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6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奎屯市南环西路223号。   法定代表人：余亮，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燕，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五家渠市人民北路梧桐东街3092号。   法定代表人：何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益斌，公司法务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宸公司）与上诉人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于海燕，上诉人中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益斌、王永宏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兵060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改判第一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47 325.12元，改判第二项为驳回中基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1月8日的回函内容，是对中基公司提出“以物抵债”付款方式的认可，并不是对付款时间变更的内容。逾期付款时间的起算点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2017年4月1日，截止判决之日2019年5月10日止，共计25个月零10天。因此，国宸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147 325.12元未超过实际利息损失，一审认定利息损失(违约金)65 793.6元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钢桶褶皱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双方对中基公司在天津港内仓储的钢桶外观存在褶皱的数量进行了确认，但并不是对褶皱原因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国宸公司未尽到质保义务没有依据。根据国宸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日、12月4日、12月18日给中基公司送达的《钢桶凹坑问题情况说明》、《质量反馈函》、《钢桶质量反馈函》等往来函件，证实钢桶交付时没有外观褶皱现象；中基公司在货物运抵天津港仓储库存中，经历了酱厂生产车间到库存场地的现场倒运、从新疆酱厂到疆内火车站的公路运输、从疆内火车站到天津火车站的火车运输、从天津火车站到天津港的公路运输、从天津港仓储地运到库存现场的多次运输倒运，经多方现场查勘“部分钢桶存在褶皱的原因是在存储运输及装卸过程中存在野蛮装卸外力行为造成”；并示明“中期公司可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质量检测”，但中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委托第三方进行检验，反而将所有番茄酱产品销售完毕，依法应视为对钢桶货物质量的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国宸公司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和法律相违背。2.中基公司2018年1月5日的复函是对双方协商“以物抵债”价格的主张，国宸公司不予接受，一审判决以中基公司自行确认的“包装质量与实际售价差额为650元”作为计算经济损失的依据，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有偏袒之嫌。一审法院判决国宸公司赔偿中基公司经济损失610 220元，严重损害了国宸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国宸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基公司针对国宸公司的上诉辩称，1.按合同第五条约定，因存在质量问题，应解决质量问题后再支付尾款，至今未能解决质量问题，故至今未到支付尾款时间。中基公司已经支付的70%货款，足够国宸公司的成本和费用，剩余的30%应属于国宸公司的利润部分；2.确实存在了褶皱的问题，该问题的产生就是产品质量不合格，空桶无质量问题并不代表装酱之后也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在出现质量问题时应依据合同2.2条的约定，由供货方承担违约责任来处理，中基公司提出的反诉也是依据该条提出的；3.对于差价650元/吨，是往来函件中确认的金额，并非单方确定的金额。国宸公司对桶的检测方式不足，其检测方式与使用方式不具有可比性，检测应当以实际使用条件为标准进行检测。综上，国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中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兵060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第一项为中基公司不承担违约金65 793.6元，国宸公司赔偿中基公司包装桶质量损失226 310元；改判第二项增加国宸公司赔偿中基公司经济损失1 271 816.41元。事实及理由：一、国宸公司提供的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中基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1.产品不论从外观检测还是从使用后的结果验收上看，均未能达到约定的“使用验收合格后”的付款条件，产品的质量问题给中基公司销售产品时造成了巨大损失，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前提下，中基公司按照约定暂不付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责任；2.对于有质量问题的4790托产品，发现其质量问题的时候已经拉运至天津的仓库，无法退回包装桶，只能将有问题的包装桶以不合格品的价格从应付剩余货款中扣除，即应扣除226 310元(6466×35)；二、对于因包装桶质量问题给中基公司造成的损失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了差价损失为每吨650元，但对于包装桶质量占差价损失的影响因素认定为20%，并以保质期临近认定差价损失占比，是对番茄酱产品的特性以及包装桶质量对于客户使用的实际影响不了解。番茄酱产品是经过高温杀菌后，在真空状态下灌装入无菌袋内(每袋净重约245公斤)，而无菌袋的外包装即是本案的包装桶，包装桶的下沿内凹会形成尖锐的内角，在运输过程中会有刺破无菌袋的风险，在客户将装满番茄酱的无菌袋从包装桶内用机器提出时，尖锐的内角会直接刺破无菌袋，一旦无菌袋被刺破，整桶番茄酱全部报废，还会流出污染周围的产品，造成严重的损失。这是销售产品时客户最关注的问题，也是直接影响销售价格的主要因素，而质保期虽然标的是两年，但客户使用过程中都是按照三年质保期使用，质保期对于价格的影响不大。综上，在认定包装桶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未对包装桶因质量问题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认定及对包装桶质量问题给中基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比例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基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宸公司针对中基公司的上诉辩称，1.有质量问题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整个庭审中，中基公司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包装桶存在质量问题，其所述质量问题仅是指存在凹陷事实，但无证据证明凹坑问题系包装桶的质量问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中基公司所提的226 310元属于一审的抗辩内容，其作为上诉请求主张，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如果作为抗辩内容，也不应作为独立请求主张，超出了反诉的范围；2.中基公司以差价损失650元/吨作为损失计算依据属于单方陈述，非双方共同确认的损失，也不属于第三方认定的损失，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差价因素要求国宸公司承担20%比例与有质量问题的桶(6466只)占比3.9%差距过大。个别钢桶存在包装问题并非凹陷问题，并不影响酱之本质，未造成销售损失，造成凹陷原因也不是质量问题。双方对于质保期在合同中约定时间是一年，中基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已经超过了质保期，国宸公司不应承担质保责任。   国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基公司给付国宸公司拖欠的货款1 619 534元(11 574 080元-9 954 546元);2.判令中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47 325.12元（2017年4月1日至法院判决之日）；合计：1 766 859.12元；3.判令中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等相关费用。   中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国宸公司赔偿给中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 764 072.81元 (按照2018年4月9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1:6.3039计算); 2.由国宸公司承担反诉案件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对以上计算的损失要求国宸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 882 036.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4月20日，国宸公司与中基公司分别签订了《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和《补充协议》。双方合同约定:国宸公司(甲方)向中基公司(乙方)提供990型番茄酱用锥形钢桶（每套成品锥形钢桶含：桶身、桶盖、桶底、桶箍）；乙方按照双方商定的交货时间、数量、质量、负责将出厂质量合格的成品锥形钢桶运至甲方工厂、交货时间、数量、地点以合同约定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按照本合同附件《中基圆锥形开口钢桶验收标准》进行生产加工，供货时必须出具有自治区商检局签发的钢桶合格鉴定报告书（鉴定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如未能按时、按质、按量交付产品，在甲方书面提出后，乙方应赔偿甲方所受的损失；另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合同第四条约定，成套商品桶每套金额为70元,订购数量为203 154个，合计14 220 780元。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盖章生效之日1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70%的预付款,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待全部货物到达甲方工厂，且乙方所加工成品无产品质量问题；甲方在验收合格后，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合同金额20%的货款；于2017年农历春节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的货款,剩余5%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经甲方使用验收无质量问题，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完毕。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合同要求准时、如数、符合质量交货，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按照合同订购时未交货部分10%的合同价作为违约金，并继续追偿。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如果甲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甲方不能利用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乙方负责包换或保修，并承担修理、调换货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乙方不能修理或者不能调换的，按不能按照合同准时、如数、符合质量交货处理。第七条约定，乙方提供的货物,如未按照本合同附件《中基圆锥形开口钢桶验收标准》进行生产加工,货物到达甲方工厂检验不合格,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停止供货,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退回合同全部货款，同时退回已收到的全部货物;乙方要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货已到甲方工厂,在甲方使用部分或库存未使用的过程中,乙方提供的钢桶出现不符合产品出口要求质量问题(如:油漆脱色、油漆面有水波纹、油漆味道大、桶身出现锈斑等),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停止供货,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退回合同全部货款同时退回已收到的全部货物;乙方要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一切经济损失。3.如果甲方接到甲方客户因钢桶包装质量问题的投诉,甲方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属乙方责任的索赔,乙方在收到甲方索赔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做出理赔答复。经乙方确认后是乙方的责任所造成甲方的直接(番茄酱市场价格、仓储费、管理费、产生运输费用、报关、报检费等合计费用)及间接损失,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索赔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尚无答复,则上述的索赔应被视作已被乙方所接受。乙方接受甲方索赔条件,并全额支付全部的赔偿金后,该批索赔货物由乙方自行处理。第八条约定，乙方将钢桶送达甲方指定工厂5日内完成初步验收，甲方出具《货物到厂验收单》；最终验收根据甲方生产期结束后的验收情况，以甲方出具的《货物使用验收单》为准。第九条约定，钢桶成品运送至甲方工厂，或至甲方指定使用单位（见《补充协议》）。双方签订的《中基锥形开口钢桶验收标准》引用文件为GB/T325《包装容器钢桶》990型锥形钢桶，要求钢桶圆整、无毛刺、无机械损伤；钢筒的凹瘪不多于2处，每处面积不大于5cm×5cm。   协议签订后，中基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支付国宸公司钢桶货款9 954 546元。2016年5月、6月期间，国宸公司向中基公司供应钢桶共计165 334套，该批钢桶由国宸公司出库后送至五家渠市中基公司，中基公司在收到该批钢桶后，经过外观检查，于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开始使用该批钢桶装番茄酱。2016年8月26日，中基公司向国宸公司致函，告知其在钢桶使用过程中发现该批钢桶底部有严重的生锈和喷洒不均匀的现象，数量较大，要求国宸公司到厂协商解决该事宜，否则由国宸公司负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16年年底,中基公司将番茄酱灌装完成后，于2017年5月由五家渠市启运该批番茄酱，于同年8月底，通过火车陆运的方式将该批桶装番茄酱运抵天津港。在到达天津港后，中基公司发现该批钢桶的底部出现褶皱现象，中基公司即将上述情况反馈国宸公司。2017年8月2日，国宸公司给中基公司出具《钢桶凹坑问题情况说明》，载明在接到中基公司投诉后，国宸公司派人于2016年11月到中基各分公司现场进行检查，并于2017年7月派人至天津港，勘察钢桶出现褶皱的原因，并对钢桶凹陷通过堆码试验测试，其在质量反馈函中称，桶身凹坑现象为外力影响造成，例如装卸中操作不当导致。另，国宸公司为中基公司制作包装桶使用的钢材为卡钢，经过SGS第三方认证，所用钢材质量合格。2017年11月，国宸公司派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到达天津港港口的库房，与中基公司的工作人员清点桶底存在褶皱的钢桶，经双方统计，共计4 790托（一托装4个钢桶），双方形成了汇总确认单。2017年12月5日，中基公司回复国宸公司，对国宸公司所做的堆码试验不认可，且认为第三方抽检结果不具备客观性。2017年12月8日，国宸公司回函，如认为国宸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不认可，可以委托国际专业机构进行检测，且公司在2016年生产的68万套钢桶，其中使用卡钢钢材生产的钢桶有40万套，只有中基公司出现褶皱问题，国宸公司向中基公司提交的由新疆奎屯市质量与计算检测所作出的质检报告，通过抽检的为合格，因国宸公司与物流方面无直接接触，中基公司要求国宸公司提交该褶皱系运输造成，国宸公司无法完成，且国宸公司认为该举证不应由国宸公司完成。2018年1月5日，中基公司再次致函国宸公司，就解决此事宜提出二种解决方案：1.此批4790托（4694吨）番茄酱，由国宸公司以天津港FOB价格690美元/吨（人民币4920元每吨）从公司买走，并一次性支付货款27 788 480元。2. 此批4694吨番茄酱由中基公司销售，国宸公司承担因外包装质量问题造成的市场价与实际销售之间的差额650元/吨，合计3 051 100元。国宸公司回函，国宸公司只承担公司余款部分，中基公司可用番茄酱抵余款，同意以700美元/吨价格抵欠付货款。中基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再次回函，中基公司认为该批番茄酱已在天津港产生仓储费用，经公司讨论，同意以每吨730美元抵扣货款。后因中基公司要求国宸公司缴纳税款，双方未达成协议。2017年10月19日，中基公司出售天津中辰番茄制品有限公司1 550吨番茄酱，按每吨5 200元成交；2018年4月9日，中基公司与万达公司协商，将2016年产季的番茄酱，因考虑到质保期将近及番茄酱包装存在瑕疵的问题，万达公司同意以每吨3800元打包收购，双方达成收购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宸公司向中基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二、国宸公司应否赔偿中基公司经济损失。   关于国宸公司向中基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国宸公司、中基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履行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出卖人根据合同约定将标的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并交付承运人后，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负担，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国宸公司按约定的时间及地点向中基公司交付了订购的钢桶，且中基公司经外观检测后，已实际使用该批钢桶，国宸公司已履行合同的义务，故中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国宸公钢桶款。国宸公司向中基公司供应钢桶165 334套，每套70元，货款合计11 574 080元，现中基公司已支付国宸公司9 954 546元，中基公司应支付国宸公司剩余货款1 619 534元（11 574 080元-9 954 546元）。对国宸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中基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时间内，已付国宸公司预付款9 954 546元，对于剩余的货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无质量问题，双方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完毕，但中基公司于2016年8月即向国宸公司提出钢桶底部有喷洒不均的现象，该批货物存在瑕疵，双方最终于2018年1月8日就未付货款，达成协议，即国宸公司同意以700美金价格抵货款，该回函应视为对付款期间的变更，违约金的起算期限应随之予以变更，故违约金计算为65 793.6元（1 619 534元×4.875%÷12个月×10个月,自2018年1月至判决之日），对国宸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基公司主张国宸公司赔偿中基公司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标的物检验期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首先，双方的合同载明：“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如果甲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如甲方不能利用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乙方负责包换或保修，并承担修理、调换货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乙方不能修理或者不能调换的，按不能按照合同准时、如数、符合质量交货处理”。案涉货物是钢桶，属于长期使用才能发现存在瑕疵的货物。本案中，该批钢桶经装载番茄酱后，于2016年8月自新疆底运抵天津港，到港后中基公司发现该批番茄酱钢桶的底部存在褶皱现象，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如该批钢桶存在质量问题，中基公司在本合同中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并退还该批货物，或就质量问题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但中基公司至今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涉案钢桶出现褶皱系因钢桶质量问题造成，现该批货物已全部售出，亦缺少鉴定的条件。但该批钢桶产生的外观瑕疵系经国宸公司、中基公司现场查勘，并有双方就该问题之间的交涉记录佐证，国宸公司交付钢桶165 334套，出现外观褶皱问题的钢桶经双方清点为4 790托（一托四套钢桶，合计4 694吨），估算约19 160套，占比11.5%。双方对出现褶皱问题的钢桶进行沟通交涉后，因国宸公司主张按700美元抵剩余货款未果，中基公司对该4 694吨番茄酱进行了打包销售。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如甲方接到甲方客户因钢桶包装质量问题的投诉，……经乙方确认后是乙方的责任造成的，由乙方承担造成甲方（番茄酱市场价格等）直接及间接损失”。通过中基公司的公司会议纪要及年度报告显示，涉案该批产品的出口运输货物延期致使番茄酱接近质保期、该批番茄酱系2016年产季，质保期为二年，按照价值规律，货物价值已降低，该因素为降价的主要原因；结合钢桶外观存在褶皱的占比，部分钢桶外观存在褶皱的数量已经双方确认，在质量检验期内，国宸公司未尽到质保义务，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结合该批钢桶的占比数量较小，酌定国宸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通过国宸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5日的复函显示，包装质量与实际售价差额为650元，故计算国宸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为610 220元（4694吨×650元×20%），对中基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基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国宸公司货款1 619 534元、违约金65 793.6元，合计1 685 327.6元；二、国宸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基公司经济损失610 220元；三、驳回国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折抵后，中基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国宸公司1 075 107.6元。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 702元，邮寄送达费88.8元，合计20 790.8元（国宸公司已预交），由中基公司负担19 751元，国宸公司负担1 039.8元；反诉受理费10 869元（中基公司已预交），由国宸公司负担3 478元，中基公司负担7 39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国宸公司提交了合同约定的GB/T325-2008包装容器钢桶标准文件及检测报告使用的Q/KGC002-2015标准文件，欲证明国宸公司使用的企业标准高于国家推荐标准。上诉人中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称上述证据恰说明国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国标标准进行跌落试验的检测。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的附件为《中基圆锥形开口钢桶验收标准》，制订附件的目的为统一中基公司外购或委托加工990型圆锥形开口钢桶的验收方法；附件通过引用GB/T325《包装容器钢桶》文件，对外观要求包含标志、印刷、焊接、桶体、卷边、桶口件、漆膜、桶内、桶底，各部分均提出了具体的检验验收标准；检验报告的要求为：每车提供出厂检验报告；2.《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对质量保证期约定：一年(从甲方到厂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以甲方出具《货物到厂验收单》为准；3.2016年4月20日，双方签订《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按甲乙双方商定的交货时间、数量、质量，负责将出厂质量合格的成品锥形钢桶运至甲方指定使用单位，待甲方生产期结束后双方核对实际送货数量，乙方将按甲方下属各子(分)公司实际到货数量及合同实际金额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乙方必须于2016年11月30日前将开具的全额17%增值税发票送达或邮寄至甲方下属各子(分)公司，甲方核实已收到乙方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再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剩余合同款项。”4.国宸公司向中基公司交付的165 344套钢桶，由国宸公司送至中基公司指定的6个子(分)公司；5.2016年8月26日，中基公司向国宸公司提出的钢桶底部有严重生锈和喷洒不均匀的问题，当年11月，国宸公司即免费解决了该部分钢桶生锈及喷洒不均匀的问题；6.2016年12月15日-2017年5月3日期间，国宸公司分别向中基公司6个子(分)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02张，金额共计11 574 080元，以每套70元计价，核算为165 344套；7.双方对桶底存在褶皱的4790托钢桶中，对6466个钢桶存在凹坑的情况进行了登记，中基公司为此在一审中提出该6466个钢桶应按半价支付货款；8.2018年1月8日，国宸公司给中基公司的回函内容为：兹有中基公司1月5日提出的解决方案，国宸公司无法满足，只承担余款部分。可用番茄酱抵余款，愿以700美金番茄酱的价格抵欠付的货款；9.2018年3月22日，中基公司与万达公司就2016年产季番茄酱销售价格进行商议，最终确定销售价格3800元/吨的因素包括：全部包销、先支付不低于1亿元的货款、接近保质期、包装上存在很多问题、长期合作关系、2500吨2017年产质量较好的以4150元包销、对于2016年产季的5万多吨，万达公司的销售价高于该价格时，超出部分利润各5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宸公司向中基公司交付的钢桶在中基公司提出质量反馈意见时，是否已超过1年的质保期？二、国宸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何时起算？三、中基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进行认定？   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国宸公司出售给中基公司的钢桶如何进行检验，双方在《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第三条约定：“供货时必须出具由自治区商检局签发的钢桶合格鉴定报告书（鉴定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八条约定：“乙方将钢桶送达甲方指定工厂5日内完成初步验收，这样验收只是数量上的和外观感觉上的，甲方出具《货物到厂验收单》；最终验收根据甲方生产期结束后的验收情况，以甲方出具的《货物使用验收单》为准。”《中基圆锥形开口钢桶验收标准》作为《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的附件，对包含标志、印刷、焊接、桶体、卷边、桶口件、漆膜、桶内、桶底各部分均提出了具体的检验验收标准；检验报告的要求明确为“每车提供出厂检验报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按甲乙双方商定的交货时间、数量、质量，负责将出厂质量合格的成品锥形钢桶运至甲方指定使用单位，待甲方生产期结束后双方核对实际送货数量……；乙方必须于2016年11月30日前将开具的全额17%增值税发票送达或邮寄至甲方下属各子(分)公司，甲方核实已收到乙方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再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合同履行中，国宸公司向中基公司供货时并无“由自治区商检局签发的钢桶合格鉴定报告书”、中基公司收到国宸公司交付的钢桶后，未向国宸公司出具《货物到厂验收单》、使用后亦未出具《货物使用验收单》，国宸公司亦要求中基公司出具上述验收单。国宸公司依据中基公司的子(分)公司收货情况，在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向中基公司的6个子(分)公司出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说明中基公司对国宸公司的钢桶在生产期结束后，未按《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约定验收，而是按《补充协议》由各子(分)公司核对验收，验收合格后由国宸公司向各子(分)公司出具结算发票。基于双方对验收方式以实际履行的验收方式为准，故国宸公司开具的发票载明的金额即是中基公司应与国宸公司结算的货款金额。相应地，双方在《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中约定质保期1年的起算点，也应从国宸公司出具发票的时间起算。国辰公司上诉称应从其交付之日起算质保期的意见，与《补充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017年7月国宸公司派员对中基公司在天津港内仓储的钢桶外观存在褶皱的数量进行确认的行为，应当是基于中基公司向国宸公司就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后的核查行为。故中基公司向国宸公司提出钢桶存在质量问题的时间应视为在《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约定的1年质保期内提出。对国宸公司称已过质保期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基公司主张国宸公司赔偿因钢桶质量问题造成的差价损失1 882 036.41元。但是，2018年3月22日，中基公司与万达公司最终确定低价销售的因素包括：全部包销、先支付不低于1亿元的货款、接近保质期、包装上存在很多问题、长期合作关系等多个因素，对于国宸公司因部分钢桶存在的质量问题，在中基公司与万达公司进行价格谈判中所占比重并无确切的数据；中基公司提起诉讼时要求国宸公司承担损失3 764 072.81元，诉讼中将损失金额变更为1 882 036.41元，也证明中基公司对于差价损失应由国宸公司负担多少没有证据予以直接证实；中基公司主张国宸公司应承担钢桶质量损失226 310元，无论是抗辩还是主张，亦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损失是否客观存在，对中基公司减少该部分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中基公司与国宸公司就供货合同履行后，多次就质量问题进行的交涉足以证实部分钢桶存在质量问题及损失的客观存在，但损失的具体金额属于无法精确查证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结合《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关于剩余5%作为货物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国宸公司提供的企业标准与国标文件对钢桶检测范围不完全一致的情形及中基公司使用钢桶装番茄酱后，已进行过多次运输倒运的实际情况，酌情将国宸公司与中基公司约定的该5%的质量保证金，作为国宸公司钢桶在使用后出现钢桶底褶皱给中基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综上，中基公司应向国宸公司支付的剩余钢桶款为1 040 830元{(165 344个*70元/个)- (165 344个*70元/个)*5%-9 954 546元=1 040 830元}。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对付款时间点有明确的约定，《补充协议》对于付款时间点变更为：“甲方核实已收到乙方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再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剩余合同款项”。而国宸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大多已经超过了《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由此《补充协议》约定的先出票后付款，虽然系双方对新的付款方式的约定，实质上改变了约定的付款时间。对《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故本院依此确认国宸公司出具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即为中基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对于中基公司逾期付款如何承担责任，《成套商品锥形钢桶购买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此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中基公司主张不应向国宸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国宸公司计算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也与其认可和实际履行的《补充协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中基公司应向国宸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本院确定以1 040 83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875%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8)兵060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驳回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2018)兵060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 619 534元、违约金65 793.6元，合计1 685327.6元”为：上诉人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 040 83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5月17日起以年利率4.875%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撤销(2018)兵060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10 220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 702元，邮寄送达费88.8元，合计20 790.8元，由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负担14 636.8元，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15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 869元，由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794元，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负担6075元。上诉人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 717元，由其负担5358.5元，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负担5358.5元；新疆中基红色番茄产业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 337元，由其负担6668.5元，奎屯国宸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6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霞       二○二○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颜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