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瓦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瓦窑村。法定代表人：魏其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列科，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榆中县农民，住。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瓦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瓦窑村委会）因与上诉人魏列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瓦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魏其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冯锐，上诉人魏列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窑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魏列科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解除；3.依法判令魏列科支付自2006年至2018年拖欠的土地承包费295200元及违约金91314元；4.依法判令魏列科返还瓦窑村委会果园承包土地82.09亩；5.一、二审诉讼费由魏列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瓦窑村委会解除合同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魏列科承包土地后未按合同约定对河湾荒地进行投资改造，瓦窑村委会于2018年8月25日告知魏列科交纳拖欠的承包费，期限届满后魏列科仍未履行，其行为严重违约，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瓦窑村委会有权收回承包地且无需征得魏列科同意。一审法院认定魏列科一直在交纳承包费却判决魏列科支付截止2018年11月30日的承包费26415.98元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以46亩为基数计算承包费，并扣除魏列科自认为已交纳的各种费用，判决瓦窑村委会承担30000元鉴定费错误，使得剩余集体土地权变为个人土地。三、魏列科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违反程序，采信魏列科提交的没有村委会确认的复印件、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魏列科已交纳租金83984.2元错误。一审法院询问的人员均是与魏列科有利益关系的人，其作出的陈述不属实。瓦窑村委会与魏列科达成银行还款协议后，魏列科偿还的利息损失18023.62元是因其未及时还款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机械补助费的约定是在补充协议后另行加入，笔迹与补充协议内容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计算在魏列科交纳的承包费中错误。魏列科针对瓦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瓦窑村委会要求判令魏列科返还果园承包地82.09亩无任何理由与根据，与事实不符。瓦窑村委会的航拍勘测图有意扩大地亩数，无法律依据。二、1992年经村委会及全体村民同意将瓦窑村河湾河滩沙滩地承包给魏列科治理。合同约定整治期限为十年，整治的十年期内，免收承包费。1997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02年起承包费分段收取，治理种植面积42亩，种植费用按实际种植面积交纳（实际由乡政府村委会丈量种植面积42亩，后兑换魏列科4亩基本农田，实际给村委会交纳承包费面积为38亩）。自承包合同签订，魏列科二十多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河滩地进行整治，出资修建河堤，至2018年诉讼前全部承包费均提前交纳，有票据等证据证明。三、魏列科已全部交纳承包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瓦窑村委会在原审中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不成立。四、原审中对承包面积的确定多此一举，且与事实不符。魏列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2.驳回瓦窑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瓦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魏列科已全部交纳承包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瓦窑村委会在原审中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不成立。自双方约定的承包费交纳时间开始，魏列科已全部履行了支付义务，包括现金交付、蔬菜和煤炭实物等方式支付、欠款抵顶、代替瓦窑村委会偿还银行贷款本息予以抵顶，至2018年诉讼前，不存在拖欠承包费的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清原任村支书及两委班子通过会议就承包费的支付做过决定，确认村委会仍拖欠魏列科七万余元。二、原审法院对承包面积的确定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大致的面积，并以实际承包种植面积为准，现有面积38亩系魏列科通过投入人力物力进行整治后的结果，承包费计算应以38亩为准，村委会在庭审中已确定免去魏列科2012年一年的承包费，因此原审不能机械计算承包费的数额。瓦窑村委会针对魏列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魏列科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魏列科未按照《治理河湾荒地合同》约定投资治理承包地，没有整理承包地和修建大坝，土地整理都是魏列科转包给其他承租户后，由承包户进行的整理。魏列科的行为属根本违约。二、《治理河湾荒地合同》对于承包地的四至约定明确，应以合同约定的四至确定承包地亩数。三、关于欠付费用，2010年5月29日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之后，魏列科一直未缴纳承包费至今。四、魏列科承包涉案土地的前提为严格履行《治理河湾荒地合同》约定的义务，因魏列科未履行该义务，故瓦窑村委会有权要求魏列科返还土地。瓦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瓦窑村委会、魏列科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2.判令魏列科支付自2006年至2018年拖欠的土地承包费295200元及违约金91314元；3.判令魏列科返还瓦窑村委会果园承包土地82.09亩；4.本案诉讼费由魏列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1日，瓦窑村委会、魏列科签订了一份《治理河湾荒地合同》，约定瓦窑村委会将本村集体土地河湾荒地50亩（四至为东至窄窄沟、西至渡口向南道路边、南至大渠边、北至大坝根）交给魏列科治理，等10年后魏列科治理好后，将河湾地交由魏列科承包经营，治理期限自1992年初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榆中县公证处作出（92）榆证字第255号公证书。同日，瓦窑村委会、魏列科签订了《河湾地果园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期为10年，即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止，承包费每年每亩按200元基数逐年递增20%。该合同签订后，榆中县公证处作出（92）榆证字第254号公证书。1997年1月6日，瓦窑村委会、魏列科又签订了《瓦窑村河湾地果园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将承包果园种植结构变为土地经营，原合同承包费第三条变更为：前五年即2002年至2006年每亩地240元，2007年至2021年每亩300元，原治理面积预计50亩，交承包费时，按实际地亩数交承包费，并约定“上巷子16亩、下巷子自收取承包费之日起每亩一年补偿七元钱机械费”。合同签订后，瓦窑村委会将河湾地交付魏列科使用。另查明，2010年，瓦窑村委会和魏列科进行结算，瓦窑村委会欠魏列科26306.84元；2007年魏列科代瓦窑村委会偿还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息合计47667.18元。2013年4月1日-2018年8月31日，魏列科交纳土地承包费7434元；2011年-2018年机械补助费46亩x7元x8年=2576元。以上合计83984.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魏列科是否拖欠瓦窑村委会土地承包费并构成根本性违约；二、魏列科承包土地的实际面积是多少。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瓦窑村委会、魏列科签订的《治理河湾荒地合同》、《果园承包合同》和《瓦窑村河湾地果园合同补充条款》均系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瓦窑村委会、魏列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魏列科承包河湾地期间，魏列科一直在交纳土地承包费，只是因瓦窑村委会、魏列科之间一直没有进行结算，双方对交纳承包费的数额有争议，且在2018年8月25日瓦窑村委会的告知书中也未明确应交土地承包费的具体数额，瓦窑村委会、魏列科双方均有过错，不能因此认为魏列科构成违约，而且魏列科从1992年开始对河湾荒地进行投资、改造，解除承包合同会给魏列科造成严重损失，也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制度的精神，故对瓦窑村委会要求解除《果园承包合同》、《瓦窑村河湾地果园合同补充条款》和魏列科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魏列科承包土地的具体面积，因瓦窑村委会提交的湖南湘韵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测绘的航空勘测图系瓦窑村委会单方委托作出，也未提交测绘公司专业测绘资质的证明，且在本案原一审中由瓦窑村委会申请的甘肃省信诺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结果，瓦窑村委会、魏列科均不认可，双方指认的界限各不相同，魏列科承包土地的四至界限现也不明确，应该按照《果园承包合同》、《瓦窑村河湾地果园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的承包土地50亩计算。魏列科辩解其在争议河湾地有2002年村委会修路时和其兑换的承包地4亩，庭审中瓦窑村委会也予以认可，对魏列科认为应从总承包地中减去4亩承包地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故2011年-2018年土地承包费为46亩x300元x8年=110400元。对于瓦窑村委会庭审中提出要求魏列科承担鉴定费30000元的请求，因瓦窑村委会对鉴定结论有异议，法院对甘肃省信诺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结果未予采信，故该鉴定费应由瓦窑村委会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对于瓦窑村委会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魏列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瓦窑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截止2018年11月30日土地承包费26415.98元；二、驳回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瓦窑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魏列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2元，由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瓦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187元，魏列科负担5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瓦窑村委会提交光盘两张，视频拍摄内容系瓦窑村大坝的现场情况，证明大坝修建于1992年之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好的，魏列科没有投资修建。魏列科针对瓦窑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视频拍摄的场景无异议，视频是在去年下雪，黄河暴涨，发了两年洪灾的情况下拍摄的，其之前修建的部分工程已被洪水冲毁。本院认为，因无瓦窑村大坝在治荒前的照片，现场情况与原貌无法对比，且荒地改良已长达二十余年，几经河水暴涨，无法证明魏列科没有投资修建的情况，因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争议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瓦窑村委会申请证人魏某1、杨某、魏某2、魏某3出庭作证，证明魏列科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土地进行治理并修建大坝。魏列科对证人魏某1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就治理大坝，魏列科与瓦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约定的非常清楚，且瓦窑村委会强行收回河滩地的行为不合法不合理。魏列科对证人杨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的陈述均不属实。魏列科对证人魏某2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魏列科没有交承包费及没有整治大坝并无任何事实依据。魏列科对证人魏某3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所述不属实，证人是听魏其协的话才作出的陈述。本院认为，争议的土地由魏列科占有使用近三十年，期间瓦窑村委会从未向魏列科治理河湾荒地提出异议，而四位村民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魏列科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土地进行治理并修建大坝的事实，本院对该四位证人的证言亦不予采信。针对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瓦窑村委会、魏列科签订的《治理河湾荒地合同》、《果园承包合同》和《瓦窑村河湾地果园合同补充条款》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魏列科承包河湾地期间，魏列科曾给瓦窑村委会拉过煤、供过菜，替瓦窑村委会偿还过部分贷款及利息，因双方经济交往中的财务记账均不规范，未能及时清算相关账目，产生争议，且瓦窑村委会成员在新一轮任期中进行了改选，新村委会组成人员与老村委会成员未能办理好魏列科承包合同的相关账目的交接工作，双方对交纳承包费的数额产生了争议，经查，《果园承包合同》、《瓦窑村河湾地果园合同补充条款》系在《治理河湾荒地合同》期届满后，续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两份合同系在投资治理荒地后，对改良后的土地进行了长期承包，是治理和改良荒地后的必要回报，前后合同具有必然内在联系，实质上是一个整体合同，故对瓦窑村委会要求解除《果园承包合同》、《瓦窑村河湾地果园合同补充条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未对承包费进行及时结算均有过错，瓦窑村委会要求魏列科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包费应当以多少亩数计费的问题，因双方指认的界限和范围各不相同，魏列科承包土地的四至及路界也不明确，双方在发生争议前也未能对承包土地的具体亩数进行实际丈量确认，故一审法院按照《果园承包合同》、《瓦窑村河湾地果园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的承包土地50亩，扣除魏列科置换的4亩土地计算，并无明显不当。瓦窑村委会主张以82.09亩计算承包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瓦窑村委会要求魏列科承担鉴定费30000元的上诉请求，因瓦窑村委会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测绘结果也未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该鉴定费由瓦窑村委会自行负担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魏列科主张其承包费已全部付清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瓦窑村村民委员会和上诉人魏列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2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青城镇瓦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187元，由上诉人魏列科负担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新审判员张海东审判员杨蕾二０二０年四月一日书记员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