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新，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益丰，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正淑，女，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余建英，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锦荣，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胡海新因与被上诉人梁正淑、原审第三人王锦荣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海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涉案越州工贸园区当时存在大量以“过户”为目的，将租赁合同中的一切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情况。历年来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进行了准确定性，应认定被上诉人将其与越州工贸园区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一切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了上诉人。也就是说，双方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获得案涉房屋的承租权也即“过户”。2、双方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基于第一大点的陈述，案涉合同的性质系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上诉人支付211万巨额款项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承租权，由于园区不允许过户，故上诉人一直未获得承租权，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涉案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所表达的将一切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含义，已经被多份生效判决确认，一审判决完全是做出了错误的推定，与多份生效判决产生了矛盾。3、一审判决根据第三人的陈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涉案的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211万元款项也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170万元，只是其中的40万元由原审第三人代为支付。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如果有合作关系，第三人不会放弃在协议中签字的权益。原审第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其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合作关系，至于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一来上诉人对此完全不知情，二来从聊天内容也无法反映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存在合作关系，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依据不足。退一万步，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但是被上诉人是将房屋过户给了原审第三人，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4、一审判决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不利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涉案房屋的租金一年才一两万，但是上诉人支付了211万元的价值，却没有获得相应的合同对价即承租权，被上诉人作为园区的租客，对于园区禁止炒房不能过户的情况是明知的，其存在严重过错。一审的错误判决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巨额损失，不符合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转让轻纺城市场营业房的租赁权，在本案营业房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有人在操作，本案转让协议也是在营业房租赁权转让有市场的情况下签订，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营业房转让协议，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与越州工贸园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一切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上诉人”，并不矛盾。2、涉案营业房转让前，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联系。转让协议签订时，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一同前来。协议签好后，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将涉案营业房移交给原审第三人。办理营业房过户手续时，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过户到原审第三人名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营业房转让协议，并没有要求涉案营业房一定要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在转让协议的上方，手写添加的“如乙方转让到任何人手上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表明涉案营业房的租赁权在可以过户时转到“乙方”上诉人名下，也可以转到乙方指定的人名下。涉案营业房的租赁权转到原审第三人名下，一方面没有违反转让协议的约定，另一方面也是基于上诉人的要求。故上诉人诉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事实不符。3、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初定于市场可以过户日前去办理过户手续”，表明转让协议签订时，上诉人是明知营业房的租赁权暂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从常理上说，上诉人支付了211万元转让款后，不可能将受让的营业房仍交由被上诉人管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49#房租金到2014年3月21日由乙方收”，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不可能在可以收49#房租金的情况下不去收，而让被上诉人去收，上诉人不可能在签订营业房转让协议后长达六年多的时间，在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没有将营业房移交的情况下，不与被上诉人交涉。换句话说，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陈述涉案营业房由上诉人交其管理，是符合实际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营业房转让后，上诉人没有再与被上诉人联系。4、暂不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否是合伙关系，至少上诉人自认支付被上诉人的211万元转让款中，有40万元是原审第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如果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是合伙关系，为何原审第三人会向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为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营业房转让协议的原件会由原审第三人保管？如果上诉人没有委托原审第三人对转让的营业房进行管理，那么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后，办理过户前，上诉人是让谁到工贸园管理涉案营业房？如果是上诉人自己管理的话，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办理了涉案营业房的过户手续之后，上诉人到工贸园时不会不知道自己受让的营业房变成了原审第三人受让的营业房。如果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是合伙关系，如果上诉人没有同意涉案营业房由原审第三人管理，上诉人为什么不与答辩人交涉？为什么不向原审第三人提出异议？原审第三人在2019年4、5月份把营业房转让协议原件微信发给被上诉人时，称“我把我们的购房协议给你发过来”，“我们的购房协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合伙关系。5、从日常生活常识来说，如果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是合伙关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是一同前来商谈转让事项，如果不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过户至原审第三人名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原审第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分钱的情况下，将已收上诉人211万元转让款的营业房过户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也不会在法庭上讲“胡海新委托其对转让的营业房进行管理”。一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过户义务，是正确的。在被上诉人已完成过户手续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未发表意见。 胡海新一审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转让协议；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营业房转让款211万元；三、被告对前述211万元支付自款项支付之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3日，原告胡海新（乙方）与被告梁正淑（甲方）签订《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所承租的中国轻纺城工贸园区商务楼一楼48#、49#共计两间营业房转让给乙方承租，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11万元，办理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初定于市场可以过户日前去办理过户手续；交房日期为阳历2014年3月31日；原甲方与产权单位就该营业房所签订的有关协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继续受法律保护，原协议中甲方享有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所应承担的一切义务，同时全部转由乙方履行，原协议和原一切发票、收据由甲方转交给乙方保存。协议书手写备注有“48#房租金由甲方收、49#房租金到2014年3月31日由乙方收”，“如乙方转到任何人手上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随叫随到，以后如甲方要反悔的话，按当天市场行情价双倍返还给乙方。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一切手续，如市场不过户对甲方无关”。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胡海新向被告梁正淑转账支付171万元，第三人王锦荣向被告梁正淑转账支付40万元。2016年3月14日，被告梁正淑（甲方）与第三人王锦荣（乙方）经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有限公司同意签订《越州轻纺工贸园区营业房转租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越州轻纺工贸园区间营业房转租给乙方作经营使用，承租期定三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年租金为39000元，三年计租金234000元，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合同手写备注有“此房到期后梁正淑放弃续租权，由王锦荣凭此合同直接向园区承租”。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梁正淑（甲方）与第三人王锦荣（乙方）签订《租房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将绍兴越州工贸园区商务楼48号、49号的续租权转让给乙方。于2016年3月14日已办好过户手续。从今往后，商务楼48号、49号无论产生任何事变，一切都与甲方无关”。2019年4月至5月，第三人王锦荣曾就案涉房屋的事情联系被告梁正淑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合同目的能否（有否）实现的问题。对此，该院评析如下：一、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营业房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案涉房屋于市场可以过户日前去过户，如市场不过户对甲方无关，可以认定原告在协议签订时已经以明确的意思表示自担园区能否过户的风险，故原告认为转让未经绍兴市越州轻纺工贸园区有限公司同意，导致无法过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二、庭审中，第三人陈述原、被告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其照看案涉房屋，同时又陈述不清楚其从被告处受让承租权的营业房就是原告从被告处转让的营业房，二次陈述存在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另第三人陈述其从被告处受让营业房承租权，无须支付转让费，亦与常理不符。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来看，第三人在将原、被告转让协议书原件照片发给被告前，曾陈述“我把我们的购房协议、复印件给你拿过来”，照片发给被告后又陈述“你看一下，签名的是什么名字，所以我可以说百分之百打赢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我”、“我们”的表述，可以理解为第三人系以原、被告之间合同相对方的身份进行陈述。三、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书约定“如原告转到任何人手上被告必须无条件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及案涉转让款在协议签订当日由原告支付171万元、第三人支付40万元的事实清楚。综合上述分析，结合现有证据，该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内部关系，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过户义务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海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原告胡海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9）浙0602民初8458号民事判决、（2019）浙06民终5070号民事判决各一份（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上诉人主张解除涉案转让协议，理由是涉案营业房现已过户至原审第三人名下，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其是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将涉案营业房过户至原审第三人名下。原审第三人对涉案营业房在自己名下无异议，但主张其系直接与被上诉人发生转让关系，然其自认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对价。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系购买涉案营业房系用于“炒房”，2013年12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如乙方转到任何人手上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亦即在签订协议时，双方即明确涉案营业房并非必须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才能视为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3月14日已办好过户手续，原审第三人陈述其受上诉人委托看管过涉案营业房，也代收过涉案营业房的租金，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直未向其交付涉案营业房，其一直不知道涉案营业房的状况，也未向被上诉人提出交涉，显然与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不符，也与常理不符。原审第三人称其未支付对价即从被上诉人处受让了涉案营业房，显然不符合理性社会人的行为。结合原审第三人曾在本案诉前向被上诉人发微信称：“我把我们的购房协议、复印件给你拿过来”，照片发给被上诉人后又陈述“你看一下，签名的是什么名字，所以我可以说百分之百打赢的”等内容及原审第三人曾在涉案《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签订当日向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内部关系，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过户”义务，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海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上诉人胡海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