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检，男，1992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建设东路769号办公楼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67043890J。负责人：徐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萍，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训爱，男，196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芦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祥，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萍，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海春，男，1978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群，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建林，男，1972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芦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检萍，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公路管理局芦溪分局，住所地江西省芦溪县沙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300491400294N。负责人：肖慧，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运辉，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陈如忠，男，1967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西村镇石溪村上山泗组20号，公民身份号码362201196702225414。上诉人尹检、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训爱、被上诉人赖海春、宁建林、萍乡市公路管理局芦溪分局（以下简称芦溪公路分局）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如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赖海春作为吊车司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操作不当”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沈训爱在树木没有放稳时，擅自作业所致，是沈训爱没有尽到最低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宁建林之间是承揽关系错误。吊车作业时不能单独完成，只是整个砍树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工作时间和进度要服从砍树流程，没有自主权，要服从雇主的安排，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作为雇主的宁建林，如果其雇员尹检要承担责任，应当由宁建林来承担。三、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不符合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而应承担的责任。沈训爱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陈如忠是砍树的合伙人和受益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责任需承担相应责任。宁建林和芦溪公路分局作为砍树工程的受益人、发包者，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原审判决其各承担10%的责任，显然太轻。四、赔偿标准过高。1.沈训爱是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城镇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沈训爱曾于2018年起诉，由于自身原因撤诉，故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基数应按2017年的统计数据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无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是作为交通运输工具使用时发生事故，不能适用交强险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范畴。二、案涉车辆类型为重型专项作业车，主要用途为起重作业，用于垂直升降或者垂直升降并水平移动重物，属于《特种设备目录》中的起重机械特种设备，原审判决认为其不属于特种设备错误。三、操作案涉车辆的作业人员必须持有合法有效的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具备特种作业安全操作技能。本案赖海春操作重型专项作业车时，无有效资格证，属于无证驾驶。四、赖海春无证操作驾驶作业车发生事故，属于违法行为，且属于第三者责任险拒赔范围。五、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对沈训爱、宁建林和芦溪公路分局各仅承担10%责任过轻。六、一审认定赔偿标准部分过高。1.护理费应按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行业37426元/年计算，一审法院未区分私营和非私营。2.沈训爱母亲黄茶香应按户籍性质及实际生活消费状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0855元/年计算。沈训爱辩称，其在本案中属于受害者，无证据证明其有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海春辩称，一、本案事故是在起重机作业时发生的，属于汽车起重机通行时前后的延伸状态，应当视为汽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二、案涉车辆属于汽车起重机，不属于《特种设备目录》中的特种设备，操作该设备的人员无需必须持有相应特种作业操作证。三、案涉车辆操作人员赖海春具有相应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期间属于换发证件）。四、本案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五、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赔偿标准部分过高的意见。认可尹检上诉状所述的事实和理由，但沈训爱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宁建林辩称，一、保险公司明知案涉车辆主要用途为起重作业而承保，说明其已经预见承保的风险，愿意承担此风险。二、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是通过法律强制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投保，使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三、本案中宁建林交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因他既不是公路边树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不存在要求他人去砍树。李某的证人证言是孤证，且与尹检存在利害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宁建林要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芦溪公路分局辩称，一、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案涉吊车为汽车起重机，不属于特种设备管理目录范围，操作人员不必持有特种作业证书，有法律依据。二、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沈训爱的部分项目赔偿标准过高的意见。三、其并未委托、聘用或发包给任何人砍伐树木，宁建林、陈如忠、沈训爱等人系为自身获益而主动要求砍伐树木，其未收取任何费用，且砍树的设备、工具、人员、车辆等均由作业人员自备，现场安全亦由作业人员自行负责，其与作业人员无承揽之合意，无选任之责任。四、对尹检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芦溪公路分局负担10%的责任太轻的意见，不予认可。五、同意尹检上诉提出沈训爱应承担主要责任、陈如忠承担相应责任、赔偿标准过高的意见。请求依法改判芦溪公路分局不承担赔偿责任。尹检辩称，一、本案事故是在起重机作业时发生的，属于汽车起重机通行时前后的延伸状态，应当视为汽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二、案涉车辆属于汽车起重机，不属于《特种设备目录》中的特种设备，操作该设备的人员无需必须持有相应特种作业操作证。三、案涉车辆操作人员赖海春具有相应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期间属于换发证件）。四、本案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五、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赔偿标准部分过高的意见。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辩称，尹检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陈如忠未作答辩。沈训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原审被告共同赔偿损失合计63212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沈训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631927.50元。其中，医药费121350.01元、误工费40193元（61128元/年÷365天/年×240天）、护理费13158元（146.20元/天×90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伙食费2650元（50元/天×53天）、交通费5260.50元、伤残赔偿金270552元（33819元/年×20年×0.4）、精神抚慰金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40元（20760元/年×5年×0.4÷3人）、后续治疗费176000元、医疗器械小腿假肢19850元（19500元+腋拐350元）、鉴定费4150元、餐费1124元，共计681927.50元（已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溪公路分局因其负责管护的南坑镇至芦溪方向道路两侧树木过高，存在安全隐患，便告知宁建林等人可以由其自行采伐。芦溪公路分局不支付采伐费用，但采伐后的树木归采伐人所有。宁建林将此事告知陈如忠，并联系本案证人李某安排吊车进行吊装作业。陈如忠邀请沈训爱等人砍伐树木。2017年10月17日，赖海春驾驶尹检所有的赣Ｊ×××××重型专项作业车将芦南公路被砍断的树木吊运搁置在道路旁，沈训爱负责在吊车将吊运的树木一端落地、另一端离地20公分左右高度时，将树木锯成2米长的小段。在上述操作过程中，沈训爱被突然移动的树木带入吊车底部，其左小腿在吊车底部钢板与树木之间挤压致伤。沈训爱受伤后，经萍乡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小腿挤压伤、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同日，转往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小腿毁损伤。沈训爱在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花费门诊检查费1910.53元、住院费1901.51元；在湘雅博爱康复医院行左小腿开放性截肢术，住院53天，花费挂号费7元、住院费111429.89元。出院后，在芦溪县宣风镇中心卫生院、芦溪县人民医院进行换药、复查等，花费门诊费用503.07元。2018年2月28日，江西康复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沈训爱装配假肢的总费用为176000元。该费用自沈训爱截肢时实际年龄起算，包含安装小腿假肢及假肢维护费用、装配硅胶套费用、装配硅胶套锁具及维修费用、小腿假肢功能训练费。其中，安装小腿假肢价格为15000元，每四年需更换一次，每次的假肢维护费用为该假肢价格的20%。沈训爱为此花费鉴定费1500元。2019年3月11日，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沈训爱外伤致左小腿截肢术后，评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七级伤残，误工期评定240天，护理期评定90天，营养期评定90天。原告为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300元。事发后，宁建林向沈训爱支付50000元，赖海春、尹检向沈训爱支付20000元。2017年11月2日，沈训爱在湖南好护士医疗器械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芙蓉路店购买腋拐花费350元。2018年2月8日，沈训爱在江西省假肢中心安装小腿假肢花费19500元。2018年9月21日，沈训爱在江西中康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花费假肢维修费用5600元。赖海春系尹检聘请的司机，持有B2D驾驶证、特种作业操作证（有效期限2011年7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赣Ｊ×××××号特种车在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第七条约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沈训爱在芦溪县银河镇银凤社区五一路农商银行后有自建住房，系该社区常住居民。沈训爱母亲黄茶香于1931年9月17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三人，其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的职业为农民。案件审理过程中，沈训爱明确以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主张权利，自述从事砍树工作已有二十年。作业过程中现场无指挥人员，事发时其被移动的树木带入吊车底部，当时仅被树木压到裤子，其小腿尚未受到伤害，系吊车司机在操作吊车将树木抬起的过程中，导致其左小腿在树木与吊车底部的钢板之间进行挤压致伤。赖海春陈述作业现场无指挥人员，但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在树还未放稳的情况下，沈训爱即进行作业，树在放倒的过程中将其左小腿碾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多种法律关系，沈训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既可以请求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现其明确以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主张权利，即请求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则本案应依照侵权责任的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沈训爱认为系赖海春操作不当，赖海春认为系沈训爱存在重大过错，在树还未放稳的情况下进行作业，导致树在放倒的过程中将其左小腿碾压。对此，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从常理分析，沈训爱所受伤害系左小腿毁损伤，若赖海春陈述属实，沈训爱在站立进行作业的情况下，吊车吊运的树木在放落过程中无法碾压到小腿部位，且沈训爱陈述其在被移动的树木带入吊车底部时，仅是被树木压到裤子，其小腿尚未受到伤害，系吊车司机在操作吊车将树木抬起的过程中，导致其左小腿在树木与吊车底部的钢板之间进行挤压致伤，故认定赖海春作为吊车司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同时，沈训爱陈述作业过程中现场无指挥人员，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自述从事砍树工作已有二十年，对作业时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属明知，但因疏忽大意未及时有效防范，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责任主体。沈训爱系吊车司机操作不当致伤，吊车司机赖海春为直接侵权人。赖海春受雇于尹检，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尹检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宁建林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涉案吊车的费用系宁建林支付，虽宁建林对此不予认可，但证人证言与沈训爱、陈如忠的陈述相互印证，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宁建林与吊车车主尹检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主要理由为，本案中尹检自行提供劳动工具吊车并安排赖海春进行操作，按日计算费用，该费用并非单纯的人工费用，还包含机械费用。实际在现场提供劳务的系赖海春，而赖海春由尹检雇请，尹检与宁建林之间不存在控制、从属关系，只是负责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指示将树木吊运至指定位置，双方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尹检雇请的司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沈训爱造成损害，宁建林作为定作人只有在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的情况下才需承担责任。本案承揽关系与一般承揽关系的不同之处在于，该承揽工作需在定作人指定地点与其他作业人员相互配合才能完成，且工作内容存在一定危险性，宁建林作为定作人，在定作、指示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义务，而沈训爱及赖海春均陈述现场无指挥人员，彼此之间缺乏有效沟通，也无人对现场秩序进行管理，表明宁建林未就定作事项向承揽人进行明确说明，导致工作人员对作业安全注意不足，故认定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芦溪公路分局因其负责管护的道路两侧树木过高，存在安全隐患，遂告知宁建林等人可以由其自行采伐，芦溪公路分局不支付采伐费用，但采伐后的树木归采伐人所有。芦溪公路分局该行为从合同缔结的角度出发，应当视为发出承揽合同的要约，即拟与宁建林等人缔结承揽合同，工作内容是伐除道路两侧指定高度以上的树木，报酬是砍伐的树木本身。无论是宁建林自行砍伐，还是通过陈如忠等人实施砍伐，其与芦溪公路分局之间均成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南坑镇至芦溪方向道路系正常通行道路，在此情形下砍伐、运输道路两侧的树木存在很大安全隐患，芦溪公路分局作为道路的管护部门及砍树工程的发包人，未将工程发包给熟悉砍树作业、有相应设备和设施的组织或单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对本案事故发生亦存在指示及选任不当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沈训爱明确本案以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主张权利，虽其主张为陈如忠雇请，但陈如忠非侵权行为人，其要求陈如忠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合分析具体案情，酌情确定尹检承担事故70%的责任，宁建林承担事故10%的责任，芦溪公路分局承担事故10%的责任，沈训爱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关于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是否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的问题。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是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散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责任事故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包括本案车辆在内的特种机动车辆，其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显然少于作业时间，若将该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赔偿之外，则该特种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难以实现，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范围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对此也予以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该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仅对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进行了限定，并未明确必须在“行驶过程中”。“使用过程中”按照通常的理解应为被保险车辆依其基本性能和用途为某种目的服务的过程，包括各种场合装货、卸货及在道路上行驶等。涉案车辆为重型专项作业车，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在承保时对此是明知的，故不能以本案事故非道路交通责任事故为由拒绝赔付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关于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赖海春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已过有效期，其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使用期限亦在事故发生之后，即其在事故发生时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质检总局于2014年10月30日修订后的《特种设备目录》已未将汽车起重机纳入特种设备中起重机械目录范畴，故质监部门对汽车起重机作业人员不再进行考核发证，该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不持有有效操作证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综上，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沈训爱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15750.01元、假肢维修费5600元；2.误工费17852.65元（43733元/年÷365天/年×149天）；3.护理费12080.70元（90天×134.23元/天）；4.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50元/天×53天）；6.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7.伤残赔偿金270552元（33819元/年×20年×0.4）；8.精神抚慰金12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3840元（20760元/年×5年×0.4÷3人）；10.后续治疗费，经江西康复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装配假肢的总费用为176000元，该费用系自截肢时实际年龄起算，但截肢后已安装假肢且进行了一次假肢维修，产生的费用也已在诉请中主张，故后续治疗费应扣除一次假肢安装及维护的费用18000元（15000元＋15000元×0.2），支持后续治疗费158000元；11.安装小腿假肢及购买腋拐共计花费19850元（19500元＋350元）；12.鉴定费2800元（1500元+1300元）；13.餐费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不予支持，以上共计633775.36元。由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部分513775.36元，由尹检承担70%计359642.75元，宁建林承担10%计51377.54元，芦溪公路分局承担10%计51377.54元，剩余部分沈训爱自行承担。对于尹检应承担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即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合计应赔偿420000元，余款59642.75元由尹检承担，扣除其已支付20000元，其仍需赔偿39642.75元。宁建林已支付50000元，经抵扣后还应赔偿1377.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训爱损失420000元；二、尹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训爱损失39642.75元；三、宁建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训爱损失1377.54元；四、萍乡市公路管理局芦溪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训爱损失51377.54元；五、驳回沈训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1元，由沈训爱负担1333元，尹检负担7654元，宁建林负担50元，萍乡市公路管理局芦溪分局负担10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责任大小，二是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三是有关损失（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责任问题。1.芦溪公路分局与宁建林等人。芦溪公路分局将砍伐管护树木的技术性劳务，以砍伐后的木材的价值抵偿劳务费用的方式，交由宁建林等人完成，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鉴于砍伐树木本身存在的安全隐患以及作业环境的危险性，芦溪公路分局在对承揽人的选任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2.尹检（赖海春）与宁建林等人。尹检及李某的吊车均由宁建林雇请，费用为1300元/天，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该种劳务具有技术性，即尹检（赖海春）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务，遵循现场人员的指示将砍伐后的树木吊运至指定位置，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由于本案事故现场缺乏统一有效的管理、指挥，导致沈训爱受伤，原审判决宁建林承担10%的责任较为合理。与此同时，赖海春在操作吊车时未注意周边环境，确保安全作业，直接导致沈训爱受伤，原审判决赖海春的雇主尹检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3.沈训爱与陈如忠等人。他们共同劳动，相互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属于平等的工友关系。但沈训爱在劳动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其自负10%的责任较为妥当。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是否存在免责事由。首先，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记载车辆类型为重型专项作业车，赖海春的驾驶证记载准驾车型为B2D。案涉车辆的保单记载机动车种类为特种车二、使用性质为特种车。其次，虽然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以案涉车辆作为特种车进行承保，但车辆类型依法应以车辆管理部门核定的为准，即以行驶证记载为准。再次，既然案涉车辆类型为重型专项作业车，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承保时，对案涉车辆的用途就应该是明知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鉴于此，原审判决将案涉车辆作业过程中发生的致人损害的事故认定为保险事故，并不违反保险法及交强险条例的立法精神。赖海春持有准驾车型为B2D的驾驶证，其驾驶案涉车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车辆是否属于《特种设备目录》规定的特种设备范畴，双方当事人的理解存在争议。据此，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的操作还需另行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是否适用案涉车辆，对该条款的理解亦有争议。基于上述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且不属于保险免责范围，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般社会公众亦予认同。关于沈训爱的损失计算。1.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沈训爱虽然是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属于芦溪县银河镇银凤社区（原审案卷第67—68页），对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2.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统计数据。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19年8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原审判决按2018年度统计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是正确的。3.护理费。考虑到护理工作的必要性及劳动强度，原审判决按48994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4.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物质损失范畴，其法律属性应归于可得利益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承前述，沈训爱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故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沈训爱伤残七级，依法应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损害结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规定。此外，对于原审判决存在的其他瑕疵，鉴于有关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因受限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综上所述，尹检及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4元，由尹检负担7654元，由太平洋保险萍乡公司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彪审判员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