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干，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贺，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雨，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璐，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干因与被上诉人洪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洪雨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其与洪雨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条是其与洪雨及雨霞公司在转包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形成。因洪雨及雨霞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未结付，如洪雨及雨霞公司结付应付其工程款，则该借条所涉的借款金额完全可以冲抵完结。2.洪雨提交法庭的转款记录系洪雨向其所承包工程的投资款，并非向其交付的借款。2014年11月份金腾公司将上海路标一段、标二段、厦门路的工程转包给了雨霞公司，后洪雨代表雨霞公司与其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洪雨代表雨霞公司需要向张干垫资600万元，张干才承建这个工程。洪雨作为雨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续从洪雨的账上转至张干账户上604.7万元是垫资款,同时约定发包方将工程款支付给张干时，张干将600万元的垫资款及管理费支付给雨霞公司或者洪雨。因为其没有按照和雨霞公司签订承包工程的约定，在第一次、第二次工程款到账后擅自挪用了530万元，因此在该协议书中明确该530万元的付款。其支付给雨霞公司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是在2016年3月份，也就是说是在补充协议出具完毕之后其按照该补充协议向洪雨出具了530万元的条据。在其起诉洪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洪雨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借条，这份借条上也是其出具给洪雨个人的，该借款是由洪雨个人账户转到其账户，当时洪雨认可是代表雨霞公司进行转账。本案同样的借条及转账亦是雨霞公司的行为。一审判决无视双方之间的书面协议，径行认定洪雨支付投资款的转款记录系洪雨交付借款的记录，系认定事实错误。3.2015年1月6日、10月20日其转账给洪雨140万元，2017年1月25日其妻子转账给洪雨50万元，上述款项实际是返还垫资款，应予以抵扣。被上诉人洪雨辩称，1.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本案借条并非是在工程款结算中形成的。其一审中提交2018年2月25日雨霞公司、洪雨、张干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附件一第五项也可以看出本案的款项为借款，并非是工程款。关于张干上诉理由中提到其与张干就厦门路、上海路工程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从三方签订的2018年2月25日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关于该工程的结算被约定在第三项，与本案的借款530万元是明显区分开的。且张干就与雨霞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已经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雨霞公司在该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洪雨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完全不相同。因此张干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能够明显看出涉案借款530万元与张干与雨霞公司之间的工程纠纷没有任何关联性，是单独的借贷纠纷。2.关于张干认为还款的情况，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5年1月6日转账给洪雨的90万元系张干与雨霞公司就沭阳迎宾大道工程所提交的保证金，洪雨在收到上述90万元后向该工程的承包人浙江达华公司转付了上述90万元。后保证金退回，洪雨将该90万元原路退回到张干的银行帐户。关于2015年10月20日张干分十次转账给其的50万元，该笔费用为张干还其2015年9月30日的借款。关于2017年1月25日张干妻子转账给其的50万元，该笔费用在（2019）苏01民终5437号案件中已经予以查明，该笔费用系归还2016年10月19日张干向其的借款。因此，张干所提及已向洪雨返还的费用与本案的借款530万元均不具有关联性。综上，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洪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干立即偿还其借款5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1.6%标准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张干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洪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9次向张干的银行账户汇款合计530万元。2016年2月6日，张干向洪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洪雨人民币伍佰叁拾万整。同日，洪雨代表雨霞公司（甲方）与张干（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同意将2014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宿迁经济开发区七条道路景观工程上海路段一标、上海路段二标、厦门路道路景观绿化《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补充以下条款：……四、乙方私用的伍佰叁拾万元（￥530万）自2016年2月6日起开始计息付给甲方，月利率为1.8%，甲方在宿迁富康大道东西侧工程、沭阳迎宾大道工程、厦门路、上海路一二标段工程中任一工程款来款时优先扣除，直至扣满为止……。2018年2月25日，雨霞公司（洪雨）作为甲方与张干（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协调一致，同意将“2014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宿迁经济开发区七条道路景观工程上海路段一标、上海路段二标、厦门路道路景观绿化”“2014年3月5日双方签订的宿迁经济开发区富康大道东侧景观绿化工程、富康大道西侧景观绿化工程”“2014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沭阳县迎宾大道东延伸段绿化工程一标段”三份《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和“2015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抵押借款合同”做第二次补充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2018年2月25日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对以上四份协议及乙方其他借款中甲方应收乙方的投资承包费、投资固定利润、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进行结算，乙方总计应付甲方人民币壹仟肆佰肆拾柒万零捌佰肆拾元玖角整（￥14470840.9）（明细详见后附《应收张干投资及借款明细表》）……七、本补充协议只是对以上所指原《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和2016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第一份《补充协议》的补充，原协议效力不变。”在该第二份《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为雨霞公司，洪雨作为甲方代表签字；附件一《应收张干投资及借款明细表》第五项为“借款2（2016.2.6厦门路、上海路第一次工程款被张干挪用），应收本金530万元、利息2978855.83元，合计8278855.83元，利息至2018.3.5”。后张干一直未向洪雨归还借款。一审另查明，雨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洪雨。张干与雨霞公司之间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庭审中，张干主张洪雨借款系其与雨霞公司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形成的，系雨霞公司的投资款，实际债权人应为雨霞公司，其提交了《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2016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开庭笔录、洪雨和张干的结算表。洪雨认为案涉借款与雨霞公司和张干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案涉借款是由洪雨个人出借给张干的，与雨霞公司无关；2016年2月6日的补充协议是雨霞公司与张干签订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2018年2月25日的补充协议是三方达成的协议，既包括洪雨与张干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包括雨霞公司与张干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以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开庭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从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雨霞公司所举的证据不包含本案的530万元；对结算表，没有洪雨和雨霞公司的签字，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洪雨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洪雨个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先后多次出借款项给张干，张干亦向洪雨出具了借条，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洪雨个人向张干出借款项的事实。张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雨霞公司，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各方于2018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虽将张干欠洪雨的个人债务与张干欠雨霞公司的债务一并结算，约定张干向雨霞公司偿还债务并约定了具体还款计划，但从补充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各方并无将洪雨对张干享有的个人债权转让给雨霞公司的明确意思表示，只是约定了张干向雨霞公司履行债务。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方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张干未按照约定向雨霞公司履行债务，洪雨作为债权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张干履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干关于案涉债权已转让为雨霞公司所有，洪雨不再享有案涉借款的债权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洪雨所举证据、款项支付事实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洪雨出借给张干的款项共为53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干当初借款时出具的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在2018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附件一《应收张干投资及借款明细表》中约定了利息，该利息标准为月复利1.8%，现洪雨主张按照月利率1.8%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洪雨要求张干按照年利率21.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洪雨偿还借款本金5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1.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950元，由张干负担。二审中，张干提交三份证据，1.张干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明细，证明2015年1月6日、10月20日张干分别转账给洪雨90万元、50万元，上述140万元应该作为张干返回的垫资款予以相应的扣除。2.（2019）苏01民终5437号民事案件质证笔录，证明张干妻子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50万元给洪雨，说明张干与雨霞公司之间的转账均是通过雨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雨之间进行的，该50万元款项应当作为返还垫资款予以相应的扣除。3.宿迁市宿城区法院2019年5月14日的开庭笔录，2015年12月20日张干出具74.7万元借据给洪雨，转账方式是洪雨直接转给张干，而雨霞公司认为该款项是涉案工程的垫资款，据此可以证明涉案款项就是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履行的垫资义务。上述三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法律关系不属于借款，而是张干从雨霞公司承包工程，雨霞公司按照约定的垫资款，并非是借款。洪雨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15年1月6日转款90万元、10月20日转款50万元并非是张干向其偿还530万元的凭证。对证据二2017年1月25日张干妻子胡春兰转账给洪雨50万元，已生效（2019）苏01民终5437号案件中已经作出认定，该笔款项系归还2016年10月19日张干向其的借款，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张干既然强调垫资款，完全可以在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予以阐述。洪雨针对张干提交的第一份证据，补充提交证据一，其尾号7039号银行卡于2015年1月14日银行明细及转账限额情况各一份，证明张干在2015年1月6日转给洪雨的90万元实际为沐阳迎宾大道项目的投标保证金，洪雨收到张干该笔保证金的同日，将该90万元付给了浙江达华公司的项目经办人包惠亮。2015年1月13日，浙江达华公司包惠亮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洪雨，洪雨于2015年1月14日将该笔90万元分两次退还给张干，从张干提交的银行明细中也可以看到该两笔转款。证据二，洪雨尾号9555号银行卡在2015年9月30日银行明细一份，张干2015年10月20日转给洪雨的50万元，系归还洪雨在2015年9月30日张干向洪雨的借款50万元。张干质证认为，对证据一90万元的转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该款项是退回的90万元保证金有异议，该款项是用于支付其他项目。因张干与雨霞公司及洪雨个人之间款项往来较多，只有洪雨及雨霞公司提交全部的转款记录才能证明上述90万元、50万元的性质。本院论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干主张与洪雨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无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干对洪雨个人向其转款，以及其向洪雨出具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干认为其收到洪雨的款项及出具借条的行为并非是借款，而是洪雨代表雨霞公司向其给付的投资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干该主张缺乏依据，理由如下：1.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的重要凭证。2016年2月6日张干向洪雨个人出具借条，在2018年2月25日补充协议附件1应收张干投资款及借款明细表上，案涉530万元列明为借款，张干在该附件上签字确认，上述借条与补充协议附件两者均表明案涉53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借贷。2.张干称洪雨向其转款是雨霞公司的投资款，若张干该陈述成立，则张干未能就其向洪雨个人出具借条及在补充协议中认可是借款作出合理解释。3.张干已就其与雨霞公司、洪雨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宿迁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借款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主体亦不相同，洪雨在该两案中未就案涉530万元重复主张，故张干认为雨霞公司与其之间存在投资款垫付的约定，其可在该案中提起主张。综上，张干主张其与洪雨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干主张其在2015年1月6日、10月20日分别向洪雨转款90万元、50万元，系抵扣雨霞公司投资款。本案中张干在2016年2月6日向洪雨出具借条，载明借款530万元；在2018年2月25日补充协议上确认借款数额为530万元，若上述两笔转款系归还案涉借款，则张干向洪雨转款发生之后再向洪雨出具借条的数额应扣除上述两笔款项，故张干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审中洪雨补充的证据表明上述两笔转款与本案无关联，与上述借条、补充协议确认数额可相互印证。对于2017年1月25日张干妻子胡春兰转账给洪雨50万元款项，张干在（2019）苏01民终5437号一案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在该案中张干主张该50万元系归还（2019）苏01民终5437号一案向洪雨的借款，该案判决书已查明该款系归还2016年10月19日厦门路第二次工程款被张干借用的50万元，现张干并无有效证据推翻或否定已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张干该上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张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50元，由上诉人张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