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1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辉，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朝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明，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建辉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基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建辉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诉讼请求5268000元，本项上诉标的为1716128元。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利息3053225.34元，本项上诉标的为1177498.9元；3、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驳回支付保全保险费。本项上诉标的为11603.77元，本案全部上诉请求标的为2905230.67元；4、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第四项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此后被上诉人并未履行1716128元借款责任，其一审中提供的内部银行转账支票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但是双方手续办理完毕后，各自的资金并没有任何流出、进入，银行资金没有任何的变动。相反，被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对活期账户强制扣款通知单”的时间是2015年12月4日，一审法院将该时间认定为2015年12月14日。实际是该笔扣款在前，被执行人就是被上诉人，是法律文书明确由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以上借款与扣款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也无证据显示与上诉人借款有关联。2、基于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借款合同的给付义务，因而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1177498.9元。3、本案涉及的保全保险费因双方并未约定，且并不是必要发生费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1716128元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将其承包的伊犁九鼎富通果蔬产业有限公司果蔬农产品批发交易市场建设项目转包给上诉人郭建辉，并于2014年7月2日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其中第二条、第六条已明确权利义务。后因项目建设欠付第三方材料商伊犁山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才导致被上诉人被起诉支付剩余货款。伊宁县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从被上诉人账户扣划案款1716128元。根据双方约定，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郭建辉承担，在上诉人无力支付欠款的情况下，双方以借款行为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以上事实已予以证实。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案款扣划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是笔误。实际扣划时间应为2015年12月4日。2、因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1177498.9元。3、因上诉人郭建辉未按期归还借款引发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为此支付的保全费用系合理必要费用，属于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天恒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018696元；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5360899.45元（从借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之后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以上两项共计12379595.4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2月2日被告郭建辉因承建新疆伊犁九鼎富通水果市场所需向原告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10月31日，借款使用费为年利息15%，如逾期还款，在约定的使用费基础上增加30%；同年2月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转账支票。 2、2015年2月12日被告因承建新疆伊犁工程项目之需，向原告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由原告给被告出借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10月31日，借款期间及逾期期间的使用费与之前合同的约定相同。同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300万元的转账支票。 3、2015年5月18日，被告因承建伊犁九鼎富通水果市场之需，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出借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10月31日，其余合同内容与之前的合同内容一致。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转账支票。 4、2015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给郭建辉出借资金1716128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2月4日，其余合同内容与之前的合同内容一致。2015年12月14日，伊宁县法院从原告的账户中将郭建辉所承建工程中欠付的案款1716128元扣划。 5、2017年1月24日，被告因支付西山保障性住房二期项目劳务工资之需，向原告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出借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3月24日。合同其余内容与之前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支票。 6、2017年1月24日，被告因所承建的伊犁九鼎富通市场项目之需，向原告借款16.8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出借16.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24日，借款使用年费率为8%，如逾期还款，在约定的使用费基础上增加30%。当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金额为16.8万元的转账支票。 2017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提出申请，申请暂不扣除保障房项目部在公司的借款。2018年2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提出申请，要求暂缓扣除德源3号地项目的有关费用。2018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提交申请，要求原告暂不扣在伊犁九鼎项目中的借款和超占。原告的时任领导在该申请中签署同意暂缓扣借款的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承建工程的需要，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经履行了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5月18日、2015年12月5日、即2017年1月24的六份合同，向被告共计提供资金6984128元。被告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支付借款利息及赔偿原告因被告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98412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包括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出具的申请可以证明，经被告申请，原告同意将借款期限延长，且双方之后也未对新的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5%及8%的标准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共计为4230724.24元（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五笔借款34568元，因借款合同及支票、借据中均无被告的签字，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此笔借贷关系，故对原告主张的由被告归还借款34568元及支付此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确系原告因追索借款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辩称原告未向被告提供资金，未履行合同义务，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已经向被告开具了支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开具的支票已被退票或无法承兑。故其辩解意见，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由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中没有关于借款可以用工程款抵扣的约定，而且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形成了待工程款结算完毕后，归还借款的约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以及该合同是否已结算完毕，均不影响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也不是被告不归还借款的正当事由。因此，被告关于双方之间实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不是真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虽然存在多次给不同个人借款的事实，但这些个人均是曾以原告名义承建工程的人，而非不特定的任意自然人，这仅是原告进行经营的一种经营模式。其企业利润也主要是来自于对承建工程进行施工或者管理所取得的收益。而且原告即使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不是效力性的规定，并不导致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关于原告不是金融机构，向不特定多数人多次借款，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出具的申请可以证明在2018年期间，原告曾经就被告涉及伊犁项目、德源项目的借款要求被告偿还，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故被告所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意见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建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归还借款6984128元；二、被告郭建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4230724.24元；三、被告郭建辉应以68161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原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四、被告郭建辉应以16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向原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五、被告郭建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1603.77元。六、驳回原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078元，由被告郭建辉负担85795元，由原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出具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上诉人郭建辉签订的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拟证实上诉人承包了伊犁九鼎富通果蔬产业有限公司果蔬农产品批发市场建设项目（水果交易大棚土建）该合同中约定的运行方式是盈亏自负，全奖全罚。以及双方所应承担的权利与义务。同时证实就是因为上诉人承包该项目拖欠材料款，被上诉人支付了该笔费用。2、伊宁县法院生效判决书一份，该份判决书是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形成，拟证实因上诉人拖欠第三方货款导致诉讼，由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货款，与本案中争议的标的完全一致，印证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经质证，上诉人郭建辉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系借款合同之前签订，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对证据2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书系复印件，且内容中只反映出被上诉人是被告，案件事实与上诉人没有关联，对被上诉人所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且伊宁县人民法院扣划被上诉人公司账户金额与上诉人欠付材料款金额一致，能够印证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并且已经履行了对上诉人的借款义务。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 上诉人郭建辉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因本案产生的保全保险费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郭建辉在承包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时，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在履行借款合同时，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及时履行。 上诉人郭建辉在承包工程时，因出现资金困难，向被上诉人天恒基公司申请借款。借款后，上诉人不能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时归还借款，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归还借款和借款利息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716128元，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系伊宁县人民法院扣划被上诉人承建的伊犁九鼎富通果蔬产业有限公司果蔬农产品批发市场建设项目，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伊宁县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账户上扣划的1716128元案款，是上诉人在承包伊犁九鼎富通果蔬产业有限公司果蔬农产品批发市场建设项目时所欠的材料货款，该款在被扣划当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签订借款合同，以借款的形式偿还上诉人所负债务，双方对此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以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原因，可能对自己的财产造成损失，向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以独立保函的形式，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被上诉人支出的保全保险费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保全保险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2元，由上诉人郭建辉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军 审 判 员 张 华 审 判 员 王建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彭 悦 书 记 员 佩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