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川，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记程，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军，男，195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瞻，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与被上诉人任记程、王新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5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川、被上诉人王新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任记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无视保单约定直接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进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本案涉及的保险为《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案件开庭过程中涉及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在特别约定部分明确约定“驾驶员年龄必须为18—65周岁，其他年龄驾驶员驾驶本车发生保险事故，不予赔付”，该约定明确，没有任何异议，一审法院选择性适用保单，忽视特别约定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王新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记程未到庭答辩。任记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1735.72元、误工费14133元、护理费141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0123.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31.7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06688.7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18时，原告驾驶豫Ｂ×××××号五菱牌小客车沿（郑刘102省道37）郑州航空港区金陵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南水北调桥东桥头处时，与沿金陵大道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王新军驾驶的易咖牌低速电动汽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被告王新军和易咖牌低速电动汽车乘车人王海莲受伤。2018年12月22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委托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豫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速、无号牌电动四轮车车速、无号牌电动四轮车属性进行鉴定。2019年1月11日河北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河北津实［2019］交鉴字第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豫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速约为64.5km/h；2．无号牌电动四轮车车速不具备鉴定条件；3．无号牌电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2019年1月18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认定，此事故系因原告醉酒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及被告王新军无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遵守右侧通行规定共同造成的，被告王新军和原告均负事故同等责任，王海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31日），花费住院医疗费147419.87元。伤情诊断为：“1．左侧髌骨骨折；2．胰腺破裂；3．结肠中静脉破裂；4．胰头部及腹膜后血肿；5．额部挫裂伤”，出院医嘱为：“营养膳食指导：加强营养，避免辛辣饮食，避免吸烟、饮酒；康复训练指导：注意多休息，患肢继续支具固定制动，指导功能康复锻炼，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骨质愈合期（12-15个月）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住院期间陪护一人；院外社区治疗建议：保持切口清洁干燥，2-3天换药一次，术后2周拆线，如伤口出现红肿、渗出、裂开等症状，随时到医院就诊，出院2周，1、3个月，半年后来院复查，如有不适，随时来院就诊”。原告于2019年2月1日至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9日），共花费住院医疗费4315.85元，诊断为：“1．不全性肠梗阻；2．外伤性胰腺破损修补术后；3．左侧髌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营养膳食指导：合理饮食，加强营养；康复训练指导：休息2周；院外社区治疗建议：1周、1月后返院复查”。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郑州陇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2日，郑州陇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郑陇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头面部损伤构成伤残等级十级；腹部损伤构成伤残等级十级。原告支出鉴定费700元。被告王新军驾驶的易咖牌低速电动汽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处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保险属商业险。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处载明：“驾驶人员必须为18-65周岁，其他年龄驾驶员驾驶本车发生保险事故，不予赔付。每次事故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20%”，载明的内容字体大小与保险单的其他字体大小相同，字体也未加粗加黑。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新军已年满67周岁。原告共育有二子二女，其中长女任玉玲，2010年3月1日出生；长子任玉涛，2011年10月27日出生；次女任鑫雨，2013年8月7日出生；次子任玉龙，2017年5月27日出生。原告定残时，任玉玲、任玉涛、任鑫雨、任玉龙的被扶养年限依次为8年4个月零8天、10年零5天、11年9个月16天、15年7个月零5天。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另查明，被告王新军投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累计责任限额为150000元，其中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0000元赔偿范围为：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赔偿范围为：门诊费、住院医疗费。原审法院认为：此事故系因原告醉酒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及被告王新军无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遵守右侧通行规定共同造成的，原告和被告王新军均负事故同等责任。结合事故的成因，被告王新军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王新军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再按照责任比例赔偿，被告王新军驾驶的无号牌电动四轮车虽因不符合非机动车的认定标准被认定为机动车，但在实践中，该类车不能像普通机动车一样投保交强险，且目前保险公司亦不受理此类车投保交强险，故该车在客观上无法投保交强险，被告王新军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投保义务人，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王新军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民保险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是否免责或在保险限额内免赔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在保险单中列有“驾驶人员必须为18-65周岁，其他年龄驾驶员驾驶本车发生保险事故，不予赔付。每次事故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20%”，该内容免除或者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为免责条款，被告人民保险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但该免责条款的字体大小与保险单的其他字体大小相同，字体未加粗加黑，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保险单中也未用其他明显标志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被告人民保险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被告人民保险应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且不应按照20%的免赔率扣除相应赔偿款。综上，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按照50%的比例计算后，由被告人民保险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保险限额的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新军进行赔偿。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二被告的质证意见，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住院医疗费：151735.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天×50天）；3．营养费：1000元（20元／天×50天）；4．误工费：14133元，结合原告伤情，误工期该院认定为140天，原告无固定收入，其主张按照100.95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14133元（100.95元／天×140天）；5．护理费：9085.50元，结合原告伤情，护理期该院认定为90天，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主张按照100.95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为9085.50元（100.95元／天×90天×1人）；6．残疾赔偿金：70123.22元+26154.51元=96277.73元，包括：（1）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70123.22元（31874.19元/年×20年×11%）；（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任玉玲、任玉涛、任鑫雨、任玉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4775.53元（10392.01元/年×8年4个月8天×11%÷2人）、5723.44元（10392.01元/年×10年零5天×11%÷2人）、6740.89元（10392.01元/年×11年9个月16天×11%÷2人）、8914.65元（10392.01元/年×15年7个月5天×11%÷2人），共计26154.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加）入残疾赔偿金；7．鉴定费：700元；8．交通费：1000元（20元／天×50天）；上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76431.95元，按照50%的比例计算后为138215.98元（其中住院医疗费为75867.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为1750元），另外，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受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给原告精神造成了较为严重的损害，故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地生活水平，该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与前述赔偿数额相加，原告应得赔偿为141215.98元。住院医疗费75867.86元，已超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故被告人民保险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内足额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598.12元，未超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故被告人民保险在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0000元内赔偿原告上述损失63598.12元，住院医疗费的不足部分、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7617.86元，由被告王新军向原告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各项损失206688.78元，该院支持被告人民保险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73598.12元，被告王新军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7617.86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记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73598.12元；二、被告王新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任记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7617.86元；三、驳回原告任记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计2200元，由被告王新军负担1562元，原告任记程负担63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事故车辆的性质，该车辆属于老年代步车，驾驶人群主要为老年人，购车时保险公司已经审查了购车人王新军的身份信息，明知其年龄已经超过65周岁，但仍允许其投保。保险公司作为审查义务人，明知投保人年龄已经超过65周岁却仍为其投保，同时规定超过65周岁人群驾驶车辆出现事故的免责条款，明显违背了投保人的本意。上诉人虽称已经将相关特别提示告知投保人，该特别提示显示的字体大小、形式等均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保险单中也未用其他明显标志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人民保险称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相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靳姗姗书记员王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