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军，男，1981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玲，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沿海街1号。法定代表人：刘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章，该公司安技环保一部综合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义鹏，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会展，男，1957年9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现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船公司）、刘艳军和原审第三人陆会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审基本事实认定有误，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已向第三人支付陪护费，原告再主张五险一金系重复主张，没有支持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五险一金折价款，原审上述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五险一金折价款的计算基数认定有误。大船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个人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上诉人单位在上诉人个人起诉前从来没有见过所谓案涉的协议书。2、在所谓的案涉协议书中甲方的名称是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安技环保一部，并不是本案当中的大连船舶重工集团，那么这个协议书中体现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最高院相关会议纪要的意见，在合同中加盖印章的法律意义是加盖人的职务行为，是代表或代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章有真假之分，人也有有权和无权的区别，不能简单地以加盖印章就认定是当事人，关键是要看盖章的人有没有代理权或代表权。4、上诉人单位从来没有作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5、协议书的内容违反法律的规定和社会常理，无论是上诉人单位还是安技环保一部从未聘用过刘艳军护理原审第三人陆会展，根本就谈不上继续聘用，协议书内容本身就不真实，违反逻辑，自相矛盾，而且该协议书也从来没有履行过。综上，上诉人刘艳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陆会展述称，同意刘艳军的上诉请求，协议经过鉴定，真实有效。大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艳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逻辑错误混乱，被上诉人刘艳军提交的所谓协议书不成立，且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下属的安技环保一部仅负责所属区域的安全教育培训、工伤认定手续的申报等工作，并不负责“工伤赔偿”，“工伤保险相关费用待遇的办理兑现”是由上诉人单位的人力资源部负责的。陆会展于2017年9月3日退休之后，上诉人单位支付陪护费的行为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文件支付的，根本不是履行所谓的案涉协议书，原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不清。安技环保一部不是合法的民事主体，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安技环保一部不能代表上诉人，也没有签订合同的职权。上诉人没有作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刘艳军和原审第三人陆会展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安技环保一部可以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案涉协议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刘艳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单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案涉协议所加盖印章系真实有效，代表上诉人单位的意思表示，由被告（上诉人单位）承担法律后果。上诉人单位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个人及第三人没有理由相信安技环保一部可以代表上诉人单位签订合同，其阐述的理由均系主观臆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单位曾向上诉人个人告知安技环保一部没有签订合同的职权，该事实亦不属于社会常识。陆会展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刘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自2017年9月3日起向原告折价给付五险一金钱至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以本年度社平工资60%为缴费基数，自2017年9月至2019年8月底，应当给付的数额为371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系被告处员工，直至2017年9月3日退休。原告系第三人的儿子，2018年12月2日，原告（丙方）、被告处下属的安技环保一部（甲方）及第三人（乙方）订立协议书一份，内容为：“鉴于：乙方陆会展系甲方公司职工，于1999年12月18日发生工伤事故。事故发生后至今，一直由我公司聘用乙方刘艳军（身份证号码4127251981××××××××，系陆会展儿子）对陆会展进行陪护，公司按照社评工资的50%按月向刘艳军给付护工工资。甲、乙、丙三方现就乙方陆会展工伤后陪护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继续聘用刘艳军陪护陆会展至终身，公司按照本年度社平工资的50%向刘艳军支付护工工资，逐年调整；二、乙方陆会展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甲方应当与丙方刘艳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至刘艳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为刘艳军交纳五险一金，实发工资不低于本年度社平工资的50%；三、若甲方违反上述第二条规定，在陆会展退休时未与刘艳军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折价向刘艳军给付五险一金钱至刘艳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由其本人自行交纳（以本年度社平工资60%为缴费基数）；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效力，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下方甲方加盖的公章为“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伤专用章（1）”，原告、第三人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实际各持有一份协议书原件。原审诉讼中，被告申请就原告提供的上述协议书中加盖的“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伤专用章（1）”的真伪性和加盖时间进行鉴定。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辽学鉴［2018］文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送检的签订时间为2008年12月2日的两份《协议书》、标注时间2006年3月的《关于陆会展工伤后补偿金情况说明》、标注时间2014年10月20日《企业老工伤人员纳入统筹管理资格确认表》、标注时间2015年3月16日《声明》中“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伤专用章（1）”印文与委托人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系同一印章盖印。2……印文形成时间不具备检验条件，不能结论。另查，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被告按照社平工资6147元的50%向第三人支付陪护费，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被告按照社平工资6824元的50%向第三人支付陪护费。2018年8月7日，原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折价支付五险一金钱至申请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以本年度社平工资60%为缴费基数）。2019年8月9日，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原告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另查，2017、2018年度大连市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分别为3688元/月、4094元/月；养老保险缴费比例为单位18%、个人8%；医疗保险缴费比例单位8%，个人2%；失业保险缴费比例单位0.5%，个人0.5%；生育保险缴费比例单位1.2%，个人不交；工伤保险缴费比例单位最低0.4%（比例在0.4%-2.1%之间浮动），个人不交。2019年度的养老、工伤、失业保险缴费基数为2880.6元/月、医疗、生育保险缴费基数为3165元/月；养老保险缴费比例调整为单位16%、个人8%、其余缴费比例未发生变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辩称，该协议书的签署主体为其下属的安技环保一部，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民事主体资格和民事权利行为，协议书没有加盖被告单位的公章等有效印章，也没有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相关授权人的签字。案涉协议书加盖了“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伤专用章（1）”，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多次以加盖“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伤专用章（1）”的表格向社保等部门递交材料或向第三人出具证明，可见案涉协议加盖的印章对外可以代表被告的意思表示。案涉协议的甲方为“安技环保一部”，被告下属安技部在公司内部机构的文件往来中，负责的是工伤赔偿等事宜。协议书虽然约定了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但联系协议书的全文内容，该协议书的实质内容为对第三人的陪护费的承担进行的约定，该内容清晰明确，无法定无效情形。原告提供的第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案涉协议签订前，被告是以社平工资50%为标准向第三人支付陪护费，与协议约定的标准相符。综上，虽然案涉协议的甲方即被告处下属的安技环保一部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民事主体资格，但原告及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案涉协议书的甲方有权利代表被告签订协议，故应当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应当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9月3日，第三人退休，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在第三人退休后至案涉协议签订前，被告已按照社平工资的50%向第三人支付了陪护费；在案涉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2月，原、被告虽未建立劳动关系，但被告已按照社平工资的50%向第三人支付了陪护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支付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五险一金钱，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2月之后，被告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折价向刘艳军给付五险一金钱，现原告主张给付至2019年8月，该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折价“向刘艳军给付五险一金钱至刘艳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由其本人自行交纳（以本年度社平工资60%为缴费基数）”，从文意判断，该条约定的本意为向原告支付应当由被告支付的五险一金钱，由原告自行缴纳，故约定中“以本年度社平工资60%为缴费基数”是基于协议书签订时的社保政策规定的缴费基数为本年度社平工资60%，该缴费基数应根据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社保缴费基数及比例进行调整。2019年度月缴纳五险一金费用为1086.15元[2880.6元×（16%+8%+0.5%+0.5%+0.4%）+3165元×（8%+2%+1.2%）]。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补偿6517元（1086.15元×6个月，取整）。原告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艳军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的五险一金补偿6517元。如被告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元（原告刘艳军已预交），由原告刘艳军负担598元，由被告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131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刘艳军提出根据其与大船公司订立的协议书，要求大船公司将公司为其缴纳的五险一金款项折价支付给其本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刘艳军提出就建立劳动关系事宜与大船公司进行调解。大船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考虑到第三人陆会展系上诉人单位已退休的老员工，同意和刘艳军进行调解。本院认为，大船公司和刘艳军、陆会展均同意调解，各方当事人应就建立劳动关系事项协商解决，刘艳军直接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艳军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9元，由刘艳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9元，由刘艳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国救审判员  梁 爽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