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长椿路39号。法定代表人郭红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何阳，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海燕，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斌，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席文战，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建飞，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电子工业园丈八东路北侧金泰假日花城一期16幢1单元5层10502室。法定代表人包道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根喜，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苟芳芳，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斌、被上诉人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圣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9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斌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九冶公司、百圣绿公司联营郑州上街雅园工程项目，九冶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河南九冶钢构有限公司以在内部张贴集资通知的方式向员工及其亲属集资借款。李成斌将本金300000元出借给九冶公司、百圣绿公司，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九冶公司、百圣绿公司未偿还本息。为维护李成斌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九冶公司、百圣绿公司共同偿还李成斌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九冶公司答辩称：李成斌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成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九冶公司、百圣绿公司之间不存在联营关系和借款的合意。李成斌并非九冶公司职工，其主张的债务应当认定为百圣绿公司单方行为。李成斌请求九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圣绿公司答辩称：九冶公司、百圣绿公司系联营关系，所有账目、决算均是由九冶公司进行，项目的工程款也是支付给九冶公司，应当由九冶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九冶公司出具《项目联营合作审批表》一份，载明：项目名称上街雅园工程项目，建设单位河南上拓置业有限公司和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地点上街区新安路；联营单位名称百圣绿公司，营业执照法人包道安，注册资金880万元，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九冶公司相关负责人文琳、张波、李文军，九冶公司相关负责人杨庆军、吕勇，均签字表示“同意联营”。2013年11月初，九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河南九冶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冶钢构公司）在公司门口张贴《通知》一份，载明：“包道安项目部集资，年利率18%，集资时间1年，交款截止日期2013年11月8日，集资款可存入以下两个账户中的任意一个：交行郑州开发区支行6222600620017970024包道安、建行郑州祥盛支行6227002434560001325包道安，请集资人将银行交款条交给钢构公司财务部，待换取收据后通知大家领取。钢构公司财务部，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初，九冶公司也在其考勤处张贴集资通知，其主要内容与九冶钢构公司的《通知》一致。2013年11月4日，百圣绿公司向李成斌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李成斌叁拾万元整，系付上街第一城雅园小区工程借资款，年息18%，半年付息一次。收款人包道安、出纳李艳艳”。2013年11月8日，李成斌通过赵平账户向包道安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22日，九冶公司的母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发出了《关于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载明：经研究决定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部主要成员聘任如下：项目经理汤正军、技术负责人尚卫超、安全负责人刘国章、**利、质量负责人张经伟。九冶公司自认上述五人均系九冶公司员工。2015年7月21日，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签订《郑州上街第一城雅园工程补充协议（联营项目）》一份，约定：双方针对“雅园商业B4区及雅园北门门卫房有关项目”，签订施工协议，工程内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等执行“河南九冶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上街第一城雅园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九冶公司的管理费、所得税等进行了约定，并显示“九冶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上街第一城雅园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项目招标文件系该协议的组成部分。庭审中，李成斌、百圣绿公司均认可本案争议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5月3日，之后，百圣绿公司未再还本付息，遂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2017年5月6日，百圣绿公司、包道安出具《集资说明》一份，显示：上街第一城雅园项目由百圣绿公司前期参与，因建筑资质等级不够，百圣绿公司与九冶公司协商，组成联营体共同开发，但九冶公司也不具备总承包一级资质，故百圣绿公司与九冶公司共同以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工程前期需垫资一部分款项，2013年11月，经与九冶公司协商，九冶公司同意由百圣绿公司牵头，以年利率18%、24%不等的形式在九冶公司办公楼、九冶钢构公司厂区内张贴集资通知，向职工、离退休人员、职工亲属进行集资借款，集资过程持续到2015年竣工前。集资款项分别打入百圣绿公司法人包道安、财务人员李艳艳个人账户，集资款项用于购买建设施工所需的水泥、钢材等，并向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3年11月8日，李成斌通过赵平账户向百圣绿公司法定代表人包道安转账300000元，百圣绿公司向李成斌出具收据一份，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李成斌与百圣绿公司约定本案争议借款系上街第一城雅园小区工程借资款，年利率18%。自2015年5月3日之后，百圣绿公司未再支付利息，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成斌请求百圣绿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李成斌请求九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认为，根据2013年10月23日九冶公司出具的《项目联营合作审批表》、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成立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上街第一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以及2015年7月21日，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签订《郑州上街第一城雅园工程补充协议（联营项目）》，能够认定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存在以联营形式共同经营上街雅园项目的合意，在实际施工中，九冶公司的员工参与了上街雅园项目的管理，且九冶公司在该项目上也获取收益。因此，法院认定，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在上街雅园项目上形成合伙型联营。针对九冶公司、百圣绿公司联营项目，九冶公司在其公司内部及子公司内部发出集资通知，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及职工家属筹资，并用于联营项目的经营。虽然九冶公司并未在借据上盖章，但九冶公司向职工宣传集资事项，并使用职工或职工家属出借款项用于本单位的联营项目，能够认定九冶公司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李成斌也充分相信九冶公司的行为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九冶公司应当向李成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百圣绿公司、九冶公司应当偿还李成斌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〇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李成斌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5元，减半收取4518元，由西安百圣绿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九冶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李成斌、百圣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并蓄意转嫁债务的情形，在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债务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仅以百圣绿公司的自认就认定债务实际发生并支持李成斌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1、李成斌、百圣绿公司在诉讼中毫无底线相互配合的行为，说明李成斌、百圣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并蓄意转嫁债务的故意。2、一审法院应当对资金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利息支付及借贷双方的关系进行审查，综合判断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二）没有证据证明债务实际发生。1、李成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赵平转款发生在收据日期之后，与先收款后出具收据的财务要求不符。2、百圣绿公司的收据及自认均不能作为认定债务的依据，李成斌、百圣绿公司应当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3、百圣绿公司自认的债务应认定为单独债务，与九冶公司无关。二、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不构成合伙型联营，不存在共同借款合意，案涉借款用途不明，一审法院判决九冶公司承担责任错误。1、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不构成合伙型联营。九冶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承包人，其派员对工程项目进行安全监督是履行内部职责。不属于参与经营。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将工程整体转包给百圣绿公司。由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总公司不参与具体经营建设，在2014年9月22日委派员工对涉案项目进行安全监督，该行为是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的集团内部行为，是承担总包方监督管理职责的行为，并非九冶公司的联营行为。2、一审法院依据《项目联营合作审批表》认定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构成合伙型联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从联营的构成及法律规定来看，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也不属于合伙型联营。三、一审法院对借款用途未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九冶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必须是资金用于案涉项目建设。2、一审法院未对借款是否用于项目建设进行审查。3、一审法院推定九冶公司具有共同借款合意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日期错误，实际转款日时2013年11月8日，一年半后的日期应为2015年5月9日，利息应当从2015年5月9日开始计算。请求改判驳回李成斌对九冶公司的诉讼请求。李成斌答辩称：一、九冶公司称“李成斌、百圣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并蓄意转嫁债务的故意”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一是一系列证据证明上街雅园项目是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合伙联营项目，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共担风险、共同受益。二是集资借款是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李成斌已经完成了出借义务。根据2013年11月《通知》内容，收据均出具于2013年11月4日。三是包道安为百圣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收据上签章属于职务行为。二、本案与66案属于同一性质、同一情况，九冶公司与百圣绿公司构成合伙型联营，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圣绿公司答辩称：九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按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为准。请求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成斌是否完成了30万元的出借义务；二、若李成斌完成了30万元的出借义务，九冶公司是否应与百圣绿公司一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中，李成斌提供其已经完成30万元交付义务的证据是：2013年11月8日工商银行转款凭证一份，证明赵平将30万元转给包道安，李成斌主张该30万元系赵平替李成斌所转。二审中，李成斌的代理人回答李成斌是以何种方式将款项支付给赵平的问题时称需要向赵平和李成斌核实后回复，但截至本判决形成之日，李成斌仍未能提供其向赵平交付30万元的证据。李成斌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了30万元款项的交付义务，因此，李成斌主张其向百圣绿公司出借款项30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进而李成斌主张九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李成斌30万元款项的交付情况，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98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成斌的诉讼请求。李成斌所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518元，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35元，共计13553元，均由李成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