彬容与一建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关系问题。一建有限公司认为，改制后李彬容未支付租金，一建有限公司与李彬容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而是房屋借用关系。本院认为，原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将案涉房屋安排给高树鑫居住，高树鑫向其交付住房保证金及租金，与原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形成公房租赁关系。在传统住房分配体制下，其职工住房具有福利性和租用终身制，改制后的一建有限公司承继原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资产，应与高树鑫继续保持原租赁关系。虽然高树鑫失踪后未缴纳房屋租金，但一建有限公司也未办理退还房屋保证金手续，应视为一建有限公司与高树鑫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李彬容虽未在涉案房屋中长期居住，但拆迁时高树鑫未宣告死亡，李彬容与高树鑫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彬容也系一建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故应将李彬容列为涉案房屋租赁户进行拆迁补偿安置。 4.拆迁补偿安置情况。华川公司与一建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25日和8月2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一建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兴发街27号被拆迁房屋（其中一间系高树鑫租用的）建筑面积2031.7平方米，其中住宅1815.85平方米，非住宅（营业215.85平方米）的产权和安置，由华川公司给付现金与一建有限公司进行经济补偿，终结产权，不再安置。2.一建有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将兴发街27号房屋（其中一间系高树鑫租用的）建筑面积2031.7平方米交付华川公司拆除。同年8月20日，一建有限公司将应拆迁房屋（含高树鑫租用的住房）交与华川公司后予以拆除。一建有限公司未对高树鑫户安置住房和支付任何拆迁补偿费。 （三）关于市房管局作出被诉行政裁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 1.涉案拆迁补偿安置是否违法问题。首先，《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拆迁租赁房屋的，拆迁人应当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拆迁人华川公司只与一建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未与高树鑫承租户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违法。其次，《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本案中，华川公司与一建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的内容表明，华川公司对一建有限公司采取的是货币补偿方式，该货币补偿方式属上述《条例》规定的拆迁补偿方式之一，双方就该货币补偿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针对高树鑫户，一建有限公司未将其妻李彬容列入房屋租赁户进行拆迁补偿安置违法。《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拆迁租赁房屋，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解除租赁关系的，或者被拆迁人对房屋承租人进行安置的，拆迁人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对解除租赁关系达不成协议的，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实行房屋产权调换。产权调换的房屋由原房屋承租人承租，被拆迁人应当与原房屋承租人重新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由此可见，拆迁租赁房屋，有三种拆迁补偿方式：1.采取货币补偿方式解除租赁关系；2.由被拆迁人另行提供租赁房继续租赁；3.由拆迁人提供租赁房调换后，供被拆迁人与原房屋承租人重新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本案中，一建有限公司获取了货币补偿款，就应对李彬容另行提供租赁房或者支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然而一建有限公司获取货币补偿款后，未对李彬容进行任何拆迁补偿安置，违反上述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华川公司虽然对一建有限公司支付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货币补偿款，但作为负责拆迁安置工作的主体，未尽核查义务，未按照《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违法。当一建有限公司与案涉房屋承租人未达成协议时，华川公司有义务提供安置房与一建有限公司实行房屋产权调换，再由一建有限公司将调换的房屋继续与原房屋承租人重新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故华川公司也违反上述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2.违法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李彬容对拆迁补偿安置应参照同期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拥有选择权，要求市政管理处向李彬容提供位于兴发街社区辖区内80平方米以上的新建安置房屋，并支付自2003年8月21日之日起至实际提供安置房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及提前搬迁奖励费。本院认为，根据《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拆迁人的法定义务是与房屋承租人协商采取货币补偿方式解除租赁关系或者另行提供租赁房继续租赁；拆迁人的法定义务是提供安置房产权调换后，供被拆迁人与原房屋承租人重新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本案中，华川公司、一建有限公司、李彬容多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华川公司及一建有限公司的法定义务是向李彬容提供租赁房安置其居住，而非向李彬容提供产权房。因李彬容已去世，现提供租赁房履行法定义务已失去现实意义，但一建有限公司未将李彬容列为拆迁房屋的租赁户，未及时提供租赁房安置其居住，对李彬容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川公司未尽核查义务、未依法进行安置房产权调换，对一建有限公司未能向李彬容提供租赁房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要求提供新建安置房屋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3.赔偿金如何确定问题。首先，根据《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建有限公司未及时提供租赁房，李彬容自行解决居住，应支付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但本案计算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不足以支付其另行租房的租金，故参照市场平均租金每月300元-500元计算，从房屋拆迁之日2003年8月至李彬容2010年6月22日去世止，共计83个月。其次，根据《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采取货币补偿方式解除租赁关系，也是拆迁租赁房屋补偿方式之一，可参照货币补偿款酌定赔偿金。乐山市棚户区改造货币补偿最新标准为4500元/㎡，涉案房屋产权人现在应获得的货币补偿款为4.5万元（4500元/㎡×10㎡），对租住职工的赔偿金不应超过产权人现在应获得的货币补偿款，只能在4.5万元内酌定赔偿金。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赔偿金酌定为人民币4万元（包括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拆迁补偿费），故市房管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裁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应予撤销。 （四）关于市房管局在行政裁决过程中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 《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条规定：“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受理房屋拆迁裁决申请后，应当按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向被申请人送达房屋拆迁裁决申请书副本及答辩通知书，并告知被申请人的权利；（二）审核相关资料、程序的合法性；（三）组织当事人调解。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对当事人提出的合理要求应当采纳。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不得因当事人申辩而做出损害申辩人合法权益的裁决。拆迁当事人拒绝调解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依法作出裁决。（四）核实补偿安置标准。当事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且未经房屋所在地房地产专家评估委员会鉴定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当委托专家评估委员会进行鉴定，并以鉴定后的估价结果作为裁决依据。鉴定时间不计入裁决时限。（五）经调解，达成一致意见的，出具裁决终结书；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当作出书面裁决。部分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裁决时应当予以确认。书面裁决必须经房屋拆迁管理部门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市房管局在被诉行政裁决过程中，依法向被申请人送达了裁决申请书副本及答辩通知书，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对提交的相关资料及程序进行审核，针对申请人提出的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情况进行了调查，并作出被诉行政裁决。市房管局未按照《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四条规定的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行政裁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 三、关于被诉行政裁决行为附带提起的行政赔偿问题 上诉人主张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裁决，并赔偿上诉人自2003年以来行政裁决、行政诉讼长达17年的误工、交通、诉讼材料等相关费用1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误工、交通、诉讼材料等费用，属于维权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失费等其他损失，均无相应的事实根据，不符合赔偿的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以上就被诉行政裁决行为的合法性、与裁决行为相关的民事争议以及附带提起的行政赔偿进行了评判，对高峻松、高志兴提起的其他请求，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评析，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峻松、高志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不当、程序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8）川1181行初6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原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乐住保裁字〔2017〕第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 三、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高峻松、高志兴赔偿金人民币4万元，乐山市市政设施综合管理处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高峻松、高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乐山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事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莉 审 判 员 雷璐娜 审 判 员 刘 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海丽 书 记 员 李菲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条 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