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淑兰，女，1934年11月26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华，北京双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环章，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无业，鸿瑞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控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山（韩环章之子），1988年1月3日出生，北京摩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祖淑兰因与被上诉人韩环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8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祖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祖淑兰的原审请求；2.韩环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拆迁房屋原系祖淑兰和毛某的夫妻共同财产，1993年确权时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毛某名下，但院内房屋仍属于祖淑兰和毛某共同所有；二、毛某支付部分购房款的行为属于其履行对祖淑兰应尽的生活扶助义务，而且属于债权行为，不代表对房屋享有物权；三、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常营回族乡拆迁腾退安置补偿办法》，祖淑兰为单立户，其拆迁安置房屋内没有毛某、韩环章、韩海山的安置房屋份额。韩环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祖淑兰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祖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载于《常营民族家园房产证确权表（存档）》（以下简称确权表）内将北京市朝阳区常营x园x号楼x单元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赠与韩环章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祖淑兰与毛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初婚，婚后生育毛某1、毛某2、毛某3、毛某4四个子女。1994年5月，毛某4去世。毛某4与韩环章系夫妻关系，2009年9月8日，毛某4去世。北京市朝阳区常营x队x号宅基地（以下简称x号院）使用证登记在毛某4名下。2001年11月27日，毛某4代祖淑兰（乙方，x队x号）作为被拆迁、被腾退人，与北京市朝阳区常营回族乡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拆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中载明：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和《常营回族乡拆迁、腾退安置补偿办法》等有关文件规定，甲、乙方经协商，同意实行房屋补偿；乙方现有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人口1人，分别是户主祖淑兰。乙方在常营乡居住非成套正式住宅房屋一间，建筑面积30.78平方米；所有权补偿（原房作价款）及附属物补偿款×元，使用权补偿（区位价补偿款）135390元。甲方以常营民族小区现房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即涉案房屋，84.84平方米）安置补偿给乙方，楼房总价格213052元。提前签订协议奖励费30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6938元，安置补偿款总计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补偿差价共计67724元。拆迁协议后附《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款、补助费领款凭证》，对协议后的各项款项予以明确，并在拆迁主管部门审核意见中注明：祖淑兰与毛某4合并计算。另，毛某4亦作为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常营回族乡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应安置人口为毛某4、韩环章及二人之子，所有权补偿（原房作价款）及附属物补偿款139686.84元、使用权补偿304920元，另有其他奖励及补助24249元，安置房屋一套两居室现房，面积84.84平方米，现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常营x园x号楼x单元x室。楼房总价格为197100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差价共计272755.84元。另查，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常营回族乡拆迁腾退安置补偿办法》，使用权补偿根据每户人均面积不同分别计算，应安置面积每人30平方米，每户增加25平方米，另每人增加10平方米。安置用房的价格按照区位价计算，即每平方米2500元，另每人给予10平方米奖励优惠价格，按区位价优惠20%的价格（每平方米2000元）部分先行计算；当楼房成套建筑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时，大于部分按照每平方米2800元的平均价格买足实际面积。利用原住宅房屋从事经营并有营业执照的，给予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提前签订协议奖按照实际拆迁人口给予每人3000元奖励；提前搬家奖按照被拆迁人、被腾退人原正式住房面积每平方米给予100元奖励，每户另加3000元奖励；周转补助费按照每人每月300元补偿。再查，2018年5月，祖淑兰起诉韩环章要求腾退涉案房屋；2018年6月，韩环章起诉祖淑兰分家析产纠纷，要求依法分割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拆迁利益。在该案审理中，法院依法至常营乡政府调取了1261号院的拆迁档案，其中有确权表一份，“原房屋及产权人基本情况”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姓名祖淑兰，下方“拟变更产权人基本情况”处载明变更产权人姓名为韩环章，备注处有“祖淑兰是韩环章的岳母，在一个院内拆迁，同意将产权给韩环章”字样，下方有祖淑兰姓名及手印。庭审中，祖淑兰表示确权表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手印为本人所按，当时是韩环章让祖淑兰按手印的，祖淑兰不认识字，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且同意将产权给韩环章应属赠与行为，其享有任意撤销权。韩环章则称该确权表并非赠与合同，而是家庭内部分家析产的证明，是当着政府工作人员的面签字按手印的，就是产权办理的证明，能够证明产权已经办理。再查，2014年9月28日，祖淑兰曾在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见证下立下遗赠书，内容为祖淑兰决定去世后将涉案房屋由韩环章个人继承。在制作该遗赠书过程中，见证律师询问祖淑兰准备把房产留给谁，祖淑兰回答x号院是韩环章夫妇的，2001年房屋拆迁，因为其户口在x号院内，所以涉案房屋以其名义签订拆迁协议，决定去世后房产归韩环章所有。本案审理中，祖淑兰明确表示要求撤销该遗赠。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但赠与人赠与的必须是其个人财产，不涉及他人利益，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根据常营回族乡拆迁、腾退安置的相关规定，现有的补偿办法实际为用安置补偿款再行购买房屋，故对于安置房屋享有的利益即为对拆迁安置补偿款享有的利益。本案中，祖淑兰与朝阳区常营回族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中实际安置人为祖淑兰，则祖淑兰即享有该协议中的相关权利，即相应拆迁款应当归祖淑兰所有。但祖淑兰所有的拆迁款并不足以购买涉案房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常营乡拆迁政策，祖淑兰拆迁协议中购房款的差额来源于同为x号院拆迁的毛某4拆迁协议中的剩余拆迁款，故涉案房屋并非以祖淑兰一人享有的拆迁款购买，祖淑兰一人所享有的拆迁利益并不足以购买整套房屋。同时，涉案房屋面积为84.84平方米，而祖淑兰一人一户依照政策亦不足以获得全部面积，故涉案房屋的购买使用了毛某4、韩环章及二人之子的拆迁款，有属于三人的利益，并非祖淑兰之个人财产。在此情况下，确权表中祖淑兰关于将产权给韩环章的内容无法认定为赠与合同关系，祖淑兰要求将该内容认定为赠与合同并行使任意撤销权法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祖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元由祖淑兰负担（已交纳）。二审中，祖淑兰提交了协议书，证明原拆迁的房屋是毛某和祖淑兰的夫妻共同财产。韩环章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但赠与人赠与的必须是其个人财产，不涉及他人利益，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祖淑兰主张确权表中将产权给韩环章的内容构成赠与合同关系并行使任意撤销权，但祖淑兰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并非以祖淑兰一人享有的拆迁款购买，同时，涉案房屋面积为84.84平方米，而祖淑兰一人一户依照政策亦不足以获得全部面积。故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祖淑兰个人财产的情况下，确权表中祖淑兰将产权给韩环章的内容无法认定为赠与合同关系，祖淑兰要求将该内容认定为赠与合同并行使任意撤销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祖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祖淑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红涛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