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8528号 原告：李凌，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伶，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柯，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欣都龙城2B-614。 法定代表人：刘贤冲，总经理。 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33号凯诚金座2幢505室。 法定代表人：姚军红，董事长。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凌与被告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昆明分公司）、浙江大搜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搜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伶、赵柯、被告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圆、胡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之间的二份融资租赁合同无效；2、二被告退还原告已付购车款（包括但不限于二被告所称的车辆租金、手续费等）91729.84元；3、二被告赔偿原告80992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机动车一辆。原告经朋友介绍前往被告门店购车，被告销售人员通过原告的支付宝扫描被告二维码进入被告的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原告通过被告销售人员的操作在该旗舰店购买了2016款本田雅阁混动2.0L锐酷版新车一辆，并于当日支付两成首付购车款47900元，但未签订任何协议及合同，由被告销售人员单方完成相应流程。原告购车后，被告在弹个车APP创建的原告购车订单详情为车架号LHGCR6617J8020809，车牌号云Ａ×××××，先用1年，首付47900元，月供2398元，送1年保险，含购置税，1年后尾款购车189300元，支持分期6562元×36期，车主姓名李凌。2018年4月21日，原告根据被告指示前往被告门店提车，被告交付车辆，并表示该车辆在购买第一年须登记在被告名下，便于确认原告具有支付月供的能力，一年后再办理过户。2019年3月29日，原告在购车一年后，继续分期购车，根据被告销售人员引导，原告进入支付宝流程通过大搜车用户专享申请分期支付购车尾款。但是，原告在操作完所有程序后发现申请的并非购车尾款的分期，实际是支付被告车辆租金的分期，被告提供的弹个车自营转分期车辆资产交付表，显示原告并非所购车辆所有权人而是车辆承租人，被告系车辆的所有权人及抵押权人。 至此，原告才知晓被告并非将车辆出售原告，而是出租原告；原告此前支付的首付及月供不是购车款，系车辆租金；被告的先用一年买卖合同实际是先租一年融资租赁合同。事实上，原告在购车过程中不曾签订任何协议，也不知晓融资租赁事宜，且被告在原告购车及提车时一直向原告强调购车事宜，不曾明示或提及融资租赁或租车事宜。事发后，原告发现被告在销售中存在诸多问题，即：被告没有为该车购买保险，所提供的保单中车辆品牌及其他信息错误；被告前期拒绝向原告提供购车及月供发票，提供的发票系二手车市场出具的销售发票；被告多次单方更改订单详情、时间及其他内容；被告前期拒绝提供车辆权属证，但经原告要求后期提供权属扫描件，该权属证显示车辆在交付原告时并非新车，而是二手车（即该车于2018年4月10日已过户、上牌及使用）。 可见，被告不仅存在隐瞒融资租赁、擅自收取租金、以旧充新等欺诈行为，还存在其他严重违法违规行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截至2019年4月25日，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购车首付款47900元、12期月供还款2776元、提车手续费4000元、第一年加保险费用77元、第二年保险费用4425.07元、1期后续的月供还款6551.77元，共计91729.84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原被告第一年的合同关系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理解本案的业务模式，对判断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和大搜车公司（以下统称“大搜车”）是否存在欺诈以及李凌是否知晓融资租赁背景至关重要。 李凌在大搜车天猫平台上下单，支付租金使用车辆。其仅支付了47900元，无须承担车辆上牌、保险和税费等事宜，从下单到提车，仅用三天时间。李凌以极其低的成本快速实现了使用车价高达约20万的车辆，切实享受到了融资租赁带来的垫资压力低、审批快、税收负担轻和还款方式灵活等便捷，而大搜车公司承担了车辆购买成本、保险费、运输成本、车辆上牌费、车辆购置税和车辆毁损折旧风险。交车时车辆登记为大搜车所有，因此李凌在购车前应当会对比购买车辆和融资租赁使用车辆的优劣点，其在天猫上签订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并支付租金表明其应当知晓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 二、李凌请求确认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李凌和大搜车通过电子方式签订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成，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1.结合天猫平台出具的证明，李凌在天猫上通过电子方式签订了协议，支付了首付租金，协议已经生效。根据协议的第9.2条“租赁期限届满时，承租人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选择任一付款方式支付标的车辆尾款并完成约定手续后，本协议终止”，李凌一年后分期购车，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李凌名下，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并终止。 2.协议签约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诈或隐瞒，更没有任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 综上，李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存在无效情形，因此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 三、无论协议是否有效，大搜车公司均提供了融资租赁服务，李凌使用了车辆并购买车辆，首付租金、月租金、保险费和提车费用等均实际发生，该部分费用不能返还也没有必要返还，因此李凌主张退还费用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 1.首付租金费用合理且系李凌使用车辆应支付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能返还。根据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的约定，首付租金包括但不限于：缴纳购置税、标的车辆上牌、购置标的车辆保险和物流运输等费用。大搜车结合各项成本约定了首付租金。李凌提取并使用了车辆，大搜车提供了对应的服务，李凌认可支付首付租金，因此该部分费用不能返还。 2.月租金系李凌每月使用车辆和享受融资租赁服务而支出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能返还。 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的规定，大搜车作为出租人有权结合各项成本和利润指定租金，李凌未提供证据证明租金不合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协议中清楚约定了首付租金和月租金，李凌支付这么重要的费用时应当知晓。本案中的首付租金和月租金是李凌为享受融资租赁服务而支付的合理成本。 李凌使用了车辆，享受了大搜车提供的服务，实现了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因此租金不能返还，否则对大搜车不公平。 3.77元增加保险费是李凌通过弹个车App申请额外增加保险险额的费用，该笔费用带来的利益由李凌享有，不能返还。第二年的保险费4425.07元系李凌选择购买车辆后由李凌承担的费用。提车费4000元系李凌支付给南众汽车的费用，并非由大搜车公司收取。一年后的月供还款6551.77元系李凌购车后支付给银行的每月还款费用，并非大搜车公司收取。因此，李凌要求返还以上费用的诉请没用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 四、李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搜车在交易过程存在欺诈或隐瞒，李凌使用了车辆，享受了大搜车公司提供的服务并在一年后选择购买车辆，即证明其认可双方的融资租赁关系，因此李凌关于“退一赔三”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1.认定大搜车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考量：（1）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2）客观上实施了隐瞒真实情况或告知虚假事实的行为；（3）行为足以导致相对人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 2.首先，大搜车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大搜车业务模式发展成熟，客户遍布全国，为了规避经营风险，大搜车均有客户线上签订融资租赁内容的协议，大搜车没有欺诈的故意和动机。 3.其次，大搜车未隐瞒合同相关信息或告知虚假信息，未隐瞒车辆任何信息，涉案车辆并非二手车。 3.1双方在天猫上签订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清楚的约定了双方的融资租赁关系，并对重要的融资租赁条款进行加粗标明，李凌应当知晓。 3.2在淘宝和弹个车APP订单上均能看到融资租赁相关信息。根据李凌提供的证据“淘宝订单详情”截图中有显示“先用12个月”、淘宝订单“相关协议”项下可以看到《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内容、弹个车App购车订单中显示“车牌号云Ａ×××××，车辆系先用一年，一年后可选择续租或退还车辆”等信息，《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第三条“标的车辆及交付”条款中约定车牌号为云Ａ×××××等信息，通过以上细节可以看出，大搜车在淘宝和弹个车APP上均有如实告知融资租赁相关信息和车辆已经上牌等信息，大搜车不存在欺诈或隐瞒。 3.3案涉车辆虽然在李凌购车前已办理牌照，但并非二手车，车辆未过户给第三人，未以第三人名义办过保险。大搜车为了满足承租人快速使用车辆的需求，会集中采购车辆，登记在大搜车名下，承租人下单后，可以快速交车。车辆上牌的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早于原告下订单的时间2018年4月19日仅9天，车辆交付时的公里数不到30公里，这一细节可以看出车辆从未交付他人使用。提车时，李凌可以看到车辆上牌信息和公里数等信息，但其对车辆未提出任何异议，对车辆完成了验收，说明提车时李凌应当知晓车辆的所有信息，认可车辆系新车，否则不可能在使用一年后选择购车。 3.4李凌在起诉状中自认，其下载了“弹个车”App以及知晓“弹个车”App上详细的订单信息为“车牌号云Ａ×××××，车辆先用一年，一年后续租或购车分期”等内容，李凌至少在“弹个车”App上可以知晓融资租赁和车辆牌照等信息，其应当知晓双方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 3.5李凌购车后，所有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的环节如：查订单详情、提车进度、车辆保险、维修、违章查询、年检和开发票等服务功能，均在弹个车App中查看或实现。合同履行了长达一年半的时间，李凌曾报过保险，因此其应当知晓弹个车App上的车辆融资租赁信息和车辆信息。 3.6根据证据交换时现场查看李凌的淘宝订单和交易快照信息，以及现场演绎的弹个车淘宝订单流程信息可以看出，在宝贝详情和宝贝须知中会显示融资租赁信息，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有提醒客户是否同意签订《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大搜车不存在任何欺诈或隐瞒。 综上，大搜车不存在任何欺诈或隐瞒行为，涉案车辆并非二手车，李凌知晓合同交易的所有细节。 4.最后，大搜车无任何隐瞒和欺诈行为，李凌知晓交易的所有细节，建立融资租赁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大搜车的行为并未导致李凌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综上，大搜车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李凌请求赔偿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五、第一年租赁期限届满后，李凌选择是否购买车辆时，应当知晓双方为融资租赁关系，但李凌仍然选择购买车辆和支付了一期银行贷款。李凌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的效力和交付的车辆，因此不存在合同无效和欺诈情形。 六、李凌仅想享受融资租赁服务带来的各种便捷，却不肯承担融资租赁带来的成本，且存在多处违背诚信的行为，倘若支持李凌这种“言而无信”、“过河拆桥”的不诚信行为，则明显对大搜车不公平，更不利于汽车融资租赁行业的发展。 通过李凌和大搜车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凌知晓融资租赁和车辆信息，但其故意装“无知”提起本案诉讼，企图索要赔偿，浪费司法资源。保险公司的材料可以证明，李凌曾谎报保险事故企图骗取保险金。李凌购车后，不仅逾期还款，还占有车辆不肯返还，如今却反咬一口，其不诚信行为可见一斑。 综上，李凌请求确认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李凌已经享受了大搜车提供的融资租赁服务，所有费用均实际发生且无法退还；李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搜车存在欺诈或隐瞒，因此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成立。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李凌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凌、被告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原告李凌提交的证据1弹个车APP购车订单详情截图打印件、淘宝订单详情打印件，二被告对其三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据其客观记载认定本案相关事实，但结合当庭查验的交易快照记载，对原告关于先付款后形成金融方案及未告知分期支付尾款包含利息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提车进度截图打印件、车辆行驶证照片打印件、车辆注册登记证照片打印件，二被告对其三性没有异议，认为涉案车辆系二被告为节约交车时间统一提前采购，故车辆登记上牌时间早于原告下单时间。本院认为，二被告的解释与天猫订单项下的《【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约定的标的车辆信息相互印证，且原告签字确认的客户车辆交接单记载交车时的公里数亦未超过新车合理使用限度，原告仅凭该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二手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账单详情截图打印件，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及原告支付该些费用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弹个车广告宣传，该些证据均系打印件，无法查验其真实性，且二被告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对其不予确认。证据5来源于案外人梁犇持有的弹个车员工成长手册、社区店运营手册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公证书原件二份，二被告对公证书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中的材料内容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于案外人，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公证书公证的手册确实来源于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证明照片，系打印件，属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确认。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二被告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聊天相对方并非二被告工作人员，其言论不能代表公司意思，且原告提供的其与王韦义的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只是截取了对原告有利的部分，截取时间是一年后原告选择购车的时间段，并非涉案合同订立时，不排除销售人员曾告知过融资租赁关系。本院认为，证据7中王韦义与其他车友的聊天截图，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7中与所谓的大搜车昆明分公司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对方身份，且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不予确认；证据7原告与王韦义（微信昵称：弹个车+苹果标志+王韦义）的聊天记录，经当庭查验，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查看聊天对象微信信息显示的电话号码与被告提交的客户车辆交接单中云南南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手人电话不一致，无法确认其具体身份，即使系销售公司工作人员，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二被告与原告交易过程中存在恶意引导以及违规操作的待证事实。证据8《【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二被告认可系其根据原告要求通过邮箱提供的电子版本，但实际双方并未签署该版本的协议，实际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应以天猫订单中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为准，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该协议是否成立及其效力如何，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证据9保险单，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证据2，凭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系二手车的待证事实。证据10光盘四张（包含江西都市频道315视频3个、原告曝光视频5个、购车订单修改视频一个、其他媒体关于被告在与消费者之间发生交易过程中存在违规违法行为的报道），江西都市频道315视频和其他媒体的报道系其他消费者和被告之间的争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原告曝光视频属于原告自述，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购车订单修改视频，未经清洁性处理，无法查验，且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不予确认。证据11被告宣传的餐巾纸实物及照片，二被告对其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大搜车公司未制作过此类纸巾，本院对其不予确认。证据12光盘一份（含视频4份）及视频截图打印件，录屏过程未经清洁性处理，且当庭查看“弹军学习中心”公众号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3网络文章及图文十篇，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网络文章内容的客观真实性无法考证，无法直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大搜车昆明分公司、大搜车公司提交的证据1《【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打印件，与当庭查验涉案天猫订单项下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协议是否成立及其效力如何，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证据2《e签宝“悟空”产品服务证明》（提车确认单）原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确认单最后一段文字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未见过《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该段文字系被告单方加重给消费者的不公平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该段文字表述不存在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或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不属于无效条款，本院依据其书面记载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证据3客户车辆交接单、证据4提车照片打印件，原告对其三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复印件、证据6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复印件、证据7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云Ａ×××××车辆投诉事件的反馈》原件，该些证据相互印证，对大搜车昆明分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证据8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原件、证据9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单）复印件、证据10机动车辆保险单（抄单）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据其书面记载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证据11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打印件、证据12分期还款流水打印件、证据17浙江网商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原告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在缺乏贷款合同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关联性及其待证事实，本院无法确认。证据13天猫下单流程图打印件，与证据交换时二被告演示的下单流程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4E签宝资质材料复印件，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证据15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予以确认。证据16《e签宝“悟空”产品服务证明》（车辆资产验收支付表）原件，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18杭州市商务委行政许可决定书，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19日，李凌在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通过支付47900元下单商品名称为“2016款本田雅阁混动2.0L锐酷版新车弹个车代销商”商品一件，约定方案为：先用12个月，首付4.79万，月供2398元，提车时需另行支付4000元服务费，含购置税，送1年保险，订单号：150382439014976260。李凌使用法庭电脑登录天猫网查看上述订单交易快照，宝贝详情显示弹个车本田雅阁2016款混动2.0L锐酷版专属方案，厂商指导价23.98万，先用一年，首付10%、15%、20%对应三个不同月供方案，其中首付20%47900元，月供2398元，含购置税送1年保险，尾款购车月供6562元×36个月，一次性支付尾款189300元（免利息，详情请咨询客服）。购车流程为：线上支付首付-下载弹个车APP-车辆到店通知-确认提车-生成还款计划。购车须知：1、同步天猫订单，客户需要提交姓名、身份证、手机号码，以上信息需要和天猫下单信息保持一致；2、首付订单比例（5%-20%），手机端申请，扫码通过征信之后，会显示相应的金融方案，首付和月供金额根据首付比例不同而变化，以最终看到的方案为主；3、首付5%-20%，含购置税，送1年保险；4、弹个车采用先租后买的方式，租期1年，用车满1年，可买可退；5、服务费说明：除车价外，您提车的门店会收取4000元提车服务费，此费用由门店收取，请知晓！6、路桥费：个别城市因区域限制（重庆、成都、广西等城市），会产生路桥费用，该费用因城市不同而收费不同。此费用由车商代政府向客户收缴，具体可咨询当地车管所。 上述订单详情中显示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委托代扣服务协议》、《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汽车分期服务申请及授权协议》。点击查看上述订单项下的《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显示《【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协议上方载明：【审慎阅读】您在申请下单流程中点击同意前，应当认真阅读以下协议。请您务必审慎阅读、充分理解协议中相关条款内容，其中包括：1、与您约定租金、费用支付的条款；2、与您约定违约责任的条款；3、与您约定债权转让及用户信息披露的条款；4、其他以粗体下划线标识的重要条款。【特别提示】您通过网络页面流程确认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商家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尤其是粗体下划线的文字部分）。在接受本协议之前，请您充分仔细阅读本协议的全部内容，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的任意内容，或者无法准确理解商家对条款的解释，请不要进行后续操作。天猫平台订单号：150382439014976260。签署日期为2018-4-19。协议约定甲方为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大搜车公司（出租人），丙方为李凌（承租人）；鉴于出租人委托甲方在其天猫店铺中发布并展示指定车型机动车信息及相应天猫开新车方案，承租人为满足日常代步需求，有意愿通过甲方天猫店铺与出租人达成标的车辆的融资租赁交易，双方就汽车直租服务通过天猫平台达成本协议。一、协议的生效承租人通过天猫平台（××）选定标的车辆及天猫开新车方案进行下单，签署本协议并在线完成首付租金付款后，本协议立即生效。二、承租人的资格确认；三、标的车辆及交付车型：本田雅阁9代2016款混动2.0无级锐酷版，车辆版本：2016款混动2.0L锐酷版，车辆颜色：奥夫特黑，厂商指导价：239800，车架号：LHGCR6617J8020809,车牌号：云Ａ×××××，是否购置保险：是；四、天猫开新车方案租赁期限：12个月，自出租人于提车服务门店完成提车核销之次日起算，首付租金47900元，月付租金2398元；五、标的车辆的所有权5.1标的车辆由出租人依据承租人指令完成采购，以出租人名义与承租人指定标的车辆的出卖方签署机动车买卖协议并实际支付车辆价款。承租人在约定范围内享有标的车辆的使用权，承租人确认在租赁期间，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六、租金及其他费用支付6.1作为承租人获得标的车辆使用权及相关服务的对价，承租人依据选定的天猫开新车方案支付首付租金、相应使用期数的月租金及出租人在商品详情明示的其他费用。6.2首付租金：（1）首付租金对应服务内容包含但不仅限于：缴纳购置税、标的车辆上牌、购置标的车辆保险、标的车辆物流运输等；（2）首付租金由承租人在天猫平台下单时通过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第三方支付工具在线完成支付；七、标的车辆的交付与验收7.2提车流程：出租人或服务门店向承租人发出提车通知，并通过天猫系统以短信等形式向承租人发送标的车辆的提车电子凭证（核销码），承租人收到提车通知后在提车期内至服务门店提车；八、标的车辆的使用和维护；九、租赁期限届满后标的车辆的处理9.1承租人应于租赁期限届满至少15日前确认是否购买标的车辆及标的车辆尾款的付款方式。9.2租赁期限届满时，承租人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选择下列任一付款方式支付标的车辆（不含车牌，下同）尾款并完成约定的手续后，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即归属于承租人，同时本协议终止：（1）承租人可以189300元整的价格一次性支付标的车辆的尾款；（2）承租人向出租人指定贷款机构申请三年36期贷款的方式支付车辆尾款，具体36期月供金额以贷款机构资质审核后评估为准。9.3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未能支付标的车辆尾款并取得标的车辆所有权的，则承租人应在约定时间内，结清约定的费用后将标的车辆归还出租人，同时本协议终止。十、提前终止协议10.2租赁期间，承租人可以选择结清租赁期剩余月付租金或按照标的车辆厂商指导价8%的标准支付手续费、结清其他相关费用的情况下，提前终止协议；协议还对债权转让及用户信息披露、违约责任、事故车辆的特别约定、不可抗力、争议的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车辆于2018年2月8日出厂，大搜车昆明分公司购买后于2018年3月24日为其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8年4月10日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车牌号码云Ａ×××××，2018年4月20日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 2018年4月21日，李凌签署了《客户车辆交接单》及《提车确认单》并提取了车辆，其中《客户车辆交接单》载明：车型本田雅阁，配置2016款混动2.0L锐酷版，颜色黑，公里数21KM，车架号LHGCR6617J8020809，并对车辆功能、附随物品、随车文件等予以了勾选确认，其中随车文件包括使用手册/说明书、保养手册、首保联、交强险原件、行驶证等。《提车确认单》载明：车辆VIN号码为LHGCR6617J8020809,车牌号：云Ａ×××××，本人已完成对交付车辆的检验，车辆符合接收标准，本人已理解并接受与大搜车公司在线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协议》内的条款，过程中不存在胁迫或违背意愿等情况。 之后李凌支付了12期租金共计28776元、服务费4000元、第一年增加保险的费用77元。一年租期到期后，李凌通过向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三年36期的方式支付了车辆尾款，车辆于2019年4月9日转移登记至李凌名下，2019年4月11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大搜车昆明分公司。李凌支付了第二年保险费4425.07元和月供还款6551.77元。 大搜车公司在证据交换时当庭演示交易下单流程：消费者通过线上或者线下选定车型之后，销售方会生成一个二维码，消费者用支付宝扫描二维码会出现一个商品详情页面，对商品具体详情进行介绍；点击“去评估”，显示有申请人的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汽车分期业务综合授信协议，需勾选同意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等授权协议；点击“去申请”，输入支付宝密码，等待一段时间后，演示手机会收到一条短信“经评估，您可以使用天猫开新车购买弹个车汽车旗舰店的标致3072013款307-两厢1.6手自一体舒适版，请尽快购买”后附链接；点击“查看协议”，出现天猫开新车协议包含个人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及汽车分期业务综合授信协议；点击短信中的链接，跳转至商品页面，点击立即购买，会出现车辆版本、车辆颜色、选择方案、选择门店，点击“选择方案”，包含一年内的费用，根据首付不同，月供金额也不同，一年后可选择尾款购车，尾款一次性付清7.24万；选择相应方案和门店地址后，点击确定，会跳转至确认订单页面，页面上显示“宝贝名称、首付款金额、车辆版型、颜色、数量、收货人、身份、提车门店、地址、方案”；在提交订单前，需点击勾选“我已阅读并同意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委托代扣服务协议”，点击后自动跳转出上述二个协议的具体内容，需点击同意以上协议，方可提交订单；点击“提交订单”，进行付款，付款成功后会收到天猫短信，显示已经付款，完成首付，车辆到店会预约提车时间；同时会收到弹个车APP发来的短信，请登录弹个车APP同步天猫购车订单，并提供弹个车APP下载地址。 另查明，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系天猫平台的运营主体，北京搜车网科技有限公司系天猫平台入驻商户，在天猫平台开设有“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大搜车公司通过“弹个车汽车旗舰店”开展“弹个车”业务，淘宝用户“彩色枫叶520”（李凌）在“弹个车汽车旗舰店”下单（订单号：150382439014976260），并通过天猫平台在线点击签署了《【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该协议由天猫平台系统保存，内容真实有效。 2016年5月20日，杭州市商务委（杭州市粮食局）出具杭商务外资许[2016]58号行政许可决定书，许可设立外资企业大搜车公司，许可的经营范围包括：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进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二份《【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是否成立及其效力如何；二、大搜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以及李凌诉请返还费用、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协议是否成立及其效力如何 李凌通过天猫店铺“弹个车汽车旗舰店”下单支付首付款方式取得涉案车辆使用权，订单详情中明确显示有《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李凌认为其在下单过程中未见到并签署该协议，该协议未成立生效。本院认为，该协议出现在涉案订单详情项下，协议中明确载明“您通过网络页面流程确认本协议，即表示您与商家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结合大搜车公司当场演示的交易流程可知，在“弹个车汽车旗舰店”下单完成前必须勾选同意协议，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证实李凌通过天猫平台在线点击签署了上述协议，因此，大搜车公司在涉案店铺发布车辆信息属于要约，李凌勾选同意协议并最终下单支付首付款属于承诺，上述协议已然成立。李凌主张该协议未成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李凌还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理由是大搜车公司实施了隐瞒融资租赁真实情况、作虚假、引人误解的宣传、利用技术手段将上述格式合同强加给李凌的欺诈、违法行为，该些行为不仅违背了李凌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了公序良俗。本院认为，李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大搜车公司存在上述行为且该行为客观上损害了国家利益，其所援引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九、十、二十条关于消费者知情权、公平交易权及虚假宣传等规定均非涉及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其指称大搜车公司利用技术手段将格式合同强加给原告，亦未有证据支持，相反，如前所述，上述协议系李凌下单前勾选同意达成，大搜车公司取得融资租赁业务许可，依法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并未违背公序良俗。综上，李凌主张涉案天猫订单项下《【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凌以相同理由同时主张其提交的乙方主体为大搜车昆明分公司的《【弹个车】天猫开新车服务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无效的前提是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二被告确认上述乙方主体为大搜车昆明分公司的协议系其根据李凌要求通过邮箱提供的电子版本，实际双方并未签署该版本的协议，因此该协议未经双方确认，协议并未成立，李凌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大搜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李凌主张交易过程中，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理由为大搜车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故意隐瞒融资租赁产品的法律性质、交易模式、违约风险及成本，并利用虚假广告让李凌误以为双方实际为分期贷款购车的买卖关系，从而做出错误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首先，经当庭勘验，李凌下单时涉案商品交易快照宝贝详情中显著注明了金融方案为先用一年包括不同首付对应的月供金额以及分36期支付的月供金额和一次性支付尾款的具体金额，购车须知中也注明“弹个车采用先租后买的方式，租期1年，用车满1年，可买可退”，由此可见，李凌在下单前即应当知道该交易模式，即使按照李凌陈述其因为已在4S店了解并试驾过该车型，故未查看涉案商品详情，亦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存在大搜车公司故意隐瞒的情形；其次，李凌主张其真实意思是想以四年分期贷款的方式购买涉案车辆，但其在庭审中自称在销售告知其尾款189300元可以一次性支付也可以分期的情况下其在未向销售了解并约定分期利率的情况下即下单购买，不符合一般常理；相反，其自认销售已告知其第一年首付、月供、尾款金额及尾款可选择的支付方式，且在提车时，通过车辆登记证、行驶证的记载即可知晓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大搜车公司名下，表示其对第一年支付租金、到期后支付尾款方能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交易模式非常清楚，李凌作为非专业的法律人士对所涉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认识不清并不能等同于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第三，无论是何种法律关系，均未实质影响李凌的权利。按照合同约定，李凌按约支付首付款及12期月供租金并一次性或分三年期贷款方式支付尾款即能取得车辆所有权，事实上李凌也已通过选择申请三年期贷款的方式支付车辆尾款从而取得车辆所有权，与其交易期待相吻合；最后，李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交易前应当对自己的履约能力做出合理的评估与判断从而谨慎消费，其因自身对采用不同方式取得车辆所有权所需成本高低判断不足而导致的风险应当自负。综上，李凌主张大搜车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李凌要求大搜车公司、大搜车昆明分公司返还所有已付款项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凌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2817元，由原告李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楼志明 人民陪审员  张丽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