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轮台县军粮供应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 法定代表人：陈莉，该单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军，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 法定代表人：刘庆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明，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58年8月16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军，新疆恒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因与被上诉人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陈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军，被上诉人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明、张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轮台县军粮供应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总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认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10,231.6元，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一审人民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固定资产一览表认定41,500元系支付的其他工程款。固定资产一览表所列资产与华龙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报告是一致的，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其他工程的情况下，无依据的认定41,500元系付其他工程款是没有依据的，双方当时没有其他工程款。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工程款1,068,731.6元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给其出具的付款明细表认定，明细表不能反映上诉人的整个付款情况，该表为财务人员给被上诉人临时摘抄，存在疏忽存在，因此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71,763.62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10,231.6元，加支付工程款138,000元、室外管道款22,224元、施工电费9,723.06元，施工期间垫付电线电缆、挖掘机及维修费27,804元，合计1,307,982.66元。对于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122,238.58元利息已无计算依据，一审人民法院却支持被上诉人该项利息诉求；2．对于138,000元瓷砖款，2001年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汪志明与军粮站站长井明、轮台县金陶瓷砖经销部老板郭天福协商，由郭天福给被上诉人项目经理汪志明供应瓷砖，上诉人给郭天福支付瓷砖款的事实，郭天福按汪志明的要求提供瓷砖的规格、数量，郭天福将瓷砖送到汪志明承建的军粮站工地，汪志明委托杨勤民负责收货，郭天福出庭证明向汪志明提供130,000元瓷砖，并收到130,000元瓷砖款的事实，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瓷砖57,003.87元与事实不符；3．室外管道工程款22,224元，被上诉人工程负责人汪志明没有施工，该工程上诉人与向江渊签订合同，上诉人给向江渊支付工程款22,224元，华龙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时将室外管道计算在内，但一审人民法院对该款没有认定；4．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1,110,231.6元工程款，依据相关税法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给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一审人民法院未支持该项请求，且本案从2005年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程款，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1年7月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2012年履行完全部义务并交付，工程款审计为1,297,499.09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上诉人已付1,068,731.6，一审中无异议，双方最后对账在2004年7月7日，上诉人欠工程款金额明确；2．上诉人称代为垫付瓷砖没有事实依据。且与被上诉人前期工程合同内容无关，所谓电缆实际是上诉人大楼自己使用的电缆和本案无关；3．所谓官网属于附属工程外网，与合同内容无关，合同内容只包含设计和主体内容，所有外网都是另外承包。该工程的审计是在交付使用后进行审计，之外的瓷砖从何来？用在什么地方，所以瓷砖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4．工程造价1,506,997.74元在审计过程中核减了20多万元，被上诉人为了拿到款项对审计结果进行了认可，上诉人拖延18年不结账，且上诉人站长换了很多人，被上诉人为了要账，一直向县政府、粮食局、发改委反映，政府多次答应清欠，但至今仍然不支付。原来税款是3%，现在是9%，也是因为上诉人拖欠，发票一直没开具，开也是开3%，差额部分应该是上诉人承担；5．对于时效问题，上诉人拖欠工程款18年至今未付，被上诉人一直向其索要，军粮供应站也出具了证明，且也一直没有说不付款，故诉讼时效一直没有过。 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28,767.49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5,8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7日，原告群星公司与被告军粮供应站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军粮供应站发包的军供站综合办公楼的土建、水、电、暖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01年8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01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为941,000元，工程开工后五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拨付总造价的30％，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开工后支付30％，主体完工后支付40％，交工后支付25％，余留5％作为质保金；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土建工程为终身，房屋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1个采暖期或供期。 2003年2月27日，经新疆华龙有限会计师事务所核算，工程审计价为1,297,499.09元，其中瓷砖的审计价为57,003.87元。 再查明，2004年7月7日，被告军粮供应站向原告提供《支付汪志明军供楼工程款项表》，合计金额为1,068,731.6元。 还查明，被告军粮供应站于2002年7月24日向汪志明支付10,000元，于2002年2月21日支付1,500元，于2001年6月6日支付5,000元，于2001年9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2002年10月27日支付5,000元；被告军粮供应站陆续向轮台县金陶经销部支付瓷砖款138,000元；2001年9月至2002年12月期间，被告军粮供应站共支付电费9,723.06元；2003年2月27日，被告军粮供应站向库尔勒新东风电线电缆经销部支付电缆款11,420元；2002年10月16日至2003年3月，被告军粮供应站还对外支付维修费、水暖安装费、平地费合计28,530.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群星公司与被告军粮供应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228,767.49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均认可总工程款为1,297,499.09元，被告已支付1,068,731.6元的情况下，对被告辩称其代为垫付的瓷砖款138,000元和另行支付的工程款41,500元，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对代为垫付的瓷砖款138,000元，虽然被告提供了向轮台县金陶经销部支付138,000元的支票存根、收条及原告公司工人杨勤民签字的收货单、欠条，但在加盖轮台县金陶经销部印章的销货单中没有经原告确认，且实际数量与杨勤民签字的收条无法一一对应，结合华龙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核报告中瓷砖的审计金额为57,003.87元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为原告垫付的瓷砖款57,003.87元，该款应抵扣剩余工程款；对被告辩称另行支付的工程款41,500元应予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7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已付工程款项表中已明确列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按常理不应出现多处遗漏的情况，且结合《军供站固定资产一览表》和原告的陈述，双方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不排除该41,500元是其他工程款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41,500元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其代为垫付电费9,723.06元、电缆费11,420元、维修费等费用28,530.7元的意见，鉴于原告不认可，且被告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法支持171,763.62元。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165,8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中，鉴于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以年利率4.75％为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应将审计报告的发布日期即2003年2月27日认定为应付工程款之日较为适宜，据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利息122,381.58元（171,763.62元×4.75％／年×15年）。对被告辩称原告未交付发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以原告先开具发票作为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故开具发票仅能视为该合同中的附随义务，被告不得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遂判决：一、被告轮台县军粮供应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71,763.62元、利息122,381.58元，合计294,145.2元；二、驳回原告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12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69222部队保障处出具的《关于综合办公楼施工用电的回复函》一份，《建筑安装施工图预算书》和发票各一份。拟证实：上诉人因涉案工程施工垫付电费9,723.06元，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称用电是从69222部队拉电，该事实不符，其安装了变压器，并支付了相应的安装费用，不存在其他地方拉电的事实。被上诉人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证据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中国人民解放军69222部队保障处出具证明落款应该有负责人签名，该证据没有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且内容与上诉人证明问题没有关联性，内容是施工方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69222部队缴纳过电费，确实如此，我们没有从69222部队拉过电，接过电，自然没有缴纳电费事实。上诉人代理人对供应站地理位置不熟悉，才做出论断。《建筑安装施工图预算书》和发票与是否缴纳电费或者垫付电费没有任何关联性，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的问题均予以认可。理由如下：依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间电费由承包方自行负担，该证据结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提供缴纳电费票据从而证实该笔缴纳电费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于施工期间垫付款项。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1年8月7日，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轮台县军粮供应站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发包的军供站综合办公楼的土建、水、电、暖安装工程，该合同中标价为941,000元。2002年4月18日，轮台县军粮供应站提出对综合楼正立面、侧立面墙面、阳台栏板及楼梯柱面砖的工程变更，并增加附属工程。2003年2月27日，经新疆华龙有限会计师事务所核算，轮台县军粮供应站办公楼及变更工程和附属工程总审计价为1,297,499.09元。 再查明，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所需材料由承包方即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采购。2002年至2003年，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施工瓷砖均为轮台县金陶经销部购买，该瓷砖款由轮台县军粮供应站垫付，并在施工期间，轮台县军粮供应站为其垫付电费9,723.06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轮台县军粮供应站是否还欠付工程款（包括垫付材料款），如欠付工程款，数额具体为多少；2．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开具税务发票；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轮台县军粮供应站是否还欠付工程款（包括垫付材料款），如欠付工程款，数额具体为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3年2月27日，经新疆华龙有限会计师事务所核算，工程审计价为1,297,499.09元，该工程审计价双方均予以认可。2004年7月7日，轮台县军粮供应站向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支付汪志明军供楼工程款项表》，合计金额为1,068,731.6元，尚欠228,767.49元。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41,500元、室外管道工程22,224元、垫付电费9,723.06元、垫付瓷砖款138,000元、垫付电线电缆、挖掘机及维修费27,804元未计算在内。对于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41,500元的问题，结合一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轮台县军粮供应站于2002年7月24日向汪志明支付10,000元，于2002年2月21日支付1,500元，于2001年6月6日支付5,000元，于2001年9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2002年10月27日支付5,000元，合计41,500元。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笔工程款系其他工程项目即装修两间门面房和盖车库的工程款，该主张与本案调查取证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此已付本案工程款41,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支付室外管道工程22,224元的问题，该笔费用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零星工程室外给水管道土建工程及给水管道安装，并在新疆华龙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的《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文件》所罗列审计，该零星工程室外给水管道土建工程及给水管道安装应为本案合同内工程，且轮台县军粮供应站当时亦无其他工程，故对此2013年7月23日已付室外管道工程22,224元应当予以确认。对于垫付电费9,723.06元的问题，依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间电费由承包方即施工方自行负担，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提供缴纳电费票据从而证实该笔缴纳电费是其为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期间垫付款项，被上诉人认为该笔垫付电费并非其用电，但亦未提交相应交纳电费的证据，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垫付瓷砖款138,000元的问题，经现场核实计算及结合双方认可的新疆华龙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工程造价审计意见，轮台县军粮供应站共计垫付瓷砖款122,439.51元（不含人工费），其中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价941,000元里的琉璃瓦45，529.45元（核减30763.56元后）、面砖4,749.31元、洗涤盆1,541.29元、大便器1,100.7元、小便器307.75元，合计53,228.5元。变更工程及附属工程瓷砖款69,211.01元（不含人工费）。两项合计122,439.51元（不含人工费）。对于垫付电线电缆、挖掘机及维修费27,804元的问题，上诉人无法证实该笔费用因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综合楼及附属工程承担的费用，亦或轮台县军粮供应站应当承担三平一通的费用，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已支付工程款及垫付材料款合计1,264,618.17元，尚欠工程款32,880.92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对一审人民法院利息计算标准均无意义，故本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23,427.65元（32,880.92元×4.75％／年×15年）。 二、关于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开具税务发票的问题。2001年8月7日，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轮台县军粮供应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事宜，轮台县军粮供应站不能仅凭附随义务拒付工程款，故对其要求主张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税务发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轮台县军粮供应站对该笔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且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一直主张工程款，故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 综上，轮台县军粮供应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民初8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 内向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2,880.92元； 三、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 内向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427.65元； 四、驳回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负担505.4元，被上诉人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0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2.18元（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预交7,220元，多交1,507.82予以退回），由上诉人轮台县军粮供应站负担1,085.31元，被上诉人轮台县群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26.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建 忠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邓 晓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克巴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