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50458F。 负责人：石合群，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宝，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花，女，1984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年华，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浩，男，199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靖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武，江西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榕城达配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榕门路422（5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MA35JLTK6T。 法定代表人：陈佳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明，该公司南昌区域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娟花、熊浩、江西榕城达配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变更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81,977.3元。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除外责任条款合法有效，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只赔偿残疾赔偿金8万元和医药费，医药费应当扣除15%非医保用药，合计114,931元，其余费用上诉人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杨娟花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均不是机动车，杨娟花应当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杨娟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榕城公司答辩称，案涉保险是由平台统一购买，对于一个危险行业，我们相信保险公司应该会全部理赔才购买的保险。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应当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 被上诉人熊浩答辩称，被上诉人熊浩垫付了8000元，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榕城公司应当为员工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并支付全部费用。保险公司也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杨娟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6,720.29元，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熊浩、榕城公司承担；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6日，被告熊浩驾驶南昌D×××号电动自行车在南昌市中山路由西往东，行驶到百花洲公交站台段时，碰撞上走下人行道后站立在非机动车道内的原告，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西湖大队对该起事故进行责任认定并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载明熊浩驾驶电动车行驶中看手机以至于未及时观察路面情况，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程度严重。原告下人行道后在非机动车道停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过错程度轻微。认定被告熊浩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洪都中医院住院18天，出院记录载明：住院诊疗情况：入院给予患膝石膏外固定制动，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治疗，完善检查，择期于2019年5月31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胫骨上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给予活血消肿、镇痛及营养支持治疗，指导患膝功能锻炼，定期换药。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每月复查一次；4、禁患肢站立行走及剧烈活动3个月；5、节饮食，调情志；6、有情况来诊。原告共花费医疗费40,302.41元，其中被告熊浩垫付8,000元。另外原告还花费门诊治疗费用793元，其中被告熊浩垫付776元。2019年9月11日，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中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6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娟花损伤致左膝关节功能活动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娟花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2,000元。因对赔偿事宜无法协商解决，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庭审中，被告熊浩要求对其垫付的治疗费用进行扣除。 另查明，被告熊浩系被告榕城公司员工，该公司主要从事美团外卖配送服务。事故发生时，被告熊浩系履行配送工作。被告榕城公司通过烽火台app在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单号码104××××20494794，雇员姓名熊浩，每日一单，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载明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4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5万元。该保险约定第三者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等，但未对该条款进行特别提示说明。 再查明，原告系非农业户籍，2018年3月22日生育一女吴佳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熊浩驾驶南昌D×××号电动自行车，在行使中看手机以至于未及时观察路面情况，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其对本案事故造成的原告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发生事故时，被告熊浩系为被告榕城公司履行职务，故其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榕城公司承担。被告榕城公司在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虽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等为除外责任，但该合同系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该合同条款免除了其自身责任，而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的主要权利。而且该条款也未进行特别提示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其保险合同规定的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原告下人行道后在非机动车道停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过错程度轻微，一审法院酌定其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各被告虽对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异议，但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报告作为专家证人出具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核算，原告各项损失确定为：一、医疗费41,095.41元（40,302.41元+79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三、营养费540元﹙30元/天×18天﹚；四、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为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五、误工费，原告受伤日为2019年5月26日，定残日为2019年9月11日，原告主张时间为106天，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私营企业教育业平均工资标准42,875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2,451.37元﹙42,875元÷365天×106天﹚；六、护理费1,845.72元（102.54元/天×18天）；七、残疾赔偿金135,276元（33,819元/年×20年×20%），另外被抚养人生活费35,292元（20760×17年×20%÷2），两项合计170,568元；八、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九、交通费酌定为360元；十、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计248,760.50元。依据上述相应的责任划分，故原告自身承担49,752.10元（248,760.50元×20%），被告榕城公司应承担199,008.40元（248,760.50元元×20%），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投保限额范围内对榕城公司承担的部分赔付原告196,908.40元（已扣除鉴定费用2,100元），扣除被告熊浩垫付的8,776元，还应赔付原告188,132.40元。该8,776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直接赔付给熊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杨娟花188,132.4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告熊浩8,776元；三、驳回原告杨娟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401元，由原告杨娟花自行负担401元，由被告江西榕城达配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鉴定费2,100元，由被告江西榕城达配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共计6,1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并结合被上诉人各自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陈述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杨娟花承担本次事故责任比例的问题。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事实、法律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查后予以采信，但是当事人有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西湖大队经过现场勘查等依法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杨娟花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该事故认定书中明确注明了被上诉人杨娟花责任轻微，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杨娟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杨娟花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熊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杨娟花受伤，被上诉人榕城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熊浩的雇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榕城公司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被上诉人杨娟花应得赔偿项目、标准及金额等均未提出异议、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保险公司并非事故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人民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将承保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直接列为当事人并要求其直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是对于其他情形下并未规定应当将承保保险公司列为当事人并直接判决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榕城公司与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公司之间并非因为机动车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者险合同引发的纠纷，而是另外的保险合同纠纷，属于另外民事法律关系，不应当一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处理。被上诉人榕城公司作为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其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明确表示主体不适格且对于赔偿款项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承担雇主险保险合同项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熊浩系与被上诉人榕城公司的员工，其垫付款项应当另行依据相关约定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江西榕城达配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杨娟花188,132.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6,510元，由被上诉人杨娟花负担其中1,30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榕城达配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其中5,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74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榕城达配送综合服务有限公司1,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梦瑶 书 记 员 邓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