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江，男，汉族，1984年10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高中文化，务农，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住亳州市谯城区。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7月16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6月4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5月15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任广龙，安徽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博，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上诉人）刘永，男，汉族，1973年5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初中文化，务农，住亳州市谯城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0月13日被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祥，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洪江、刘永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皖1602刑初8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洪江、刘永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未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5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4日，以被告人王洪江为首，被告人刘永等人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组织，多次滋事，随意辱骂、殴打他人、任意毁损财物。具体违法犯罪行为如下： 一、2015年5月23日，在亳州市谯城区足疗店，被告人王洪江洗脚时无故殴打、辱骂被害人武某，后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武某的伤情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微伤。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人怀自愿、朱某、张某2、郭某1、李某1、徐某2、郭坤峰证言；武某陈述以及王洪江供述予以证实。 二、2016年2月份，张奎向被告人王洪江借款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王殿峰为保证人，约定一月利息贰万五千元，交给张奎人民币175000元，期限30天。到期后，张奎无钱归还，王洪江找王殿峰要钱，王殿峰陆续归还利息，同年6月份，在亳州市谯城区，王洪江多次到王殿峰家中索要王殿峰为担保人的欠款，采取任意毁损财物、锁门并让王飞装艾滋病人等方式滋扰被害人。后王殿峰共归还王洪江人民币238000元。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辨认笔录；证人谢某证言；王殿峰陈述；同案人王飞及王洪江供述予以认定。 三、2016年11月16日晚，在亳州市谯城区郭家饭店，被告人王洪江及王增印、王玉振等人及被害人吴某1、单某在喝酒结束出门时，王洪江无故辱骂单某，吴某1制止时被王洪江、王玉振殴打倒地后，二人继续对吴某1拳打脚踢，王洪江用啤酒瓶殴打吴某1头部。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证人单某、夏某、孙某3证言；被害人吴某1陈述；同案人王玉振及被告人王洪江供述予以认定。 四、2017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在亳州市谯城区复兴梦酒厂门前，被告人王洪江伙同王雷酒后辱骂被害人孙某1，后被告人刘永等人闻讯赶到现场同王洪江、王雷一同辱骂孙某1，孙某1去找王洪江问清情况时，双方在古井镇古井街红绿灯路口处相遇，王洪江、刘永、王雷等人再次殴打、辱骂孙某1及辱骂孙某1妻子朱杰。孙某1及朱杰回到复兴梦酒厂后，王洪江等人驾车前往复兴梦酒厂，在复兴梦酒厂大门前对孙某1再次辱骂，并用砖头等物品砸复兴梦酒厂大门。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辨认笔录；证人孙某4、孙某5、孙某6、李某2证言；被害人孙某1陈述；被告人刘永及王洪江供述予以认定。 五、2017年11月24日晚，在亳州市谯城区上，被害人吴某2驾驶车牌为皖Ｓ×××××白色尼桑轿车正常行驶时，与王玉振驾驶车牌为皖Ｓ×××××的逆行的和悦轿车相遇，吴某2遂会灯示意王玉振，随即王玉振将车停于吴某2车前，下车拽下吴某2并对吴某2辱骂、殴打，后又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洪江、刘永及王雷等人。王洪江、刘永等人赶到后同王玉振一起对孙某1和吴某2进行辱骂，刘永辱骂、殴打了孙某1。王玉振追到孙某1酒厂内，在孙某1办公室里用一杯热茶泼到吴某2脸部，并辱骂吴某2。在被人劝离后，王玉振用一个铁锨将吴某2停放在孙某1酒厂门口白色尼桑轿车主驾驶侧前后玻璃、后挡风玻璃、车门等处砸坏。后经亳州市谯城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车辆被损毁价值人民币2523元。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价格评估书；证人孙某6、崔某2、龚某证言；被害人吴某2、孙某1陈述；同案人王玉振及被告人刘永供述予以认定。 六、2017年12月14日晚，在亳州市谯城区，被告人王洪江及王雷酒后驾车撞到被害人孙某2，其二人下车对孙某2进行辱骂并殴打，后王洪江从车上拿出辣椒水喷射孙某2及赶来拉架的孙某7、谭某面部。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调解协议；证人孙某7、谭某证言；被害人孙某2陈述；被告人王洪江供述予以认定。 七、2017年左右，被害人王某1向被告人王洪江借款20万元，在扣除2万元利息后，实际到手18万元。借款到期后王某1未偿还，王洪江在王某1门口墙上用喷漆喷“欠钱不还，不得好死”，后王某1将借款20万元还给王洪江，在尚欠2万元利息的情况下，王洪江酒后到王某1家辱骂，后王某1将利息归还。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证人李某2证言；被害人王某1陈述及被告人王洪江供述予以认定。 八、2018年1月3日晚上，王玉振在亳州市谯城区田野印象饭店吃饭，结账时饭店老板给其优惠40元，王玉振认为饭店老板不给自己面子，遂辱骂该饭店老板崔某1、张某1夫妇，被人劝走后约半小时，王玉振纠集被告人刘永等人再次到田野饭店进行打闹、辱骂田野印象老板及工作人员。期间，刘永脱掉上衣，拔掉旗子辱骂，并在印象饭店的观赏鱼池内脱裤小便。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辨认笔录；谅解书；证人芦荟芳、余某证言；被害人张某1、崔某1陈述及被告人刘永供述予以认定。 九、2018年4月13日下午，在亳州市谯城区张集御足堂，被告人王洪江及王增印等人洗脚按摩时，王增印调戏被害人邓某，在遭到邓某反抗后，王增印殴打邓某，王洪江见状也上前殴打邓某，包间内孙杰准备出去报警时，王增印追出去殴打孙杰。后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邓某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微伤。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辨认笔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人吴某4、杜某、怀自愿、孙某8；被害人邓某陈述；同案人王增印供述予以认定。 十、2018年10月21日下午，被告人刘永因怀疑被害人金某1与自己弟弟刘某1夫妻关系不和有关，刘永遂酒后至亳州市谯城区金某1家门口，赤身裸体辱骂金某1及其家人，并在金某1家门口和房子边随意小便。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谅解书；证人金某2、刘某2、彭某1、彭某2、金某3证言；被害人金某1陈述；被告人刘永供述予以认定。 十一、2018年11月8曰17时许，在亳州市谯城区徐某1祥福陶瓷店内，被告人王洪江伙同王飞酒后无故殴打被害人吴某3。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辨认笔录；证人张某3、杨某、位坷坷、龚某的证言；被害人吴某3陈述；同案人王飞供述以及被告人王洪江供述予以认定。 十二、2018年秋的一天晚上，在亳州市谯城区古井花园旁边大排档，被告人王洪江无故殴打另一桌吃饭的被害人梁某。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证人黄某证言；被害人梁某陈述及被告人王洪江供述予以认定。 十三、2018年12月份，在亳州市谯城区徐某1祥福陶瓷店门口，被告人王洪江因2018年11月8日伙同王飞无故殴打吴某3，后赔偿吴某37万元，赔偿后王洪江因此事被行政拘留。后王洪江要求参与调解的中间人徐某1退还两万元以挽回“面子”，未果后，王洪江多次纠集王雷等人辱骂、威胁被害人徐某1。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证人张某3、位坷坷、龚某、刘某1证言；被害人徐某1陈述及被告人王洪江供述予以认定。 十四、2019年5月4日15时许，在亳州市谯城区，被告人王洪江以要账为由将被害人王某2带至古井镇精品特曲运营中心怀某办公室内，任意辱骂、殴打、用茶水泼撒、用烟烫王某2。后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2的伤情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微伤。 该起事实有经一审认定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人怀某、郭某2证言；被害人王某2陈述及被告人王洪江供述予以认定。 此外本案还有户籍信息、抓获经过、法律处罚的相关材料等证据。 原判认为：以被告人王洪江为首、被告人刘永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多次无故滋事，随意殴打、辱骂他人，任意毁损财物，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王洪江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王洪江认罪可从轻处罚。刘永有前科情节，应从严惩处。刘永当庭自愿认罪，态度好，且部分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王洪江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洪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刘永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责令被告人王洪江退赔王殿峰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三千元，退赔王某1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元；责令被告人王洪江、刘永赔偿吴某2修车费用人民币二千五百二十三元。四、被告人王洪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2770.87元、误工费565.4元、护理费617.4元、交通费150元，合计4103.67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洪江上诉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其未参与原判认定的第五、八、十起寻衅滋事行为；原判认定的第三、九、十三、十四起寻衅滋事均已被行政处罚，不应再作为违法犯罪事实予以评价；部分寻衅滋事行为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刘永上诉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洪江、刘永等人系恶势力以及王洪江、刘永犯寻衅滋事罪以及实施部分违法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列举，相关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洪江、刘永及辩护人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对本案的定性、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王洪江等人所形成的组织能否认定为恶势力的分析 1.从组织成员数量、是否有纠集者等情况考察，恶势力一般为3人以上，纠集者相对固定。纠集者，是指在恶势力实施的违法犯罪中起核心作用的人员。本案中，公诉机关所指控的十四起违法犯罪事实有十二起系王洪江参与，其中其单独实施三起，在所参与的九起违法行为中有七起起组织、策划作用，其应认定为纠集者。刘永、王雷等人系参与人员。因此，本案中，从组织人员数量、是否有纠集者方面符合恶势力的条件。 2.从该组织成员是否“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进行考察，经常纠集在一起要求在2年内，包括纠集者在内，至少应有2名相同的成员多次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根据王洪江、刘永等人的违法犯罪事实，该犯罪组织的违法犯罪集中在2017至2018年，王洪江、王雷等人便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故本案中，该犯罪组织符合恶势力的该项条件。 3.从该组织所造成的社会影响考察，（1）恶势力犯罪组织具有“欺压百姓”的特征，决定了恶势力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应当以暴力、威胁为主要手段，本案中王洪江等人所实施的大多数寻衅滋事等违法行为均具有暴力特征。（2）恶势力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一般会有不同程度地带有“形成非法影响、谋求强势地位”的意图，其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具有一定的公开性，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横行乡里，肆无忌惮”。本案中，王洪江等人所实施的违法犯罪均系公开实施。（3）恶势力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带来的危害往往具有复合型，在侵犯公民人身、财产权利的同时，还会破坏市场经济秩序或者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本案中，王洪江等人所实施的行为不仅侵犯了相关被害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还在亳州市谯城区周边区域形成恶劣社会影响。从社会影响角度考察，该犯罪组织符合恶势力的特征。 综上，对王洪江所提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判认定的事实及部分违法行为性质的分析 对王洪江所提其未参与原判认定的第五、八、十起寻衅滋事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吴某2、孙某1以及证人龚某均证明王洪江参与辱骂吴、孙二人，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洪江参与了第五起寻衅滋事；原判并未认定王洪江参与了第八起、第十起寻衅滋事行为；综上，对王洪江所提的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另，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原判认定的第二起寻衅滋事行为系王洪江因债务等纠纷实施违法行为，但公安机关制止后，王洪江仍让王飞以艾滋病人的身份滞留被害人家里，这一行为具有非法侵入住宅及扬言传播疾病的双重属性，该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原判认定的第七起寻衅滋事行为系王洪江与王某1之间因债务纠纷，王洪江对王某1实施违法行为，根据该解释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王洪江客观上实施的也是一种违法行为。故本起认定为非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 三、对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的分析 1.对王洪江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三、九、十三、十四起寻衅滋事均已被行政处罚，不应再作为犯罪事实予以评价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已被处理后经查证确属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均可以作为认定恶势力的事实依据予以评价。原判将该四起寻衅滋事行为认定恶势力的事实依据，但鉴于已予行政处罚，在量刑时并未作为追究刑事责任的依据。故对王洪江所提的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对王洪江所提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洪江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且部分寻衅滋事行为系其纠集实施或指挥实施，其显系主犯，故对其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对王洪江所提其已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对刘永所提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永在其所参与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中，积极主动且发挥主要作用，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已充分考虑到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无不当，故对其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洪江、刘永多次无故殴打或辱骂他人，任意损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王洪江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王洪江赔偿部分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刘永自愿认罪，且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 超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杜 奇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哓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