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81民初115号原告：德州飞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陈家村。法定代表人：陈战，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德州飞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宏，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帆，男，199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森，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霞（被告杨帆之母），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原告德州飞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飞扬公司）与被告杨帆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鞠宏、被告杨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飞扬公司诉称，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作期间经营收入322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20年3月24日，原告将原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作期间抖音号为ysz7的网络视频直播账户经营收入的70%，共计人民币557135.28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凭借自身资源为乙方提供直播条件，乙方则依约将直播收益分配给甲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生活费、提供临时演员及摄影设备等服务，但被告在接受原告提供的上述内容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在抖音、快手等平台的收益支付给原告。《合作协议》中:“4.2、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对于合作期间的经营收入按照比例进行分配，其中甲方占百分之70，乙方占百分之30”，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经营收益。经查，抖音平台给被告的分配提成为50％。原告认为，《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原告已履行自身义务，被告亦应履行支付经营收入的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杨帆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内容为被告为原告签约艺人，为其提供商业演出服务。根据《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演出经纪机构是指具备《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条件，从事下列活动的经营单位：（一）演出组织、制作、营销等经营活动；（二）演出居间、代理、行纪等经纪活动；（三）演员签约、推广、代理等经纪活动。但是原告作为演出经纪机构，不具备法定的资质条件，其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六条，演出经纪机构申请从事营业性演出经营活动，应当有3名以上专职演出经纪人员和与其业务相适应的资金，并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文化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文化主管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作出决定。批准的，颁发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同时根据该规定，演出场所经营单位或者个体演出经纪人应当自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20日内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文化主管部门备案。原告于2014年11月21日经乐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庆典策划服务等，不包括文化娱乐经纪代理业务，2018年12月17日经变更登记，增加了文化娱乐经纪代理业务，但在变更后其在20日内未向文化主管部门备案，至今未办理营业性演出许可证。未经依法批准的项目，其开展经营活动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2.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协议内容。被告所获得的收入系被告个人行为，与原告没有关联性。原告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后，没有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没有为被告提供网络视频直播间账号与后台，没有为被告进行系统的培训和包装、帮助，没有为被告支付任何培训费用。原告也没有代被告收取和管理合作期间所获取的收益。被告自己借助网络平台，利用自己的实名、身份信息、手机等注册的拼音账号，全凭自己的能力展现了个人才华，收入应归个人所有。被告通过查询以往收支明细，原告给付的所有支出全部是被告为其代付的各种生活消费等，原告诉求分配经营收入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于2017折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对合作模式、签约期限、双方权力义务、收入管理都做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有效。2.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11月17日协商直播分成事宜，因被告收入翻倍增长，对2017年签订的分成比例不再认可。3.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杨帆转账记录截图一组。证明原告投入大量费用作为被告进入直播行业的先期投入，履行了合同义务。4．杨帆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租赁济南市恒大龙奥御苑小区房屋为被告及在直播平台销售红酒所用。5.视频光盘两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曾为被告拍摄短片，及被告在原告租赁房屋拍摄的小视频。6.证人李某、贾某的证言。证明被告系原告的签约艺人，原告在2018年为被告拍摄过短片，且李某在原告为被告拍摄短片时充当过助演。7.乐陵市人民法院《调查令》、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证明截止2020年2月20日，被告在抖音平台收入为795907.555元。8．进入抖音APP截图一组。证明抖音平台用户必须为个人拼音用户服务协议内容表明抖音的用户只能是个人，杨帆以个人名义注册的抖音账号在双方约定合作协议范围内。为证明自己的观点，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増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证明被告杨帆系18×××20的机主。2、微信后台截图一张、抖音后台截图三张、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一张及被告支付宝后台截图一张。证明微信号×××，绑定的是登记机主杨帆的18×××20手机号。抖音号ysz7绑定的杨帆手机号码是的18×××20，并用杨帆的实名及身份证完善的抖音后台个人信息，原告并未为被告提供网络视频直播间账号与后台，被告用自己的身份证绑定的个人支付信息。3．原告方经纪人李涛支付宝转账截图一张。证明其支付宝账号尾号39，真实姓名李涛，呢称牛牛。4．被告为原告方经纪人李涛代为支付的消费记录截图45张、被告自己整理的该消费记录表4张，被告为原告代付各种费用共计46620元。其中部分是现金消费，证明李涛事先转给被告资金，委托被告为其支付个人消费的生活用品等，该生活用品均为申请人李涛个人购置，商品名称、价格、消费时间齐全，与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相互吻合，所有消费均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关联性，并非培训费用，原告也没有代为收取和管理合作期间被告所获取的收益。5．原告单位企业信息二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11月21日经乐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庆典策划服务等，不包括文化娱乐经纪代理业务，2018年12月17日经变更登记，增加了文化娱乐经纪代理业务。6.拼音平台截图三张。证明抖音平台认证方式分为三种，分别为个人认证、企业认证、机构认证，企业完全可以在抖音平台注册公司账号，可以以企业名义进行直播。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于2014年11月21日经乐陵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不包括文化娱乐经纪代理，2018年12月17日经变更登记，经营范围增加了文化娱乐经纪代理。2017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飞扬公司为甲方，杨帆为乙方，合同主要内容如下：鉴于乙方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并具有歌唱、表演等方面的オ艺和经验，甲方系依法注册并合法存续的以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展示展览服务以及文化演出策划等为营业范围的公司，为各展其长，双方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达成以下网络表演合作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合作事项和经营收入1.1、甲方为乙方设立网络视频直播间账号与后台，为其指定网络展示平台，由乙方通过视频直播的方式向观众展示自己唱歌、主持、表演等方面的才艺，以获取观众的支持和肯定;1.2、甲乙双方合作经营，以观众对乙方的肯定和支持为前提，由观众在观看视频过程中进行礼物充值刷出礼物获取收益。二、合作期限2.1、合作期限为10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7年9月1日。三、培训甲方在与乙方签订本合作协议后，应当对乙方进行系统的培训和帮助，直至乙方熟悉并可独立胜任视频直播，该培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四、收入管理和分配4.1、合作期间，由甲方代为收取和管理双方合作经营所获取的收益，按月结算和分配；4.2、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合作期间的经营收入按照比例进行分配，其中甲方占百分之70，乙方占百分之30。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5.1、甲方有权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经营收益；5.2、协议签订时，甲方有权审查乙方的身份情况，以确认乙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权签订本协议；5.3、合作期间内，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行为进行监督和审查，一旦发现乙方不符合视频主播条件或者有其他违法、违规行为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5.4、合作期间内，甲方有权根据市场需要，安排乙方参与相关视频活动，如无特别情况，乙方必须参加5.5、甲方应当按照协议积极为乙方寻找视频直播的机会，并将有关信息及时通知乙方；5.6、甲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为乙方设立进入网络视频直播间的账户以及后台，并对该账户以及后台享有所有权；5.7、甲方应当根据市场需求以及业务发展之需要，采取有效方式对乙方进行包装和推广宣传。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6.1、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在订立本协议时提供真实的身份资格证明以及其他相关资料；6.2、乙方只能通过甲方设立并指定的账户进入网络视频直播平台，不能自行申请账户或者通过其他形式进入该平台进行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6.3、乙方有权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经营收益;6.4、乙方在直播期间享有在甲方设立和指定的直播平台的直播大厅置顶不低于30分钟的权利；6.5、在合作期间内，甲方为乙方的唯一合作伙伴，乙方不得自行私自进行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也不得就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与其他自然人、公司或者工作室进行合作；6.6、乙方每天的直播时间不得少于2小时，每月休息4天，乙方有权根据自身需求，自行安排直播时间和体息时间；6.7、合作期间内，乙方应听从甲方的安排，在甲方的监督与审查下进行视频直播展示，严禁在直播过程中发表任何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言论、图片和动作，并保证在直播过程中不涉黄、不涉毒、不涉赌，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作协议，同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6.8、乙方应当维持视频直播间的正常直播秩序，进行歌唱、表演、主持等特长演出，活跃直播间气氛、满足观众需求。七、保密乙方保证对在与甲方讨论、签订和执行本协议过程中所知悉的薪金收入来源、薪金收入分配、运营活动模式等属于甲方的且无法自公开渠道获得的信息和资料予以保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该信息和资料的全部和部分内容。保密期限为签订本协议后10年。八、违约责任8.1、合作期间，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所确定之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贰佰万元；8.2、合作期间，如乙方单方面无故解除本协议或者怠于履行本协议所约定至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前期培训费用并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金伍拾万元整；8.3、乙方应当对其所知悉的商业秘密承担保密的义务，并在解除或者终止本协议两年后不得从事网络视频主播业务，如违反上述之内容，乙方除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还应当返还甲方前期培训费用并支付甲方违约金壹佰元万元。九、补充与附件本协议未尽事项，甲、乙双方可依据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自行达成书面补充协议，本协议的附件和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争议解决甲、乙双方如因本协议内容和履行产生争议，首先应当本着互利共赢的原则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不成，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2017年被告杨帆在快手平台进行直播，2018年被告杨帆开始在抖音平台进行直播，杨帆名下抖音号为ysz7，用户id为52818781397，用户名为杨善正，提现支付宝账号为18×××20，杨帆名下抖音号为ysz7从注册之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在抖音平台的收入总额为795907.555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被告提供的原告单位企业信息、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被告主张原告未办理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原告作为演出经纪机构，不具备法定的资质条件，其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而《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作出的相关规定，目的在于加强对中国境内营业性演出行业的行政管理，并非否认与之相关合约在私法上的效力，故该管理条例在性质上属于行政管理的相关规范，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范。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另，虽然原告在最初注册登记成立时，其经营范围不包括文化娱乐经纪代理，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由此可知，我国合同法体现了鼓励交易的原则，法律不轻易干预及否定合同的效力。且原告2018年12月17日经变更登记，经营范围增加了文化娱乐经纪代理。据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合作期间抖音号为ysz7的网络视频直播账户经营收入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作期间收益分配比例，然而合作协议1.1条约定：“甲方为乙方设立网络视频直播间账号与后台，为其指定网络展示平台，由乙方通过视频直播的方式向观众展示自己唱歌、主持、表演等方面的才艺，以获取观众的支持和肯定”，第4.1条约定：“合作期间，由甲方代为收取和管理双方合作经营所获取的收益，按月结算和分配”，第6.2条约定：“乙方只能通过甲方设立并指定的账户进入网络视频直播平台，不能自行申请账户或者通过其他形式进入该平台进行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第5.6条约定：“甲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为乙方设立进入网络视频直播间的账户以及后台，并对该账户以及后台享有所有权”。审理过程中，原告却未能证明被告杨帆名下抖音号为ysz7，用户id为52818781397的账号系原告为被告设立并指定的网络视频直播间账号。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于2017年在快手平台进行直播的事实，而被告于2018年亦在抖音平台进行直播，其名下抖音号为ysz7的直播账号所获收益亦并非由原告代为管理，且原告亦未能证明抖音平台系原告为被告指定的网络展示平台。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告未尽到初步的举证义务，故原告提出的被告应当向其支付合作期间抖音号为ysz7的网络视频直播账户经营收入的70%，共计人民币557135.2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德州飞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帆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二、驳回原告德州飞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2元，减半收取计4686元，由被告杨帆负担25元，由原告德州飞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661元；保全费2130元，由原告德州飞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