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通，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德，福建所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正，女，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珍，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慧，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清通因与被上诉人陈亚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清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清通无需赔偿陈亚正17047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林清通并未碰撞到陈亚正，无需承担事故责任。1.本案林清通申请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林清通并未碰撞到陈亚正，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定林某1和的陈述可信度较低、真实性存疑，作出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2.从车辆信息相片和当时驮运货物情况看，林清通的车辆没有任何损坏和碰撞痕迹，与伤者的受伤部位不相吻合。3.本案如若有碰撞，则碰撞过程和事故责任不清且无法认定。二、一审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却判决林清通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事故证明的结论是责任无法认定，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与事故证明结论不符。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认为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则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又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按有责交强险认定赔偿责任，自相矛盾。三、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不合理。辅助器具费没有医嘱要求，不应支持。鉴定费属举证费用，在没有区分责任大小情况下，不应由林清通全部承担。营养费按医疗费10%计算过高，应按5%计为宜。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15元计算。交通费应按每天10元计算。住院护理费重叠部分1000元应予扣减，出院后护理费护理依赖应按50%计算。鉴定费和辅助器具费不属于交强制限额赔偿范围。 陈亚正辩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交警大队已经作出事故证明，该证明是依照合法程序作出的文书，可以证明双方发生的是一起交通事故，陈亚正在事故中受伤，伤情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双方过错无法认定是因为没有及时报警，现场没有监控。林清通至今为止并没有推翻这一事实，该份证明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林清通上诉主张双方没有发生碰撞，该主张没有依据。即使该主张成立，双方没有发生碰撞，也有可能是林清通发生交通违法，陈亚正进行避让后导致的。当时道路是3米宽，车宽是1米多，且车辆超载，林清通车辆行驶在路中间，导致陈亚正避让不及发生事故。三、关于双方过错，因现场没有监控，双方各执一词，且没有证人，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认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于法有据。 陈亚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清通赔偿陈亚正本事故损失178,077元。2.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早上9时许，林清通驾驶一辆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从龙海市紫泥镇仁和村会魁方向往仁和村合兴方向行使到道路面，遇吴碧华驾驶一辆闽Ｅ×××××二轮摩托车后载陈亚正从对向驶来，在会车过程中，林清通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到吴碧华驾驶的摩托车上乘员陈亚正，造成陈亚正受伤。事故发生后，林清通、吴碧华未及时报警。后吴碧华于当日下午到龙海市公安局紫泥派出所报警。因双方车辆已经撤离事故现场，又事故现场没有监控，派出所根据双方的事故询问笔录和现场的路面情况无法判断事故形成的原因，无法认定事故责任。陈亚正摔伤后，立即被送往龙海市第一医院就医，共住院4日，支出医疗费9737.38元。出院诊断：1.肺部感染（重症）、2.双肺挫伤、3.左侧液气胸、4.胸骨骨折、5、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6.脊柱骨折、7.左胸壁皮下气肿、8.肝功能异常、9、电解质代谢紊乱、10.贫血、11.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嘱托性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9月22日，陈亚正转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漳州市医院住院就医，共住院22日，支出医疗费119209.24元。出院诊断：1.胸椎骨折（Ｔ1-4椎体、Ｔ2左侧横突、Ｔ7-11棘突多发骨折）、2.左胸闭合性损伤，左侧肋骨骨折（右侧第2前肋骨骨折，并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3.胸骨骨折（胸骨柄骨折线）、4.液气胸、5.右上颌窦炎、6.肺挫伤、7.创伤性皮下气肿、8.高血压、9.肺部感染、10.贫血、11.低蛋白血症、12.电解质紊乱、13.脊椎退行××变（Ｃ7、Ｔ10、Ｌ1、2、4椎体血管瘤）、14.双侧额顶叶、双侧脑室旁腔梗脑萎缩、15.左肾下级单纯性肾囊肿、16.脑钙化（左枕叶）。出院医嘱：骨科门诊随诊；保持切开干燥，2-3天换药1次，2-4条后拆出引流管缝线；休息3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继续卧床休息8周，8周后可佩戴支具逐渐下床活动，逐渐加强四肢功能锻炼，术后定期复查Ｘ线（1月、2月、3月、6月、12月）决定下一步治疗。定期胸外科门诊随诊决定内固定处理方案；如出现骨折不愈合，需二期行植骨；呼吸科、心内科等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诉讼中，经陈亚正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对陈亚正的伤残等级、出院后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鉴定结论：1.陈亚正的损伤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2.陈亚正的出院后护理期限以第二次出院后90日为宜，出院后护理期限内需要他人予以大部分护理，但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陈亚正支出鉴定费2600元。林清通驾驶的无牌号三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林清通已向陈亚正支付医疗费4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林清通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与陈亚正所乘坐的二轮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证人林某1和陈述：“林清通所在车队共有六辆三轮车，其中林清通是第一辆，钱某1是第二辆，林某1和是第三辆。车队是直直排列，其驾驶的车辆与林清通距离8、9米远。”而钱某1则向法庭陈述“因前面车辆遮挡，其没有看到林清通是否碰撞陈亚正。”综合以上二位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钱某1因前车遮挡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经过，林某1和所驾驶三轮车处于林清通和钱某1的正后方，与林清通相距有8、9米远，从林某1和所处的位置和视觉角度分析，林某1和陈述其看到事故发生的经过可信度较低，其陈述“林清通没有撞到陈亚正”真实性存疑；在没有其他证据对林某1和的证言进行佐证的情况下，林某1和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人钱某1、钱某2、林某2均陈述有看到陈亚正倒在路中，但对于林清通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是否碰撞陈亚正其三人表示不清楚。综上所述，关于林清通所驾驶三轮摩托车与陈亚正所乘坐的二轮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的问题四位证人均无法证实。陈亚正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系龙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和当事人笔录等材料作出，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林清通举证的内容尚不足以反驳龙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关于林清通责任比例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实林清通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到吴碧华驾驶的摩托车上乘员陈亚正，造成陈亚正受伤。林清通的驾驶行为与陈亚正摔倒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对陈亚正的伤情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林清通与案外人吴碧华对陈亚正因本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亚正主张的各项损失：主张医疗费128946.62元、辅助器具费2200元、鉴定费2600元有正式票据为证，可以支持；主张营养费12894.66元（128946.62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元＊26天）、交通费520元（20元＊26天）、住院期间护理费4310.28元（165.78元＊26天）、出院后护理费11936.16元（165.78元＊90天＊80%）、伤残赔偿金62729.92元（17821＊16＊22%）符合有关规定标准和司法实践，可以支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7600元偏高，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和陈亚正的伤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确认陈亚正因本事故造成的合法合理损失：医疗费128946.62元、营养费1289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合计142361.28元；护理费16246.44元、残疾赔偿金62729.92元、交通费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600元、辅助器具费2200元，合计94296.36元。以上共计236657.64元。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本案不予处理，陈亚正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亚正主张林清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陈亚正的损失，属于交强险限额的是104296.36元（10000元＋94296.3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林清通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6180.64元【（142361.28元-10000元）＊50%】。综上所述，林清通应赔偿陈亚正170477元（104296.36元＋66180.64元）。林清通辩解其垫付47000元不是赔偿款，本案中不主张抵扣，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清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亚正支付赔偿款170477元。二、驳回陈亚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2元，减半收取计1931元，由陈亚正负担77元，林清通负担18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了吴碧华车辆后载的乘员数量和林清通是否有撞到陈亚正的事实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清通主张吴碧华车辆存在超载多人的事实。经审查，林清通主张的事实在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并无载明，一审未予认定未无不当。林清通主张其未撞到陈亚正。经审查，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载明“林清通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到吴碧华驾驶的摩托车上的陈亚正，造成陈亚正受伤”，林清通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或反证推翻，该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林清通是否为赔偿义务人；2.赔偿责任如何承担；3.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 关于林清通是否为赔偿义务人。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载明：“林清通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到吴碧华驾驶的摩托车上的陈亚正，造成陈亚正受伤”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当事人笔录、当事人相关证件复印件等为证”。林清通主张其非侵权人，与上述证明认定的内容不符，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认定的事实，一审认定其为赔偿义务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林清通主张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案已查明林清通驾驶的无牌号三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故一审认定林清通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至于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本应按事故当事人应负的责任按比例分担，但因《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认定事故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林清通对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按50%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关于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1.营养费。根据陈亚正的实际伤情，一审按医疗费用10%计算，并无不妥。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并未超过司法实践认定标准。3.护理费。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伤者家属护理或雇请护工护理与医院护士护理并不重复，林清通主张住院护理费重叠1,000元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出院后护理费，鉴定结论认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林清通主张应按50%计算护理依赖程度，于法无据。4.交通费。一审根据陈亚正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结合住院地点、天数等因素，酌定交通费520元，并无不当。5.辅助器具费。因本次事故，陈亚正实际支出头颈胸矫形器费用2,20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根据实际伤情需要予以认定，合理合法。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属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可以赔偿的项目，林清通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6.鉴定费。鉴定费并不属于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项目，一审将其列入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当，但鉴定费属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即林清通承担，故不影响判决结果，一审判决可以维持。 综上，林清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54元，由林清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