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翼阅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科技园路20号9幢118室。法定代表人：张明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福，男，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天翼阅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翼阅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阅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京0108民初331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翼阅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福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但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翼阅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多处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一，一审法院立案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自立案日至2019年10月25日开庭我公司一直未收到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文书。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其二，一审法院的审理期限超过法定期限。2.天翼阅读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一，爱奇艺公司未证明涉案音频内容来源其视频作品。爱奇艺公司的节目是视频，但公证的内容是音频，该音频缺乏与视频节目的比对，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音频是否来源于爱奇艺公司的视频节目；其二，我公司提供的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涉案音频是由用户上传，我公司在收到通知后立刻删除相关音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三，我公司APP未推荐、编辑涉案视频，且涉案音频市场价值低，因无法观看表演，故不具有相应播放量，我公司亦未从中获取任何收益。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我公司申请立案后，一审法院组织进行了诉前调解，并在诉前调解期间，立案前向天翼阅读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权利义务可以口头告知，书面送达并非强制性法律程序。二、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判赔结果合理。1.一审中，我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光盘，足以证明涉案音频内容与我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的音源一致性。2.天翼阅读公司的行为构成直接侵权。天翼阅读公司称作品由注册用户上传，但没有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判赔金额合理。涉案作品为热播作品，享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在网络上广受欢迎。天翼阅读公司的侵权行为，获得了网络流量、用户关注度等多方面的经济效益，故一审判赔金额合理。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翼阅读公司立即停止在“氧气听书”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上提供涉案6期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申请撤回了该项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2.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爱奇艺公司是涉案综艺节目《奇葩说第三季》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天翼阅读公司是软件“氧气听书”的所有者和运营者，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爱奇艺公司投入重金出品该综艺节目，并且拥有节目的独家版权。天翼阅读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授权在其所有、经营的软件“氧气听书”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上在线播放涉案综艺节目并提供下载，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爱奇艺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综艺节目《奇葩说第三季》是一档互联网说话达人秀节目，该节目的片尾显示：“节目出品爱奇艺”、“本节目版权及解释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天翼阅读公司是网站“氧气听书”（网址：www．o2ting．com）及应用软件“氧气听书”的所有者和运营商。爱奇艺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对相关网络视频内容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6)商睢证民字第1773号公证书予以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操作该处提供的三星SM-T800平板电脑一台，使用该设备功能将设备重置，将设备连接至该处的无线网络“sygzc”，在进行了国家授时确认之后，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o2ting．com进入该网站，页面上方显示有“氧气听书”字样，向下滑动页面至底部。点击“氧气听书”网站页面下方的“客户端”，浏览器打开一个新的页面，点击新页面中的“我要领教”，下载文件，安装下载的文件，根据设备提示安装“氧气听书”应用。打开“氧气听书”应用，再选择“立即体验”进入应用，在“氧气听书”应用中搜索“奇葩说第三季”，在搜索结果中只有唯一的结果，点击该搜索结果显示有“作品详情”介绍页面，有奇葩说海报，介绍《奇葩说第三季》的主播：马东、蔡康永、高晓松，作者爱奇艺，下方的功能选项有“免费畅听”、“目录·下载”、“关注”等三个选项。点击“目录·下载”，进入“目录·下载”后点击“批量下载”，在进行了登陆操作之后，再次点击“批量下载，选择下载范围为“1-25”进行下载，在上述下载进行同时，在“氧气听书”应用中点击播放了搜索结果“奇葩说第三季”中的第20160521期、第20160507期、第20160429期、第20160423期、第20160401期、第20160304期节目。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光盘，主张通过涉案节目的光盘，可以确认天翼阅读公司网站播出的“奇葩说第三季”作品音频与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音源内容上具有一致性。天翼阅读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网站提供“奇葩说第三季”作品音频的音源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作品音源不同一的相反证据。经爱奇艺公司确认，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网站“氧气听书”中已经搜索不到“晓松奇谈”作品音频，该公司当庭撤回了要求天翼阅读公司停止在涉案网站上在线播放及下载前述6期涉案作品音频的诉讼请求。2014年12月25日，国家版权局发布了《2014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该文件载明：“根据相关网站上报的获得作品授权的情况，现公布2014年度第三批热播、热映的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相关网站应对名单内的作品采取以下保护措施：直接提供内容网站未经许可不得上传预警名单内的作品；用户上传内容网站应禁止用户上传预警名单内的作品；提供搜索链接网站应仅提供获得合法授权网站的搜索结果及跳转链接服务；电商网站及应用平台应加快处理预警名单内作品权利人关于删除侵权内容或断开侵权链接的通知。”该名单中第18项标明《奇葩说》的权利主体是“爱奇艺”，作品类型为综艺，授权形式为独家，授权期限为永久，分销、置换情况为无。为了证明涉案综艺作品为热播综艺节目，电视收视率及网络播放量成绩优异，天翼阅读公司应知其未经授权的使用行为属于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人民网分别于2016年3月9日登载的《＜奇葩说＞第三季首播破4000万爱奇艺夯实纯网内容品牌优势》、2016年5月24日登载的《＜奇葩说＞系列破16亿爱奇艺推动纯网综艺》、科学中国网于2016年3月22日登载的《纯网综艺＜奇葩说＞第三季播放破亿爱奇艺调动超七成网生代观看热情》、新芽网于2016年6月1日登载的《＜奇葩说＞第三季招商费猛增600%，看网络综艺的品牌价值何在？》等几篇网络文章予以佐证。就合理支出费用部分，爱奇艺公司当庭表示不再主张该项诉求及提交相应票据。对于经济损失部分，爱奇艺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损失数额及天翼阅读公司获利数额的相应证据，其主张由法院酌情予以判定。此外，天翼阅读公司在寄送答辩状中主张该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站系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且并未从涉案作品中获取收益，并在该答辩状后附了两份附件：氧气听书的《用户协议》及在该应用软件上搜索不到《奇葩说》的网络截屏打印件。此外，天翼阅读公司还主张涉案作品音频系注册主播“高晓松”等人发布，但是该公司并未提交该注册用户的任何身份信息，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爱奇艺公司对停止侵权的情况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系网友上传，主张天翼阅读公司系直接侵权。诉讼中，天翼阅读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民事裁定，以爱奇艺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即被侵权人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为由驳回了该公司的管辖异议。天翼阅读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北京知产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京73民辖终5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有光盘及片头片尾截图，公证书、《2014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网页截屏打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片头及片尾署名情况，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就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故爱奇艺公司有权对未经其许可将涉案作品的音频节目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且未支付报酬的行为提起诉讼。天翼阅读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通过安卓平板电脑端应用软件提供用户在线收听及下载《奇葩说第三季》涉案音频，让用户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天翼阅读公司在答辩状中辩称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高晓松”等人上传发布的，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网络用户的真实信息予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用户下载“氧气听书”APP后通过搜索的方式可以直接收听《奇葩说第三季》完整节目，而且作品有完整的编辑列表及简介，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鉴于天翼阅读公司已经停止侵权，爱奇艺公司亦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爱奇艺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有权要求天翼阅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故其该项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爱奇艺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遭受损失数额及天翼阅读公司获利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市场影响力及数量、涉案作品是否处于热播期、天翼阅读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予以酌定，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故一审法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另因爱奇艺公司不再主张维权合理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天翼阅读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辩论及最后陈述等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翼阅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材料，并进行诉前调解。2018年5月10日，天翼阅读公司一审委托代理人王运福签收了一审法院寄送的2018年海预民字第爱奇艺诉天翼阅读2案起诉状、应诉通知、举证通知、证据交换、调解传票、权利义务须知等材料。后，天翼阅读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送达地址确认书，写明己方地址为“杭州市滨江区阡陌路459号聚光中心E楼”。2018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对本案正式立案审理。2018年7月23日，天翼阅读公司王运福签收一审法院邮寄出的管辖异议裁定书。2019年10月21日，王运福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送达回证记录的开庭日期是2019年10月25日上午9:30。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天翼阅读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缺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审理中处理管辖异议期间、调解期间等均未计入审限。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送达回证、邮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天翼阅读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送达的问题。1.卷内送达回证和邮单等材料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收案后向天翼阅读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副本、应诉通知、举证通知和诉讼权利义务告知等诉讼材料，且已正常签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司法专邮邮单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天翼阅读公司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由其己方提供的地址向天翼阅读公司寄送了开庭传票，且开庭传票由天翼阅读公司代理人王运福于2019年10月21日签收。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天翼阅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之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正当理由申请延期，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理是否超审限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一审审理中，处理当事人管辖异议、调解等的期间不应计入审理期限。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天翼阅读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爱奇艺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奇葩说第三季》作品的片头及片尾的署名，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该作品著作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天翼阅读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将涉案作品以音频的形式通过应用软件为用户提供在线收听及下载服务，使得用户可以在选定时间地点获取涉案作品，该行为已经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虽然爱奇艺公司制作的《奇葩说第三季》以视频形式呈现，天翼阅读公司的《奇葩说第三季》侵权作品以音频形式呈现，天翼阅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网站播出的侵权作品音频与爱奇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奇葩说第三季》在音源内容上不一致，故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上述作品具有音源一致性。同时，涉案作品作为一档语言类脱口秀节目，相比于视觉影像，表演者的语言表述是节目的核心，更能彰显节目的独创性。因而，对上诉人未通过视频形式传播爱奇艺公司《奇葩说第三季》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用户通过下载天翼阅读公司运营的APP能够直接搜索收听侵权音频完整节目，且节目有完整编辑列表及简介，天翼阅读公司虽辩称侵权作品是网络用户上传，但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其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未构成直接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天翼阅读公司的在其运营软件上直接向公众提供爱奇艺公司拥有著作权作品的行为直接侵犯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其遭受损失数额及天翼阅读公司获利数额的相应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市场影响力及数量、涉案作品是否处于热播期、天翼阅读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对赔偿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天翼阅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天翼阅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