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孟，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俊，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武（系上诉人张学孟之父），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梅，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波，山东海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本军，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本民，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上诉人张学孟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梅、马本军、马本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学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有误，错误地认定张学孟为直接侵权人并承担70%责任，而对真正的责任人马本军却没有认定是侵权人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不是证据，而是法官个人的四条主观想象与猜测，错误认定张学孟应为张永梅受伤的直接侵权人。1.事发后张登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认为是收割机和三轮车共同将张永梅挤伤，基于此错误认识和暂不分析责任而优先救治伤者的朴素善良心理而积极主动垫付了两笔医疗费合计9500元。2.受害人张永梅之所以扣张学孟的收割机而不扣马本军所驾三轮车并且也不向真正的致害人马本军主张索赔的原因如下：首先，三轮车是张永梅自己家的，其是被自家三轮车所撞伤，不能自己扣自己的车。其次，驾驶三轮车的马本军是受害人张永梅找去的无偿帮工。最后，三轮车驾驶人马本军跟受害人的丈夫马本军是庄乡且是很要好的朋友关系，否则也不会被叫去无偿帮工。张永梅扣张学孟的收割机是出于两方面的原因和意图:一是通过控制张学孟的机械迫使其赔偿。二是原始的事故现场状况能够明显暴露受害人是被三轮车撞伤，事故现场对三轮车驾驶人马本军明显不利，故将真实事故现场破坏掉。另外，证人刘某1证言中称，事故发生后张登武找他去说和不属实，张登武并未主动请刘某1去说和，是刘某1主动愿意去的，刘某1跟张永梅是庄乡且跟其丈夫是好友，其前往说和目的是为了帮助张永梅向张学孟方争取赔偿款。3.从事故现场照片分析来看，收割机停放位置并非在作业地块的最北端，而是在中间偏北位置，收割机想出地的话只须挂前进挡并伴随右转弯即可，根本无需倒车，关于此事实情况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经作出了客观而又详细陈述。张永梅受伤的真正原因是由于马本军对所驾驶的三轮车车况不熟悉，即对油门、离合器，档位、刹车等一系列操作都不熟悉、不适应，从而在驾驶三轮车的过程中使三轮车失控猛的向前窜出，从而将张永梅撞伤。4.一审中马务勇、刘俊良、刘某1三名证人都跟张永梅是同村庄乡且是好友，其三人均不在现场，之所以出庭作证纯粹是为了帮助张永梅和驾驶三轮车的马本军将事故责任推向张学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依据客观证据而是依据主观推测的做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永梅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完整证实案件的事实，程序合法，所作出的判决正确。2.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与实际不符，且上诉人仅仅是个人陈述和主观推测，无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马本军辩称：我去的时候机动三轮车停在那里，张永梅正在弄玉米粒，我带着头灯坐在三轮车上看档位，刚上车联合玉米收割机就往后倒，把三轮车挤翻了，我迅速从三轮车驾驶室窗户玻璃处出来。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马本民辩称：事故发生时我没在家，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我报过三次警，警察说不是公路上的交通事故不来查看现场，为了不耽误种地，派出所说可以把收割机挪到一边，我就把收割机开到我们村的一个空处。上诉人在我扣车的第二天报警，警察调查完后，派出所没说具体怎么处理就走了。第二天中午上诉人就把车开走了。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张永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12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30日下午，马本民的妻子刘某2雇佣张学孟的玉米联合收割机为其收割玉米，玉米收割完毕后，张学孟驾驶收割机倒车时将正在马本军驾驶的机动三轮车旁帮马本民收拾玉米的张永梅挤伤。张永梅受伤后，被送往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肋骨多处骨折、肺挫伤、创伤性血气胸、膈肌破裂、腰椎横突骨折、棘突骨折、左侧腰大肌损伤、软组织损伤等，共支出医疗费61491.34元（报销后）。张永梅住院期间，张学孟垫付医疗费9500元。2.庭审中，经张永梅申请，本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永梅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18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永梅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脊柱多发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膈肌破裂修补构成十级伤残；2.伤后护理时间为3个月，其中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2019年6月9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永梅伤后误工时间为6个月。3.张永梅父亲张登翠出生于1945年9月22日，共生育长女张永梅等五名子女。4.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张永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149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22天），护理费8459.36元（院内：75.53元×22天×2人+院外：75.53元×68天），误工费13595.4（75.53元×180天），残疾赔偿金40464.8元[残疾赔偿金39112.8元（16297元/年×20年×12%），含被扶养人张登翠生活费1352元（11270元×5年÷5人×1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900元，根据张永梅的住院时间、住院地点及护理人数，交通费酌定支持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9570.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导致张永梅健康权受到侵害的直接侵权人是谁？关于直接侵权人的确定，作以下四点分析：一、从事故发生后张学孟方行为表现来看。张永梅受伤后，陪同其入院的人员有其丈夫马本军、妹夫刘某3及张学孟之父张登武、之母孟某等人，但缴纳住院费用的并非是张永梅方亲属，而是张学孟之父张登武，张学孟虽辩称其垫付医疗费的原因是其与张永梅存在亲属关系（张永梅是张登武正亲家公的亲叔伯妹妹），但很显然其与张永梅亲属关系的亲密程度，远不及张永梅与其丈夫、妹夫的亲密程度。再者，诚如张学孟称因当时情况紧急，张登武是在不了解实际情况的情形下垫付了医疗费，但张登武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发生了两次，第一天在门诊部垫付了4500元，第二天在住院部又垫付了5000元。假设张登武第一天是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形下垫付了医疗费，经过一晚后，事故发生当时的真实情形就应该已经知悉，在这种情况下，张登武第二天依然又到医院缴纳医疗费，初步说明是张学孟所驾驶的玉米联合收割机将原告致伤。二、从事故发生后张永梅方的行为表现来看。张永梅受伤被送医后，张学孟所驾驶的收割机被张永梅家人扣留，按常理，若非张学孟致伤原告，张永梅家人就不可能扣留张学孟的车辆，而应向三轮车驾驶人马本军主张权利，但张永梅方并无此行为表现。此外，玉米收割机被扣留后，张学孟方请中间人即本案证人刘某1从中协调，庭审中刘某1称“事故发生后张登武找我去说和，当时他提出该怎么看病怎么看病，让张学孟把车开回去，我和张永梅说了之后，张永梅提出要50000元的治疗费，我把这个情况告诉张登武，张登武不同意，张登武说‘公了’”。从证人刘某1证言所隐含的意思来看，张学孟方同意赔偿，但不同意张永梅方提出的赔偿数额，进一步说明是张学孟驾驶的收割机致伤原告。三、从事故现场照片分析来看。张学孟驾驶的收割机所在的位置为作业地块的最北端，其若想离开地块必须要先倒车后才能调头，存在必须倒车的现实需要。再者，机动三轮车在体积、重量等方面均远小于收割机，在事发地块较为平整的情况下，三轮车若要把“自己”撞翻，必须要具备极快的速度，如此的话，三轮车在与收割机发生碰撞之前，就可能已经把在三轮车左侧劳作的张永梅撞倒并碾压在三轮车下，而不可能把伤者挤压在三轮车与收割机之间。为此，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事发时三轮车在停止状态下，联合收割机在倒车时将在三轮车旁边劳作的张永梅挤伤并将三轮车挤翻。四、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角度分析。张永梅方证人刘某2、刘某3，张学孟方证人孟某均与己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力较低，但其他马务勇、刘俊良、刘某1等证人与本案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高，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以上四点，张学孟应为张永梅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张学孟驾驶玉米联合收割机作业时，安全意识淡薄，在对周围环境观察不清的情况下操作车辆，并将张永梅挤伤，具有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永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田间劳作时缺乏安全防范意识，致自身损伤，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马本民作为被帮工人及受益人，对张永梅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张学孟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马本民承担20%的补偿责任，张永梅自身承担10%的责任。张永梅主张的各项费用，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为准。为此，张学孟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699.63元（129570.9元×70%），扣除张学孟已经垫付的9500元，张学孟还应赔偿张永梅81199.63元，被告马本民补偿张永梅25914.18元。张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学孟在答辩时主张因其收割机被张永梅扣留而造成经济损失20000元，欲反诉张永梅，但未提交反诉状并交纳反诉费用，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学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永梅经济损失81199.63元；二、被告马本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张永梅经济损失25914.18元；三、被告马本军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2元，由原告张永梅负担146.2元，由被告张学孟负担1023.4元，由被告马本民负担292.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涉案玉米联合收割机的三张照片。拟证明收割机后尾部没有碰撞痕迹，卸粮口在左前方，所以收割机撞不到受害人张永梅。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永梅认为该证据只是主观推测，不能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马本军对卸粮口的方向无异议，但亲眼看到上诉人倒车撞到张永梅。被上诉人马本民认为该组照片能够显示收割机后面粮仓距离太大，三轮车撞不到收割机后轮胎。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过程及原因，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各方陈述，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母亲孟某打电话给上诉人的父亲张登武，张登武带着钱从另外的干活地点赶来，与孟某一起送受害人张永梅去了医院,并缴纳4500元医疗费，第二天又缴纳5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侵权人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张登武称其缴纳医疗费是因为亲戚关系，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马本军驾驶三轮车而造成的本次事故，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学孟为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学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上诉人张学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