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彦岭，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森，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振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可可，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秦彦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秦彦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被上诉人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振峰参加了网上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彦岭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王伟赔偿秦彦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31621.08元（不服金额45803.16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与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秦彦岭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是为了治疗疾病，所产生的费用是秦彦岭的实际支出，应该得到支持。二、秦彦岭住院期间医保报销的住院治疗费94183.02元不应该从医疗费总额中扣除。医保报销的费用是对秦彦岭自身应该承担的医疗费用的报销，并且历年的医疗保险费用均是秦彦岭自己缴纳的，所以不能以此减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与王伟的赔偿责任。三、根据秦彦岭的病情和诊断证书可以证明秦彦岭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所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应该按照两人护理计算。王伟辩称，1、一审认定的秦彦岭的误工费错误，60周岁以上的老人不属于劳动者。2、对医保报销以及政策救助部分应该扣除。3、人血白蛋白部分，认可一审判决。4.护理费用认可一审中护工的需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辩称，1、秦彦岭并未提供相应诊断证明证明其需要人血白蛋白；2、医疗费中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不应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扣减已经得到赔付的部分正确；3、秦彦岭提供的长期医嘱明确显示需要陪护一人，一审法院根据长期医嘱和诊断证明，住院期间97天计算双人护理，其余270天计算一人护理，认定正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不服金额52165.6元）；2、上诉费由秦彦岭和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不应该承担误工费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秦彦岭已经年满60周岁，达到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秦彦岭的工资减少。二、已经经过医疗保障局报销过的医疗费用12456.2元，我公司不应该再承担赔偿责任。秦彦岭辩称，1、根据公安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秦彦岭长期从事运输工作且有稳定收入，所以人寿保险应该赔偿误工费。2、新郑市医疗保障局对秦彦岭进行的低保救助是因为其是低保户故而对其个人的救助。关于医疗保险对秦彦岭的报销是因为其缴纳了医保费，是秦彦岭自身应该承担的数额的报销，不应该从总数额中先予扣除。王伟辩称，同意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秦彦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损失为：截止至2019年11月9日的医疗费362735.43元、营养费7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50元、护理费79418.80元、误工费39709.40元、交通费73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231621.0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9时50分，原告驾驶豫Ａ×××××号长江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郑州航空港区如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金陵大道口处时，与沿金陵大道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王伟驾驶的豫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车辆受损。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19日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8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9天，长期医嘱单显示留陪一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4日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长期医嘱单显示陪护两人。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4天，长期医嘱单中显示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留陪2人。原告自发生事故后至2019年2月28日住院治疗共计113天，被告王伟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4月3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被告王伟、人寿保险主张赔偿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医疗费320000元，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二被告返还垫付的抢救费用41723.64元，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豫019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原告的医疗费、门诊费共计628022.74元，被告王伟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作为豫Ａ×××××号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人寿保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被告人寿保险按照3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判决被告人寿保险赔偿原告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的医疗费143683.18元，被告人寿保险向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垫付的抢救费41723.64元。判决作出后，原告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31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113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豫Ａ×××××号车的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用尽，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剩余314593.18元。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4月18日在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9天，花费医疗费143404.22元。出院诊断：1.脑外伤术后；2.颅骨缺损；3.脑积水术后。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加强营养支持。长期医嘱单显示陪护一人。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13日继续在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37857.33元，出院诊断：1.脑外伤术后；2.脑积水术后；3.颅脑缺损修补术后；4.认知功能障碍；5.肢体运动功能障碍；6.贫血；7.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加强营养支持；3.不适随诊。长期医嘱单显示陪护两人。原告于2019年5月13日-2019年6月12日到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原告“颅脑外伤术后、脑积水术后”收住康复科住院治疗30天，医疗费为34647.78元，其中医保统筹报销16461.77元，原告个人花费18186.01元，出院诊断：中风病，西医：1.脑出血2.糖尿病3.低蛋白血症4.缺铁性贫血，主要治疗及注意事项：1.出院后继续加强康复功能锻炼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长期医嘱单显示陪护一人。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11月9日期间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50天，医疗费共计141451.42元，其中医保统筹报销共计57055.52元，大额记账报销共计20665.73元，原告个人花费共计63730.17元。出院诊断：中医：中风病，西医：1.脑出血2.脑梗塞3.继发性癫痫4.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5.2型糖尿病，主要治疗及注意事项：1.继续院外康复锻炼；2.规律口服药物治疗；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长期医嘱单显示陪护一人。以上原告住院医疗费共计357360.75元，其中医保统筹报销共计73517.29元，大额记账报销共计20665.73元，原告个人花费共计263177.73元。2019年6月8日、2019年7月9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27日、2019年9月15日、2019年10月9日、2019年11月17日、2019年12月8日原告在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门诊分别花费门诊费265.84元、265.84元、265.84元、531.68元、265.84元、902.08元、451.04元、451.04元，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17日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分别花费门诊费366.38元、460.10元。以上原告花费门诊费共计4225.68元。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颅脑外科病区出具的处方笺载明：“人血白蛋白针10g×1支患者脑出血术后低蛋白血症，因医保规定非抢救时不能应用该药，故需院外采购”。2019年5月19日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临时医嘱记录单显示使用人血白蛋白（10g）针。2019年5月19日河南春秋大药房有限公司开具人血白蛋白增值税发票419元（1盒）。2019年6月2日河南大参林连锁药店有限公司开具人血白蛋白增值税发票730元。2019年10月11日原告在衡水冀久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成人学步车一台，花费510元，衡水冀久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51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0月22日新郑市医疗保障局对原告低保救助住院医疗费共计12456.2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韩秀霞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认识秦彦岭吗？答：在这之前我不认识秦彦岭，直到发生交通事故后，我才认识秦彦岭。问：你为什么在这里？答：2018年11月7日，我给我姐夫李国林在新郑市老刘门窗店购买了一批门窗，给我姐夫李国林家送货的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了，这个受伤的人就是给我们送货的秦彦岭，有交警向我了解情况，我就来交警队配合你们的事故调查。问：讲一下你购买门窗及送货的情况？答：…2018年11月7日8时10分，我来到老刘门窗店要求送货，老刘门窗店老板刘金福的妻子楚金霞就联系了送货工，这个送货工就叫秦彦岭，我就和秦彦岭说好了送货地点，把货送到郑州航空港区银河办事处辛庄村。”2018年11月23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刘金福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为什么在这里？答：因为秦彦岭在送门窗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他在事故中受伤了，有交警联系我向我了解情况，我就来交警队配合你们的事故调查。问：你认识秦彦岭吗？答：我认识秦彦岭，因为在我们店的阁老街都是商户，阁老街商户周边都有很多从事运送货物的人员，他们向客户收取一定的运费作为劳动报酬，秦彦岭就是其中的一员。秦彦岭在这里从事送货工作也有好几年了，但从哪一年开始从事送货工作的我也不清楚，因为他们都没有固定的商户，只是当有客户需要送货的时候，我们会跟送货的人员联系，让他们和客户商谈送货的报酬。”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1136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认定被告王伟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作为豫Ａ×××××号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人寿保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按照3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故对于本案中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按照3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314593.18元内予以赔偿。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二被告的质证意见，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67822.41元，住院医疗费（357360.75元）及门诊费（4225.68元）、人血白蛋白（419元）共计362005.43元，其中医保统筹报销73517.29元，大额记账报销20665.73元，扣除以上报销费用，医疗费不足部分为267822.41元。被告人寿保险辩称人血白蛋白费用不应支持，但根据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处方笺及临时医嘱单可知，原告病情需要人血白蛋白（10g）且需要外购，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人血白蛋白费用1149元，但根据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处方笺及临时医嘱单可知，原告在2019年5月19日仅使用一支人血白蛋白，故对2019年6月2日原告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730元，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医保报销的住院医疗费94183.02元，因社会医疗保险系公共利益,侵权人和被侵权人都不能从中获取额外的利益。人身损害赔偿是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具有填补性质。当因侵权行为发生的医疗费从医保中已得到部分报销时,实际上已经减轻了受害人的损失,如再要求侵权人承担,则受害人得到双重赔偿,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功能相悖,故该报销的医疗费94183.02元，应从总医疗费中予以扣除。被告人寿保险辩称应扣除新郑市医疗保障局对原告救助的医疗费12456.20元，因该救助款项是因原告支出医疗费后对自己应承担的医疗费部分申请低保救助，新郑市医疗保障局根据原告申请进行的救助，该救助款不应从总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对被告人寿保险的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8350元（50元／天×367天）；3．营养费：7340元（20元/天×367天）；4．误工费：39709.40元，根据2018年11月23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韩秀霞、刘金福的询问笔录可知，原告系拉货工，无固定收入，故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按照108.2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为39709.40元（108.20元/天×367天），被告人寿保险辩称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支持，但根据2018年11月23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对韩秀霞、刘金福的询问笔录可知，原告虽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有劳动能力，也通过其劳动产生收入，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5．护理费：50204.80元，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期为367天，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108.20元/天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两人护理的护理费：20990.80元，根据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及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的长期医嘱单显示，原告在2018年12月18日-2019年2月4日、2019年2月4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13日住院期间（共计97天）需两人陪护，故该院认定由两人护理的护理期为97天，护理费为20990.80元（108.20元/天×97天×2人）；一人护理的护理费：29214元，原告由一人护理的护理期为270天，护理费为29214元（108.20元/天×270天×1人），以上共计50204.80元；6．交通费：7340元（20元×367天）；7．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以上共计391276.61元，被告人寿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97764.2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93512.41元，被告人寿保险按照3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剩余赔偿限额314593.18元内赔偿原告88053.72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各项损失231621.08元，该院支持被告人寿保险向原告赔偿185817.92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彦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85817.92元；二、驳回原告秦彦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4元，减半收取计2387元，由被告王伟负担2008元，原告秦彦岭负担379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秦彦岭于2019年5月13日-2019年6月12日到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长期医嘱单显示陪护一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一审按照一人护理计算正确。医院的处方笺及临时医嘱单记载在2019年5月19日秦彦岭仅使用一支人血白蛋白，对2019年6月2日秦彦岭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730元，不应支持。秦彦岭长期从事运输工作且有稳定收入，事故发生使秦彦岭收入减少，人寿保险应该赔偿误工费。医疗保险不应该从总数额中扣除。综上所述，秦彦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彦岭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45元、由秦彦岭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于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