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榆湾辽宁药业基地会议服务有限公司，地址：本溪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铭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辽宁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景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翼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仙榆湾辽宁药业基地会议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汪景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仙榆湾辽宁药业基地会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业基地）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主张带薪年休假损失部分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同时补偿金额计算错误，应依法调整。2、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汪景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是根据人社部《企业职工带薪休年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假年休假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从该规定可以看出3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包含了100%的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其余200%实质是对用人单位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带薪休年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责任，对于劳动者来说是一种应享受休假却未享受到的一种补偿。因此，应适用普通的仲裁时效，因此，一般可追索最后2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我们国家保留工资条的期限也是2年，2年后举证责任是劳动者。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年休假天数计算错误。 汪景英答辩称：我方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4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限制，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我方并未超过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计算年休假工资正确。不存在按照300%计算年休假工资情形。1995年汪景英入职华夏公司，华夏公司与仙榆湾是关联企业，工龄应当连续计算，所以工龄应当超过20年。 汪景英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药业基地支付汪景英2018年1月至9月工资76534元。二、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药业基地支付汪景英带薪年休假工资110289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药业基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以后为工资1420元的依据主要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非工资约定，而是因为双方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到期续签，2016年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为1320元，但2016年汪景英实际工资11000元，远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由此看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与实际工资不符，除此之外，药业基地认可汪景英2018年5月份工资为9004元，6月工资为1420元，如果2018年续签5月份工资为真，那么5月份工资为1420元，而非9004元。可以看出2018年约定的劳动合同工资并非实际工资。药业基地举证2018年的劳动合同是为逃避支付汪景英工资。社保缴费基数上实为11000元，双方未就变更工资达成合意。二、关于计算年休假工资基数问题，我方已经向仲裁庭举证证明，经仲裁庭查明汪景英2017、2016月平均工资为11000元，2015年月平均工资12000元，2014年月平均工资12750元。2013年月平均工资为11000元。2012年社保缴费基数为8000元，2011年社保缴费基数4000元，2010年社保缴费基数3000元。药业基地对此无异议，也没有提出反证。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错误认定该事实，进而计算年休假工资错误，应予以纠正。 药业基地答辩称：汪景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当时华夏集团是通过改制将汪景英剥离到本溪实业集团，实业集团又将汪景英安排到药业基地，药业基地也与汪景英签订了劳动合同，汪景英实际入职时间为2009年，当时实业集团与华夏集团约定汪景英退休回到华夏集团退休，2018年9月份就应将汪景英转出社保到华夏集团退休。因没有转成，所以汪景英又续签合同约定工资为1420元，其他人员也是如此办理。 药业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药业基地支付汪景英工资共计49990元（其中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每月9004元，小计45020元；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18日，每月1420元，小计4970元，两项合计49990元）；2、判令药业基地不承担给付汪景英未休年假工资110289元；3、判令由汪景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景英于2009年12月到药业基地工作，担任总经理职务。双方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26日至2013年4月25日，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9日，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6年5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8年5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0日。汪景英在药业基地工作到2018年9月1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月-5月汪景英的月工资为9004元，6-9月汪景英的月工资为1420元。药业基地未发放汪景英2018年工资。2018年10月汪景英将劳动关系转到本溪华厦（集团）有限公司办理退休，现已办理完毕。汪景英向本溪市溪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本劳人仲字第1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由药业基地支付汪景英工资76534元；2、药业基地应支付汪景英带薪年休假工资110289元；3、本委对汪景英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药业基地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故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汪景英2010年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2011年月平均工资为4000元，2012年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2013年-2015年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2016年月平均工资为9492元，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7524元，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56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药业基地与汪景英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应当按月足额支付原告劳动报酬。药业基地与汪景英已于2018年9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现药业基地尚未支付汪景英2018年1月-9月18日工资，关于汪景英月工资数额，2018年1月-5月的月工资为9004元，药业基地与汪景英无争议，2018年6月-9月的月工资数额，根据药业基地出示的劳动合同及在职人员工资明细，能够确认汪景英的月工资为1420元，故药业基地应支付汪景英工资为49990元（9004元*5个月+1420元*3.5个月）。关于药业基地要求不承担给付汪景英未休年假工资110289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被告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工作期间从未休过年假，原告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已安排被告休年假的证据，故药业基地应当按照规定支付汪景英带薪年休假工资。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汪景英于2009年12月到原告处工作，连续工作一年以上享受带薪年休假，即2010年12月起享受带薪年休假。汪景英于1995年到本溪华厦（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已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2011年-2014年的年休假为10天，现要求以本溪市社保局出具的个人缴费基数信息表中确认的2010年-2015年月工资数额为基数计算年休假工资，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扣除药业基地已正常支付的一倍工资，2011年汪景英的年休假工资计算为3678元（4000元/21.75天*10天*200%），2012年汪景英的年休假工资计算为5517元（6000元/21.75天*10天*200%），2013年汪景英的年休假工资计算为7356元（8000元/21.75天*10天*200%），2014年汪景英的年休假工资计算为7356元（8000元/21.75天*10天*200%），2015年汪景英已累计工作满20年，享受15天的年休假，2015年汪景英的年休假工资计算为11034元（8000元/21.75天*15天*200%），2016年汪景英的年休假工资计算为13092元（9492元/21.75天*15天*200%），2017年汪景英的年休假工资计算为10377元（7524元/21.75天*15天*200%），2018年汪景英的年休假工资计算为7770元（5633元/21.75天*15天*200%）,2011年-2018年汪景英的年休假工资合计66180元。关于药业基地提出带薪休假工资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其中有六年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被告要求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药业基地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仙榆湾辽宁药业基地会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汪景英2018年1月-9月工资49990元；二、仙榆湾辽宁药业基地会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汪景英带薪年休假工资66180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仙榆湾辽宁药业基地会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药业基地提供的证据如下：1、2017年10-12月，2018年1-8月工资发放明细表，2017年1-12月仙榆湾国际会议中心在编人员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汪景英的工资发放情况。汪景英对2017年1-12月的工资无异议，认为2018年每月工资应按9004元计算。汪景英提供了本溪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职工基本情况表，证明2018年其工资基数为11000元，应据此支付其2018年6-9月份的工资，并据此计算年休假工资。药业基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2018年2月份的，没有2018年6—9月份的，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2、华夏集团出具的证明，证明汪景英1996年到华夏集团工作，后被集团安排到药业基地工作。药业基地质证意见：汪景英是2011年到药业基地工作的，药业基地原归属于华夏集团，后归属于本溪绿地集团。汪景英2011年相当于与本溪绿地集团下属的药业集团重新签订合同。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除汪景英月工资标准的认定外，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0日药业基地与汪景英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按下列第一种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一）计时工资。乙方的工资标准为142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的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17年汪景英的月平均工资为9503元（9004×9+11000×3÷12），2018年汪景英月平均工资标准为9004元。汪景英1996年到华夏集团工作，后因改制到绿地集团下属的药业基地工作，并与药业基地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2018年9月18日在华夏集团办理退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汪景英2018年6月至9月的工资如何计算；二是汪景英要求药业基地给付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是否部分超过仲裁时效及应给付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药业基地与汪景英签订的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虽然约定了汪景英的工资为1420元，但是合同同时也约定了还有绩效（奖金）。纵观汪景英以前与药业基地签订的劳动合同，药业基地没有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额度给汪景英发放过工资，均是远远高于合同上约定的数额，可以看出，药业基地工资的标准确实还存在绩效（奖金），既然如此，汪景英在药业基地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应比之前减少工资报酬的前提下，其2018年6至9月份的工资报酬也不应是合同上约定的数额。药业基地认可2018年6月份之前汪景英的工资报酬为9004元，汪景英2018年6至9月份的工资也应参照此标准执行。药业基地应支付汪景英的工资为77434元(9004×8+9004÷30×18)，汪景英诉请的数额为76534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持异议。因此，药业基地应支付汪景英2018年1—9月18日的工资为76534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至9月份月工资标准应为1420元不符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汪景英诉请要求药业集团给付2011年-2018年年休假工资，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性质，应适用普通的仲裁时效。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一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结合本案汪景英的工作性质，应支持最后两年的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假工作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本案中，汪景英1996年到华夏集团工作，2009年因改制到药业基地工作，2018年9月18日回到华夏集团办理退休。其应得到的2017年休假工资为13108（9503÷21.75×15×200%），应得到的2018年休假工资为12419（9004÷21.75×15×200%）。2017年至2018年年休假工资共计为25527元。 综上，药业基地和汪景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部分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仙榆湾辽宁药业基地会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汪景英2018年1月-9月18日工资76534元； 二、变更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仙榆湾辽宁药业基地会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汪景英带薪年休假工资25527元。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仙榆湾辽宁药业基地会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馨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越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