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前县支行，住所地台前县城关镇行政街。负责人：刘锡忠，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防，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兴刚，男，该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林，男，195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平（徐长林之女），住台前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前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徐长林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27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防、被上诉人徐长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台前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27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2.驳回徐长林对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09年我行与徐长林及其所在的台前县马楼乡许岭东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户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协议》，按照约定徐长林在我行存入首期风险保证金5万元，该账户属于保证金账户，控制权在我行，支取账户资金需要我行同意，并不需要徐长林本人签字。二、2015年1月28日在部分贷款结清的情况下，徐长林本人向我行支取保证金165,000元，包含其首期保证金5万元，并非我行擅自支取该款项。记账凭证中有徐长林加盖的印鉴，该印鉴与编号45×××18-1的卡上徐长林的印鉴是一致的，这也证明了该笔资金165,000元（其中含徐长林主张的5万元）是徐长林取走的。三、《农户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协议》第七条约定徐长林每月根据贷款情况清偿保证金一次，而徐长林对该笔资金在将近4年的时间里未向我行主张，恰在当时的经办客户经理谢伟去世后要求支取该5万元的保证金，在我行提供支取记账凭证后徐长林坚持未支取该笔资金。徐长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称徐长林取走165,000元与其之前的陈述相矛盾。1.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称徐长林取走165,000元，与其在一审中中称是农业银行台前支行支取用于偿还徐兴行等四人贷款本息相矛盾。2.2015年1月28日取款165,000元的银行记账凭证上徐长林的签名不是徐长林本人签名。3.《农户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协议》第三条、第七条约定，只有在徐长林推荐的农行贷款全部清偿后，徐长林才能取走存款。二、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称“徐长林存入账号为保证金账户支取资金需要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同意并非需要徐长林本人签字”，明显违背取款规则和事实，无任何依据。1.《农户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是存款，农业银行台前支行交付徐长林的是5万元的存款凭证，因此支取资金需要徐长林本人去银行柜台签字。并且农业银行台前支行提供的2015年1月28日的取款凭证上也签有徐长林的名字，足以证明需要徐长林本人签字。2.农业银行台前支行提交的2014年8月12日的取款记账凭证上也有徐长林的签名且有身份证号码，也印证了取款规则。3.本案在诉讼之前，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的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均表示需要徐长林亲自去柜台签字，才能将自己账号的款项取出。徐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偿还存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1日至偿还之日，按银行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甲方）与台前县徐岭东村民委员会（乙方）、徐长林（丙方）签订《农户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协议》，约定由徐长林为徐岭东村申请贷款农户办理风险担保事宜，并对业务运作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徐长林筹集的贷款风险担保资金主要用于为其推荐的贷款农户提供担保，对于到期不能按期偿还的农户贷款代为清偿贷款本息。如其推荐的农户贷款到期，不能按时清偿，或出现影响贷款收回的其他重大情况，原告徐长林愿以其风险保证金存款代替农户偿付贷款本息，并且授权被告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直接从风险保证金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2012年1月11日，徐长林在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开设账户，账号为16×××29，并存入50,000元作为贷款风险保证金。此后在贷款业务开展过程中，该账户不断发生支取。2015年1月28日，农业银行台前支行以背面签有“徐长林”、盖有“徐长林印”的记账凭证为依据，在徐长林的上述账户中支取165,000元，包含徐长林存入的50,000元及利息。徐长林于案件审理中申请对该记账凭证上“徐长林”的签字进行鉴定，经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记账凭证上“徐长林”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长林与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签订《农户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协议》后，在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处开立账户并存入50,000元，双方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应予认定。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开展业务，并保证徐长林所设保证金账户内存款的安全。而农业银行台前支行方于2015年1月28日以非徐长林本人签字的记账凭证作为依据，支取包括徐长林方存入的5万元及利息在内的款项，又无证据证明该款是用于《农户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协议》约定的用途（即偿还徐长林担保的农户贷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长林主张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应当承担利息，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应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自2012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涉案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前县支行返还徐长林存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自2012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鉴定费3,5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前县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农业银行台前支行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储蓄业务管理办法》，证明该办法第二条规定客户存款支取存在凭印鉴支取方式。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保证金业务柜面作业规则》，该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证明保证金账户只能依据银行客户部门同意经内勤行长审核同意后，交柜台面经理处理。证据三、徐长林账户主档。证明徐长林开户情况。证据四、徐长林账户明细表、15笔保证金账户存取款凭证。证明：1.徐长林曾多次支取保证金、记账凭证均显示需要加盖徐长林预留印章；2.多张凭证上徐长林签字并非同一人书写，说明徐长林签字只是履行手续，印鉴一致即可支取保证金。3.支取保证金的记账凭证上均表明了借款人名字，而本案争议款项的记账凭证因退还给徐长林本人故没有第三人姓名。徐长林质证意见：证据一，该办法第二条规定只是说可凭印章或密码等支取，结合第三十条规定，可以得出不是只需印章即可取款，而是同时需取款人签名和提供身份证和印章。涉案账号是储蓄存款账号而不是保证金账户。证据二、徐长林的账号只是个人存款账号，不属于保证金账户。证据三，是农业银行台前支行自行制作出具的，部分内容与徐长林持有的账号卡上不符。显示启用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而该证明上显示开户时间为2012年2月19日。如账户状态显示销户也不属实，该账户还有资金，不可能销户，诉前徐长林要求取走余款600余元时，银行柜台工作人员告知只要主管同意可以取款。证据四、这些记账凭证、缴款单显示的时间为2012年之前，而涉案事实是在2012年之后，且印章与涉案印章字体明显不同，也印证了在徐长林账号取款同时需徐长林签名和加盖印鉴。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2013年2月7日和2014年8月12日的凭证背面有徐兴允、徐福勇和徐长林同时签名。本院二审查明下列事实：《农户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协议》第三条中徐长林承诺约定“在徐长林推荐农户贷款全部还清之前，不向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申请退回所交纳的铺底风险保证金”，第六条中徐长林承诺“如徐长林推荐的农户贷款到期不能按时清偿，愿以其在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的风险保证金存款代替农户偿付贷款本息，并且授权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直接从徐长林风险保证金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资金扣划后，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应及时通知徐长林。”第七条中约定“风险保证金只能用于偿还农户贷款本息，在徐长林所推荐并承诺的所有农户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后，徐长林可以申请将风险保证金全部退回。”徐长林在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开设的存款账户45×××18-1，在2010年12月25日之前徐长林使用一个印鉴，之后又使用一个印鉴。二审中，农业银行台前支行提供徐长林于2010年9月15日、2010年9月26日、2010年12月25日支取保证金的记账凭证中，均显示有徐长林预留印鉴，并有徐长林本人签名或者有徐龙雪、徐兴恩、徐书玉、徐长甫、解树新等应收退还保证金的借款人签名。更换徐长林更换印鉴后，2013年2月7日、2014年8月12日两次退还保证金的记账凭证上显示不但有徐长林印鉴，而且有徐长林和应收保证金的借款人徐兴允、徐福勇签名。一审中，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称“当时的保证金165,000元是为其（徐长林）村村民贷款提供质押，其支取的控制权归属农行，165,000元于2015年1月28日被现金支取，用于归还村民徐兴行、徐光才、徐光喜、徐光慧所欠贷款本息”，但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并未提供该笔款项具体偿还该四人贷款本息各自多少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徐长林本人是否于2015年1月28日亲自支取了保证金165,000元。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主要欲证明仅凭徐长林预留的印鉴即可支取保证金，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客观上其并未提供徐长林开设风险保证金存款账户45×××18-1时，其与徐长林达成的书面协议，用以证明仅凭徐长林的印鉴即可支取保证金存款的书面协议。其次，在2010年12月25日徐长林更换印鉴之前，支取保证金时均有徐长林或者实际应收保证金的借款人签名，更换印鉴后的两次退还保证金的记账凭证上显示不但有徐长林印鉴，而且有徐长林和应收保证金的借款人徐兴允、徐福勇签名，充分证明了更换印鉴后支取保证金必须有徐长林本人和实际收取保证金的借款人签名的约定。第三、本案争议的2015年1月28日的支取165,000元保证金记账凭证中，没有实际收取保证金的借款人签名，也没有徐长林本人的签名。再者，该165,000元中仅有徐长林5万元保证金，其本人全部支取也不合乎情理。第四、依据《农户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协议》的约定，风险保证金只能用于偿还农户贷款本息，在徐长林所推荐并承诺的所有农户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后，徐长林可以申请将风险保证金全部退回。而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在一审中庭审中称，在部分贷款结清的情况下，徐长林支取保证金现金165,000元，不符合该协议约定。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在一审中称，徐长林支取165,000元后用于偿还了徐兴行、徐光才、徐光喜、徐光慧所欠贷款本息”，但农业银行台前支行并未提供该笔款项具体偿还该四人贷款本息各自多少的证据。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分析，二审中农业银行台前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仅凭徐长林印鉴，无需徐长林本人签名即可支取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故对其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虽可以认定，但对其证明印鉴一致即可支取保证金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农业银行台前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前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