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大郑镇大郑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118821752W。法定代表人：孙玉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华超，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娟，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空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新区光明街道斯大林路286-D37号-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MA0QEQNR5G。法定代表人：齐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洪军，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和，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辽宁怀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华超、大连新空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空间公司”）、孙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富强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空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同被上诉人孙和、被上诉人薛华超签订《金州斯大林路地下商业街工程五项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交由薛华超施工完成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新空间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和找到上诉人，要求借用上诉人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并承诺上诉人对外不承担责任。后孙和与薛华超签订《金州斯大林路地下商业街工程五项承包协议书》，由孙和、张兵签字并加盖了上诉人金州地下商场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关于将案涉工程A1区范围内的所有人工项目承包给薛华超，上诉人不知情，且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不能作为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签订合同。另外，张兵仅是上诉人金州地下商场项目部普通行政管理人员，其在案涉承包协议上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二、根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均认为上诉人不承担案涉工程任何责任。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空间公司、孙和签订的三方协议，有关案涉工程任何争议，由孙和及新空间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四、一审法院对《证明》中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定张兵是上诉人委派到金州地下商业街项目执行经理，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明》上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应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五、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薛华超及孙和签订《金州地下商业街工程结算单》，也未授权任何人签订该《结算单》，一审法院却以《结算单》为依据，判决上诉人与孙和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系判决错误。薛华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在案涉工程承包协议书和结算单上，不仅加盖了上诉人的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上诉人还委派案涉项目执行经理张兵签字认可，说明上诉人对薛华超承包案涉工程明知且认可。2.《证明》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是真实的，从《证明》的内容显示，上诉人委派张兵为案涉项目执行经理，负责处理项目施工过程中的一切相关事务，张兵在与薛华超的承包协议书和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就是履行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为雇佣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无据可依；薛华超的承包协议系与上诉人签订，结算单上也有上诉人签章，上诉人与薛华超间为合同关系，起诉上诉人并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4.上诉人所提出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其不应承担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类型案件，诉讼主体不同，不具有可比性，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5.上诉人所提到的三方协议不能约束薛华超，因薛华超不是协议中的一方当事人且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新空间公司辩称，是富强公司与薛华超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新空间公司没有关系。孙和辩称，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薛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即给付原告工程款172012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为第一和第三被告确认同意结算的次日即从2015年2月3日开始起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5日，第一被告富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第二被告新空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第一被告承包第二被告开发建设的金州新区斯大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2012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富强公司金州地下商城项目部签订了《金州斯大林路地下商业街工程五项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将金州地下商业街工程A1区范围工程富强公司总承包范围内的所有人工项目承包给原告，原告完成的工程建筑面积按施工图，建筑面积约12000平米，最终以实际完成为准，单价一次性闭口包干，综合单价按560元/平方米闭口包干。该协议书甲方处盖有被告富强公司金州地下商城项目部技术专用章、被告孙和以及张兵的签名，乙方处有原告的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2月2日，原告与被告富强公司及被告孙和进行工程结算，并签署了《金州地下商业街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案涉工程已付工程金额6393207元，未付余额1720125.60元。结算单上盖有被告富强公司金州地下商城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原告在班组负责人处签名，被告孙和在总经理处签名同意结算，张兵在结算人及副经理处签名。因被告富强公司以及被告孙和未按结算内容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给付剩余工程款172012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2月3日开始起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庭审中原告提供2012年11月27日被告富强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被告富强公司委派张兵为案涉工程的执行经理，处理施工过程中的相关事务”，在证明单位处盖有被告富强公司的印章，印章编码为2102850311009。因被告富强公司对公章的真伪提出异议，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证明上加盖的“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2019年7月10日，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证明》上“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编码为“2102850311009”的印文与本案提供的样本1、样本2、样本3、样本4上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与本案提供的样本5、样本6上的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送检样本1、2、3、4为被告富强公司工商登记的相关文件材料，送检样本5、6为城建局、质监站调取的金州新区斯大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工程相关材料。另查，被告孙和诉被告新空间公司、被告富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登记立案，现该案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富强公司与被告新空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同被告孙和与原告签订《金州斯大林路地下商业街工程五项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完成，被告富强公司在案涉协议书以及结算单上加盖金州地下商城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的行为，应视为对案涉协议书以及结算单内容的认可；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明》中“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真伪的问题，经鉴定，该印章虽然与被告富强公司工商档案中使用的印章不一致，但与被告富强公司承包金州新区斯大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工程向相关部门提交的材料中使用过的印章一致，这表明该印章在金州新区斯大林路地下商业街项目工程中具有效力，故可以认定被告富强公司委派张兵为金州地下商业街项目执行经理的事实，张兵在案涉协议书以及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也应视为富强公司行为，故被告富强公司应当对案涉工程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孙和在案涉工程承包协议及结算单上均签名认可，且在庭审中，被告孙和也承认其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故被告孙和应与被告富强公司共同对案涉工程承担给付责任；原告、被告富强公司以及被告孙和三方于2015年2月2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富强公司以及被告孙和给付欠款并自2015年2月3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孙和诉被告新空间公司、被告富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正在诉讼中，被告新空间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没有定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新空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孙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薛华超工程款1720125.6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3日始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薛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50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1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孙和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从查明的事实可见，在案涉的《金州斯大林路地下商业街工程五项承包协议书》的抬头部分载明的甲方为“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金州地下商城项目经理部”，尾部在甲方处加盖的是“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州地下商城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由孙和、张兵作为代表签字，且上诉人富强公司明确承认上述技术专用章系其交给项目部使用。既然上诉人富强公司已将技术专用章交给其下设的金州地下商城项目部使用，且案涉承包协议书的甲方列明的是“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金州地下商城项目经理部”，合同的尾部又加盖了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由上诉人委派到项目部的执行经理张兵签字，被上诉人薛华超作为一个自然人，在经过考察确认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为富强公司的情况下，在其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上已加盖了“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州地下商城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且由富强公司的项目部执行经理签字，说明薛华超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已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为孙和及富强公司下设的项目部。以项目部名义对外为民事行为，应视为挂靠人孙和以被挂靠人富强公司名义对外发生关系，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中应由孙和和富强公司向薛华超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富强公司提出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不能代表该公司且张兵无权签字一节，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明确表示该公司仅给付了项目部一枚印章，即技术专用章，在对外签订合同时，项目部在没有其他印章可用的情况下，使用上诉人给付的技术专用章符合常理。关于张兵的签字权限，在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上已明确载明“该公司委派张兵为案涉项目的执行经理，履行项目经理相关职责，处理该项目施工过程中的一切相关事务”，以上内容足以使承包协议的相对人薛华超相信张兵的签字及协议上所加盖的技术专用章的效力，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证明”上的印章系伪造，其已报案，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一节，本院认为，“证明”上所加盖的富强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案涉工程在城建局、质监站等相关职能部门中备案的材料上所加盖的印章一致，说明“证明”上所加盖的印章已得到富强公司的确认并产生对外公示的效力。至于富强公司所述该印章系伪造，即使富强公司所述属实，孙和作为挂靠方如果在案涉项目的施工过程中伪造了被挂靠方富强公司的印章对外签订了合同，其合同的相对方亦可基于对挂靠关系的信赖相信印章的真实性，挂靠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的合同对被挂靠方具有约束力。因此，即使如富强公司所述，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不存在本案需移交公安机关的问题。是否伪造印章，是否构成犯罪，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富强公司提出根据其与新空间公司、孙和签订的三方协议，有关案涉工程的任何争议，由孙和及新空间公司承担责任，其不承担责任一节，本院认为，即使该协议存在，亦是富强公司与孙和、新空间公司的三方内部约定，并不能约束薛华超，不能据此免除富强公司应向薛华超承担的付款责任，至于富强公司承担责任后与孙和、新空间公司间如何清算，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上诉人富强公司此项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富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0元，由大连市富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