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德市闽东中路32号（宁德联信·财富广场)B1-1幢7楼、8楼。 主要负责人：李典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其祥，福建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延平区樟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樟湖镇府前路1号。 主要负责人：林忠辉，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民，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锦泉，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有闪，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住所地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清荣大道46-1号福清市兴隆市政工程公司综合楼第二层。 主要负责人：何德明，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延平区樟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樟湖镇政府）、魏锦泉、林有闪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福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樟湖镇政府对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就案涉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林有闪一审时已经确认其收到保险条款，并认可“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写内容及签名均为本人书写，同时，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出示的保险条款中所载的“责任免除”内容也已经加黑加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有关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故应当认定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驾驶人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货运经营者还应取得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颁发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或者“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但是，本案肇事车辆登记的使用性质并非危险品运输，也未配备危险品运输从业资格的押运人员，且驾驶员魏锦泉未取得危险品运输从业资格。因此，本案肇事车辆的情形符合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的赔偿责任。2.樟湖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现场施救费用共计331381元，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 樟湖镇政府辩称，1.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以林有闪未取得运输经营许可证、魏锦泉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案肇事车辆的保险单中已经约定投保车辆为营业货运性质，即应当包括可以进行危险货物运输，故林有闪并未改变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林有闪与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投保人及投保车辆应当取得相关许可证，也未约定驾驶员应取得从业资格证，且投保车辆及驾驶员是否取得相关许可证或资格证均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肇事车辆坠入河中后发生柴油泄漏，导致库湾水体受到严重污染，为保护生态环境，樟湖镇政府组织人员并调派车辆、船舶等各项物资对事故现场进行处理，为此次支出各项费用合计331381元，该费用属于肇事车辆依法应当赔偿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应当予以赔偿。2.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主张其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成立。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并未提交由林有闪签字确认的投保条款原件。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未经林有闪签字确认，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并非投保人的真实意愿，且该条款并非本案肇事车辆投保时对应的保险条款，属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的内部规定，其中的免责条款又未明确从事危险货物运输应取得何种营业许可证及驾驶人员应取得何种从业资格证，故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对免责内容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投保车辆不具有法律效力。 魏锦泉、林有闪未作答辩。 太平洋财险福清公司未作陈述。 樟湖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在政府因闽Ｈ×××××重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31381元，该款先由太平洋财险福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魏锦泉、林有闪、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20时50分，魏锦泉驾驶闽Ｈ×××××重型厢式货车，从古田往南平方向行驶，行至316国道115ＫＭ＋159Ｍ处（延平区樟湖镇新岭大桥），车辆从路右冲出路面，车身右侧撞断道路右侧护栏后坠入桥下河中，造成魏锦泉受伤，车辆损坏，大桥护栏损坏，护栏边四根水管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7日，南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延平大队作出延公交认字［2017］第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锦泉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地为樟湖镇政府辖区，事故发生后，由于魏锦泉驾驶的货车装载柴油，货车坠入河流后，柴油泄露，南平市区两级政府立即组织南平市区两级环保部门赶赴现场组织开展施救、清污等工作。因现场施救需要，向延平区高氏日用品经营部购买水桶、水勺等物资，费用5895元；雇用船只、装运吸油毡以及人工费7000元；支付河面清污人员工资76050元；支付南平三江打捞有限公司打捞闽Ｈ×××××重型厢式货车部分潜水员工资32000元。南平市锦平水运有限公司夏道水上抢险救援队清理油污拦截人员、租用吊车等费用73336元，严建彬租用吊车、货船、货车费用55500元；邱大建雇用船泊吊油罐车以及雇用潜水员工资81600元。以上费用共计331381元（其中樟湖镇政府已先行垫付各项费用194281元，余款137100元未支付）。 闽Ｈ×××××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林有闪，魏锦泉系林有闪雇佣的驾驶员。闽Ｈ×××××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投保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已将交强险项下的财产损失2000元赔付南平市公路局延平分局。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于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本案由于魏锦泉驾驶的货车装载有柴油，在车辆坠入河流后，柴油从油罐车泄露至河流，为保护闽江流域的生态环境，防止柴油继续泄露给下游居民造成严重污染灾害，樟湖镇政府紧急调集有关部门以及专业人员对事故车辆闽Ｈ×××××重型厢式货车进行救援施救，虽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中心支公司委派职员参与事故现场的勘验至施救工作结束，但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并未垫付任何费用，林有闪亦未支付任何费用，樟湖镇政府在林有闪与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均未支付任何费用情形下，先行向施救人员支付费用194281元并无不妥。考虑到尚未支付的费用137100元已实际产生，且该费用系樟湖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救援闽Ｈ×××××重型厢式货车产生的，因此樟湖镇政府在本案中主张未实际支付的费用，予以支持。但由于南平市锦平水运有限公司夏道水上抢险救援队出具的油污拦截清理费用表中含早餐费600元，该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早餐费600元应予以扣除。樟湖镇政府的损失理应由侵权人承担，由于驾驶人魏锦泉受雇于林有闪，且事故发生时魏锦泉系受林有闪的指派履行与职务有关的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但由于林有闪为事故车辆闽Ｈ×××××重型厢式货车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应对樟湖镇政府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提出事故车辆车主林有闪不具备危险货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驾驶人魏锦泉未持有从事危险品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该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人寿财险宁德公司虽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将“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的免责事由,但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该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对樟湖镇政府主张的损失合理性与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由于太平洋财险福清公司已将交强险项下的财产损失2000元赔偿完毕，故樟湖镇政府主张太平洋财险福清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魏锦泉、太平洋财险福清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南平市延平区樟湖镇人民政府各项损失用330781元；二、驳回南平市延平区樟湖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因现场施救需要，向延平区高氏日用品经营部购买水桶、水勺等物资，费用5895元；雇用船只、装运吸油毡以及人工费7000元；支付河面清污人员工资76050元”及“南平市锦平水运有限公司夏道水上抢险救援队清理油污拦截人员、租用吊车等费用73336元，严建彬租用吊车、货船、货车费用55500元；邱大建雇用船泊吊油罐车以及雇用潜水员工资81600元。以上费用共计331381元（其中樟湖镇政府已先行垫付各项费用194281元，余款137100元未支付）”有异议，主张一审认定依据不足。本院认为，樟湖镇政府尚未实际支付“严建彬租用吊车、货船、货车费用55500元；邱大建雇用船泊吊油罐车以及雇用潜水员工资81600元”，故该两项费用的具体支付金额尚不确定，即损失金额尚未明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在费用尚未支付的情形下确认该两项费用不当，本院不予确认。对樟湖镇政府已经先行垫付的其他各项费用合计194281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仅提交林有闪签字的“投保人声明”，该“投保人声明”上方有骑缝线，但人寿财险宁德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与林有闪签订的“投保人声明”并不属于同一合同，即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并未提交案涉车辆“投保人声明”对应的骑缝线上方保险条款，又无其他证据证实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已就相应保险免责条款对林有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主张的保险免责条款对林有闪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宁德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发生后，樟湖镇政府已因该事故实际支出194281元，该费用属于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宁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樟湖镇政府尚未支付的其他费用，樟湖镇政府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宁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平市延平区樟湖镇人民政府各项损失合计194281元； 三、驳回南平市延平区樟湖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676.72元，南平市延平区樟湖镇人民政府负担2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0.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676.72元，南平市延平区樟湖镇人民政府负担25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