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3民初1665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玮红，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被告（反诉原告）：周锦辉，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闪电，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称原告）陈玮红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称被告）周锦辉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陈玮红于2019年3月18日向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报请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2019年5月15日，被告周锦辉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玮红，被告周锦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闪电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玮红，被告周锦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闪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玮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锦辉立即支付股份转让款525万元及利息（起诉日前利息52.8万元，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日止）；2、本案所需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起诉日前利息为6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26日，原告与陈智银、洪黎俊三人以陈智银的名义通过国有土地出让方式获得东阳市7040平方米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原告享有40%的份额。2011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上述40%的份额以8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同日，被告与胡红英签订《房地产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享有40%份额中，由胡红英占有16%的份额。2011年9月15日，被告和胡红英就尚欠原告的股份转让款600万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玮红用于开发徐宅后阳项目资金陆佰万元，月利为2分利，计每月利息壹拾贰万元正，依据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陈智银、周锦辉）的条款，周锦辉将承担叁佰陆拾万元本金利息，胡红英承担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每二月支付给陈玮红一次。”截至2012年4月15日，被告尚欠转让款525万元及其后利息未支付给原告。已经生效的（2018）浙07民终598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胡红英与原告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应由被告周锦辉就尚欠转让款本息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周锦辉辩称，1、原、被告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予解除，对此被告已提起反诉。该份《股份转让协议》是附条件的转让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周锦辉与陈智银、洪黎俊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作废，则本合同也作废，陈玮红退还周锦辉的预付款。作废不是法律用语，本意是合同不履行。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案涉土地已经抵押给其他债权人并被法院查封，案涉土地被拍卖处置，因被告与陈智银等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无法履行，也即作废，故《股份转让协议》也应当作废。2、原、被告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如今后土地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因土地问题导致项目不能开发建设的，原告应向被告全额返还其已收取的借款本金和利息。3、原、被告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转让余款600万元的支付条件为土地完成开发销售且在收到销售回款后支付，现案涉土地并未进行房地产开发，支付转让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4、原、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付款主体及金额进行了补充和变更，2011年9月15日的借条中明确由被告周锦辉承担360万元，余款240万元由案外人胡红英承担，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收条中也明确被告尚欠的余款为360万元，故即使原告有权主张余款，也只能向被告主张36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锦辉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预付款218.4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26日，反诉被告陈玮红和陈智银、洪黎俊三人以陈智银的名义以土地出让方式取得东阳市7040平方米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610万元，规划用途为居住，其中陈玮红占40%股份。2011年7月13日，陈玮红与反诉原告在陈智银、洪黎俊的见证并同意下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玮红将涉案土地使用权40%的股份转让给周锦辉，周锦辉支付陈玮红股份转让款880万元。该协议第四条还约定：如周锦辉与陈智银、洪黎俊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作废，则本合同也作废，陈玮红退还周锦辉的预付款。2011年9月10日，陈智银（甲方）与周锦辉（乙方）就涉案土地联合投资开发房地产事宜签订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就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联合开发经营，并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1年9月15日，胡红英与周锦辉就尚欠陈玮红的股份转让款共同出具借条一份。2011年11月1日和2012年7月24日，胡红英、周锦辉与陈玮红就二人尚欠陈玮红的股份转让款签订了两份《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就利息支付、付款条件和协议及借条作废条件等条款作了明确约定。此后，胡红英和周锦辉就涉案地块进行了一些前期开发工作。2014年9月26日，陈智银为涉案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登记的使用权人为陈智银。2015年12月1日，陈智银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抵押对外进行贷款，因无力偿还，现涉案土地被法院查封。反诉原告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共支付给反诉被告股份转让款168万元，利息50.40万元，共计218.40万元。胡红英诉周锦辉、陈玮红和陈智银合同纠纷一案，业经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和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2018）浙07民终5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在案。生效判决认定，由于案涉土地将被法院依法处置，案涉土地开发的目的无法实现，周锦辉和陈智银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已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鉴此，反诉原告认为，该份《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依法应予解除。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股份转让协议》也应予解除，反诉被告收取的股份转让款也依法应予返还。为此，反诉原告根据相关规定提起反诉，请依法判处。 原告陈玮红辩称，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陈玮红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将隐名的40%股份转让给被告的事实；2、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股份转让协议》生效，被告将88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原告，没有支付部分转化为借款的事实；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59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是合同相对人的事实；4、东阳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二页，证明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真实意思。 被告周锦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就转让位于东阳市以陈智银名义受让的土地使用权40%股份具体权利义务约定、转让价款约定、合同“作废”条件约定的事实；2、《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和胡红英对欠陈玮红借款（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及补充协议和借条“作废”条件的约定等事实；3、《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周锦辉与陈智银就联合开发涉案土地相关事项进行约定的事实；4、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59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已被法院依法处置，周锦辉与陈智银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5、收条，证明陈玮红收取周锦辉转让款168万元及利息14.4万元的事实；6、付款凭证五份，证明周锦辉在2012年3月至7月期间支付陈玮红5次利息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质证意见及庭审调查，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借条是债权凭证，基础法律关系的股份转让协议，被告是按份责任，借条载明的事实与被告提交的收条载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法律效力无异议，但对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对该内容的理解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被告方受让原告股份的目的是准备在案涉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如不能，则失去订立合同的意义，与订立合同的目的相悖，这从股份转让的价格、付款条件及此后一系列协议内容上可以反映出来，因此，被告方与陈智银《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签订并顺利履行是本协议顺利履行的前提，而不是如原告讲的只要与陈智银签订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本协议就有效，就不能“作废”，本案正是由于被告方与陈智银之间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庭审中原告也认可），也即“作废”，被告方才要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本院认为，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4、5、6，经质证，原告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经质证，原告无异议，但认为并未实际履行。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0年3月26日，案外人陈智银与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东国土让同字（2010）第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陈智银通过国有土地出让方式受让位于浙江省东阳市7040平方米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610万元，规划用途为居住。该土地使用权系原告陈玮红与案外人陈智银、洪黎俊共同出资并以被告陈智银的名义受让，其中原告陈玮红的份额占比为40%。 2011年7月13日，原告陈玮红与被告周锦辉在案外人陈智银、洪黎俊的见证并同意下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陈玮红将位于东阳市，土地面积为7040平方米，规划用途居住，本宗土地的详情见东国土让同字（2010）第3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的土地（以陈智银名义做的土地证）转让40%的股份给周锦辉；二、周锦辉支付股份转让款880万元，即大写捌佰捌拾万（土地作价2200万元）给陈玮红；三、股份共有人陈智银、洪黎俊同意并见证本协议执行；四、如周锦辉与陈智银、洪黎俊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作废，则本合同也作废，陈玮红退还周锦辉的预付款。 2011年9月10日，被告周锦辉（乙方）与陈智银（甲方）就涉案土地联合投资开发房地产事宜签订了《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同日，被告周锦辉（甲方）与案外人胡红英（乙方）在原告陈玮红及陈智银的见证下签订《房产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在“陈智银与周锦辉关于联合开发东阳市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基础上签订此协议。在周锦辉占40%的股份中，由胡红英占有16%的份额。故胡红英在“陈周”协议中享有总额的16%的权利，也承担相应的义务。二、甲乙双方按所约定的份额，按比例出资总额的16%享有16%利益分配的权利，并承担承建房产16%风险义务。三、合作中未尽之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四、附：陈智银与周锦辉双方签订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一份和周锦辉与陈玮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作为本合同依据。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见证人陈玮红、陈智银各执一份为凭。 2011年9月15日，被告周锦辉与案外人胡红英共同以借款人身份向原告陈玮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玮红用于开发徐宅后阳项目资金人民币陆佰万元正（￥6000000.00元），月利为2分利，计每月利息为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依据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陈智银、周锦辉）的条款，周锦辉承担人民币叁佰陆拾万本金及利息，胡红英承担人民币贰佰肆拾万（￥2400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利息每二月支付给陈玮红一次。 2012年7月24日，原、被告及胡红英签订《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周锦辉、胡红英需支付陈玮红借款600万元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在签订本补充协议之前周锦辉、胡红英已向陈玮红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对于剩余5个月的利息，三方约定在签订本补充协议的次日周锦辉、胡红英支付陈玮红12万元，另外4个月的利息共计48万元于2012年8月底前付清，对于2012年11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周锦辉、胡红英不需支付；对于借条中土地转让款600万元的支付时间，周锦辉、胡红英在周锦辉等人将坐落于东阳市的国有出让土地完成开发销售且在收到销售回款后再向陈玮红支付该笔土地出让款600万元，但是所收到的销售回款应在扣除全额工程建设成本、缴纳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发生的各项税费的基础上再按600万元占本合作开发总土地成本2250万元的比例支付，即按（销售回款-工程建设成本-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发生的各项税费）×（600万元÷2250万元）的计算公式进行支付，对于销售回款的支付顺序可参见2011年9月10日陈智银与周锦辉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第五条的内容；如今后在东阳市（土地面积为7040平方米）的国有出让土地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因为土地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不能办理土地开发建设手续、存在纠纷等）导致本项目不能开发建设的，则本补充协议的内容及2011年9月15日的借条全部作废，陈玮红应向周锦辉、胡红英全额返还其已收取的借款本金和利息。 土地转让款的支付情况为：前期周锦辉支付168万元，胡红英支付112万元，合计280万元；周锦辉已支付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以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7个月利息共计50.4万元；胡红英已支付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3个月利息共计14.4万元，2012年2月支付了本金75.2万元，后又以164.8万元（240万元-75.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截至2012年5月31日的4个月利息共计13.184万元。综上，周锦辉、胡红英已向陈玮红支付了转让款本金355.2万元及截至2012年5月31日的利息77.984万元，其中周锦辉共支付218.40万元，胡红英共支付214.7840万元，尚欠转让款本金524.80万元及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52.48万元未付。 2014年9月26日，陈智银为涉案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使用权人为陈智银，权证号码为东阳市国用（2014）第015-08626号，权利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040平方米。2015年12月17日，陈智银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为金华市五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经济开发区支行贷款950万元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7年3月21日，胡红英以陈玮红、陈智银、周锦辉为被告诉至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该院受理案号为（2017）浙0783民初4463号。在该案庭审中，审判员发问“陈玮红跟周锦辉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第四条是什么意思？”时，陈玮红回答：“我把40%股份转让给周锦辉跟原告。考虑到整块土地不是我的名字，所以他们如果要把土地转让去开发，就需要跟陈智银签订一个联合开发协议。如果跟陈智银的联合开发协议最终不能签订，他们光光拿到40%的土地他们也不愿意要的。所以就签订了如果他们与陈智银的房产联合开发协议不能成功签订的话，我们之间的股份转让也就无效了”。周锦辉回答：“就是陈玮红说的意思。土地名字是陈智银的。我们当时不知道还有洪黎俊的股份，但是我们去签的时候是跟土地证上所有权人陈智银签的。我们就是怕到时候土地转让来有问题，所以才加了这一条”。2017年12月1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3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胡红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浙07民终38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浙0783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案号为（2018）浙0783民初6142号。2018年10月11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3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陈玮红、周锦辉不服判决，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受理案号为（2018）浙07民终5981号。2019年2月14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终59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中，对陈玮红提出的陈智银与周锦辉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周锦辉与胡红英签订的《房产开发协议书》和陈玮红与周锦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关联性问题，该院认为，虽然该《股份转让协议》中有“如周锦辉与陈智银、洪黎俊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作废，则本合同也作废，陈玮红退还周锦辉的预付款”的约定，但不能根据原审认定的《房产开发协议书》的解除和《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得出《股份转让协议》必然应予解除的结论，应综合考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上述“作废”条款的背景、本义、原审认定《房产开发协议书》的解除和《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等案件的客观情况，做出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法律规定的认定。对周锦辉提出的应对胡红英承担返还转让款2147840元的责任主体问题，该院认为，虽然胡红英的该款项直接支付给陈玮红，但与胡红英签订《房产开发协议书》的是周锦辉，周锦辉是胡红英的合同相对人，陈玮红主张的该款项支付给陈玮红系避免多次汇款的指示交付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由周锦辉对胡红英承担此款项的返还责任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以陈智银的名义签约受让，但陈智银等明确陈玮红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40%的份额，陈玮红与周锦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其享有的份额转让给周锦辉，周锦辉与陈智银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进行合作开发。综合以上事实，原告陈玮红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40%份额的享有人，通过与被告周锦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转让其份额，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应认定有效。原、被告以协议的方式对份额进行转让，由此引发的纠纷应为合同纠纷，本院立案时确定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告是否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解除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周锦辉与陈智银、洪黎俊的房产联合开发合同作废，则本合同也作废，陈玮红退还周锦辉的预付款”。“作废”并不是一个合同法上的概念，对于该条约定的理解，根据原、被告双方在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4463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为周锦辉不能与陈智银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若该条件成就，则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失效，原告应向被告退还预付款。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被告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被告周锦辉与案外人陈智银已于2011年9月10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故被告以协议所附解除条件成就为由主张解除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是否有权依据双方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要求原告返还已收取款项本息的问题。对于该条约定的“土地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不能办理土地开发建设手续、存在纠纷等）导致本项目不能开发建设”应如何理解，本院认为，基于双务合同的对价有偿性，作为出让方的原告，对其所转让的标的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从该条款文义及列举项目所反映的内容，本院认定该条约定应理解为因涉案土地使用权本身的权利问题导致项目不能开发建设。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陈智银于2014年9月26日为涉案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权利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040平方米，可以认定该土地使用权本身权属清晰合法，并不存在因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合法性问题导致项目不能开发建设的情形，被告以该条约定要求原告返还已收取款项本息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被告在涉案土地完成开发销售且收到销售回款后再向原告支付余款，但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土地开发目的无法实现，故该付款条件已无法成就，在此情况下，并不免除被告对原告的债务，被告仍应履行向原告支付余款的债务，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余款。鉴于并非由于被告原因导致涉案土地开发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公平原则及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第1条的约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付款主体问题。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与胡红英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与胡红英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胡红英直接支付款项给原告的目的是为了减少汇款周转，是根据被告的要求支付给原告，是代被告支付的转让款，故剩余款项全部应由被告周锦辉向原告陈玮红支付。 综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关于周锦辉、胡红英与陈玮红2011年9月15日借条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本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合理金额予以支持；被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并由原告返还相应款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周锦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玮红股份转让款5248000元及利息524800元，合计5772800元； 二、驳回原告陈玮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周锦辉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6123元，由原告陈玮红负担18元，由被告周锦辉负担261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136元，由被告周锦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城伟 审 判 员  田惠仙 人民陪审员  何艳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孙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