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2号楼2层办公B-207-161。法定代表人：杨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捷，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静，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诺普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67号9号楼2层254。法定代表人：陈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远，上海卓之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诺普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普乐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71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酷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静、诺普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远到庭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诺普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由诺普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酷我公司运营的酷我音乐网站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避风港”原则，酷我公司无需承担相关损害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书中并未说明按照1400元一首的标准确认赔偿数额的具体依据，无论从侵权严重性的角度考量，还是从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角度的考量，该标准都是畸高的。三、诺普乐公司作为版权中介商，且取得权利的时间极短，一审法院不应类比其他音乐传播平台确定赔偿数额。四、诺普乐公司专门针对国内互联网音乐平台发起商业维权诉讼方式获取高额的商业利益，其行为应当受到严厉规制。五、诺普乐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中明确授权时间是2018年的10月1日至2018年的11月14日，但是该份授权书签署的时间是2018年的12月5日。在此之前诺普乐公司并没有获得合法授权，12月5日之后授权期限已经经过。从时间上来看，诺普乐公司从未获得对涉案音乐作品管理和控制的权利，也完全没有可能通过对涉案作品的使用获利或者受到经济损失。所以酷我公司不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酷我公司的上诉请求。诺普乐公司辩称：一、涉案平台未显示是用户上传，酷我公司也未提供用户信息。二、一审法院是根据综合情况作出判决，判赔金额合理。三、诺普乐公司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授权，依法自行或授权他人使用。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酷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诺普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酷我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000元。事实与理由：诺普乐公司发现酷我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网址：http://www.kuwo.cn/）及移动客户端软件“酷我音乐”平台上，以在线播放及下载的方式向其用户提供歌手黄宥杰的专辑《达文西的左手》中的3首歌曲：伤爱罪、离谱、三吋日光。诺普乐公司经合法授权，有在中国大陆地区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犯上述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的权利。诺普乐公司及权利人并未许可酷我公司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音乐作品。酷我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诺普乐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给相关著作权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诺普乐公司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诺普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诺普乐公司享有涉案歌曲著作权的权属事实诺普乐公司提交了名为“达文西的左手”的专辑封面，载有涉案歌曲名称，封面下方署名有“版权所有翻版必究米乐士娱乐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2月5日，米乐士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大禾国际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版权授权证明》，载明大禾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取得涉案歌曲的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11月15日，并包括历史版权费的追诉和追索。该《版权授权证明》经公证人张之和公证，盖章内容为：107年度北院民认和字，案号：01048，日期：2018年12月5日；本文件之签名或盖章，在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民权联合事务所认证。上述《版权授权证明》的公证，有北京市公证协会出具的（2019）京公协台核字第43号转递核验证明，日期为2019年1月7日。2018年12月5日，大禾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与诺普乐公司签订《版权授权证明》，载明诺普乐公司取得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及维权权利，授权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4日，并包括历史版权费的追诉和追索。该《版权授权证明》经公证人张之和公证，盖章内容为：107年度北院民认和字，案号：01049，日期：2018年12月5日；本文件之签名或盖章，在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民权联合事务所认证。上述《版权授权证明》的公证，有北京市公证协会出具的（2019）京公协台核字第46号转递核验证明，日期为2019年1月7日。诺普乐公司明确其本案主张的涉案歌曲权利为录音录像制作者权。二、关于酷我公司侵权的事实2018年10月26日，诺普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辰易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中的“屏幕录像专家”录像软件对被告酷我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取证。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2018）沪静证经字第2749号公证书，显示：搜索“ICP备案查询”进入页面，点击“公共查询”、“备案信息查询”，输入“kuwo.com”，显示主办单位为“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下载安装“酷我音乐客户端”，点击“立即体验”进入页面，点击“登录”进入页面，在搜索栏搜索“《达文西的左手》”，点击“单曲”后的“专辑”，点击“全部播放”，进行相关歌曲的播放；点击“下载”、“立即下载”，进行相关音频的下载（包括涉案歌曲：伤爱罪、离谱、三吋日光）。三、其他事实庭审中，酷我公司已经将涉案歌曲下架。另，诺普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取得涉案歌曲版权所支出的费用以及其因酷我公司提供涉案歌曲在线下载播放服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诺普乐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专辑封面、《版权授权证明》以及北京市公证协会出具的转递核验证明，在酷我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诺普乐公司经授权，独占专有享有其主张的涉案3首歌曲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备相应的诉讼资格。本案中，酷我公司未经诺普乐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酷我音乐客户端”上提供涉案歌曲的下载播放服务，侵害了诺普乐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诺普乐公司有权要求酷我公司停止侵权并进行赔偿。诺普乐公司在庭审中撤回要求酷我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诺普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以及酷我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歌曲的知名度、酷我公司侵权使用涉案歌曲的方式、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诺普乐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虽无证据，但考虑本案确有公证书以及律师代理出庭应诉，一审法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判决如下：一、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诺普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200元及合理开支150元，共计4350；二、驳回北京诺普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酷我公司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权利人诺普乐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酷我公司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权利人诺普乐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服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酷我公司主张其运营的酷我音乐网站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避风港”原则，其无须承担相关损害赔偿责任。一审中，酷我公司提供《酷我音乐用户服务协议》截屏对此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酷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具备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不能证明涉案歌曲系由特定用户上传，进而不能证明酷我公司就涉案歌曲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酷我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酷我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依据现有证据，认定酷我公司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歌曲，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构成对诺普乐公司就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此，酷我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向权利人诺普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诺普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亦未证明酷我公司的违法所得。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两首歌曲的知名度、酷我公司使用涉案歌曲的方式、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诺普乐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诺普乐公司虽然未提交相应证据，但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确实有代理律师代为参与诉讼，且本案证据中含有取证公证书在案佐证，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合理开支数额，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酷我公司主张诺普乐公司与权利人签订授权协议时，授权期限已过，诺普乐公司未取得涉案歌曲的著作权授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授权协议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授权协议签订时间虽晚于授权期间，但应当认定为权利人对协议约定期间内权利授权的追认，签约时间的早晚不影响授权协议约定的效力。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酷我公司的上诉主张和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酷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