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喜莲，女，194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科，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来松，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卫东，新疆丝绸之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尖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尖岗村028公路尖岗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延昌，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尖岗村第三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尖岗村。负责人：李明国，该村民组组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喜莲、李金科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尖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尖岗村委会）、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尖岗村第三村民组（以下简称尖岗第三村民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7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科及其与上诉人周喜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来松、干卫东，被上诉人尖岗村委会及被上诉人尖岗第三村民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喜莲、李金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支付周喜莲、李金科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费等共计794271.2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喜莲、李金科与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对涉案土地权属和所占用土地亩数存在较大争议，认为周喜莲、李金科无法证实被占用土地亩数、相关地上附属物的具体数量和补偿标准等，属于主观臆断，明显与事实不符。1.周喜莲、李金科一共有两块耕地，具体有承包合同书、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延续协议为证。被占用的涉案土地为其中一块老场地7.89亩，涉案土地被占用后，因双方对占用土地实际面积有争议，尖岗第三村民组组长、村民代表及李金科于2018年9月10日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实地测量，确认周喜莲、李金科老场地土地实际面积为7.89亩，对此形成书证一份，一审时已提交法庭。2019年3月25日尖岗第三村民组组长李明国在调查笔录中对此已予印证。因此，双方对涉案土地亩数没有争议，况且在一审庭审及调解过程中，尖岗村委会和尖岗第三村民组多次认可该事实。尖岗村委会和尖岗第三村民组实际占用土地后，导致涉案土地道路不通，无法耕种，直接导致整块土地无法耕种，周喜莲、李金科涉案7.89亩土地上的附属物损失，应当由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赔偿。双方在乡政府的指导下对占用土地进行了测量，实测为7.89亩，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却说只占用了1.5亩，无任何事实依据，且与其测量形成的书证相互矛盾。2.双方均认可周喜莲、李金科一直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至被占用前，对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及建筑物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没有异议，地上附属物归种植者所有，无关土地权属问题。周喜莲、李金科索要地上附属物补偿，应当予以支持。3.关于土地附属物补偿标准。周喜莲、李金科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调取了同村民组其他村民发放补偿款的清单，证实均是按照每亩八万元的标准发放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因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未按照征地补偿程序依法办事，先占地后补偿，导致至今没有签订任何补偿协议，没有公布补偿方案，也没有对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进行测量，应当由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承担不利后果。4.关于是否重复补偿的问题。周喜莲、李金科不存在得到重复补偿，2013年南水北调工程临时租用周喜莲、李金科涉案土地中的4.6亩，周喜莲、李金科当时即将栽种的果树清理完毕，并从南水北调项目部取得4.6亩果树补偿款。南水北调工程在租用一年后又将该4.6亩土地归还了周喜莲、李金科，周喜莲、李金科收回土地后又重新在该土地上栽种了果树，直至涉案土地被占用，因此周喜莲、李金科不存在得到重复补偿。二、一审存在程序错误。在开庭审理时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并未提交其诉讼代理人资料，也未出现诉讼代理人，但一审判决书中却列有诉讼代理人，属于程序不当。另一审存在严重超期现象，多次随意以各种理由更改开庭调解时间，导致周喜莲、李金科到庭后被临时更改时间，给其造成极大不便。三、一审开庭时，周喜莲、李金科提交了大量证据，一审判决并未对此评价说理，反而对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毫无证据的言辞尤为重视，判决结果难以令人信服。四、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物权保护纠纷明显错误。2018年8月，包括周喜莲、李金科在内的尖岗村村民所承包的土地被尖岗村委会及尖岗第三村民组伙同他人占用并覆盖了建筑垃圾，导致大量耕地被毁坏，当地环境被严重污染。上述行为属于严重的侵权行为，相关人员已涉嫌刑事犯罪。五、本案遗漏了必要被告。本案是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一审庭审中尖岗村委会负责人李延昌故意回避回答是谁在涉案土地上堆放建筑垃圾，意图掩盖背后的出资者、经营者，结合尖岗村委会从未从事过建筑行业，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建筑垃圾，可以推断出这些建筑垃圾是另有其人，可能是背后的出资者和经营者。因此，一定要查明这些背后的出资者、经营者，他们是本案共同的被告。令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导致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被告。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共同辩称，一、周喜莲、李金科一审并未能履行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处理正确，周喜莲、李金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周喜莲、李金科主张其所承包的土地因渣土消纳被占用，要求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支付其794271.25元补偿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周喜莲、李金科应当举证证明被占用的土地面积、土地性质、附属物情况以及赔偿标准。本案一审中双方对该地块共有7.89亩无异议，但对于渣土消纳所占用的土地数量及是否进行过赔偿的基本事实争议较大。周喜莲、李金科主张7.89亩土地全部被占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事实上只有小部分土地因渣土消纳被占用，剩余大部分土地周喜莲、李金科仍在继续使用。二、渣土消纳所占用的土地属于尖岗村委会在南水北调工程中已经赔偿过的土地，周喜莲、李金科要求对其再次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周喜莲、李金科在尖岗村共有两块承包地，一块是李金科父亲李小五在1998年9月与尖岗村委会签订《郑州市二七区农村耕地承包合同书》，显示其承包6.07亩土地。1999年5月，尖岗第三村民组根据人口数量、土地肥沃程度对村民承包地的数量及位置予以调整，调整后李小五的承包地只剩下为2.1亩，该次调整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进行了变更记载。2019年1月1日该部分2.1亩土地因高铁两侧占地征用，双方已签订补偿协议，并完成征地补偿。因此，一审中周喜莲、李金科提供的关于6.07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应的土地不在本案争议范围内。2.本案争议的7.89亩土地是尖岗村的原村打麦场地及部分荒地，其中2.2亩由李金科承包，2012年承包到期后，双方又签订了《土地承包延续协议》，将承包期限延续至2022年10月28日，李金科向尖岗村委会支付过土地承包金700元。剩余5.69亩土地属于村集体土地，周喜莲、李金科既没有办承包手续，也没有支付过租金，并非是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认可的承包地。3.2013年因政府南水北调工程，拟占用原打麦场5.6亩土地，尖岗村委会已按每亩8万元的标准对周喜莲、李金科进行了地上附属物的补偿。后因南水北调管道线路施工问题，并未实际占用该5.6亩土地。此次渣土消纳占用了其中的1.5亩土地，剩余部分周喜莲、李金科仍在继续耕种和使用。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无需对周喜莲、李金科进行第二次补偿。三、关于案由问题。一审案由定性是否正确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的内容，周喜莲、李金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问题。从周喜莲、李金科一审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依据的事实理由来看，本案并非侵权之诉，其在起诉时列明的就两个被告，也不存在遗漏其他被告的问题，如果周喜莲、李金科认为有其他人存在侵权行为，应当另诉。周喜莲、李金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支付周喜莲、李金科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青苗的补偿费等共计79427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喜莲、李金科诉称其承包地7.89亩因倒垃圾被占用，但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未对其进行补偿。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认可周喜莲、李金科一共有7.89亩土地，扣掉已赔付过的5.6亩，剩余2.29亩，其中有承包经营权证以及有承包协议的是1.445亩（按80000元／亩赔付），无证无协议的0.845亩（按40000元／亩赔付），还应扣减建筑面积，地上建筑物全部按标准赔付，但周喜莲、李金科不同意，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就未再占用其土地，应按每亩80000元补偿，剩余的按每亩40000元补偿，地上房屋按标准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周喜莲、李金科诉称其因倒垃圾被占用的承包地亩数为7.89亩，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虽认可村里在渣土消纳时从周喜莲、李金科土地上经过时占用了1.5亩左右，但认为该土地已经南水北调赔付过。在双方对涉案土地权属性质、被占土地亩数均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周喜莲、李金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占用的土地亩数及相关地上附属物的具体数量、补偿标准，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喜莲、李金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2元，减半收取5871元，由周喜莲、李金科负担；余额5871元，退还周喜莲、李金科。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1998年9月31日，李小五与尖岗村委会签订《郑州市二七区农村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尖岗村委会将集体耕地6.07亩发包给李小五家庭从事农业生产，承包期为30年。周喜莲、李金科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第一页上记载“耕地，6.07亩”，第二页上记载，承包地块包括“彦邦坟，3.57亩”和“老场”，其中“老场”地块未显示具体亩数，只记载了“东临路、西临沟、南临沟、北临路”；第三页上记载“彦邦坟，2.1亩”。二、周喜莲、李金科称其家庭在老场地共有7.89亩承包地，其中2.2亩是以李金科名义承包的，剩余5.69亩是李小五依据《郑州市二七区农村耕地承包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老场地取得的承包地。对此，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不予认可，其主张周喜莲、李金科家庭在老场地只有2.2亩承包地，其家庭原在老场地的承包地在1999年5月调整后已经收回，只剩下彦邦坟的2.1亩承包地，之后在1999年7月份又重新发包给了李小五2.2亩老场承包地，李小五交纳了1999年7月至2012年期间的租金，后来因为李小五去世，土地上种植的有果树，就把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变更为李金科，由李金科与村里签订了《土地承包延续协议》，并由其交纳租金。三、周喜莲、李金科提交的三张交款收据显示：1999年7月3日，李小五交纳了2.2亩土地承包款110元；2002年10月28日，李小五交纳了10年承包款500元，下欠200元；2012年12月30日，李金科交纳承包款700元。诉讼中，李金科称上述交款均是针对的2.2亩承包地所交纳，具有连续性。四、2013年，南水北调工程建设临时占压尖岗村部分土地，包括本案争议的老场土地。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主张，南水北调指挥部已经向周喜莲、李金科支付过5.6亩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后因工程改道未实际占用该土地，该5.6亩土地周喜莲、李金科已无权再继续使用；2018年村里渣土消纳时对争议土地占用了1.5亩左右，因属于已赔付过的和周喜莲、李金科无权占用的土地，故与其无关，不应再支付其补偿款；至于李金科有承包经营权和私自占用的部分，因双方对赔偿数额不能协商一致，未再占用，也未拆除其地上（附着物）建筑物。周喜莲、李金科认可收到过南水北调指挥部的赔偿款，但主张双方系租地关系，一年到期后周喜莲、李金科有权复耕继续使用该土地。周喜莲、李金科还称此次倾倒垃圾占用了其一半承包地，但因交通受阻，整块地已无法使用。五、二审中，周喜莲、李金科称其在老场地××土地被××村民组、尖岗村委会伙同他人违法倾倒建筑垃圾已涉嫌犯罪，请求将本案已送公安立案侦查，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和追加遗漏的其他共同被告。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周喜莲、李金科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支付其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等共计794271.25元，其认为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占用其7.89亩承包地用于倾倒垃圾，但不给予补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周喜莲、李金科在涉案老场地是否有7.89亩承包地的问题。根据查明，双方对周喜莲、李金科家庭在该处有2.2亩承包地的事实无争议，争议主要在于剩余5.69亩土地周喜莲、李金科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周喜莲、李金科主张剩余5.69亩土地是其家庭以李小五名义在1998年9月31日承包取得，但从其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看，并未记载老场地的承包亩数，且在1999年5月承包地调整后，其承包地块中未再包含老场地；另现有证据也未显示周喜莲、李金科就该5.69亩土地支付过承包费；至于2018年9月10日进行的测量，只是双方对周喜莲、李金科实际占用土地亩数及地上附属物的确认，并不能证实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已认可周喜莲、李金科占用该部分土地具有合法性。据此，周喜莲、李金科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关于周喜莲、李金科要求尖岗村委会、尖岗第三村民组支付其土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此，周喜莲、李金科要求支付其土地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因周喜莲、李金科未能证明涉案7.89亩土地均系其合法承包，且现场照片和视频也不显示涉案地块及地上附属物已被全部占用和拆除，故其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及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经查，周喜莲、李金科已就其提出的违法占地、污染环境等问题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故无需移送,且本案也不存在需要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的问题，也无需中止审理；另本案也未发现需要追加的当事人，故对周喜莲、李金科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喜莲、李金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2元，由周喜莲、李金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