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永国，男，195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民，系大连市普兰店区正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云，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才，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永国因与被上诉人王清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永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民、被上诉人王清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永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给付12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公。关于12万元楼梯踏步工程款的形成，是原告想用工程款抵顶从开发单位购买房屋的首付款，依原告要求，被告于2013年10月29日在原告并未完工的情况下，出于善意为原告出具了12万元的欠条。但原告未达到以工程款抵顶房屋首付款的目的，被告也未收回欠条。后该12万元欠条抵顶至房款，原告已为被告出具抵顶房屋书面证明。也就是说，12万元的欠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结。即使欠条仍然由对方持有，但失去法律效力。综上，恳请法院判如所请，以维护公民合法权益。王清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欠条是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对三区商铺和6号楼共同完工后，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上诉人称该欠条抵顶至房款，欠条已经履行完毕，但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在另案诉讼中，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没有用该欠条抵顶购房款，却始终没有在诉讼中提出异议，没有依法向法院申请撤销该欠条，所以上诉人出具的12万元欠条民事行为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应，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王清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欠条项下的楼梯踏步款12万元；2.被告给付原告扣留的维修费1.650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原告承揽被告处海湾新家园部分楼梯踏步安装工程。后被告于2013年10月2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王清云楼梯踏步款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整”。被告对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2015)普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中，未对上述欠条分析认定，“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于2013年10月29日向原告出具的12万元欠条一份，但原告后变更主张被告出具的12万元欠条在本案中不要求处理，故本院对该12万元欠条的证明效力不予分析认定。”(2015)普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2015)大民二终字第01671号，未提及12万元的欠条。原告于2013年11月20日向被告出具的购房抵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王清云买市政房2-1是103.32平，退回给市政，要求从肖永国从市政顶房转房，原交定金返给王清云，拿5楼换2楼，5楼退给市政。给王清云顶房5200元/平”原告在下方书写“同意”二字，并签名。书面材料左下角书写“工程款”字样。原告王清云及被告肖永国均认可，原告王清云与被告肖永国所诉的承揽合同中，承揽的工程只有香海滨城楼梯踏步这一项工程。原告王清云自认被告以香海滨城5号楼2-1号楼房屋同数额购房款抵顶了10.9886万元工程款，但称这个钱与欠条的12万元钱不是一笔钱，总工程款没有最后决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告王清云提供的12万元欠条是否真实、有效，是否已被之后双方所达成的购房抵款的协议所取代；第二、原告王清云所主张的维修金1.6503万元是否已支付，是否包含在总工程款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欠条的真实性来说，原、被告均认可该12万元的欠条是被告于2013年10月29日为原告出具的，故该欠条具有真实性。从欠条的有效性来说，被告肖永国自认，该欠条的12万元是对于香海滨城楼梯踏步工程欠付工程款的预算，打欠条之时(2013年10月29日)，工程量尚未实际决算，也未得出准确的总工程款。本院认为，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也是被告对工程款欠额的一种确认。关于欠条是否为购房抵款协议所取代，1.对于被告辩称，被告之所以打欠条，是原、被告均同意被告用抵顶房屋购房款抵顶该部分工程款，在操作上，需要用12万元的欠条来抵顶首付，被告出于善意打的一节。本院认为，经审查，原、被告在2013年11月20日签订了购房抵款协议，该购房抵款协议虽在晚于欠条，但在该购房抵款协议上却并未提及欠条，未对欠条是否作废做出说明，也未对总工程款(量)数额作出有效确认，甚至未明确抵款的具体数额，对此，被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有效证据进行反证，故本案欠条未被购房抵款协议所取代。2.对于被告辩称，三份已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被告以香海滨城5#-2-1房屋购房款抵顶工程尾款10.9886万元，而10.9886万与12万元欠条是一笔钱一节，本院认为，其一，案涉欠条的出具早于三份生效判决，但该三份判决均未对案涉欠条进行分析认定，也无10.9886万元工程款替代12万元欠条的类似表述，而且，两者数额不尽相同，且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进行有效证明，故该三份判决确认的总工程款(量)是否与本案欠条有重合部分，本院无法查清；其二，在三份判决后，被告明知原告未用该欠条抵偿购房款，却始终未在诉讼中提出异议、收回或申请法院撤销欠条，也未做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以支持。因此，本院对该欠条的效力予以确认，被告应按照欠条的约定履行还款的义务，故对原告王清云要求被告肖永国偿还欠款12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原告王清云要求被告支付被告扣留的维修金1.6503万元一节，被告辩称原告承揽工程未全部施工及交工，未扣维修费用，总工程款28.9886万元是开发公司决算的。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楼梯踏步、按装合同)》并未对维修金(或保证金)作出约定，而原告提供的由被告记账员王庆发书写有“扣维修费16503元”的证据中，明确写明“以前账面数后期量不是这个数”，可以说明该书面材料均非最终结算，且最终工程款28.9886万元是由案外人普兰店市政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决算的，上述情况均已经(2015)普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维修金，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王清云所主张的维修金1.6503万元未支付，已包含在总工程款内，故对原告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合理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肖永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清云欠款12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清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原告王清云负担330元，由被告肖永国负担2700元，被告肖永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王清云诉肖永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2015)普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确认如下事实：王清云自认其施工时间是从合同签订前十几天前即2012年10月初开始施工，2013年9月完工，2014年年末干了一部分维修活儿。王清云至今未与肖永国共同测量完工面积。经法院释明后，王清云不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王清云自认其与肖永国之间除了案涉工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肖永国诉王清云、董志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2015)普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确认如下事实：案涉《施工合同》总工程款28.9886万元。双方均认可，肖永国已向王清云支付工程款18万元。肖永国尚欠王清云工程款109,886元，抵顶房屋总价款537,264元，王清云应返还肖永国房屋差价款427,378元。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清云主张肖永国给付案涉欠条项下的楼梯踏步款12万元，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王清云以肖永国于2013年10月29日向其出具欠条为由主张肖永国给付案涉欠条项下的楼梯踏步款12万元。肖永国虽对案涉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欠条中款项已用房屋抵顶。肖永国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供了（2015）普民初字第195号和（2015）普民初字第1267号两份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王清云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上述两份判决确认的事实。根据（2015）普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清云自认其施工时间是从合同签订前十几天前即2012年10月初开始施工，2013年9月完工，2014年年末干了一部分维修活儿。王清云至今未与肖永国共同测量完工面积。经法院释明后，王清云不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王清云自认其与肖永国之间除了案涉工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欠条出具时（2013年10月29日），双方之间未进行工程结算，案涉欠条项下的楼梯踏步款12万元应包含在案涉《施工合同》总工程款项中。根据（2015）普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施工合同》总工程款28.9886万元。双方均认可，肖永国已向王清云支付工程款18万元。肖永国尚欠王清云工程款109,886元，抵顶房屋总价款537,264元，王清云应返还肖永国房屋差价款427,378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施工合同》总工程款28.9886万元，肖永国已经全部给付完毕。本案因涉欠条项下的楼梯踏步款12万元属于案涉《施工合同》总工程款28.9886万元中的一部分，王清云虽持有案涉欠条，但因肖永国已经给付总工程款28.9886万元，王清云无权再主张肖永国给付欠条项下款项。故本案王清云主张肖永国给付案涉欠条项下的楼梯踏步款1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肖永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清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王清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肖永国已预交），由王清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梁 爽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