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申3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敏，女，1975年10月27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敏琰，女，1998年9月25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焕法，男，1949年7月6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菊仙，女，1947年11月19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修（受丁焕法、尹菊仙的共同委托），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锡峰，男，1972年5月11日生，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玲（系丁锡峰之妻），女，1976年10月28日生，住宜兴市。再审申请人李敏、丁敏琰因与被申请人丁焕法、尹菊仙、丁锡峰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2民终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敏、丁敏琰申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改判。理由：一、被申请人丁焕法、尹菊仙、丁锡峰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查明。在一、二审中，丁锡峰对丁焕法、尹菊仙的诉请不做任何积极抗辩，反而一味的积极认可并陈述之后也拒不履行赡养义务，目的显而易见，即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申请人认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二、被申请人丁焕法、尹菊仙一审提交的部分证明其与儿子丁锡峰关系紧张，丁锡峰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证据系涉嫌作假，对本案重要事实认定不清。1.被申请人丁焕法、尹菊仙提供的经多位邻居签名并加盖无锡市梁溪区山北街道双河村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的证明，经申请人核实，邻居们对所要证明的内容均表示不清楚，系在白纸上签字。2.丁焕法、尹菊仙无证据证明其自有资金发生不充足，医药费负担已超出自己支付能力，无法证明丁锡峰拒绝承担医药费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案房屋已赠与完毕，产权变更登记于丁锡峰名下，丁锡峰与李敏于婚内对该房屋也进行了装修和添附，且丁锡峰已在离婚协议中作出了权利处分。从物权的公示效力及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性、身份性混合的特征来说，均不应支持该撤销房屋赠与的主张，而应维护物权公示的可信赖性，避免分割善意取得方权益，维护社会法律关系的稳定性。2.丁锡峰陈述2016年前医药费都由其承担，2016年9月后因工作不稳定，无力支付赡养费和医药费，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丁锡峰名下拥有高档私家车路虎一辆，每年在该车上的花费至少几万元，对仅几百元的赡养费怎么可能无力支付。四、《合同法》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被申请人丁焕法、尹菊仙知道丁锡峰不履行赡养义务已经超过一年时间，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被申请人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丁焕法、尹菊仙提交意见，1.2008年8月7日丁焕法、尹菊仙将讼争房屋赠与给丁锡峰时是附有义务的，该义务包括每年600元的赡养费、医疗费和后事料理等。2011年7月11日丁锡峰与李敏离婚时，约定将涉案房屋归丁锡峰、李敏、丁敏琰三人共有，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既然李敏、丁敏琰通过协议约定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该房屋所有权所附带的义务也应承担，由于丁敏琰属于未成年人，但是其监护人是李敏，故李敏应履行赠与协议中约定丁锡峰应承担义务的三分之二。但李敏在占有、使用该房屋后，不但不履行合同约定对丁焕法、尹菊仙的义务，反而经常辱骂老人，与老人吵闹、殴打老人，李敏只想享有权利，而不愿意履行义务，违反公平合理原则，丁焕法、尹菊仙申请撤销赠与完全合法、合理，不存在侵犯申请人合法权益的问题。2.在一、二审审理期间，丁锡峰、李敏均承认没有对丁焕法、尹菊仙履行赠与协议约定的义务，法院依据受赠人未履行义务的事实而判决撤销赠与，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3.涉案房屋原本是丁焕法、尹菊仙装修后赠与给丁锡峰，但是李敏未经丁焕法、尹菊仙同意，将原装修破坏，丁焕法、尹菊仙在诉讼中没有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已作出了让步，而申请人居然提出所谓的添附及物权公示原则来阻却丁焕法、尹菊仙收回房屋，这是不能成立的。丁锡峰虽然通过离婚协议将该房屋约定由丁锡峰与申请人三人共有，申请人也知道该房屋是附有义务的，存在被撤销的可能，但由于该房屋没有登记在申请人名下，申请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所以申请人无权以物权公示原则来抗辩。至于该房屋是否存在添附问题，仅属于房屋附属问题，涉及丁焕法、尹菊仙要不要恢复原状问题，不能成为申请人阻却丁焕法、尹菊仙收回房屋的理由，且该事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完全不需理涉。4.丁锡峰是否有钱，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丁锡峰和申请人均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丁锡峰即使有钱，也不能证明丁锡峰履行了义务。5.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丁锡峰与申请人的违约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也没有明确拒绝不履行，且丁焕法、尹菊仙一直在催讨。6.2019年7月申请人作为原告以本案原审判决为证据起诉丁锡峰，要求丁锡峰承担违反离婚协议的赔偿责任，证明申请人认可原审判决是正确的，是服判的，但申请人却在2019年8月又对原审判决提出再审，这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7.原审判决撤销赠与并没有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为涉案房屋仅登记在丁锡峰名下，申请人仅根据协议约定享有物权期待权，属于债权，该房屋并没有登记在申请人名下，其约定的权利不能对抗丁焕法、尹菊仙依据《合同法》规定行使撤销权。丁锡峰提交意见，自己不存在串通的可能，房子被收回自己也是受害方；此外，自己没有向父母支付医疗费用是有难言之隐。首先，父母的医药费不是每年固定的600元，由于母亲患有肾病，医疗费每年要支付几万元，当时有兄弟两个，父母偏袒哥哥，要自己出所有的治疗费用，自己心里不服气，所以就没有再支付。且当时和李敏离婚是负债净身出户，需要负担女儿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只能靠透支信用卡维持生活。其次，虽然离婚协议上写明房子自己有居住权，但房子被李敏一直占着，自己连钥匙都没有，同时还要支付高额的费用，所以自己就心灰意冷，不再支付父母的高额费用了。再有，自己现在已再婚重新组织了家庭，由于房子不能使用，又要支付高额的医疗费和赡养费，为此夫妻经常吵架，为了维护自己现在的婚姻，只能不支付父母的高额费用，选择得罪父母。再审审查期间，李敏、丁敏琰提供了1.无锡市梁溪区山北街道双河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社居委对相关居民进行了走访调查，表示无法对丁焕法、尹菊仙家庭的赡养情况进行认定，且2018年11月7日的证明不规范。2.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山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记载了由李敏报警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22日22时、2015年9月24日6时26分、2015年9月24日11时21分，李敏与前夫丁锡峰及丁焕法、尹菊仙发生家庭矛盾的三次接处警情况。以证明丁焕法、尹菊仙故意误导居委会，导致居委会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证明，以及丁焕法、尹菊仙知道李敏、丁敏琰向法院起诉要求将涉案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后，才于2017年11月起诉要求撤销赠与的事实。3.丁敏琰的信件，信件的主要内容为其父亲丁锡峰没有担当，不孝敬老人，没有尽到一个儿子的责任；由于父母离异，导致其生活的家也没了；表示从2020年起愿意承担祖父母的赡养费。丁焕法、尹菊仙质证认为，居委会的“情况说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没有相关居民谈话笔录进行佐证，应属无效证据。此外，原审判决并非依据双河村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证明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调解委员会的证明仅属于补强证据。山北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了李敏对丁焕法、尹菊仙不友善，未尽到赡养义务。此外，2015年9月李敏与一有妇之夫非法生育一私生女，李敏要将该孩子带到李巷**号居住，李敏的行为令丁焕法、尹菊仙在周围邻居中颜面扫地，所以不同意其将孩子带回来，责任在李敏一方。对于丁敏琰的信件，希望丁敏琰学会自食其力。丁锡峰质证认为，居委会2020年1月16日的“情况说明”并没有说明其赡养父母的情况，这个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实质性的意义，且该情况说明距离事发时间较长，不能证明当时的客观真实。原一、二审期间居委会的证明不是其本人提供，如何形成其不清楚，但该证明的内容符合当时其不付赡养费的真实情况。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了李敏与丁焕法、尹菊仙的关系恶劣，且该情况说明都是李敏报警所称，并非是派出所调查当事双方所得结论。同时表示离婚时给李敏母女留有一套住房，现如果丁敏琰认为没有地方居住，愿意接纳丁敏琰居住。本院经审查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丁焕法、尹菊仙与丁锡春、丁锡峰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不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内容可以确认该合同属于丁锡峰对丁焕法、尹菊仙负有赡养义务的附义务赠与合同，因此，受赠人丁锡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对丁焕法、尹菊仙的赡养义务，当受赠人丁锡峰不履行对丁焕法、尹菊仙的赡养义务时，丁焕法、尹菊仙有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赠与合同。本案中，尹菊仙患有严重的肾病多年，每年要花费较多医疗费用，丁焕法、尹菊仙以自有资金已不足以支付该医疗费用，需要丁锡峰支付一部分医疗费用，但丁锡峰自2016年8-9月起未履行赡养义务，已属违约。对于丁锡峰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除丁锡峰的自认之外，丁焕法、尹菊仙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丁锡峰的自认,同时也证明了其诉请主张。丁锡峰是否有履行的能力，与丁锡峰是否已履行了义务没有必然的联系。丁敏琰愿意支付祖父母的赡养费，也并不能免除丁锡峰的合同义务。虽然涉案房屋已登记在丁锡峰名下，丁锡峰在与李敏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丁锡峰、李敏、丁敏琰三人共有，但至本案诉讼前，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手续，仍登记在丁锡峰名下，因此，不涉及物权公示效力的问题。至于装修和添附的问题，如李敏、丁敏琰所述事实确实存在，可另行主张。《合同法》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虽然丁锡峰在2016年8月起就不再履行赡养义务，但并不能据此就开始起算撤销权行使期限，涉案赠与合同中并未对赡养费用支付日期作出明确约定，而赡养义务的履行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判断子女是否未尽赡养义务，也需结合行为特征、时间、父母生活状况等综合因素来认定。丁锡峰一时未付赡养费用可能存在多种因素导致，但时至2017年11月丁锡峰仍不支付赡养费用，则应认定为丁锡峰不履行赡养义务，是违约行为。故丁焕法、尹菊仙提起本案诉请并未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李敏、丁敏琰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再审申请主张，故对李敏、丁敏琰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敏、丁敏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敏、丁敏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过坚列审判员  张天浪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