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平，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孙全，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波，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有生，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鹏，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启帆，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上诉人王书平因与被上诉人詹有生、陈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与原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詹永生与案外人张卫红构成实际劳务关系。上诉人王书平将卸货工作全权外包给案外人张卫红，二者之间达成劳务外包合意，张卫红是劳务承包的实际接收人，而被上诉人詹永生则是听从案外人张卫红调遣安排，因此其与上诉人王书平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2.上诉人王书平的相关劳务款项皆是与案外人张卫红的妻子现金转账结算。案外人张卫红妻子微信名“昨日星辰”，直至被上诉人詹永生受伤之日，上诉人王书平皆是与张卫红妻子以微信转账的方式结清相关劳务款项。上诉人王书平从未与被上诉人詹永生产生过劳务款项结算，因此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3.原审法院不应采信证人刘某的证言，因为刘某实际并不清楚王书平与张卫红的承包关系。二、法院关于被上诉人陈永以及被上诉人詹永生责任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陈永虽后告知詹永生不要从车后卸货，但是其在解开绳子时未尽到告知义务，仍存在安全隐患，未完全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因此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詹永生在听到陈永的安全告知后，不顾劝阻，执意从车后卸货，属于重大安全过失。三、法院关于上诉人王书平与被上诉人詹永生之间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此可知，只有当发包人即上诉人王书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包人即案外人张卫红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时，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否则发包人即王书平对承包人即张卫红的雇员即詹永生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法院关于王书平与詹永生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案外人张卫红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被上诉人陈永是侵权责任，在过失范围内与雇主张卫红承担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责任。詹有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永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詹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书平、陈永赔偿詹有生医疗费等合计：25856.15元（残疾赔偿金等待鉴定后确认）；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书平、陈永承担。诉讼中，詹有生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但因詹有生内固定在位，后续需手术取出，未达到治疗终结，无法鉴定，詹有生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书平从事废旧服装的回收。2018年10月26日，詹有生在为王书平卸货时从货车上摔下受伤。当日，王书平安排车辆将詹有生送至常州市武进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于2018年11月10日出院。2019年3月，詹有生又多次前往上述医院接受治疗。为此，詹有生共计花费医疗费合计25856.15元，其中由王书平支出2000元，剩余均由詹有生支出。诉讼中，就詹有生受伤的经过，詹有生申请了证人刘某到庭作证，证言内容为：证人是为王书平工作的，詹有生是王书平厂里喊来帮忙卸货的。詹有生受伤当日，陈永松开绳子，并明确告知了詹有生，现场也有其他工人阻止詹有生从后面上货车，但是詹有生不听，最后从货车上摔下来。现场卸货没有人进行指挥，车停了工人就一起上去卸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法律规定，个人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即雇用关系的事实认定问题，根据相关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等内容综合考量，应确认王书平与詹有生间系雇用关系，即双方个人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双方的责任问题，王书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系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管理者，也是劳务活动过程中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法定义务。加上王书平对作业现场缺乏有效的监管，在詹有生作业时也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设施，故其对詹有生的受伤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詹有生方面分析，詹有生在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直接通过捆绑货物的绳子上车卸货，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应当预见到在此种情形下会存在发生安全事故的较大风险，然詹有生过于自信，缺乏安全意识，未能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而导致事故发生，故应认定詹有生对其受伤的后果具有过错，应减轻王书平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从衡平利益的角度考虑，詹有生承担30%的责任，王书平承担70%的责任，扣除王书平已支付给詹有生的2000元费用，王书平还需支付詹有生医疗费16099.3元。陈永作为货车司机为卸货准备解开绳子，对詹有生的受伤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书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詹有生医疗费16099.3元；二、驳回詹有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元，由詹有生负担123元，由王书平负担101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书平提交：1.2018年8月至10月的微信支付流水凭证复印件4张，2.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单打印件1张，3.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打印件1张，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保险职业分类表打印件1份17页，5.中国人民保险其他保险理赔查询结果打印件1张。证据1为王书平与张卫红的妻子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是对一审聊天记录内容的补充证明，证据2-5为张卫红为詹有生投保意外伤害险，上述证据证明张卫红是詹有生的雇主，因意外伤害产生的保险理赔款能够代替雇主赔偿责任，该份保单具备职业伤害补偿性质,已出险正在理赔，即使按照意外伤害险职业分类表第五类职业保险金系数0.4理赔，也能够弥补被上诉人詹有生现支出的医疗费用、后续费用支出。詹有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并未明确是上诉人账户，也不清楚“昨夜星辰”其个人信息，仅证明上诉人与“昨夜星辰”发生了金钱往来，无法证明张卫红是詹有生的雇主；对证据2-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保险系詹有生本人购买的意外伤害保险，并非由张卫红购买。在本案中詹有生与张卫红系工友关系，共同为王书平干活，挣了的钱平均分配，詹有生、张卫红是王书平的雇员。詹有生正在办理保险理赔，该人身意外保险不能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人身意外保险是保障被保险人在遭受意外时得到相应的保险保障，该意外包括工作时的意外及工作外的意外，即使詹有生通过保险理赔取得理赔款，也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义务。陈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王书平对一审判决中“2018年10月26日，原告在为被告王书平卸货时从货车上摔下受伤”的时间地点无异议，但对“为被告王书平”卸货有异议，认为其已将卸货劳务包给张卫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王书平与被上诉人詹有生是否具有劳务关系；2.被上诉人陈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3.上诉人王书平是否能因被上诉人詹有生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而无需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王书平主张自己将卸货工作外包给案外人张卫红，詹有生是承包人张卫红的雇员，但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张卫红具有发包关系，提供的保险相关凭证并不能证明该保险系张卫红为自己的雇员詹有生购买，因此王书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卫红具有发包关系且詹用生为张卫红雇员，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等证据，确认王书平与詹永生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陈永作为货车司机解开绳子，已作出明确提示，王书平要求陈永承担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王书平主张詹有生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正在理赔，能够弥补詹有生现支出的医疗费用和后续治疗及伤残赔偿费用支出。本院认为王书平作为本起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并不因詹有生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而免除自己的责任，王书平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书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元，由王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