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姚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诗琪，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少飞，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娜丽，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称顺丰公司）因与上诉人罗少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顺丰公司解除与罗少飞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罗少飞与案外人蒋成文、胡林桃长期相互代打卡均被顺丰公司依照制度扣除行政分10分。罗少飞、蒋成文不服，多次到分部经理黎云锋办公室无理取闹，期间案外人蒋成文对黎云锋实施了泼粪行为，造成恶劣影响。罗少飞对黎云锋的辱骂、滋扰、威胁行为早已经超出一般“投诉”或者“理论”的范畴，为故意针对黎云锋的报复行为。第一，罗少飞代打卡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顺丰公司已经在2019年1月15日给予陈述、申辩的机会。罗少飞的申诉理由为“其他人也有各种违规行为，应当一并处理”及“新上任的经理黎云锋故意针对他”。经顺丰公司核实，上述理由不能成立。第二，罗少飞言辞激动，使用了大量侮辱性的词汇大骂黎云锋。因此，罗少飞实施的并非一审法院描述的“投诉”或者“理论”行为，而是属于辱骂、滋扰、威胁的行为，依据顺丰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三章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第六章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顺丰公司作出解除决定合法有据。二、顺丰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已经经过充分调查取证，对于罗少飞的处罚得当，并不存在过重的情形，顺丰公司解除罗少飞的劳动关系合乎情理。1、2019年2月28日发生泼粪的恶性事件后，顺丰公司的调查符合一般危机事件处理的流程，已经尽到最大的取证责任。2、顺丰公司将辱骂、滋扰、威胁管理者的行为评价为可扣除10分行政分的规定符合生活常理，基本能做到罪罚相当。罗少飞持续、多次对黎云锋的辱骂、滋扰、威胁，而且均发生在公开的办公区域，对管理者的权威和人格尊严均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顺丰公司对该行为做扣除10分处理，结合代打卡扣除的10分，合计20分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无不当。三、顺丰公司就“罗少飞与案外人蒋成文是合谋泼粪”这—事实主张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首先，在2月21日的对话中，罗少飞即显露泼粪的犯意。其次，2月28日的泼粪行动细节足以证明二人合谋。从视频中罗少飞与蒋成文密谈、寻箱、协助摆放、尾随行动等动作可以看出，两人是共谋行动。四、退一步讲，即便因一审采取较高的证明标准而不认可“合谋泼粪”的事实主张，那么泼粪事件也应当成为论证“顺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具有急迫性及合理性”的重要参考及论据。员工认为处分不当，可通过向公司申诉、向行政部门反映、提起劳动仲裁等方式合法维权，而不应通过辱骂、威胁管理者、骚扰管理者正常办公的方式进行私力救济，否则企业用工管理权将无处落实，甚至将破坏企业的日常生产经营秩序。五、罗少飞还存在其他违纪行为。罗少飞2019年2月21日-2月28日存在旷工的违纪行为。1、2019年2月21日公司安排罗少飞到新区域上班，罗少飞未根据安排出勤，而是在旧地址出勤，因此2月21日到2月28日期间属于旷工。2、2月26日盖章的通知函是对2月21日的工作安排的催告，不能因此改变罗少飞2月21日-28日无故旷工的定性。3、罗少飞在2019年2月27日并未出勤，属于旷工。其余时间，罗少飞虽在旧地址打卡，但是除了2019年2月26日，并未参加实际劳动。因此，即便法院认为2月21日的工作安排因未盖章而不生效，2月21日-25日、2月27日-28日，罗少飞并未提供正常的劳动，也应定性为旷工，顺丰公司也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缺乏相应的法律支持。1、双方并无“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意。双方一致认为本案属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2、现有证据表明解除的原因是顺丰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给予劳动者相应补偿，缺少证据及法律支持。综上，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04民初27439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顺丰公司2019年3月1日解除与罗少飞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顺丰公司无须向罗少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110.2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少飞承担。罗少飞针对顺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罗少飞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一、顺丰公司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对罗少飞没有约束力，顺丰公司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关系，顺丰公司的员工达5万多人，但参与讨论《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的员工数量只有11人，无法代表所有员工的意见，且《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没有通过工会也属于违法。二、虽然顺丰公司提交了工会意见，但是没有看到人力资源部向工会汇报的材料，而且发生事故的时间是2019年2月28日，工会马上作出决定显然不符合常理。罗少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对劳动者没有约束力，以其所谓的规章制度为依据解除与罗少飞的劳动关系是非法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虽然顺丰公司提供了劳动规章制度文本，但无证据证明其制定是以法定程序制定并公示的，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劳动监察机关进行了备案。所以，顺丰公司以其非法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与罗少飞的劳动合同，从程序上是违法的。三、顺丰公司擅自调整罗少飞的劳动岗位，属于严重违约；是以调整工作岗位之名，行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之实。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第四款规定，顺丰公司在没有征求罗少飞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调整罗少飞的工作岗位，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且在顺丰公司要求罗少飞到新的工作岗位上班日期的当天，同时收到《解聘通知书》这一事实表明，顺丰公司是以调整罗少飞工作岗位之名，行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之实。四、顺丰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通知工会，亦属于违法。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顺丰公司解除与罗少飞劳动合同之前，没有事先告知工会，没有听取工会的意见，没有听取罗少飞的陈述，驳夺了罗少飞申诉的基本权利。五、关于2019年2月28日顺丰公司认为罗少飞打击报复管理者的行为，实际与罗少飞无关，顺丰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2月28日罗少飞当时只是过去询问为何出两张日期不同的工作安排告知函，其中一张是2019年2月20日出具，直接交予罗少飞，要求2019年2月21日到新的营业点工作，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另一张是2019年2月26日出具，邮寄到罗少飞住所，要求罗少飞2019年3月1日到新的营业点工作，加盖公司公章。在询问工作中，另一名同事蒋某某与管理人员发生冲突，当时罗少飞还在旁边劝解，后面蒋成文心情激动泼洒管理人员事发突然，罗少飞也不知情，更没有参与泼洒行为，泼洒行为纯属蒋成文的个人行为，与罗少飞无关，这点从公安机关处理该事件的态度及相应笔录均可证实。因此，顺丰公司解除与罗少飞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是违法解除。综上，罗少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要求改判顺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110.26元(7373.66元×5.5个月×2倍)；2、本案诉讼费用顺丰公司承担。顺丰公司针对罗少飞的上诉答辩称，一、顺丰公司对《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已经进行有效告知，而罗少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具有合法性及约束力。二、现有的证据证明顺丰公司已经有效通知工会，不能因为通知工会时间紧急反推程序不合法，正是因为两名员工的辱骂行为存在紧迫性，所以需要尽快通知工会整理劳动纪律，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通知工会程序最迟在一审起诉前，因此无论从实际需要及法律规则层面，顺丰公司的程序合法。三、罗少飞不仅侵害顺丰公司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也违反了劳动者法定劳动纪律，即便在没有规章制度规定的情况下，也是可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顺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顺丰公司2019年3月1日解除与罗少飞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顺丰公司无需向罗少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1110.26元。原审法院查明，罗少飞于2013年12月1日入职顺丰公司处，任职收派员，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同时罗少飞签收《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版本编号：3.0），罗少飞在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373.66元。2019年2月20日，顺丰公司向罗少飞出具工作安排告知函，通知因其2019年度行政扣分已达到10分，根据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相关条款对其进行区域调整，自2019年2月21日开始安排罗少飞至广州区恒福经营分部沙河运营业点工作等，该告知函未加盖公章。2019年2月26日，顺丰公司向罗少飞出具工作安排告知函，因其2019年度行政扣分已达到10分，根据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相关条款对其进行区域调整，自2019年3月1日开始安排罗少飞至广州区恒福经营分部沙河运营业点工作等，该告知函加盖公章。2019年2月20日，罗少飞收到上述工作安排告知函后，多次在办公地点向上级领导黎云锋等表示不服从调动，2019年2月28日，罗少飞与同事蒋成文再次在办公地点向黎云锋表示不服从调动，并有言语辱骂行为，当天下午2时50分许，蒋成文将事先准备好的粪水泼向黎云锋。2019年2月28日，顺丰公司工会答复顺丰公司人力资源部，同意解除与罗少飞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顺丰公司向罗少飞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因其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3月1日为劳动合同解除之日。罗少飞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7373.66元。罗少飞以顺丰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一、确认被申请人2019年3月1日单方解除与申请人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8483.86元（计算方式：7373.66元/月×6个月×2倍）；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直接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住房公积金用人单位缴纳部分56629.67元（计算方式：7373.66元/月×64个月×缴费比例12%）。该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2346号《仲裁裁决书》，其中查明：被申请人主张，其于2019年经调查发现申请人与同事蒋成文存在相互打卡考勤的行为，根据《奖励与惩罚管理规定》第三章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对申请人作出行政扣分10分的处理，同时发出告知函，要求申请人从2019年2月21日起调至沙河速运营业点上班，但申请人对此不予同意，故被申请人第二次发出告知函，要求申请人从2019年3月1日起调至沙河速运营业点上班；2019年2月21日中午，申请人和蒋成文至其经理黎云锋的办公室实施骚扰，并采用了大量的侮辱性词汇，黎云锋告知应以合法的方式进行维权，但申请人和蒋成文不予理会；2019年2月28日，申请人和蒋成文再次来到黎云锋的办公室，黎云锋在与两人交谈完后让其在办公室外等候，从监控内容可见申请人和蒋成文在准备了一箱粪水后，将粪水泼到黎云锋的身上，同时还摔坏了黎云锋的茶具，此过程详见被申请人提供的2019年2月21日和2019年2月28日的对话录音证据，被申请人已就此事至流花派出所进行报警处理；被申请人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规定……被申请人根据上述制度规定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发现申请人存在代打卡情况后，被申请人区域人力资源人员曾于2019年1月15日与申请人进行面谈，黎云锋曾于2019年2月20日晚上与申请人和蒋成文进行面谈。申请人主张，其确认与蒋成文存在互相代打卡的情况，但自入职以来站点的员工均系如此操作，仅需将工作完成即可，黎云锋于2018年底才至站前分部担任负责人，以其与蒋成文互相代打卡为由将申请人调走，之前未与申请人进行沟通；申请人曾解释代打卡的情况一直存在，黎云锋便要求申请人提供证据证实，但实际上整个公司均系相互代打卡考勤，申请人不理解为何只对其作出处理；被申请人并未在2019年2月20日发出的告知函上盖章，其规章制度制订亦不合法，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也未通知工会；关于淋粪水及摔烂杯具的事情经过，申请人当时在场，其与蒋成文很生气，蒋成文摔烂了杯具，并搬了一箱粪水泼到黎云锋的办公桌上，申请人并未参与淋粪水，被申请人进行了报警处理后，申请人也一同前往了派出所，但因并非涉案当事人，故申请人无需录笔录，也不清楚事件后续如何处理；申请人认为若事情解决不了便至沙河站点上班，但之后被直接解除了劳动合同；2019年1月15日，申请人至公司区域部询问被行政扣分10分的原因，人力资源部人员告知是因为代打卡所致；2019年2月20日晚上，黎云锋直接通知申请人被调至沙河站点。该《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申请人2019年3月1日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1110.26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顺丰公司对裁决结果不服，遂提起本诉。顺丰公司与罗少飞对裁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除在仲裁阶段已举证的证据外，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与经过，顺丰公司另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罗少飞2019年2月的打卡记录、排班及考勤明细，收派件记录，拟证明罗少飞在2019年2月21日后并未到新调动的营业点上班，2019年2月21日至28日虽然有打卡，但仅有2019年2月26日有收派件；2.《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及签收表，拟证明罗少飞已签收并知悉上述规章管理规定，2019年1月15日因代打卡扣十分，2019年2月21日及2019年2月28日罗少飞对公司领导辱骂、滋扰、威胁的行为扣十分，合计扣20分，按照规章制度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员工在接到解除通知之后可在5个工作日内向人力资源部申请复议，罗少飞在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可以向公司提起复议，但罗少飞直接提起仲裁。罗少飞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确认，公司可以通过后台操作进行数据的变更，关联性有异议，因罗少飞手持终端已在2019年2月23日被公司停机，所以罗少飞在2019年2月21日至28日均有上班打卡，但无法进行收派件业务；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也确认已签收《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顺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依据是4.0版奖惩规定，3.0版本作为解除依据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罗少飞因与同事蒋成文存在相互代打卡的行为，根据双方确认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第三章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第（2）点的规定，委托他人或代他人打（刷）出勤卡及签到的，为四类责任，受记大过处分，扣7-10分。顺丰公司据此对罗少飞作出扣10分行政分并调整罗少飞的工作地点的决定，并未明显违反该规章制度或损害罗少飞的合理权益，如罗少飞不满处理可根据公司规章进行申诉，但罗少飞没有申诉。从现有证据显示，罗少飞与案外人蒋文成此后不断向上级领导投诉。2019年2月28日，罗少飞与案外人蒋文成再次到领导黎云锋的办公地点进行理论，期间案外人蒋文成向黎云锋泼粪，造成恶劣影响。《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第三章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第（4）点的规定，对同事恶意谩骂、恐吓、陷害、挑起事端，以武力威胁同事或与同事发生轻微肢体冲突等破坏员工队伍团结的，扣7-10分；第六章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因直接责任处罚累计扣分达20分（含）的，视为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顺丰公司称根据上述规定，对罗少飞对公司领导辱骂、滋扰、威胁的行为扣10分，合计扣20分，对罗少飞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罗少飞签收《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其应当知悉规章制度的规定，该规章制度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均应履行规章制度。顺丰公司据此解除与罗少飞的劳动合同，虽有相关规章制度佐证，但考虑到顺丰公司罗云飞在2019年2月28日的行为直接原因是其对公司处分不满，而顺丰公司在事发当天即向工会提出解除与罗少飞之间的劳动合同，次日直接通知与罗少飞解除劳动合同，明显未经充分调查取证，且现并无证据证明顺丰公司罗云飞是与案外人蒋成文合谋泼粪，故顺丰公司的处分明显过重。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关系负担举证责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前所述，顺丰公司与罗少飞均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实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故视为顺丰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顺丰公司应向罗少飞支付经济补偿。罗少飞在顺丰公司处工作年限为5年3个月，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373.66元，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应向罗少飞支付经济补偿金40555.13元（计算公式：7373.66元/月×5.5个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罗少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0555.13元；二、驳回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丰公司制定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等规章制度，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已经向罗少飞送达，罗少飞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可以作为顺丰公司日常管理的依据。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顺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性的问题。顺丰公司以罗少飞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主张罗少飞在2018年10月、11月存在代打卡的行为被扣10分，之后罗少飞辱骂、滋扰、威胁管理者以及帮助蒋成文寻找泼粪的泡沫箱的行为可扣除10分，两次合计扣除20分，罗少飞的行为已经达到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度。罗少飞确认其2018年10月以及11月存在代打卡的情况，但是主张其并未参与泼粪。对于罗少飞代打卡的行为，根据顺丰公司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第三章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第（2）点规定，委托他人或代他人打（刷）出勤卡及签到的，为四类责任，受记大过处分，扣7-10分。该规定第六章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一个计分周期内，因直接责任处罚和管理责任处罚累计扣分达到10分（含）的给予降职、降级或降薪处理，原则上一年内不得恢复原有职位、级别或薪资水平。因直接责任处罚累计扣分达20分（含）的，视为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据此，对于罗少飞多次代打卡的行为，顺丰公司对罗少飞处以扣10分的处分并作出调整罗少飞的工作地点的决定，并未超过合理限度，亦符合规章制度的规定。对于罗少飞辱骂、滋扰、威胁管理者以及帮助蒋成文寻找泼粪的泡沫箱的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罗少飞由于对顺丰公司作出调整工作地点的决定不予认可，已经向人力资源部门提出了异议，人力资源部门亦对其异议进行了答复，而罗少飞在收到答复后，在2019年2月21日以及2019年2月28日与蒋成文仍然因为调整工作地点的问题与顺丰公司的经理黎云锋发生争吵，并对其进行谩骂，蒋成文更对顺丰公司的经理黎云锋实施了泼粪的行为。从顺丰公司提供的录像可知，蒋成文在进行泼粪的准备时，罗少飞与蒋成文所处的位置相距不远，偶有交流，并在蒋成文抱着装有粪便的泡沫箱前往经理黎云锋的办公室时一同前往，罗少飞主张其对案外人准备实施泼粪的行为不知悉，显然与生活常理不符。由此，罗少飞的行为符合《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3.0版本）第六章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第（4）点规定中对同事恶意谩骂、恐吓、陷害、挑起事端，以武力威胁同事或与同事发生轻微肢体冲突等破坏员工队伍团结的，扣7-10分之情形。顺丰公司上诉主张，其以罗少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的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由顺丰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而罗少飞上诉主张，顺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74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无需向上诉人罗少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1110.2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罗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