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花云，女，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鲁山县，现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平一，平顶山市鲁山县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群柱，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鲁山县。系郭花云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英，女，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峰，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杜俊英之子。上诉人郭花云因与被上诉人杜俊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郭花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杜俊英的诉讼请求。2.判令杜俊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杜俊英在一审诉状和庭审中对事故成因表达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认为郭花云存在骑行电动车闯红灯，构成违章行为，二是双方骑行的电动车发生了互相碰撞。但就此二点，杜俊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和作出合理的事故经过描述。虽然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证明，但因该证明已明确是对事故“无法查明”的一种证明，故当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因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的审判原则，一审在杜俊英对事故成因没有证据，郭花云不认可闯红灯且系被撞情况下作出的主次责任划分，在审核认定证据的程序方面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杜俊英在一审诉状中表述自己骑电动车通过红绿灯口的事实，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构成驾驶电动车横过机动车道的违法违章行为。其次，是杜俊英让其子擅自将杜俊英、郭花云的电动车推离现场，并迫使郭花云上车拉离现场，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二项规定，杜俊英因破坏现场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另外，杜俊英高速由北向南骑行通过路口时，理当发现前方由东往西推行电动车即将通过路口的郭花云，并应采取安全通过措施，而其却未尽到注意义务撞到郭花云电动车后轮，导致双方倒地。结合双方行车方向、事故发生的位置、电动车碰撞的部位、电动车车速及穿越十字路口时的通过方式等因素，应认定杜俊英违章骑行且未保持安全车速和未尽到前方注意义务，直接撞上郭花云电动车后轮，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成因，而非两车同向或相对方向的同时相撞。故郭花云理应是被撞受害人，杜俊英才是事故肇事方。同时，在即将通过路口信号灯发生变换情况下，行人或机动、非机动车辆也不允许停止不前，而是在确保前方安全的情况下继续通过。一审认为郭花云在即将通过路口时，因信号灯变红不应继续通行的认识不符合相关规定。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令杜俊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杜俊英辩称：郭花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郭花云无证据证明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案件的具体事实，分析事故的成因，认定郭花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并作出公正裁判，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裁判正确。并非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成因就无法裁判，郭花云没有向法院提供其未与杜俊英相撞的事实、证据。2.杜俊英系靠右行驶，不存在违反交通法规横过机动车道的违章行为。双方均在通过交叉路口，如果郭花云采取相应的措施，两车就不会相撞，故不能只主张杜俊英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后，杜俊英腰椎压缩性骨折，已无法报警，郭花云既然认为自己无责任，为何不报警，为何撤离现场。郭花云认为杜俊英破坏了事故现场，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六十条应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杜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花云向杜俊英赔偿医疗费2229.73元、护理费6496.76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伤残赔偿金5737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80元，共计89775.23元，减去郭花云已垫付的2000元，剩余87775.23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花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日10时许，杜俊英驾驶二轮电动车沿墨公路由北向南靠右行驶至顺城路交叉口红绿灯路口时，继续向南行驶至交叉口中间，与郭花云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相撞后杜俊英倒地造成人伤车损的后果。杜俊英受伤后被送到县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双方撤离现场，均未现场报警，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鲁山县公安交警队仅作出事故证明。杜俊英住院后郭花云垫付医疗费2391.5元，杜俊英住院13天后出院。双方为赔偿无果形成纠纷，引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平顶山永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杜俊英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平永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杜俊英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杜俊英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1.杜俊英现年62周岁；2.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3.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健康权是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公民因健康权受到侵害而造成损失，应当依法获得民事赔偿。杜俊英驾驶两轮电动车自北向南行驶，与驾驶两轮自行车自东向西行驶的郭花云在交叉口处相撞，由于双方撤离现场，均未现场报警，事故现场灭失，公安机关无法判定事故责任，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作出事故证明。依据民法公平、诚信的原则，对于事故责任的划分，结合双方陈述及事故碰撞地，分析案发现场，可判定当时郭花云自东向西行驶已基本快走出交叉路口，此时杜俊英仍有一定的缓慢起步并观察行人情况的注意义务。但杜俊英所驾车辆撞上郭花云车子后轮并倒地摔伤，推断此时杜俊英车速已超出安全起步速度，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而郭花云自西向东行驶尚未骑出路口未看交通灯的变换继续前行，也有一定的责任。对杜俊英、郭花云双方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以杜俊英承担60%责任，郭花云承担40%的责任为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核准杜俊英因该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按医院结算票据计2229.73元。2.护理费，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年的标准，按照一人护理，以司法鉴定结果认定的60天，计6496.76元（39522元/年÷365×60）。3.营养费，以营养期60天，按照20元/天，计1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天数9天，每天50元，计450元。5.残疾赔偿金，依照鉴定结论，杜俊英因外伤致腰椎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应为10%。根据2019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赔偿标准计算。参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57373.54元（31874.19×18×10%）。6.精神损害抚慰金，杜俊英的伤情经鉴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且考虑到该伤残后果的确给杜俊英身心带来了精神上的创伤，酌定计5000元。7.交通费，按照杜俊英住院病历显示住院9天，考虑来往实际花费，结合杜俊英诉求酌定计180元。8.误工费，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60周岁以上老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非劳动者，庭审中，杜俊英虽提交了其家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该证书载明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承包而非杜俊英本人个人承包，不能视为杜俊英的个人收入，更不能证明其因本次事故被耽误收入，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以上可认定的各项损失共计72930.03元。按照郭花云应承担40%责任，应赔偿杜俊英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9172.01元。另，杜俊英受伤住院后，郭花云为其垫付CT检查费391.5元及住院费2000元，共计2391.5元，有郭花云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为证，杜俊英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该垫付费用2391.5元，郭花云应承担26780.51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郭花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俊英赔偿各项损失计26780.51元。二、驳回杜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杜俊英负担1525元，郭花云负担47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本案事故发生地墨公路与顺城路交叉口，位于河南省县城内。事故发生时郭花云系“自东向西”行驶，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有“自西向东”的表述，系表述错误。杜俊英受伤后所入住的医院为鲁山县人民医院。2、关于杜俊英的住院时间，其病历资料显示的时间不一致。一审法院按9天住院时间支持杜俊英的相关费用，系按照杜俊英住院病历资料中显示的最短住院时间认定。3、杜俊英的出生时间为1956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20日平顶山永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对杜俊英作出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时，杜俊英已年满63周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花云应否对杜俊英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杜俊英与郭花云在道路上发生电动自行车碰撞事故，造成杜俊英受伤住院，并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关于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因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及时在现场报案，造成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现场变动无法认定双方的事故责任，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故对造成本案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在对案件的事实、证据等进行分析后，酌定由杜俊英承担60％的责任，郭花云承担40的责任，已充分考虑了本案的具体案情和实际，并无不当。郭花云关于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杜俊英一方破坏现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等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且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进行调查，并未认定郭花云无过错，郭花云也未申请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进行复核，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开始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鉴定机构在对杜俊英作出伤残鉴定结论时，杜俊英已年满63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支持17年，数额为54186.12元（31874.19×17×10%）。一审法院按18年支持杜俊英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应予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杜俊英的其他各项损失，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以上残疾赔偿金数额纠正后，杜俊英的各项损失数额共计69742.61元，郭花云承担40%，应为27897.04元。扣除郭花云已垫付的2391.5元，郭花云另应支付杜俊英赔偿款25505.54元。综上所述，郭花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在确定杜俊英的各项损失数额时，有关残疾赔偿金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二、郭花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俊英各项损失25505.54元。三、驳回杜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杜俊英负担1557元，郭花云负担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元，由郭花云承担438元，杜俊英承担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龚世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