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俊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权，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光，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雄河，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功政、沈雷，河南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才，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上诉人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晶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新光、邹雄河、周玉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晶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权，被上诉人郭新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被上诉人邹雄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攻政，被上诉人周玉才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晶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原告及周玉才提交的工作服装上印有晶宫装饰字样”，但并未查明真实分包关系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深圳晶宫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总承包方对分包劳务作业的邹雄河无相应资质应为明知”就直接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证明在劳务分包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选择的劳务分包企业系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对此进行审查，且在判决书中根本没有记载。事实上，上诉人将涉案部分的劳务分包给了具有合法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深圳市同德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雄河根本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这一点在另案（2019）豫0191民初16405号判决书及（2019）豫01民终22383号调解书均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中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况，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郭新光的诉讼请求金额为524659.98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为542849.91元，一审法院认定金额超过起诉金额，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至于被上诉人郭新光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是存在质疑的，该司法鉴定的工程上诉人全程均未参与，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显示，被上诉人郭新光曾受过伤，这是否又对鉴定结果有重大影响呢？再者就涉案事件本身而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郭新光应负主要责任。（2019）豫0191民初164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邹雄河与同德源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其公司与同德源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同德源与邹雄河的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已经确认郭新光提供劳务的受益方为邹雄河，那么上诉人深圳晶宫要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郭新光辩称，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邹雄河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进而判决上诉人深圳晶宫公司对其的人身损害程度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提到一审法院计算的诉求金额超过上诉人诉求的金额是在混淆视听。一审判决中计算的542849.91元是在未扣减邹雄河垫付的玖万元时的总赔偿金额。一审法院采用先划分主体责任再进行垫付费用扣减的算法实质上减轻了邹雄河及上诉人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深圳晶宫公司对邹雄河作为实际雇主进行施工是明知的，对此，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邹雄河对此也予以认可，可以佐证案件事实。上诉人所提出的判决书，里面明确载明，分包合同的签署时间发生在2018年5月24日，但本案事故发生在5月13日，系其后来补充签署。一审计算损害赔偿无误。邹雄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深圳晶宫公司是涉案装修工程的总承包方，应当对郭新光的损害赔偿承担责任的认定正确；深圳晶宫公司上诉称将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在劳务分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深圳晶宫公司称将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劳务分包公司深圳市同德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深圳晶宫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不能免除其应向郭新光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邹雄河雇佣郭新光从事劳务工作，应当对郭新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邹雄河虽承包了涉案装饰工程部分工程，但并没有雇佣郭新光进入工地工作，与郭新光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综上，深圳晶宫公司进行违法劳务分包，依法应当对郭新光的损害赔偿承担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深圳晶宫公司的上诉请求。周玉才辩称，其和郭新光就是给深圳晶宫公司打工，这事很清楚，从没听说过什么同德源公司。郭新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雄河、深圳晶宫公司、周玉才赔偿郭新光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524659.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雄河、深圳晶宫公司、周玉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郭新光在位于金××与东风路绿地新都会新田360广场工地摔伤，随后郭新光被送至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郑东分院进行救治，于2018年5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坠落伤1．闭合性颅脑损伤；2．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并左侧筛窦积液；3．胸部闭合性损伤，肺挫伤，肋骨骨折；4．腹部闭合性损伤；5．右侧股骨远端骨折；6．左侧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7．多发软组织挫伤。同日，郭新光转院至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16日出院，共住院95天。出院证注意事项载明：1．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促进骨折愈合，抗血栓治疗；2．切口定期换药、避免感染，加强营养，留陪护2人，至少一年；3．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预防关节僵化；4．定期复查，必要时行右膝置换，取内固定及取滤网手术，修正牙齿，一月后行左胫骨内固定取出术；5．不适随诊，及时行机械康复锻炼；6．至少休息一年。郭新光共花费医疗费183374.51元。2019年4月10日，安阳民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编号为“安民众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显示郭新光共构成两处九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50天（含后续医疗实施内固定取出术期间的护理），住院治疗期间应有2人护理，其余治疗康复与后续医疗期间应有1人护理，误工期限为400日；郭新光四颗牙齿需进行修复，每颗牙齿所需费用约为800元，使用期限为8年左右；郭新光后续医疗费用约为20000元；郭新光实施人工膝关节置换术的医疗费约为50000元。郭新光共花费鉴定费2500元。郭新光出具的三张居住证有效期限分别为自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7日，自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7月8日。户口本显示郭新光有一女，2008年12月2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出生3430天。2018年5月14日，被告邹雄河出具的借款条显示因邹雄河负责的施工班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受伤，需支付其医疗费用，现向公司借款10万元，该笔费用由公司转账至项目经理庄娘清的银行卡上，再由庄娘清支付给一标施工班组负责人邹雄河，此费用由邹雄河代付受伤工人医药费。郭新光及周玉才提供的照片显示工装上印有晶宫装饰字样。庭审时，郭新光自认事故发生后邹雄河垫付92368.19元。以上案件事实由病历、河南省医疗收费票据、发票、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居住证、户口本、借款条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郭新光损失金额，医疗费183374.51元，由票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郭新光诉请4750元，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郭新光诉请过高，该院确定营养费计20元／天＊200天=4000元；关于误工费，鉴定意见书显示郭新光误工期为400天，郭新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水平，故该院酌定郭新光误工费计45677／365＊400=50057元；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报告，郭新光护理费计45677／365＊95＊2＋45677／365＊55=3066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该院确定残疾赔偿金计31874.19＊20＊22％=140246.4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郭新光女儿出生3430天，距成年3140天，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20989.15／365＊3140／2＊22％=19862元；关于郭新光诉请交通费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经审查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郭新光诉请鉴定费2500元，由单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后续医疗费用，根据鉴定意见书，郭新光修复牙齿需3200元，根据河南省人均寿命，郭新光需更换4次，共128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人工膝关节置换术医疗费50000元，共82800元。综上，郭新光损失共计542849.91元。关于责任承担，郭新光提供劳务的受益方为邹雄河，且事故发生后，邹雄河垫付了92368.19元，故对郭新光诉称邹雄河为郭新光雇主，该院予以认可。郭新光在施工过程中摔伤，作为郭新光的雇主，邹雄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郭新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相应的安全意识并对危险有一定预判，在无防护措施的劳务环境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该院酌定郭新光自担损失的10％，邹雄河承担郭新光损失的90％即488564.91元，扣除邹雄河已垫付92368.19元，邹雄河仍需赔偿郭新光396196.72元。郭新光及周玉才提交的工作服装上印有晶宫装饰字样，深圳晶宫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总承包方对分包劳务作业的邹雄河无相应资质应为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深圳晶宫公司应对邹雄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邹雄河辩称其与周玉才为买卖关系，郭新光系周玉才雇佣，邹雄河并未提交买卖合同及其履行情况予以证明，故对邹雄河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邹雄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新光各项损失共计396196.72元；二、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3元，由邹雄河、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新光受雇于邹雄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邹雄河作为雇主应对郭新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深圳晶宫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邹雄河，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对邹雄河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郭新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对其自身的损害承担一定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定郭新光承担10%、邹雄河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郭新光的损失，有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计算其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深圳晶宫公司诉称原审未查明真实分包关系、其与邹雄河无劳务分包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未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深圳晶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04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郭新光对周玉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郭新光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3元，由邹雄河、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43元，由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