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军，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公所胡同3号。法定代表人:王小年，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玉，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军与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以下简称南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9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9日，我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口腔医院）确诊后，即去南苑医院纠纷办反映情况并拨打110报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我提供了大量充分的证据材料，南苑医院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严重侵害了我的生命权和健康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款错误，南苑医院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南苑医院辩称并上诉称，1、本案事实不清，黄建军的起诉事实为其因┼6牙齿残裂，于2018年11月17日前往我院拔牙，经我院医生确认，需进行拔牙处置，随进行拔牙处理。我院对于┼6的拔牙处理，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黄建军向法院起诉时所持理由为在拔出┼6的过程中，黄建军认为对其┼4牙齿进行伤害；黄建军拒绝拍片，在拔牙处置过程中，我院提示可以拍牙片，黄建军拒绝拍片，按照规范，拒绝拍片的门诊病历记录上记载即可。黄建军于其他医院检查病历中检查结果┼6可见伪膜，表明┼6拔牙窝为正常的愈合过程，不能诊断为干槽症。我院在拔牙过程中只局部麻醉拔除┼6，┼4隐裂与拔除┼6完全无关。黄建军谎称┼4已严重发炎腐败，并无证据；黄建军谎称牙槽骨“几乎磨光了”，但拔牙术后片可见明显的牙槽骨及骨间隔。2018年12月5日，黄建军于北京口腔医院就诊，病历中其┼4远中牙槽骨水平吸收至根中1/3，表明黄建军┼4在来我院治疗前已有病变，因为牙槽骨吸收影像反应至X线片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时间。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不适用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适用的是过错原则，不应当适用公平原则。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建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黄建军辩称，南苑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诊疗方案和过程是错误的，没有按照诊疗常规进行术前检查，表现为没有拍牙片，没有证据显示我拒绝拍牙片，我认为术前拍片是正常的操作流程。南苑医院指派不具有医生资格的人实施拔牙行为，是严重违规的，南苑医院没有对其诊疗合规提供任何的证据，我认为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南苑医院，我的损害客观存在，南苑医院没有合理的诊疗行为，应承担对我的诊疗责任。黄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南苑医院赔偿医疗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诉讼费由南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黄建军至南苑医院口腔科就诊，其门诊病历记载：主诉：要求拔除左上后牙；既往史：否认系统病史；诊断：┼6劈裂牙；处置：┼6必兰局麻下分龈、挺松、拔除、搔刮、复位、幼压止血，常规医嘱等。黄建军在上述拔牙前未拍牙片，在拔牙后进行了拍片。黄建军称在上述拔牙过程中，其┼4完好磨牙被砸裂，┼6牙槽骨被磨掉。11月18日，黄建军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就诊，其急诊病历记载：主诉：左上后牙拔牙一天自发痛；体征：左上后牙区┼6自发痛，创上表面伪膜，肿胀不明显，未探查伤口；主要诊断：┼6干槽症？11月19日，黄建军至北京口腔医院特需医疗中心就诊，其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左上后牙拔牙后疼痛三天；检查：面型基本对称，张口度三横指，┼6拔牙窝愈合中，可见伪膜，牙龈稍红肿，X线片示：┼6拔牙窝空虚，┼4牙冠颌面远中可见近远中向裂纹，叩痛（++），松动（-），牙龈无红肿，X线片示：┼4根周膜增宽，未见根管充填影像；诊断：┼6干槽症。黄建军于该院11月28日的门诊病历记载：检查：┼6骨部分暴露，伤口愈合不良。12月5日，黄建军再次至该院就诊，其门诊病历记载：检查：┼4牙体完整，无龋坏，牙合面近中可探及明显深隐裂纹越过近中边缘嵴达龈下，冷测无反应，叩痛（+++），不松动，牙龈缘略红肿，根尖区无红肿，扪痛（-），X线片示：牙周膜增宽影像，根管内无充填物影像，根尖周无低密度影，远中牙槽骨水平吸收至根中1/3；诊断：┼4牙齿隐裂，急性根尖周炎。后黄建军因牙疼等持续至医院就诊。12月23日，黄建军至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派出所报警，称其于2018年11月17日11时许，在南苑医院4楼口腔科南侧诊室内被值班医务人员敲裂其左上第四颗牙齿。后警察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其中，在12月23日对王扬的询问笔录中，王扬称，事发当时，其先将男患者领到张学丽大夫处，其就忙其他事去了，后听见男患者对张学丽说话声音特别大，其就过去说让他听大夫的，张学丽大夫让男患者换个大夫看，其就把**凤大夫叫过来了，**凤接诊患者后，其就忙其他事了，具体怎么交流的没听到，后听到**凤让其去帮忙，其就从工作台上拿了拔牙的医疗锤走到陈大夫身边，这时陈大夫已经把拔牙的金属顶子固定在患者的牙齿上了，于是其就跟平时助疗时的动作一样敲了几下，陈大夫说可以了，其就离开了；其未注意牙挺顶在第几颗牙齿上，因为已经固定好了。在12月24日对**凤的询问笔录中，**凤称，事发当日，值班护士王扬告诉其有一男患者与张学丽大夫在接诊前因拒绝拍曲面断层片而发生口角，需要其接诊，故其去接诊了该男患者，该男患者称左上有一颗歪的牙齿反复肿痛，要求拔除，故其按照程序对该男患者的牙齿进行检查，检查后发现男患者的左上6牙符合拔牙标准，应拔除，其就按程序进行了拔牙手术；其给男患者按照流程做完消毒和局麻后，用牙挺放在患者的左上6号牙上，应为这颗牙断根了，需要掏根，必须有助疗护士敲锤，故其要求王扬来协助，王扬就拿着医疗小锤在其身边，其用双手固定住牙挺，王扬敲了两下锤后牙根就松动拔除了，王扬就离开了，其就进行后续治疗，拔牙后，男患者问其是否需要拍片，其就让他拍片了；其可以确定牙挺就顶在患者的左上6颗牙上，且整个过程中，牙挺完全没有滑动，不记得有没有使用打磨工具；其接诊时，听王扬说该男患者强烈拒绝拔牙前拍曲面断层片，在其拔牙前检查时，只发现左上6腭根劈裂完全暴露，其他牙齿没有看出异样症状，且患者没有说其他牙齿有症状，其就没有太在意；对于患者拔牙后的片子，其检查后认为左上6牙完整拔除，邻近牙无损伤。本案诉讼过程中，黄建军申请对南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其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随机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5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经审查，本案涉及口腔科诊疗行为评价，具有困难性，我中心难以完成委托鉴定要求，故决定不予受理。法院又依法随机确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该机构于7月31日出具退案函，载明：经审查相关材料后，发现该案超出本机构的鉴定能力，故决定终止鉴定，退回此案。后经黄建军申请，法院依法指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为鉴定机构，该机构于10月9日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经审查，本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经我所研究决定，不予受理此案。后黄建军于11月5日要求变更鉴定事项为申请对其左上四劈裂牙齿损伤程度、损伤后果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随机确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该机构于11月18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经审查，该委托不符合受理条件，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建军主张其在南苑医院拔牙过程中，其左上4完好磨牙被砸裂，左上6牙槽骨被磨掉，造成其┼4牙齿隐裂、┼6干槽症。南苑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按照诊疗规范仅实施了病历记载的内容。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建军申请对南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鉴定，但多次被鉴定机构退回，未能作出相关鉴定。现黄建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南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对于其要求南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的请求，法院难以支持。但鉴于黄建军拔牙前未拍片，无法确定其拔牙前牙齿的状态，黄建军就其拔牙前牙齿的状态进行举证确实存在困难，且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本案鉴定的原因均为超出其鉴定能力、技术条件等，故根据公平原则，法院认为南苑医院应给予黄建军一定补偿，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予以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黄建军经济补偿5000元；二、驳回黄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黄建军陈述其┼6牙齿已经松动多年，肉眼可见，为“一颗半拉的劈牙”；南苑医院称该牙齿并未松动，为残冠牙，需要拍摄牙片，其医院接诊时要求黄建军进行拍片，但遭到黄建军拒绝。本院认为，确定医疗机构是否应该对患者承担侵权责任，应以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为前提。因医疗行为涉及医学专业知识，系专业性较强的技术性问题，应由专家对此进行评判，故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处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重要依据。本案中，黄建军主张南苑医院在对其┼6牙齿进行诊治的过程中，其┼4磨牙被砸裂，┼6牙槽骨被磨掉，造成其┼4牙齿隐裂、┼6干槽症。虽然黄建军多次申请启动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多次委托鉴定机构均被退检，造成相关专业性问题无从认定。同时，从现有证据可见，南苑医院在对黄建军行诊疗措施之前，并未进行拍片，南苑医院主张应当进行拍片，因黄建军拒绝未能实现，但南苑医院未能就此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病历材料中并无建议拍片但患者拒绝的表述和确认。故综上，虽黄建军要求南苑医院承担侵权责任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其所主张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但南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南苑医院给付黄建军5000元经济补偿，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黄建军、南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负担109元（已交纳50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黄建军负担361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