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8088号 原告：俞国强，男，195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陈建武，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人员，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姚波，女，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宁波市余姚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吉，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国强为与被告陈建武、姚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小鸥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国强、被告陈建武及其与被告姚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国强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被告陈建武曾因需于2017年12月8日向原告提出借款1620000元，借期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双方为此在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签订了相应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以其名下的宁波市鄞州区（原江东区）东胜路11号2716室[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甬国用（2005）第××号]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于2017年12月18日在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原告于2017年12月12日按原告、被告陈建武、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的三方协议（资金监管协议）将上述1620000元借款汇入宁波天一公证处监管账户，再由宁波市天一公证处汇给被告陈建武（上述合同签订日，宁波市天一公证处通知被告姚波到场，公证处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她涉案借款并制作了谈话笔录）。上述借款借期届满，被告陈建武提出资金周转困难，不能按约还款。经与原告商量，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了《续签补充协议》，续借期限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续借期届满后的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均提出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再续借6个月。为此，经与原告商议，原告与被告陈建武、姚波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借款续签补充协议”一份，续借期限自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但借期届满，两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致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请求判令：1、被告陈建武、姚波立即返还原告俞国强借款1620000元；2、被告陈建武、姚波支付原告俞国强上述借款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该借款实际返还日止的利息（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两被告须按借款1620000元为基数，按2%月利率计付违约期间的利息），审理中，原告将诉请2中的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自2019年10月21日起，其余不变；3、拍卖、变卖、折价被告陈建武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原江东区）东胜路11号2716号房屋[房权证号：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土地证号：甬国用（2005）第××号]一套，所得价款优先偿还被告欠原告的抵押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 被告陈建武、姚波共同答辩称：被告陈建武、姚波系夫妻。2017年12月，被告陈建武（从事建筑业）经朋友介绍找到位于东方商业广场的宁波易代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易代通公司”）借款，但该公司提出，须由借款人提供不动产作为抵押。而被告只有涉案房屋，该房屋尚有按揭贷款未还清，仍在抵押之中。据此，易代通公司表示，可以提供给被告相应资金以解除抵押。2017年12月6日，一户名叫董海文的银行账户汇入被告陈建武的工商银行账户660000元。被告用该款清偿了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2017年12月7日，被告应易代通公司的要求，新开了一农业银行账户，并把相应的银行卡交给了易代通公司的员工。12月8日，易代通公司的员工陪同原、被告去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签订了本案所涉的两份合同“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和“资金监管协议”，并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同日，一个户名为董海文的银行账户汇入被告陈建武的平安银行账户 800000元。2017年12月21日，被告应易代通公司的通知，到农业银行位于百丈路附近的网点。在该网点易代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下，分别汇入董海文银行账户1512280元、68120元，汇给原告19440元。之后，易代通公司的员工将该银行卡交付给被告陈建武（被告陈建武在进行前述汇款时发现，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已于12月18日汇入该银行卡账户1620000元）。2018年6月20日，原告和被告签订“续签补充协议”时，被告陈建武应易代通公司要求，向该公司支付了五至六万元的费用。另经查询，易代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叫董海文（但易代通公司和董海文均因涉罪已被鄞州公安局立案侦查）。综上，虽然原告与被告陈建武签订了借款协议，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也将涉案款 1620000元汇入了被告陈建武的农业银行账户，但该款进入被告农行账户时并不在被告陈建武控制之中，该款进入被告陈建武农行卡之后三天又将其中的1580400元汇给了董海文，19440元汇给了原告，被告陈建武实际仅控制了20160元。综上，被告认为：1、如涉案借款1620000元已经交付，则借款的真实出借人有待查明。如涉案借款的出借人非原告，而是易贷通公司或董海文，则该两人因涉罪已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那么涉案借款合同应系无效。2、从三方的资金流转看，无论谁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1480160元，远低于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故涉案借款涉嫌套路贷，涉案合同依然无效；3、被告理应偿还其实际借到的借款，但因合同无效，应在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基础上扣除被告之前已支付的利息；4、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其从合同抵押合同也无效，原告无权主张抵押物拍卖所得优先受偿。 本院查明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 一、被告陈建武、姚波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被告陈建武从事建筑业，被告姚波婚后未从业。2017年12月8日，被告陈建武因资金周转需要，与原告俞国强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620000元；借期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借款月利率1.2%（以实际发生的借款期限计算，不到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每月支付一次）；借期届满后一次性还清借款。上述借款，被告陈建武以其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原江东区）东胜路11号2716室[房屋所有权证号：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甬国用（2005）第××号]的房屋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并于该合同签订后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陈建武承诺该房屋无涉诉、被查封等情形，借款交付依照“资金监管协议”（见后述）；被告如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原告有权向法院申请依法处置抵押物；本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建武不得擅自出售、转让、再抵押或其他方式处置抵押物，如发生上述情形，原告将依法处置抵押物；被告如未按约还款，违约期间须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同时原告有权向法院起诉，申请拍卖抵押物，用于抵偿借款本息，不足部分有权向被告追偿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通过其名下的宁波银行卡将借款汇入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符合资金监管协议后，再由天一公证处汇入被告陈建武的农行宁波东柳支行卡（被告通过该卡还本付息）等。2017年12月8日（与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签订系同日），原告、被告陈建武、案外人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签订三方协议“资金监管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与被告陈建武就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委托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对借款的交付进行监管，具体：1、原告于2017年12月12日前一次性将1620000元借款由指定账户转入宁波市天一公证处账户（开户行：宁波银行西门支行，户名：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账号：82×××11）；2、在宁波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以原告为抵押权人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或抵押权已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之日后的两个工作日内（遇法定假日顺延），公证处将涉案借款汇给被告陈建武指定的银行账户等；3、如原告未在约定期间内将借款汇入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的监管账户，由该公证处通知不动产登记机关终止抵押登记；4、如被告陈建武的用于抵押房产存在查封等无法办理不动产权证明的情形，天一公证处将借款退还至原告指定账户；5、原告借款转出账户为宁波银行（卡号：62×××22），被告陈建武接收借款的账户为农行宁波东柳支行（卡号为62×××73）。天一公证处在资金监管期间，涉案借款不计银行利息等。二、涉案两份合同履行等情况：1、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7年12月12日将1620000元借款汇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的监管账户。2017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陈建武按约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就借款抵押物（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浙（2017）宁波市鄞州不动产证明第0058231号，该登记证载明：权利人俞国强、义务人陈建武、抵押物坐落“东胜路11号2716”、不动产权证号：甬国用2005第0404818号/200515246、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债权数额162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2017年12月21日，被告陈建武如约收到由宁波天一公证处汇入其农行东柳支行账户的1620000元借款，被告陈建武据此出具给原告相应的“借款收条”一份，被告姚波在该收条上的“收款人”一栏签名。2、上述借款的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陈建武向原告提出资金周转困难，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续签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首部的“保证人”一栏有打印的“姚波”姓名，但协议落款处并无姚波签名或捺印），约定：原告同意被告陈建武就1620000元借款续借6个月，续借期为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利息支付方式、担保责任、违约责任等延续原“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等。续期届满后，被告陈建武未按约还款且又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要求再次续借。2019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陈建武就1620000元借款再次签订“借款续签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的首部概述了涉案借款再次续借的背景（即涉案借款的相关合同签订、履行情况），并约定：原告同意被告陈建武就涉案借款1620000元再续借6个月，续借期自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续借期间的利息调整为月利率1.5%，按月付息。逾期付息，视作违约，原告有权终止本协议、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被告承责依据依照“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被告姚波在该协议落款处以“共同还款人”身份签名、捺印。再次续借期届满后，两被告均未按约还款，但已支付原告自应付利息之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的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之后的利息未付。三、对被告陈建武、姚波辩称的相关事实的认定：1、两被告辩点一：2017年12月，被告陈建武因经营需要，经人介绍，向易代通公司（位于东方商业广场）借款。因该公司要求被告陈建武提供不动产抵押担保，而被告陈建武名下仅有的一套涉案房屋尚有按揭贷款未还清，仍在抵押中，故易代通公司表示可提供资金以解除抵押。于是出现了2017年12月6日董海文（系易代通公司法人代表）的银行账户汇入被告陈建武工行账户660000元，被告陈建武用该款清偿了其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之现象。对此，被告提交了由案外人董海文于2017年12月6日汇给被告陈建武660000元的汇款凭证。但凭证上未反映该款系什么款，被告也未提交其以该款偿还涉案房按揭贷款证据；2、两被告辩点二：2017年12月7日，被告陈建武应易代通公司的要求新开了农行账户，并将相应的农行卡交给了易代通公司的员工。但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3、两被告辩点三：2017年12月8日，易代通公司员工陪同原、被告去天一公证处签订了涉案的两份合同（“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和“资金监管协议”），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对此，原告表示不知是否有易代通公司员工在场，被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2017年12月8日，一户名为董海文的账户汇入被告陈建武平安银行账户800000元，并提交了相关的银行流水证据，但该证据未反映该款系什么款。对此，被告陈建武庭审中陈述为：因被告向原告的1620000元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至借款到达被告陈建武账户有时间差，期间被告需用资金，便先向易代通公司借800000元，但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4、两被告辩点四：2017年12月21日，被告陈建武应易代通公司的员工通知，到农业银行位于百丈路附近的网店，在该网点易代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下，分别汇给董海文1512280元、 68120元，汇给原告19440元。之后，易代通公司员工将汇款用农行卡交付被告陈建武，被告为此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但该证据虽有上述汇款显示，却未显示汇款系什么款；5、两被告辩点五：2018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续签补充协议”时，被告应“易代通公司”要求，向该公司支付了五至六万元的费用。对此，被告既未说明系什么费用，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6、两被告辩点六：涉案借款由宁波市天一公证处汇入原告银行账户时，借款并不在被告陈建武控制之下，即1620000元涉案款汇入被告陈建武账户后三天，就将1580400元（1512280元+68120元）汇给了董海文，19440元汇给了原告，被告仅实际控制20160元。对此，被告未提交其对涉案款的收付受控于他人及上述由其汇给董海文的1580400元系什么款、与本案原告有何关联的证据。 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辩点，除认可被告陈建武于2017年12月21日汇给原告的19440元系涉案借款第一个月利息（1620000元×1.2%）外，其余均表示不知情也与原告无关。另查明，被告既在本案诉讼中表示涉案款系套路贷，出借人真实身份是易代通公司，原、被告是通过易代通公司员工介绍相识，涉案合同是在易代公司内签订，是易贷通公司获取高利的一个环节，一种手段，但又在已知易代通公司及其法人代表董海文因涉嫌犯罪被警方立案侦查的情况下，至今未向警方报警。庭审中，也未对未报警原因予以任何说明。又查明：易代通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房屋权属证、不动产登记证明、资金监管协议、原告将涉案款汇入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的银行凭证、借款收条、续签补充协议、借款续签补充协议、两被告结婚登记证明、原告的庭审陈述等；被告提交的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将涉案借款汇付被告陈建武、案外人董海文将 660000元和800000元汇付被告陈建武的凭证、被告陈建武分别将1512280元和68120元汇付董海文及将19440元利息汇付原告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一、本案的借贷法律关系系原告与被告陈建武、姚波。理由是：首先，原、被告均认同涉案相关合同、协议的客观真实性与关联性（被告姚波既系涉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陈建武的妻子，又系涉案借款及相关债务的认同、签名人）。其次，涉案借款已实际发生，原告已按约将涉案款1620000元汇给宁波市天一公证处，该处也已按约将1620000元借款汇入被告陈建武账户。被告辩称，本案借贷关系应系易代通公司与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只能反映被告陈建武与案外人董海文有发生资金往来，且资金往来款也未反映系什么款，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该往来款或资金往来人董海文与本案原告有何关联。董海文汇给被告陈建武的660000元，被告陈建武辩称系其向易代通公司的借款用于还按揭贷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该辩称属实，那么也只能证明被告为何向原告借款，而向董海文借款用于还贷、解除涉案房屋的银行抵押，之后将涉案房屋用于其向原告借款的抵押，而不能以此推翻其与原告的借贷关系。关于董海文汇给被告陈建武的800000元，被告陈建武在庭审中表示系其向易代通公司的借款，但相关证据未能反映该事实。退一步讲，该800000元系被告陈建武与易代通公司发生的借贷，也不能证明该款与本案原告有何关联。同理，关于被告陈建武分别汇给董海文的两笔款额（1580400元和68120元）不管系被告陈建武与易代通公司或董海文之间的什么经济往来，亦或是返还的借款，都不能证明与本案原告有何关联。综上，两被告辩称的，涉案借款系其与案外人易代通公司发生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涉案借款相关的合同、协议均系借贷双方（原告及两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有关约定均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均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涉案合同、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告已按约履行了提供给被告借款1620000元之义务，但两被告未按约履行返还借款之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也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按约承担返还借款、承担违约期利息（双方均认同，被告已付利息至2019年10月20日）、变现抵押物、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涉案债务等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建武、姚波共同返还原告俞国强借款1620000元； 二、被告陈建武、姚波共同支付原告俞国强以16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该借款实际返还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上述第一、二项合计，被告陈建武、姚波应向原告俞国强履行的债额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三、如被告陈建武、姚波未按约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原告俞国强有权就被告陈建武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原江东区）东胜路11号2716号房屋[房权证号：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土地证号：甬国用（2005）第××号]依法申请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抵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若拍卖所得价款超过债务，超过部分归抵押人被告；不足部分由两被告继续清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9380元，减半收取9690元，由被告陈建武、姚波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小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严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