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女，汉族，生于1955年8月29日，四川省越西县人，农民，住四川省越西县，系被害人尤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甲，男，汉族，生于1976年9月9日，四川省越西县人，农民，住四川省越西县，系被害人尤某某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乙，男，汉族，生于1978年7月18日，四川省越西县人，农民，住四川省越西县，系被害人尤某某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丙，男，汉族，生于1980年6月22日，四川省越西县人，农民，住四川省郫县，系被害人尤某某之三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丁，女，汉族，生于1981年2月7日，四川省越西县人，农民，住四川省越西县，系被害人尤某某之女。 被告人加瓦五合子，男,彝族，生于1976年4月1日,四川省越西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越西县。因犯寻衅滋事罪2010年4月19日被越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经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为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12月19日刑满释放。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2013年7月15日被越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31日被越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13日经越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越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越西县看守所冕宁县羁押点。 指定辩护人毛柏秀，四川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6）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加瓦五合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菊、刘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尤某甲、尤某乙、尤某丙、尤某丁，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及其辩护人毛柏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30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加瓦五合子酒后来到越西县被害人尤某某家门前，敲门要求尤某某开门让其进屋躲雨。尤某某拒绝后，加瓦五合子用一根木棒撬开尤某某家房门，强行进入尤某某家中，尤某某要求加瓦五合子离开自己家，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加瓦五合子用撬门的木棒击打尤某某的头部，尤某某受伤倒地，加瓦五合子又用木棒连续击打尤某某的背部。随后，加瓦五合子逃离现场。尤某某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当晚19时许，公安民警将加瓦五合子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尤某某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及背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肺破裂出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加瓦五合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加瓦五合子系累犯。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尤某甲、尤某乙、尤某丙、尤某丁要求被告人加瓦五合子赔偿死亡赔偿金133211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费400000元，共计558444元。 被告人加瓦五合子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30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加瓦五合子酒后来到越西县被害人尤某某家门前，因雨大，被告人加瓦五合子敲门要尤某某让其进屋躲雨。尤某某拒绝后，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即捡起一根木棒撬开尤某某家房门，强行进入尤某某家中。尤某某见状，便要加瓦五合子离开自己家，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并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加瓦五合子用撬门的木棒击打尤某某的头部，将尤某某打倒在地后，加瓦五合子又用木棒向尤某某的背部等部位连打数下。随后，被告人加瓦五合子逃离现场。尤某某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当晚19时许，被告人加瓦五合子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尤某某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及背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肺破裂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质证、经合议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越西县公安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了案发和抓获被告人加瓦五合子的基本情况。 2、越西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越西县某地，中心现场位于村民尤某某住房内，室内沙发垫子上、地上、电视柜东侧各有一处血迹，方桌下有一处血泊，室内还有一被砸坏的电视机和一被砸坏的音箱。 3、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法医）字（2016）第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尤某某左顶部见一纵向斜行的裂创，大小9cm×1.6cm，创缘欠整齐，部分创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前部创缘外见带状皮下出血区伴表皮剥脱，两创角呈撕裂状，创壁欠光滑，创底深达颅骨，可见不规则的骨折线自左顶骨后部向左前外下方延伸。左前额部见大小1.2cm×0.3cm、0.8cm×0.2cm两处皮肤剥脱出血结痂区，左眼外下部见一2.2cm×1cm大小的表皮剥脱结痂区，鼻根部见一1.5cm×0.3cm大小的皮肤剥脱结痂区，鼻梁中部见1.7cm×1.2cm范围的皮下出血区，其间可见一0.6cm长的皮肤裂创，左上唇上方见3.3cm×2.7cm大小的皮肤剥脱伴皮下出血区，左上唇内粘膜可见1.8cm×2.0cm大小的不规则裂创区。右背至右腰部见36cm×17cm范围的皮下出血青紫区，第3、4胸椎棘突骨折，右后侧扪及多根多处肋骨骨折。左前臂上段外侧见两道平行的横行皮肤剥脱结痂区，大小分别为3.7cm×0.3cm、4.4cm×0.4cm，左手背中指掌指关节处见一0.4cm×0.3cm大小的表皮剥脱区，拇指背侧指间关节处见一2.6cm长的不规则裂创，右上臂背侧下段见两处大小分别为9cm×2.3cm、10.5cm×1.7cm的横行皮下出血区，右肘后外下部见一3.5cm×0.6cm大小的皮肤剥脱结痂区，其下方见一3.8cm×1.2cm大小的皮下出血区，右前臂中段背侧见两处小片状皮肤剥脱结痂区，右手背散在多处点片状皮下出血结痂区。鉴定意见：尤某某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及背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肺破裂出血死亡。 4、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6）222号法医物证检验意见书及（凉）公（物）鉴（DNA）（2016）238号法医物证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实，在所送检的现场提取地面1、2号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受害人尤某某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603×1021。在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柴棒、现场提取的竹棍、现场提取的电视机上未检出人血及可靠DNA分型；在所送检的受害人尤某某指甲内试子、现场提取的柴棒上擦拭物、现场提取的竹棍上擦拭物中未检出可靠DNA分型。 5、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对作案现场、抛弃作案工具地点的指认笔录及照片和提取作案工具木柴的笔录及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对作案工具木柴的指认照片。 6、越西县人民法院（2010）越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2013）越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和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川凉中刑终字第95号刑事判决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因犯寻衅滋事罪2010年4月19日被越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经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为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12月19日刑满释放。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2013年7月15日被越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7、越西县公安局提供的人口信息证实，被害人尤某某生于1951年10月18日，被告人加瓦五合子生于1976年4月1日。 8、证人杨忠全证言证实，尤某某家在我房子对面。2016年8月29号晚上，加瓦五合子喝醉酒在街上惹事，大概晚上10点钟，他醉醺醺到我店里来，自己打了点酒喝，我喊他喝醉了不要惹事，他就离开了。过了一会我出门提水发现他睡在我家隔壁的屋檐下，我没管他就回屋睡觉了。30号早上大概5点多，我还在睡觉，就听到有人用力敲我店子的门，同时听到加瓦五合子的声音喊我开门，我没开门。他敲了一阵喊了一阵后，就去敲对面尤某某的门了，也是一边用力敲门，一边喊开门，敲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听见尤某某说，别敲了，我给你开门。之后就听到对面尤某某家开门的声音。接着就听见尤某某家传出一些声响，像是东西倒地的声音。之后就没有什么声音了，我也没开门出去看。天亮后大概7点多，我开门准备去接水，刚出门，隔壁阿地某某的老婆用手朝尤某某家门口指（因她不会说汉话），示意我去看一下，我过去看见尤某某家门是开起的，尤某某的大孙子站在门口，我进屋后看见尤某某的小孙子站在屋里，尤某某躺在沙发上呻吟，我问他怎么了，他很小声地说他一身疼。当时他意识已经不怎么清楚了，我问他是谁打的，他说了一句“不晓得”。我用电筒照时发现他一脸是血，头顶上有很大的口子，头骨都分开了，脑浆都看到了。我就马上给村书记加瓦某某某电话，村书记来了后就开始打电话报120和报警了，还叫人套马车把尤某某朝医院送，但尤某某在去医院的半路上就死了。加瓦五合子经常醉酒惹事，以前因为打架被抓过。 9、被告人加瓦五合子供述，我以前因打架闹事被判了四年刑，但是是哪一年打架的我记不清了。刑满出狱后我又因为闹事被公安机关抓了，关了半年后因为我当时身体不好就被放了。至于是什么罪名我也不懂。2016年8月30日凌晨大概5点多，我在越西县梅花乡梅花村梅子营尤某某家把尤某某打死了。2016年8月29日晚上，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在我们梅花乡甫顶村普顶组下面的树林里逛耍，后来就下雨了。于是我就朝越西县梅花乡梅花村梅子营方向去，准备去躲雨的，之后我到了梅子营街上开商店的杨忠全家找杨忠全要了一些酒来喝，大概喝了三四两的样子我就走了。之后，我在梅子营街上走了几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躲雨。我就在梅花村街上一直逛，我也记不清我是不是在逛的过程中睡过觉，只记得天要亮的时候雨越下越大，我看见街上尤某某家的灯是亮起的，我就去敲尤某某家的门，并叫：“尤爸爸，尤爸爸你开一下门，雨下得大得很，我到你家里来躲一下。”尤某某说：“不开，你要躲雨就到其他地方去躲。”我就一直敲他家的门，他就一直在骂我，并说他要去睡觉了。我当时也很生气，就在他们家对面的人家屋檐下抓起一根柴花子（劈来烧火的木棒）就来撬尤某某门，我把他家的门撬开以后，我就把撬门的木棒放在尤某某家门口，然后我就进了尤某某家里。我刚进尤某某家里时，就看见尤某某从他家屋里面拿了一根大概四尺长的木棒样的东西朝我走过来，我就对他说：“我来躲一下雨”，尤某某对我说：“不行，蛮杂种些是不能在这躲雨的”，我们俩就吵了起来，尤某某就用那个木棒样的东西来打我，我就往后退，我的背部被他打了几下以后，我就退到他家门口了，我便抓起我放在门口的木棒就和尤某某对打了起来。尤某某把我打来退到他家门口时，我把我放在门口的木棒拿起，用双手握着木棒就朝尤某某的头部打了一下，尤某某被打得退后几步然后就倒在地上趴在他家屋里了。然后我又走过去，对着他的背部又打了几棒棒，我就提着打尤某某的棒棒走了。那根木棒差不多有四尺长，有我的手臂这么粗的一根有棱角的木棒。当时我没有多想，他打了我几棒棒，我很冒火，提起木棒就朝他的头部打过去了。当时我是右手握在前面，左手握在后面，然后从右上往下打的尤某某。打了头部一下，打了背部应该有7、8下，但是具体记不清了。我从尤某某家出来以后，我就往梅花小学方向走了，我走了差不多50米左右时，我看见路边有一个围墙，我就把打尤某某的这根木棒丢了进去。然后我就往梅花小学方向跑了。因为我用这根木棒打了尤某某，怕别人找到我打尤某某的这根木棒，所以我才把这根木棒扔在那个上了锁的菜园里去的。我以前把他的电视砸坏，被抓去坐牢，其他没有什么过节。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紧密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在强行闯入被害人尤某某家并与被害人尤某某发生争执后，用木棒击打被害人尤某某头部致其死亡，被告人加瓦五合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加瓦五合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尤某甲、尤某乙、尤某丙、尤某丁要求被告人加瓦五合子赔偿丧葬费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有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人加瓦五合子非法侵入被害人住宅后行凶杀人，且系累犯，依法应当予以严惩。但是，鉴于被告人加瓦五合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加之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加瓦五合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加瓦五合子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加瓦五合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尤某甲、尤某乙、尤某丙、尤某丁为安埋死者尤某某而支付的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810元，车旅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29043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尤某甲、尤某乙、尤某丙、尤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军 审 判 员  谢锦宏 代理审判员  林 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廖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