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9592号 原告（反诉被告）：绍兴恒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袍渎路以南1幢车间2楼3号。 法定代表人：王关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新钱清村。 法定代表人：王国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浩文，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恒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与被告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诉讼中，被告南燕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先后于2019年11月28日、2020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浩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关明参加第一次庭审。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2月19日为本案司法鉴定期间。本案因当事人申请调取新的证据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8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判决履行日止以该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利息变更要求支付至款项付清日止。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经营需要，于2017年11月9日向恒辉公司订购组合式静电净化设备(一拖三一台、一拖四一台)，总计货款人民币138万元。为此，双方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约定相关事项。后按被告要求把一拖四1台改装成一拖二2台，并口头约定增加货款10万元。恒辉公司按约提供设备并调试完成交付被告正常使用。被告共应支付货款148万元。被告陆续支付款额50万元，至今尚欠货款98万元，该欠款虽经催讨没有支付，形成本诉讼。原告认为，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履行交货义务，被告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南燕公司辩称，1.原告诉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017年11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定型机废气净化(静电)设备买卖合同，被告依约支付了首付款，原告将设备运送至被告处后，本应在2018年1月10日前对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因原告及设备的原因，迟迟无法完成，一再推迟了被告的生产计划。被告经多次催告后，原告承诺，如在2018年3月16日前没有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和验收手续的，自愿放弃设备余款的结算，作为给被告的经济补偿。然，直到2018年3月17日，原告仍没有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和验收手续，原告的行为给被告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了严重的不利影响，扰乱了被告的生产计划(根据相关环保政策规定，定型机设备需按政策规定配备净化机设备，否则不得开展生产经营)。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原告应将设备余款作为给被告的经济补偿，是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设备余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告出具的验收单有违事实，被告没有在原告的验收单上签字，也没有授意任何人在验收单上签字。验收单上载明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设备不相符，无法被认定为是案涉设备的验收单。在验收单上签字的人是在2018年3月份以后入职被告处的，他对验收事项根本不知情，被告也从来没有授权其代表被告对设备验收签字确认，更没有授权其对设备验收进行追认。同时，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安装调试，被告迟迟无法使用设备。被告经过多次催告后，直到2018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承诺书。而原告却称验收单的签发日期是在2018年1月6日、2018年3月17日，这与事实是不符的，原告所称与其所为是相悖的，原告不可能在被告已经验收一台设备的情况下，还在2018年3月11日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因此，被告认为该验收单的三性存疑，不能作为被告的验收凭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南燕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定型机废气净化(静电)设备买卖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77.6万元(50万元已付款，其中按照合同总额20%计算的、可适用定金罚则的定金为27.6万元，该定金以双倍返还计算，故总计应付款为77.6万元)；3.被告立即提取搁置在原告处的、案涉合同项下的设备中已交付的部分。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南燕公司为符合环保部门政策要求，于2017年11月9日与反诉被告恒辉公司签订定型机废气净化(静电)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时要求在2018年1月10日前安装调试完毕，但恒辉公司一直未能安装调试，严重影响了南燕公司的生产，造成南燕公司经济损失。南燕公司多次给予恒辉公司机会，2018年3月11日恒辉公司对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涉案合同再次明确书面承诺“原在2018年1月31日前(此时间相比合同已经延期，系南燕公司催告后恒辉公司前次自行所承诺的期限)需安装调试完毕的设备，恒辉公司承诺在2018年3月16日前验收完毕，如再不完成，设备余款放弃结算，作为给南燕公司的经济补偿，该承诺具有法律效力”。后恒辉公司一直未能安装调试完毕。现恒辉公司持其他合同项下的验收单，而且是有瑕疵(验收时间与实际客观情况不符)的验收单，并伪称设备款型双方口头更改，起诉到贵院，意图张冠李戴、蒙骗贵院，获取不当获取的货款，造成司法风险，也有失商业诚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安装调试成功，也即交付合格设备是恒辉公司的主要债务，恒辉公司出具给南燕公司的承诺函也可以表明，南燕公司对安装调试曾进行过多次催告。现恒辉公司在其自行承诺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好安装调试的义务，南燕公司取得解除合同的权利。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合同的目的是尽快使南燕公司符合环保部门政策要求，而恒辉公司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南燕公司现又已另行采购其他环保设备。故本合同依照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南燕公司亦应取得合同解除权。故南燕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案涉合同解除，恒辉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款项。现案涉定型机废气净化(静电)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南燕公司先付50万元，该款南燕公司己如约支付，恒辉公司应予退还。又，本案合同解除系因恒辉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恒辉公司还应负担违约责任。又查，案涉买卖合同是恒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如南燕公司超过三个月未通知恒辉公司交货，则合同自动解除，定金不予返还”。无论是从该买卖合同的字义解释，还是恒辉公司提供格式合同应对恒辉公司解释不利的角度，抑或是双方权利义务相等的角度，均宜认定南燕公司所付的款项是定金。由于法定可适用定金罚则的比例是合同总额的20%，故南燕公司仅主张其中27.6万元适用双倍定金罚则。第一次庭审中，反诉原告南燕公司对其第三项诉请中所指已交付的设备，解释称当时交过来的时候取走了很多零部件，应该有两台整台的，合同中的一台一拖三和一台一拖四，但缺少很多零部件。审判员要求南燕公司明确设备的现状是完整的还是零散的，南燕公司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审判员要求南燕公司明确恒辉公司已交付的设备现放在何处，南燕公司称应该是在其公司仓库里，具体在哪个位置需要向当事人核实。庭后，南燕公司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对于设备现状，经向当事人以及陈剑定询问，2018年3月因为陈剑定向恒辉公司购买的设备调试不成功，四车间3月生产用的是南燕公司同时期向恒辉公司购买的设备，案涉四车间设备闲置。恒辉公司又来尝试调试。2019年6月，恒辉公司说设备已可以使用。现案涉设备就放在四车间。修理后放在四车间的设备虽可开启，但使用是否正常、是否达标，尚不能确定。而且该设备整体是否掺杂了二、三车间的设备或者部分零件，因为都是恒辉公司的业务员所为，南燕公司确实已不清楚，南燕公司愿意不管是否掺杂，由恒辉公司在现状情况下整体取回。庭审时由于设备情况不明，为审理便利，同时也是考虑到申请返还设备是有利于恒辉公司，该请求本身应由恒辉公司提出，故南燕公司曾同意撤回设备返还请求。但庭审后陈剑定坚持愿意现状退还设备，故请求法院勘验，如能确定退还设备存在可能性，仍旧判处退还。第二次庭审中，反诉原告南燕公司再次要求增加原来撤回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并陈述第一次庭审后其所上传的视频中设备并非常规在使用，因为设备达不到净化效果，第一次庭审时应该是没有在使用的，南燕公司后来又去检查设备，所以视频中设备在冒烟，南燕公司一直以来有对设备进行相关的维修和操作，要用之后才能知道设备是好的还是坏的，有没有净化的效果。第二次庭审后次日，南燕公司又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如下：一、南燕公司与恒辉公司的设备购买情况经核查，除案涉设备外，南燕公司另向恒辉公司购买了三台定型机废气组合式静电净化器，其中两台一拖二，一台一拖三，设备材质类型设备主体是不锈钢，扶手走道是普通的碳钢，管道是A3碳钢，电箱是铁的，平台是普通的碳钢。合同约定的案涉设备具体是什么材质南燕公司不清楚。恒辉公司为本案诉争合同交付南燕公司的设备材质在交接时亦未特别关注。陈剑定承包车间现有的设备材质为铁、不锈钢的混合。其设备并不能完全确认为本案诉争的设备。其设备有可能是与南燕公司另外购买的净化器设备混用，且南燕公司净化器设备不仅仅是向恒辉公司购买。二、案涉设备的运行效果说明：环保局认可的环保检测是由第三方检测公司进行的，第三方检测公司是每月来厂检测。经核实，第三方检测公司是对南燕公司全厂的整体检测，不是对单个车间检测，环保局要求的环保也是对南燕公司整体要求，不是对单个车间要求。而且环保与生产量相关，如果净化器设备净化能力不足，厂家同时将生产量下降，就不影响环保检测标准。在恒辉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未能达标、暂未有其他设备补足的情况下，南燕公司为了环保达标，下降了生产量，所以南燕公司主张生产受影响，恒辉公司王关明知晓该情况才同意经济补偿。其后南燕公司又购买了其他公司的净化器设备，并将原有拟退役的部分设备再修整、提升，共用于环保达标。故当前南燕公司的环保检测是达标的，其得益于南燕公司现有的全部环保设备，包括由于恒辉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未能完成预定效果、导致南燕公司另行采购的设备。各设备具体效果对于环保检测达标的有效度比例现在也无法确认。故即便诉争合同第一页第五大点验收标准约定南燕公司应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三十日进行环保检测，逾期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但本案现环保检测的合格并非单独针对诉争设备所做，不能以环保检测没有不合格，就推定诉争设备验收合格。第三方检测公司以及环保部门实质也不对单独设备进行环保检测达标。诉争合同起草方是恒辉公司，该条款属于恒辉公司起草的、实际操作不能的条款。另外，第三方检测公司提出过环保检测整改意见。本意见出具日南燕公司正在与第三方检测公司联系，请求其确认检测过程之中的整改意见，并且在查档确认补充购买的净化器设备。由于昨日庭审法庭才对本问题核实请求，今天确实无法立即取得第三方检测公司的整改意见，以及补充购买净化器设备的材料，请求法庭宽限时限。三、承诺书的保管问题。承诺书系存于陈剑定处，由陈剑定交付给南燕公司的人，即李佳斐。四、关于设备返还的问题。鉴于恒辉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法在合同约定的调试期内完成安装调试，同时，恒辉公司对其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损害了双方的商业互信。因此，南燕公司坚持返还设备，考虑到设备返还的履行可能，为避免履行不能而造成诉请无法支持，故南燕公司同意综合恒辉公司意见，既然恒辉公司指认第四车间净化器设备即是本案诉争的、恒辉公司已交付的设备，南燕公司现同意返还第四车间净化器设备，但该设备中属于南燕公司向其他公司另购的设备及配件除外。 反诉被告恒辉公司辩称，1.2017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在2018年1月10日前安装调试完成，当时合同约定的净化设备是一拖三、一拖四各1台共2台，后因反诉原告的要求，一拖四改装成一拖二2台，因此，对于书面约定的安装调试时间自然变更延期，且依据合同的约定，安装需要反诉原告配合场地清理、停机、平台基建等。因此，反诉被告没有在书面合同约定的时间调试完成纯属客观原因非原告违约。2.案涉的1台一拖三净化器按约于2018年1月5日前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并投入生产，反诉原告于2018年1月6日书面确认，一拖四1台改装的一拖二2台于2018年3月15日前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并投入生产，反诉原告于2018年3月17日书面确认。反诉原告至今一直正常生产，所谓的案涉设备一直没有安装调试完成、搁置未使用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反诉原告一直在正常印染生产，如果没有净化设备或净化设备不合格而仍从事印染业务，反诉原告既不违法偷排废气，环保部门怎么可能不予以处理。且在反诉被告多次向反诉原告催讨货款中，反诉原告从未否认剩余货款应当支付，只是借口资金紧张无法支付，反诉原告从来没有提及设备质量问题及延期安装情况。因此，从证据及事实和行业习惯来看，反诉被告提供的案涉设备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行业使用标准，反诉被告完全按约履行。3.2017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没有约定定金条款。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约定，虽然格式打印件有履约定金、付款期间等内容，但双方以书写的内容作为付款方式及约定内容，第三条书写的内容为“合同签订先付五十万元，余款2018年5月31号前付清”，这一内容替代了合同第三条第1、2、3、4款的内容，因此这些条款已经在合同中予以划掉。正因为这原因，反诉被告在本诉中没有按定金罚则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4.从反诉请求看，反诉原告是基于案涉设备至今未正常使用而未能达到合同根本目的行使合同解除权，反诉被告认为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至今正常使用没有质量瑕疵，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反诉被告认为，反诉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诉原告无权解除合同，退一步说，即便反诉被告延期一天而应承担违约责任也不能使用定金罚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反诉被告）提交：证据1.设备买卖合同1份，要求证明双方就案涉设备的买卖货款等事项作出书面约定，在合同签订以后经过口头协商把一拖四改成了一拖二。被告质证认为买卖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已经有承诺书所改变，双方不存在变更交付设备的情况。 证据2.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2份，要求证明被告投入生产符合质量安全情况下由被告四车间设备科负责人谢吉祥确认签署验收单，一拖三已正式调试投入使用，一拖二在3月16日调试完毕，3月17日投入生产；是按照正文里的时间签的，因为内容已经固定了，所以谢吉祥没有在落款处签时间，除了签名，其余内容为原告方所写。被告质证认为三性有异议，案涉设备从来没有安装调试完毕过，双方没有办理交接验收手续；被告没有对案涉设备签署过验收单，签字人谢吉祥3月才入职，1月6日不可能签署第一份验收单，谢吉祥没有获得被告授权，不是被告单位代表人，也不是被告指定验收人，而且作为验收人，肯定会在验收的时候填写落款时间的，该验收单与常规不符；验收单中载明的设备与合同不符；综上，该两份验收单不符合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谢吉祥不是被告四车间设备科负责人，是四车间的定型机主管；案涉机器设备是用于被告四车间，但四车间并不是被告公司自己在经营的，有一个承包人陈剑定，因为是陈剑定个人承包的，没有办法给对方走账，所以合同由被告出面签，合同签名陈鹏飞是陈剑定的儿子；这个验收人于2019年2月份已离职，到底什么时候补签，被告和陈剑定都已无法核实，也无法确认该人签字对应的是案涉设备还是已付清款项的设备。针对被告质证意见，原告补充陈述三台净化器设备现在都在正常运行，申请法院到现场勘查净化器是两台还是三台，以及到底有没有在使用，四车间有四台定型机使用两台一拖二净化设备，一拖三净化的是其他机器设备，被告说净化设备都没有使用，但四车间在正常生产经营正常印染，如果没有使用净化器，被告就是违反环保规定违法偷排。被告代理人经休庭核实，陈述被告四车间有四台定型机、六台印花机、两台蒸花机、两台一拖二、一台一拖八，没有一拖三，三台净化器是被告在2018年3月23日左右验收使用的，确实是从原告处购买的，但是双方后面达成口头协议另行购买，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本案原告主张的三台净化器跟现在被告四车间现场的三台净化器不相干，现场这三台已经调试合格正常使用。对此，原告补充陈述，除案涉三台净化器，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四车间出售过其他净化器，四车间现在使用的就是案涉的三台，一拖二、一拖三是根据容量区分，两台一拖二是净化四台定型机，被告所称的一拖八应该就是一拖三；另外，虽然被告四车间只有三台净化器，但整个被告公司来讲，另外还向原告购买了三台净化器，时间是差不多的，付款情况就差1万元，这另外三台净化器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兴的儿子签订的合同，是不锈钢的，而本案的三台是铁的。 证据3.十天前在被告处拍的现场视频1份、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关明与被告四车间承包人陈剑定之间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摘录2份（2019年7月15日、2019年8月12日）、短信往来1组，要求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四车间承包人陈剑定催讨货款，要求通过陈剑定要求被告支付货款；陈剑定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都认可货款的存在，从来没有说案涉设备没有使用，只是说因被告公司法人的原因才没有支付货款，印证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2019年8月25日短信中提起过设备变更要补差价。被告质证认为视频三性有异议，该视频是在何时何地拍摄的均无法考证，无法认定是在被告公司拍摄，也无法认定拍摄的是案涉设备；短信和录音，真实性经向陈剑定询问，陈剑定称有发生过，但是都是截取，而且文字记录是断章取义，语音中提及的“他”并未明确是南燕公司的“王总”，完全是脑补指向人物，也没有陈剑定要支付余款98万元的意思表示，在王关明出具承诺书放弃余款后，也难以想象陈剑定再同意支付定型机余款。 被告（反诉原告）提交：证据4.设备买卖合同1份，要求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但被告的给付义务由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而改变；合同所称的定金即被告所支付的50万元，该定金的性质是履约定金。原告质证三性无异议，双方确实签订了合同，但后来把一拖四变更成两台一拖二，被告支付的50万元根据合同就是首付款，不适用定金。 证据5.承诺书1份，要求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11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前述合同的设备将在2018年3月16日前安装调试完毕，否则自愿放弃结算款，用以赔偿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前面的内容是陈剑定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关明的意思写的，“王关明”是王关明本人签字。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出具过该承诺书，从承诺书本身内容看，即便该承诺书确系原告出具，对被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1）因被告要求将合同原约定的1台一拖四净化设备改装成一拖二两台，所以安装调试时间必定在原书面合同约定的时间后；从承诺书内容看，是承诺在2018年3月16日前验收完毕，验收完毕到投入正常使用必定存在时间差，从原告提交的“调试验收单”看，是在2018年3月17日已经能投入正常使用，如果没有在2018年3月17日前安装调试完成，不可能在17日正常生产使用，因此可以推定该净化器已经在2018年3月16日前调试验收完毕。（2）退一步说，即便法院认定原告按承诺书内容延期一天验收完毕，也不能认定原告无权主张剩余的货款，第一，从公平、对价原则出发，延期一天验收完毕而对被告没有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就剥夺原告的权益显然有失公平合理；第二，安装调试需要被告配合，即便延期一天也存在被告的因素；第三，承诺书中的“如再不完成，出卖方同意将设备余款放弃结算，作为给购买方的经济补偿”内容实质上是延期违约责任，我国法律规定违约金的基本功能是损失补偿，在被告没有损失或没有证据能证明延期一天造成多大损失的情况下，延期一天的轻微违约就承担合同总价70%左右的违约金很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庭应结合被告的损失、延期时间、违约显著轻微程度等状况予以调整。 证据6.银行回单照片打印件1份，要求证明被告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了50万元定金；关于定金的约定是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一点违约条款确定，且支付50万元之前是双方确定的，就是定金款。原告质证没意见，就案涉设备原告确实收到过50万元，但回单上用途设备定金，是被告自己书写的，根据合同，就是首付款，不适用定金。 证据7.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谢吉祥社保缴费信息查询表打印件1份，要求证明谢吉祥入职时间。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要证明谢吉祥是2018年3月份到被告单位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员工到企业有可能出现刚进去没有缴纳社保，该情况很普遍，被告不能以3月份之前没缴纳社保而证明没有进被告公司，而且3月份之前可能也有社保原告看不出来。 证据8.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付款凭证复印件各1组，要求证明除本案争议以外，原告有其他设备出售给被告，合同未能找到，但找到发票以及付款凭证，双方账目都已结清。原告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发票对应的是案外其他三台净化器设备的发票，与本案没有关系。 证据9.移动微法院上传的视频，要求证明设备现状，视频中所展示的三台设备是在2019年6月以前，因无法完成安装调试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并未投入使用，也无法实际使用，被告为避免损失的扩大也为了确保合规生产，另启用了其余设备用于生产，2019年6月，原告对设备进行了重新调试和安装，并表示设备可以使用，但被告在使用后却发现效果不尽如人意，并不能有效发挥设备作用投入生产。原告质证认为视频真实性无异议，显示是在运行中的，但被告的情况说明不是事实，设备是停不起的，停一天损失就很大。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被告提交的证据5承诺书中“王关明”签名字迹是否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关明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3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1日的《承诺书》上承诺人处“王关明”签名与样本上的王关明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支出鉴定费8640元。经质证，被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原告认为：一、关于司法鉴定书的真实性，因为该鉴定是法院委托鉴定，因此原告对鉴定报告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坚持否认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案涉设备总价款148万左右，在安装之前被告只支付了50万元，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3月11日，如原告明知在3月16日前不能安装调试完成，按常理原告不可能承诺逾期放弃大部分货款的情况下继续安装交付。结合原告提交的向陈剑定催讨货款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该证据内容中陈剑定从未提及承诺书内容。由此可见原告绝对没有出具过该承诺书。二、关联性及被告的待证事实。1.退一步说即便该承诺书真实，从承诺书内容分析，载明的是“在2018年3月16日前验收完毕”，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看，是2018年3月17日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正常使用，按交易标的物特性及常理分析，如该设备在2018年3月17日已经能正常使用，可以推定在2018年3月16日前已经验收完毕交付，原告的履行也在承诺书承诺的时间内。2.被告在庭审中只是抗辩案涉设备因质量问题没有投入使用，没有以承诺书内容因验收逾期而有权拒绝付款作为抗辩事由，在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向陈剑定催讨货款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陈剑定也没有提及原告逾期履行而不支付货款。3.再退一步说，即便原告逾期一天履行，也只是原告的轻微违约，在被告无证据证明逾期一日造成损失金额的前提下，从公平原则及法律对于轻微违约的违约金认定的情况下，被告也无权拒绝支付货款。4.承诺书内容全部系被告书写，即便该承诺书真实，该内容也系被告单方制定的不平等的霸王条款，不符合合同对价原则，从陈剑定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内容分析，被告从未否认剩余货款的支付，只是借口资金紧张暂时无法支付，也可以认定已经对承诺书内容做了变更。综上，承诺书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被告无权以承诺书内容作为不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经审查，本院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2020年3月25日下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可以确认安装在被告南燕公司四车间屋顶平台的三台组合式净化器与原告诉称主张的三台净化器设备相一致，且该三台组合式净化器均与被告四车间内的生产设备相联接，在正常运行使用中，并未闲置；同时，在被告四车间也未能发现有被告所称的其另行采购其他环保设备进行使用的情况。 结合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双方的证据及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和被告提交的证据4，均为双方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定型机废气净化（静电）设备买卖合同》，本院对该2份证据予以确认，以下事实可以认定：2017年11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恒辉公司（出卖方、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南燕公司（购买方、甲方）签订《定型机废气净化（静电）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定购定型机废气净化（静电）设备并由乙方提供定型机废气净化技术服务……一、买卖标的物：组合式静电净化器（一拖三1台、一拖四1台）设备2台/套。主机用碳钢，风管用201不锈钢。二、设备合同价款:总价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捌万元，合同价款包括：该机械组合设备及设备安装调试、相应的设备技术咨询服务。三、付款方式及约定：合同签订先付伍拾万元，余款2018年5月31号前付清。四、交付地点、时间及运输：……在2018.1.10前安装调试完毕，甲方需配合乙方正常施工而进行场地清理、停机、平台基建或者约定配合的相关事项等……五、验收标准及质保：1.按浙江省标准规范DB33/962-2016（纺织印染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参考验收净化后的废气油烟不超过15㎎/m3、颗粒物不超过15㎎/m3的标准执行或者当地环保按印染行业提升要求验收合格。2.甲方应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30日内完成甲方当地环保部门监测验收，逾期视为设备验收合格。本合同项下设备经环保部门验收为不合格的，则乙方在接到甲方的整改通知后十日内负责整改至合格……3.设备质保期壹年……4.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双方需办理验收交接手续，未办理验收交接手续而投入使用，即为验收合格……”等内容。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被告（反诉原告）南燕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处有陈鹏飞签字。乙方处盖有原告（反诉被告）恒辉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处有王关明签字。双方各自提交的合同中，手写添加、修改的文字内容或以划线形式删除的条款内容均一致。 证据6银行回单照片打印件，原告质证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2017年11月8日，被告南燕公司向原告恒辉公司付款50万元。关于被告南燕公司主张该50万元为定金，原告恒辉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是首付款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定型机废气净化（静电）设备买卖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约定中，原有的打印格式中有“合同签订即应支付合同总价的30%，其中总价的20%作为本合同的履约定金”等文字内容，但双方签订合同时，打印的“第三条付款方式及约定”文字后面手写添加了“：合同签订先付伍拾万元，余款2018年5月31号前付清”的文字内容，原来打印形成的上述关于定金的文字内容等条款已被划掉，因此，上述手写部分内容属于双方对合同条款进行协商后，对付款方式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被告虽然在其50万元的银行转账回单中备注了用途“设备定金”，系其单方行为，且转账时间在双方签订书面合同的前一天，故对该50万元的款项性质应当根据双方最终签订合同所约定的内容认定系首付款，并非定金。综上，对被告提出该50万元系定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证据5承诺书，虽然原告质证认为其并未签署过该承诺书，但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本院对该承诺书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被告对该承诺书来源的陈述，可以证实：2018年3月1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关明在一份由被告四车间承包人陈剑定一方拟写的承诺书上进行了签字。承诺书内容为：“购买方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出卖方绍兴恒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价值138万元，已付50万元，设备要求在2018年1月31日前安装调试完毕，现经协商购买方同意出卖（方）在2018年3月16日前验收完毕，如再不完成，出卖方同意将设备余款放弃结算，作为给购买方的经济补偿。该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特此承诺。” 证据3和证据9，其中原、被告分别提交的案涉净化器设备现状的视频，与本院现场勘查情况相符，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案涉三台组合式净化器均在正常运行使用中，并未闲置。证据3中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关明与被告四车间承包人陈剑定之间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摘录、短信往来，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关明曾于2019年7月15日、8月12日电话联系陈剑定催要货款，陈剑定表示付款要南燕公司统一安排；另王关明曾先后在2019年7月15日、8月12日、8月14日、8月25日等时间发短信给陈剑定，要求“安排净化器款”，陈剑定仅在8月12日短信回复“我真没有权利了”。另王关明在8月25日的短信中称“净化器一拖四改一拖二2套补我的差价也要确定一下”，陈剑定未回复。 证据7，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谢吉祥社保缴费信息查询表，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据此要求证明谢吉祥在2018年3月份才入职被告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证据2，原告提交的2份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被告质证称在验收单上签字的谢吉祥在2018年3月份才入职被告处，2018年1月6日不可能签署第一份验收单，被告也从未授权其代表被告验收设备，及验收单上载明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设备不相符，无法被认定为是案涉设备的验收单。本院审查认为，首先，被告关于谢吉祥入职时间的主张仅提供了证据7谢吉祥的社保缴费信息查询表作为证据，虽然根据该社保缴纳信息显示，被告系在2018年3月才开始为谢吉祥缴纳社保，但被告在2018年1月至2月期间没有为谢吉祥缴纳社保并不能由此推论得出该期间谢吉祥不可能在被告处工作的结论，且该社保缴纳信息亦未显示2018年1月和2月有其他单位为谢吉祥缴纳社保的情况，故对被告称2018年1月谢吉祥并未入职被告公司，不可能签署第一份“一拖三净化器”的验收单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第二份验收单上载明“一拖二2台（由一拖四改一拖二2台）”与合同约定的一拖四1台不符，但两份验收单所载的一拖二2台及一拖三1台与本院现场勘查情况相符，且2台一拖二与合同约定的1台一拖四均能与四台定型机相配，结合被告在其答辩中所称“定型机设备需按政策规定配备净化机设备，否则不得开展生产经营”的事实，原告诉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1台一拖四净化器口头合意变更为2台一拖二净化器的主张，具有高度概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再次，关于被告提出其从未授权谢吉祥代表被告验收设备的抗辩，经审查，双方合同中并未对被告方设备验收人做特别约定，且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双方需办理验收交接手续，未办理验收交接手续而投入使用，即为验收合格”的条款内容，再结合被告在庭审中自认谢吉祥系被告四车间定型机主管、案涉3台净化器设备系用于被告四车间定型机废气静化等事实，案涉设备由谢吉祥进行验收签字，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证据2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案涉1台一拖三净化器，原告于2018年1月6日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正常使用；2台一拖二净化器，原告于2018年3月17日安装调试完毕并投入正常使用。 证据8，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现场勘查，可以确认除本案3台净化器外，被告另有3台净化器向原告采购，但该3台净化器并非安装在被告四车间屋顶平台，且主机材质系不锈钢，而本案净化器主机材质系碳钢，两者明显不同。另，案涉净化器设备每台有多部分组成，体积庞大，固定安装于屋顶平台，被告四车间内的定型机等设备需与之配套使用以达到废气排放的环保要求，被告提出因案涉3台净化器设备无法完成安装调试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未投入使用，被告四车间生产使用上述被告同时期向原告购买的其他净化器设备，显然不具有可信度，对被告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恒辉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设备现状，即恒辉公司有否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恒辉公司主张其已调试完成并交付南燕公司正常使用。而南燕公司关于案涉设备的陈述前后不一，其在书面反诉状中称“恒辉公司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南燕公司现又已另行采购其他环保设备”；第一次庭审中，南燕公司经休庭核实后，明确陈述其四车间内的三台净化器是在2018年3月23日左右验收使用的，确实是从恒辉公司处购买的，但是双方后面达成合意另行购买，本案原告主张的三台净化器跟现在被告现场的三台净化器不相干；针对其第三项反诉诉请“判令恒辉公司立即提取搁置在南燕公司处的案涉合同项下的设备中已交付的部分”，南燕公司当庭解释称应该有两台整台的，但缺少很多零部件，设备应该是在南燕公司仓库，具体需要核实；第一次庭审后，南燕公司拍摄了设备视频，随后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2018年3月，案涉设备调试不成功，四车间生产用的是南燕公司同时期向恒辉公司购买的设备，案涉设备闲置，后恒辉公司又来调试，现案涉设备就放在四车间，虽可开启，但使用是否正常、是否达标，尚不能确定，且该设备整体是否掺杂了二、三车间的设备或者部分零件，因为都是恒辉公司的业务员所为，南燕公司确实已不清楚；第二次庭审中，南燕公司对其在第一次庭审后拍摄的视频中设备在冒烟的情况解释称，其是对设备进行检查，并非常规使用；第二次庭审后，南燕公司又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案涉合同的设备具体是什么材质南燕公司不清楚，南燕公司四车间现有的设备并不能完全确认为本案诉争的设备，其设备有可能是与南燕公司另外购买的净化器设备混用，并称“南燕公司现同意返还第四车间净化器设备，但该设备中属于南燕公司向其他公司另购的设备及配件除外”；在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过程中，南燕公司对安装在其四车间屋顶平台且在运行使用中的三台净化器认可系恒辉公司的净化器设备，但又称设备里面的零配件是南燕公司的维修人员在五金店以及其他厂拿取来进行维修调试，所以整个设备不完全是恒辉公司的。综上，南燕公司关于案涉设备的陈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仅多次反复，自相矛盾，而且其陈述用公司内另行购置的净化器设备临时代替用于四车间正常生产需要，根据现场勘查情况，不具有可信度；其又提出部分零配件不属于恒辉公司的问题，但在本院现场勘查要求其指认具体哪些不是恒辉公司的，其又表示无法指认。同时，案涉设备系用于废气净化的特定用途，且双方合同中对净化后的废气油烟、颗粒物标准均做了明确约定；另外，根据南燕公司庭审陈述其四车间在使用的三台净化器是在2018年3月23日左右验收使用；再结合南燕公司在第二次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第三方检测公司提出过环保检测整改意见，要求延期举证，但之后其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交环保检测不合格或被要求整改等相关证据。综上，本院依据现场勘查、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视频及经审查确认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等证据，对恒辉公司主张其已将案涉三台净化器于2018年1月6日、2018年3月17日先后调试完成并交付南燕公司正常使用予以采纳。南燕公司反诉称恒辉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及恒辉公司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南燕公司现又已另行采购其他环保设备，与查明事实不符；南燕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互相返还相应款项、设备并适用定金罚则的诉请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南燕公司是否可依据恒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承诺书免除剩余设备款的支付义务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价款总计138万元，合同签订先付50万元，余款2018年5月31日前付清。双方一致确认南燕公司已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5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总价，余款应为88万元，在合同总价款中占比较大，且结合审理查明的案涉设备南燕公司实际已投入使用及南燕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设备使用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净化后的废气油烟不超过15㎎/m3、颗粒物不超过15㎎/m3的标准”，并综合考虑恒辉公司提交的其与南燕公司四车间承包人陈剑定的电话录音及短信中，陈剑定均未否认其付款义务等事实，仅以承诺书中“如再不完成，出卖方同意将设备余款放弃结算，作为给购买方的经济补偿”的内容而免除南燕公司对合同余款88万元的支付义务，显失公平，对恒辉公司提出应理解为违约金条款并要求予以调整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南燕公司所称经济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但结合考虑恒辉公司提交的2台一拖二净化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时间2018年3月17日，不仅晚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时间，且也比承诺书载明的“在2018年3月16日前验收完毕”逾期一天，该逾期行为对南燕公司四车间正常生产造成影响及损失，本院酌情认定南燕公司可减少支付货款3万元。关于恒辉公司提出一拖四1台改装的一拖二2台于2018年3月16日前已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并投入生产，南燕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书面确认的抗辩，经审查，恒辉公司提交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正文载明“2018年3月17日安装调试完毕”等文字内容，恒辉公司提出2018年3月16日前已调试完成验收合格，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另，对于恒辉公司主张因合同约定一拖四1台实际履行中变更为一拖二2台，双方约定增加货款10万元，南燕公司不予认可，恒辉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有增加10万元货款的合意，故对恒辉公司该增加10万元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燕公司尚应支付恒辉公司货款85万元。关于恒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经审查，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余款2018年5月31号前付清”，南燕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恒辉公司上述主张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日调整至2018年6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标准根据相关会议纪要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绍兴恒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5万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绍兴恒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00元，由原告绍兴恒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0元，被告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负担1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反诉案件受理费57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300元，由反诉原告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6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绍兴恒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傅莹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 颖 ?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