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接履桥镇晓深塘村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胡九元，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久，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某甲，女，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甲，男，2009年9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艾某甲，女，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胡某甲之母。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松，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接履桥镇晓深塘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晓深塘村一组）因与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深塘村一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证据采信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十存疑，不能印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七、八、九；二、一审认定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错误，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补偿款，应针对补偿协议进行起诉，而不是起诉晓深塘村一组要求直接给付补偿款。本案补偿款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范围，补偿方案明确约定了分配的前提是户口在本组，并有相应配套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书，被上诉人一家属于空挂户，不能享有相应的利益，被上诉人也未证明在其户口迁出地，其是否享有其他经济组织成员利益；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补偿款分配方案于2010年1月16日已经做出，被上诉人父亲也领取的补偿款，被上诉人于2019年重新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诉讼时效。艾某甲、胡某甲辩称：一、上诉人是接履桥镇晓深塘村，但是上诉状中的章是接履桥人民公社晓深塘第一生产队管理委员会，二审上诉主体不对；二、本案并非是村民自治的问题，而是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只要具有成员资格，那么在组里在制定分配方案时，就不能侵犯答辩人的权利；三、1997年时答辩人公公把户口迁回村里了，但因其他原因，直到2007年答辩人才与镇、组里进行了调解，答辩人每人交了5,000元，村民分了钱，认可了答辩人的身份，现在村里不认可答辩人在村里的身份是不合理的；四、关于诉讼时效，答辩人起诉到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法院没有受理，答辩人继续上访，根据法律规定，上访与起诉具有同等的效力，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艾某甲、胡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二原告征地补偿款各70,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原告艾某甲的丈夫胡航员跟随其爷爷、奶奶、父母等12人从冷水滩区普利桥镇楠木冲宽公村珠山组迁至被告组落户。因被告部分村民对其落户不予认同，双方产生分歧，后经接履桥镇政府等部门协调，2007年1月12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胡六三一家12口人落户晓深塘村一组，每人向本组交落户费人民币伍仟元整，共计陆万元，此款在协议书签字之前一次性交清。其中此款胡六三一家不再享受分配。二、从协议书签字之日起，胡六三一家12口人享受本组村民同等的权利与义务。三、关于责任田一事，如本组责任田有异动需要调整或政策性调整时，胡六三一家享受本组村民同等的承包权，否则维持现有情况，凡立协议前本组所分到各户的款，胡六三一家不得享受。此协议一式四份，镇、村、组、申请方各一份，签字生效，双方不得反悔”。2008年12月22日原告艾某甲与胡航员登记结婚，2008年12月24日原告艾某甲将户口迁移至胡航员户籍上，2009年9月5日生育儿子胡某甲，同年9月9日将胡某甲的户口登记在胡航员的户籍上。2009年，因零陵大道扩建征地，被告方有部分土地被征用。2010年1月16日，被告根据征地款制定《潇湘生态植物园分配方案》。方案内容为：“根据我组潇湘生态植物园征地款按本组75人，每人69,000元分配到户。婚嫁女、死亡者每人补偿10,000元，不另参与分配。责任田青苗费按每户田亩面积每亩×825元计算入户，其余青苗费按本组分配人数和责任田者，平（凭）人田各半人平1,600元，责任田每份2,070元分配，各户分配数，详见明细。在外务工人员定于2010年元月14日起到2010年元月24日止一律返乡领取征地款，若违者超日放弃分配权力（利）后果自负，只补偿每人10,000元，对在外务工人（员）若有其他情况（人员、证件）有误，组要求本人交出相关证件代查更正，组在付款有误，组要求本人交出相关证件待查更正组再付款（调查限15天）”。每户户主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字。根据该分配方案，胡六三家12人得到了补偿款（其中胡六三领取了4人的征地款276,000元、其他青苗补偿费6,400元，胡六三的次子胡祥国领取了4人的征地款276,000元、青苗补偿费6,400元，分配表上胡祥民家分得4个人的征地补偿款276,000元、青苗补偿费6,400元，但胡祥民有异议，认为侵犯了本案原告两人及另外一个儿媳妇及孙女的权益，故未签字领取）。其他类似两原告情况的人员也得到了补偿款，两原告没有得到补偿款。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权利，2019年1月9日，胡祥民（原告艾某甲的公公）在分配方案上签了名，但注明：“领4人，下余5人未领”，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两个：一是二原告是否具备被告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问题，在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要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和户口登记情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依据我国司法实践，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以该人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活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以及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是否享有其他基本社会福利保障为判断依据，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活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的人，原则上应当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1997年原告艾某甲的丈夫胡航员随爷爷、奶奶和父母举家从冷水滩区普利桥镇、楠木冲宽公村、珠山组迁至被告组安家落户，胡航员在被告组里生活长达十余年，2007年1月12日，经永州市零陵区接履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方全体村民会议通过吸纳包含胡航员在内的胡六三一家12人为其小组成员，享受与本组村民同等的权利与义务。原告艾某甲与胡航员于2008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其作为胡航员的妻子，户口亦登记在胡航员的户籍簿上，且登记时胡航员已取得被告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原告艾某甲未在被告组以外享受其他基本社会福利保障，故应当取得被告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胡某甲于2009年9月5日出生，且户口登记在零陵区接履桥镇晓深塘村一组，其自出生后自然取得其父亲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资格，因此，两原告理所当然地具备被告方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享受被告方集体组织成员的相关权利义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本案中，虽然被告方在2010年1月16日制定了《潇湘生态植物园分配方案》，但仅分得四人的征地补偿款，但原告艾某甲的公公胡祥民提出异议，认为侵犯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拒绝签字领款，原告及其家人多年来一直向法院及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提出了相关报告和反映自身的诉求，表明原告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胡祥民直到2019年1月9日才签字领取其家另外四人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鉴于以上情况，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方在分配“潇湘生态植物园土地征收补偿款”时，两原告已经具有被告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却未将两原告作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待分配其应得的份额，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根据被告方分配方案标准，故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两原告征地补偿款（含其他收益款）各70,6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零陵区接履桥镇晓深塘村第一村民小组应按该集体组织经济组织成员标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艾某甲、胡某甲各发放“潇湘生态植物园”土地征收补偿款及其他收益款70,600元（具体数额以被告根据本次征地补偿款及其他收益款总额与参与本次分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数确定）。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请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取得的户口违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错误；证据二、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和接履桥人民政府出具的函文，拟证明胡祥民、胡祥国三户无田无地，属于空挂户，落户不合法；证据三、接履桥人民政府和接履桥派出所出具的函文，拟证明1998年9月起，该三户不再是组里的人，不应该享有任何村里的待遇，被上诉人的公公违法取得户口；证据四、接履桥人民政府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接土字【98】第1号，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确认胡六三违法采取欺骗手段取得户口和建房手续；证据五、冷水滩区公安局证明，确认冯六三户口就在普利桥镇。证据六、冷水滩公安局信息，拟证明2009年7月，冯祥国户口均在冷水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六份证据都是2007年以前的证据，都已失去证明效力。2007年通过镇政府和组里的调解协议，被上诉人每人交了5,000元给组里，组里同意被上诉人落户，因此被上诉人一家都迁回了户口。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系艾某甲、胡某甲，而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的户口系违法取得，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晓深塘村一组主张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取得晓深塘村一组户口程序违法。经查，上诉人晓深塘村一组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系违法取得晓深塘村一组户口，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户口取得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十与其提交的证据六、七、八、九，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多年来一直向法院及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申诉、信访，主张自身的权利，因被上诉人一直向有关职能部门主张权利的行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不应从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之日起计算，故上诉人主张被一审证据采信错误以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属农村集体所有，即属于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全体成员共同所有。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赖以生存的基本生产资料，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是对被征用土地的所有者给予的补偿和安置，因而凡是被征用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均有根据同权同利、不得歧视的原则获得被分配的土地补偿费的相应份额。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系上诉人晓深塘村一组的村民，被上诉人胡某甲户口从出生起即在该组，应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艾某甲户口早在晓深塘村一组土地征收前便迁入了本组，并在晓深塘村一组居住、生活，未在其他地方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也应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不认定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有晓深塘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将失去基本的社会福利保障，这与我国当下倡导建设和谐社会的理念不符，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艾某甲、胡某甲具有晓深塘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与上诉人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确定是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艾某甲、胡某甲有权请求晓深塘村一组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故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诉请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接履桥镇晓深塘村第一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接履桥镇晓深塘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3,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治生审 判 员 杨世清审 判 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蒋文毅书 记 员 曾 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