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刘福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乐，男，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国红，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松垡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相军，北京新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香，乔国红之妻。上诉人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国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美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瑞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乔国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创美时代公司已足额支付乔国红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双方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带薪休年假，不应支付带薪年假工资，亦不存在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情形。乔国红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创美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乔国红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9000元；3.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4.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2012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206.89元；5.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周六加班工资59586.2元；6.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国红于2012年5月4日入职创美时代公司担任打包工，月工资3000元，工作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与乔国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11日，乔国红因创美时代公司拖欠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离职。2019年7月12日，乔国红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2012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乔国红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9000元；3.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4.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15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206.89元；5.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216天休息日加班工资59586.2元；6.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乔国红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仲裁委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532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乔国红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乔国红不服该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创美时代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庭审中，乔国红主张其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乔国红提交了工作服（显示“创美时代”字样）、视频光盘（显示创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与乔国红沟通离职补偿等事宜）。创美时代公司仅认可工作服的真实性，否认其与乔国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坚持主张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但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乔国红主张其于2012年5月4日入职创美时代公司，月工资3000元，现创美时代公司仍拖欠其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未付，2019年7月11日，乔国红因创美时代公司拖欠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离职，创美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另，乔国红主张2016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周六加班，但创美时代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创美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乔国红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此外，乔国红还主张2012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创美时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已安排乔国红休带薪年休假，同时，乔国红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012年5月4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向其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乔国红、创美时代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特征，应属劳动关系，虽创美时代公司坚持主张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定乔国红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创美时代公司未能对此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乔国红的相关主张均予以采信，对于乔国红要求确认2012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其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现创美时代公司仍拖欠乔国红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资未付，显然不妥，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乔国红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乔国红在创美时代公司处工作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乔国红劳动报酬，且未依法为乔国红缴纳社会保险费，乔国红以此为由离职，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的法定情形，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乔国红的相关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同时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二年以前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劳动者承担。乔国红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仲裁申请，故其对2017年7月13日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乔国红未能对此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乔国红称2012年5月4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创美时代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创美时代公司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已安排乔国红带薪年休假，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乔国红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乔国红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乔国红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要求创美时代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另，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于乔国红要求创美时代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2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乔国红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创美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乔国红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9000元；三、创美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乔国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四、创美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乔国红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6元；五、驳回乔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创美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乔国红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显示双方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4年3月1日生效，于2019年3月1日终止。创美时代公司据此证明其与乔国红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乔国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足以否定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书》在一审判决作出前既已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一审期间乔国红提交了其与创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的视频光盘证据，乔国红在视频证据中对其在职时间进行了陈述，刘福全并未提出异议，创美时代公司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仅依据上述《劳动合同书》无法证明创美时代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纳。乔国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乔国红一审提交视频资料文字整理材料中显示“乔国红：我也12年5月到这。杜瑞娟：俺们七年了社保您也不给我们上，合同也不让我们签，工资你也不按时发给我们，现在您工厂面临拆迁了，您搬哪去我也不知道，您要真搬北京以外我们真去不了。乔国红：您要是没事，暂时出去好么。陈友利：不行现在就给我们一交代。刘福全：行吧，那怎么办，这个事情要给他解决，那怎么办，那看一看怎么解决，弄不了那就没招的事……”。创美时代公司认可该视频光盘中对话人物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乔国红与创美时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二、创美时代公司是否应向乔国红支付诉争期间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二审中，创美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乔国红的《劳动合同书》，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乔国红提交的视频光盘，创美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全与乔国红及同事沟通离职补偿等事宜，提到过关于工作年限的问题，刘福全并没有提出否认和异议。创美时代公司认可工作服的真实性以及视频光盘中对话人物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虽不认可与乔国红建立的劳动关系及相应期间，但并未能提举充分有效证据推翻乔国红的主张，亦未能就乔国红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等完成举证。故结合全案事实情况，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采纳乔国红关于存续期间的主张，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创美时代公司是否应向乔国红支付诉争期间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工资支付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凭证，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创美时代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已支付乔国红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但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其作为用人单位，亦未能就乔国红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乔国红主张的工资标准，并判令创美时代公司支付相应期间工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针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因创美时代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乔国红劳动报酬、未依法为乔国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乔国红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创美时代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一审认定经济补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第三，针对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创美时代公司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已安排乔国红带薪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创美时代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创美时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创美时代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梦琦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