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3民初3287号 原告：张杰，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代理人：何柳絮，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惠如，女，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系张杰之母亲。 被告：浙江众盛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315省道上章段1036号1楼。 法定代表人：王洪生。 诉讼代表人：武义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赖星铭，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 原告张杰为与被告浙江众盛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5日以武义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12月26日，本院依法追加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杰委托代理人何柳絮、郑惠如，被告众盛公司委托代理人赖星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浙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张杰同意武义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用公司”）分立后权利义务继受者众盛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杰起诉称：2013年10月17日，卫用公司以购买棉花需要为由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申请贷款15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了（2013）永贷字第055号《借款合同》，上述贷款由浙江宏晟工贸有限公司、杭州开泰实业有限公司、浙江武义亚鑫纺织有限公司、黄亚平、赵桂英、朱林哲、朱亦秋分别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签订《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分别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约定担保的最高限额为1500万元，担保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而张杰、王霞也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2年永抵字第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张杰用自有的坐落于武义县的房产（武国用2011第03881、03882号，房权证号20××34、20××35；他项权证号房他证武字第××号）作为抵押为卫用公司承担最高额925万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等提供担保责任。2014年8月15日，武义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卫用公司破产重整案件。2014年9月28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将上述1500万元贷款债权转让给浙商公司。2017年8月3日，浙商公司向武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杰、王霞、浙江宏晟工贸有限公司、杭州开泰实业有限公司、黄亚平、赵桂英、朱林哲、朱亦秋等人承担担保责任。2018年1月3日，武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23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江宏晟工贸有限公司、杭州开泰实业有限公司、黄亚平、赵桂英、朱林哲、朱亦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对浙商公司在卫用公司享有14893750元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在最高限额1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浙商公司对张杰、王霞提供的武字第××号他项权证下抵押物即位于武义县的房产在最高额人民币92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浙商公司向武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22日，武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23执25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张杰所有坐落于武义县的房产，上述房产于2019年4月29日由案外人以7882000元的价格竞得，拍卖款7882000元全部用于偿还浙商公司对卫用公司的债权。原告认为其履行抵押担保义务，为卫用公司承担7882000元的担保责任事实清楚，于2019年9月根据担保法第五十七条和破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张杰对卫用公司享有追偿债权788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2019年11月2日，原告张杰向本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变更为：请求确认原告张杰对卫用公司享有追偿债权92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为：管理人债权审查结论是不合法的、错误的；因为：1、适用法律错误，《通知书》共引用破产法第48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人虽然在规定申报期限未申报债权，但破产法第56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第51条规定“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正说明本人享有申报债权的权利。管理人适用破产法第48、51条法律规定，按什么逻辑也不能得出对原告申报的925万元债权不予以确认的结果。2、浙商公司领取6.5%清偿金是不合法、不合理的，“领取6.5%清偿金方案”不同于破产清算程序中的清偿行为，可理解为浙商公司与管理人双方自愿协商的行为，对有纠纷的债权应当拒绝领取。2018年3月份，浙商公司起诉向原告全额追偿并赢得诉讼，管理人在张杰的强烈呼吁、坚决反对之下，还坚持向浙商公司发放了清偿金。正因为管理人的违法行为，浙商公司领取了6.5%清偿金，法院又全额执行了抵押房产，使得浙商公司双重受偿，而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如果原告债权确认会造成“重复申报”“双重受偿”，其责任在管理人，不能以管理人违法行为造成的错误结果由合法的原告来承担。对原告来说，应视为浙商公司还未履行债权清偿的权利，可以继受相应债权。3、根据反担保协议，应当确认债权。在办理银行贷款房屋抵押担保时，卫用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黄亚平为房屋抵押提供反担保，签有反担保协议。根据卫用公司破产的实际，法院曾作出卫用公司、黄亚平等债权债务混同处理的决定，据此原告可以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履行债权申报。法律明确规定原告的债权应当确认。民法、担保法等规定在履行抵押保证义务后，有权利要求主债务人偿还，卫用公司虽然进入破产程序，但还是民事法律主体，应当清偿法定的债务。《破产法》第51条第一款规定已履行连带义务的担保人，就可以申报债权。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众盛公司答辩称：在卫用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中，卫用公司已分立为众盛公司，被告以众盛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承担卫用公司破产重整责任。张杰主张的本案债权在浙商公司所主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申报债权1500万元范围内，该笔债权经管理人审查、法院确认债权人为原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之后因债权转让变更为浙商公司，管理人不应该重复审查和确认同笔债权。浙商公司已于2019年4月29日之前在重整计划中作出减债承诺，其在卫用公司按6.5%清偿后放弃一切债权权利，卫用公司也按此承诺履行了清偿义务，该减债承诺和放弃债权已生效，故该减债承诺应对张杰有效。依照破产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已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时间应在债权申报期限内，涉案债权申报期限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10日，原告主张的本案债权与浙商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是同一债权，而不是另外新债权，也不符合补充申报的条件。依照破产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破产程序是不可逆地持续推进过程，原告在破产程序中的求偿权也要受到限制，虽原告于2019年4月29日承担担保责任偿还7882000元后，因浙商公司的减债承诺放弃权利，该笔债权已不存在；综上张杰在破产重整程序中不能申报债权，仅在重整计划最终不能执行转为清算程序中再行申报确认债权，故管理人建议本案应先中止审理。 第三人浙商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张杰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的身份信息和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723执253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抵押保证反担保协议书、第二十五次债权人委员会会议决议，证明张杰为卫用公司承担7882000元的担保责任及管理人拒绝确认债权等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质证后均无异议，浙商公司未向本院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众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债权申报表、债权核定单，证明原债权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全额申报债权1500万元，管理人核定普通债权为14893750元。 证据3、（2014）金武商破字第1-19-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债权委员会讨论通过普通债权人可以按审核债权金额6.5%选择减债清偿方案，并由管理人申请法院裁定批准。 证据4、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单、协议书、确认单、回款确认单等证据，证明原债权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的债权转让给浙商公司，浙商公司选择减债清偿方案申请减债清偿并放弃债务企业日后重整收益分配，管理人为此支付清偿款968093.75元。 原告张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质证后真实性无异议，浙商公司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未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6月26日，张杰、王霞（抵押人、乙方）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抵押权人、甲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张杰、王霞以张杰名下位于武义县的房产（武国用2011第03881、03882号，房权证号20××34、20××35）为卫用公司在2012年6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融资期间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获得贷款、贸易融资等形成的债务履行作抵押担保，并于2012年7月1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权证号为房他证武字第××号，债权数额为人民币925万元。2013年10月17日，卫用公司以购买棉花为由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申请贷款1500万元，双方签订了2013年永贷字第055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额度150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4年10月12日止。2013年10月16日，浙江宏晟工贸有限公司、杭州开泰实业有限公司、浙江武义亚鑫纺织有限公司、黄亚平与赵桂英、朱林哲与朱亦秋分别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自愿为上述贷款提供了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担保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向卫用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1500万元。 2014年8月15日，本院依法作出（2014）金武破（预）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卫用公司等关联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5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4）金武商破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卫用公司等关联公司破产重整计划，终止卫用公司等关联公司的破产重整。 2014年9月26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15708379.19元。经管理人核定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的债权金额为14893750元。2014年9月28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与浙商公司签订了招行杭资转201403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浙商公司。2017年8月3日，浙商公司以张杰、王霞、浙江宏晟工贸有限公司、杭州开泰实业有限公司、黄亚平、赵桂英、朱林哲、朱亦秋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月3日，本院作出（2017）浙0723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被告浙江宏晟工贸有限公司、杭州开泰实业有限公司、黄亚平与赵桂英、朱林哲与朱亦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对浙商公司在卫用公司享有的14893750元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在最高限额1500万元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浙商公司对张杰、王霞提供的武字第××号他项权证下抵押物即位于武义县的房产在最高额人民币925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张杰、王霞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8月29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月30日，浙商公司和管理人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浙商公司享有卫用公司普通债权14893750元，清偿方式为浙商公司自愿选择以现金方式对债权进行清偿，清偿率为6.5%即领取人民币968093.75元；浙商公司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不再参与债转股，且不论破产财产处置后实际清偿率为多少均与破产企业无任何争议。2018年4月12日，卫用公司支付给浙商公司清偿债权款968093.75元。 2018年10月19日，浙商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浙0723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2019年4月29日，本院通过网络司法拍卖方式拍卖了张杰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武义县的房地产，陈德胜以7882000元成交。在扣除诉讼费用和执行费后，于2019年6月4日发放给浙商公司执行款7784684.55元。之后，张杰向管理人申报普通债权925万元，管理人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对张杰申报的925万元债权不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任何源于同一债务的普通债权，只能在破产程序中得到与其他普通债权相同比率的清偿。张杰申报的债权与浙商公司申报的债权源于同一笔债权，浙商公司在管理人审核确认普通债权14893750元后，选择与管理人达成了减债清偿协议，同意卫用公司以6.5%比例清偿债务，并放弃其他任何权利，浙商公司减债受偿并放弃其他权利的行为致卫用公司的该笔债务归于消灭；故对张杰请求确认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浙商公司在破产程序中选择减债协议方式受偿了债权的6.5%，之后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抵押标的物又全部受领拍卖款7784684.55元，未扣除从卫用公司按6.5%计算506004.50元的受偿部分，浙商公司二次受偿超出了抵押物实现的价值，系重复受偿，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其重复受偿部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浙商公司应将重复受偿款506004.50元返还给原告张杰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杰重复受偿款506004.50元； 二、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235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杰负担33805元，由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4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卢永胜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江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