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萍，女，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平原路西安巷47号。法定代表人郭巧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亮，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军，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建萍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被上诉人新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亮、申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建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畅君国代表新城公司与李建萍签订《供货合同》系有权代理，而非表见代理。新城公司作为被代理人系《供货合同》的购买方，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尽管依据《联合施工合同》，畅君国与新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挂靠关系系新城公司与畅君国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系供货合同纠纷，系畅君国代表新城公司对外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新城公司与畅君国之间的内部挂靠关系不能对抗李建萍与新城公司之间形成的外部买卖合同关系。《授权委托书》约定的授权期限到期后，畅君国与新城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李建萍通过畅君国向新城公司主张权利即构成向新城公司主张权利的后果。畅君国庭审中也认可李建萍多年来一直通过其向新城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李建萍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其起诉新城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建萍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向新城公司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新城建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新城建设公司辩称，畅君国与被上诉人就案涉“焦作市电厂改造1#住宅楼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关系，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按照法律规定，畅君国是被告，被上诉人不是被告。无证据证明涉案《供货合同》实际发生且原告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上诉人与畅君国个人签订并“履行”《供货合同》，畅君国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称供货行为发生在2008年，但直至2019年3月4日其才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新城建设公司，并称是与新城建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证明其在起诉之时才认为《供货合同》欠款与新城建设公司有关，并在此时向新城建设公司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李建萍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建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341037.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59515.8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计2902429.81元（自2009年1月18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4.本案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畅君国系个体包工头，是涉案焦作市新生街电厂危旧平房改造项目1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因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为承包该工程项目，其与被告新城建设公司协商后，借用新城建设公司资质办理相关手续。2008年9月17日，新城建设公司与项目发包方政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城建设公司承建涉案工程项目，并约定了工期、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新城建设公司向畅君国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新城建设公司委托畅君国全权处理焦作市电厂改造1号楼工程施工及相关事宜，委托有效期为2008年9月17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8年11月12日，原告李建萍作为供应方（甲方），畅君国作为采购方，李含锋作为担保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甲方为涉案工程项目供应建筑钢材；供货时间为2008年11月13日至2009年2月12日，价格为2008年11月23日每吨按市场价3840元另加垫资款利息费600元共计4440元，13日当日钢材另加运费；付款方式为一层封顶前所用钢材款由甲方垫付，乙方三个月到期按时付款，到期乙方未按时付给甲方货款，由担保方付给甲方全部货款；违约责任为甲方应按乙方提供的数量供应钢材，不得无故延误，如有特殊情况及时向乙方通报，乙方应按合同规定按期付给甲方货款，如违约应每吨在600元基础上付甲方200元违约金；解决争议办法为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及时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可依法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该《供货合同》第2页合同当事人签字处，甲方处为李建萍签字，乙方处为畅君国签字，并加盖了“河南新城建设有限公司焦作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担保方处为李含锋签字，并加盖了“焦作市建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电厂新生街项目改造指挥部”印章。2008年12月2日，李建萍在甲方处签字，畅君国在乙方处签字，担保方由李含锋签字、并加盖“焦作市建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电厂新生街项目改造指挥部”印章，三方又出具了一份《供钢材价格调整申请》，内容为“由于市场三级钢12螺纹、三级钢10螺纹价格高于原合同定价，现申请价格调整，三级钢12螺纹为3930元，三级钢10螺纹为3900元；外加新乡到焦作运费每吨50元。”该《申请》落款单位为“焦作市新生街电厂家属院1号住宅楼项目部”，但未加盖任何印章。后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2008年11月12日《供货合同》第二页下半部又被手写添加“担保方承诺，自2009年3月13日起，钢材价格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每天每吨再增加壹拾元，如2009年4月12日前无法支付钢材款，自2009年4月13日起，每天每吨钢材增加壹拾伍元。承诺人：任志远。2009年3月10日。畅君国。2009年3月10日。”以及“担保方承诺：2009年6月30日前支付钢材款及每吨增加费的尾数款，剩余的壹佰万元到2009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每吨增加费仍按每天壹拾伍元计算。承诺人：李俸和”字样。2008年12月23日，新城建设公司作为甲方，畅君国作为乙方，就涉案工程项目签订一份《联合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实际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甲方负责提供施工期间业主、监理、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所需要的证件、证照，负责对外资料手续的盖章、签字，负责配合乙方进行转付款手续的办理，对乙方的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实施监督管理，有权对乙方的违章、违纪行为责令限期改正或处罚；工程款支付需通过甲方财务进行办理，按照总包合同约定条款及实际支付数量、时间、方式，由甲方付款时扣除营业税、企业所得税、管理费（工程总造价的1%）后一次性支付乙方，其他一切社会费用均由乙方自行缴纳等。该《联合施工合同》实质上就是一份畅君国借用新城建设公司资质进行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由新城建设公司负责提供账户与工程发包方进行结算，再在工程款中扣除营业税、企业所得税的基础上按照工程总造价收取1%的管理费的协议。在该《联合施工合同》第五条第3项中，双方约定，“甲方派驻壹名管理人员协助乙方的现场安全监督管理、印章使用及沟通工作；其工资及差旅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工资按2500元/月足额支付给甲方，差旅费按实报销）。”《供货合同》签订后，李建萍开始向涉案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其中：2008年11月13日，供货Φ25钢筋49.556吨，工地人员出具的手写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直螺纹Φ25,1430根，合计：肆拾玖吨伍点伍陆（49.556t）单价：4440x49.556t。合计：贰拾贰万零零贰拾捌元整（220028元）另加运费：50tx50元。合：贰仟伍佰元整（2500元）一共合计：贰拾贰万贰仟伍佰贰拾捌元整（222528元）。焦作电厂一号楼经手人董玉昌，河南新成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3日”；2008年11月18日，供货Φ25钢筋60.984吨，工地人员出具的收据上收货方签字为“河南新城姚庆保”；2008年11月21日，供货Φ25钢筋49.549吨、Φ20钢筋64.41吨，工地人员出具的收据上收货方签字为“河南新城姚庆保”；2008年12月2日，供货Φ18钢筋16.973吨、Φ12钢筋19.33吨、Φ10钢筋10.61吨、Φ8钢筋8.16吨，工地人员出具的收据上收货方签字为“河南新城姚庆保”；2008年12月9日，供货Φ18钢筋9.9吨、Φ12钢筋46.354吨，工地人员出具的收据上收货方签字为“河南新城姚庆保”；2008年12月17日，供货Φ12钢筋17.742吨、Φ18钢筋1.98吨，工地人员出具的收据上收货方签字为“河南新城姚庆保”。2019年3月4日，李建萍以新城建设公司为被告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不属于该院管辖，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豫0702民初1702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李建萍的起诉。李建萍不服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豫07民终168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核心问题为就2008年11月12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畅君国是否构成对被告新城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2008年9月17日，新城建设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畅君国全权处理焦作市电厂改造1号楼工程施工及相关事宜，委托有效期为2008年9月17日至2008年12月31日，而原告李建萍与畅君国及担保方签订《供货合同》的时间在该《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时限之内，李建萍向涉案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的时间也在该《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时限之内。如果仅从形式上看，畅君国在本案中构成对新城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但从实质上看，畅君国在本案中不应构成对新城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供货合同》的实际采购方应为畅君国，而非新城建设公司。理由如下：首先，通过庭审查明，畅君国是个体包工头，而非新城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是借用新城建设公司的名义和资质，承包了涉案工程项目，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李建萍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而是为了其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建设需要采购钢材。其次，除《授权委托书》外，并无证据证实存在其他畅君国作为新城建设公司的职工或者授权代理人，代表新城建设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处理事务，足以使李建萍认为畅君国能够代表新城建设公司的情况。而从李建萍直至2019年3月4日才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新城建设公司，要求新城建设公司承担《供货合同》的付款义务并赔偿损失的情况来看，畅君国是否在《供货合同》签订前或签订时，就向李建萍出示了《授权委托书》，使李建萍足以认识到合同相对方实际是新城建设公司，畅君国是在代表新城建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存在很大的疑问。其三，除上述在约定付款期限到期后，李建萍却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内未起诉新城建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疑点外，本案还存在诸多疑点及不合情理之处：《供货合同》第一页采购方（乙方）处为畅君国个人签名，第二页签字盖章处乙方为畅君国签字及加盖“河南新城建设有限公司焦作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前后不一致，而新城建设公司否认“河南新城建设有限公司焦作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称该公司并不存在和使用过该印章，且在2008年12月23日，畅君国与新城建设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约定新城建设公司派驻一名该公司工作人员到涉案工程项目现场管理印章后，“河南新城建设有限公司焦作电厂工程项目部”印章就再未出现过，甚至在此之前的2008年12月2日的《供钢材价格调整申请》及钢材收条、收据上也未加盖该印章；本案《供货合同》中，对钢材的品质、型号、标准等没有进行约定，且合同内容比较粗糙简陋，这对于作为一家具有比较丰富从业经验的专业建筑公司的新城建设公司而言，不合常理；在法庭多次释明法律关系，并说明将实际施工人畅君国追加为本案被告更有利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李建萍仍坚持只将新城建设公司作为被告，不追加畅君国为被告，而是让畅君国作为本方证人出庭作证。即便退一步讲，本案中畅君国构成对新城建设公司的表见代理，按照《供货合同》约定，付钢材款的日期为2009年2月12日，其后畅君国又于2009年3月10日承诺2009年4月12日前付款，那么对于新城建设公司而言，最终的付款日期应为2009年4月12日，按照法律规定，李建萍应在到期后的两年内向新城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但直至2019年3月4日李建萍提起本案诉讼前，除了畅君国称李建萍一直向其讨要钢材款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在此期间李建萍向新城建设公司主张过权利。而畅君国作为与本案具有重大利益关系的利害关系人，其对此的证言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李建萍对新城建设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故李建萍本案起诉新城建设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认定新城建设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李建萍的合同权利，完全可以通过向畅君国主张得以保护和实现。综上所述，李建萍的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建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23.8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建萍负担。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李建萍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以财产所有权有偿转让的合同，即出卖人移转财产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应当确定谁是本案的买受人，上诉人李建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李建萍与被上诉人新城建设公司双方存在买卖的合意。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建萍认为畅君国对新城建设公司是否构成代理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详细说明,一审的观点和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李建萍的其他上诉理由同一审起诉理由，一审判决中均已作详细说明。上诉人李建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新城建设公司承担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建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23.86元，由上诉人李建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范炳鑫审判员  杨 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申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