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轩隆（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张京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万军，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安北三月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牙克石市。上诉人轩隆（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万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30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轩隆公司无需向尹万军支付工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轩隆公司拖欠尹万军工资的事实错误。尹万军不受轩隆公司统一管理，在公司项目中仅作为代理方代公司支付部分项目款项并取得代理费用，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即便双方为劳动关系，亦应由尹万军举证届时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在尹万军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工资数额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每月工资数额为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轩隆公司向尹万军转账的款项标注有工资、货款、代发款项等，轩隆公司向尹万军支付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尹万军主张的工资数额。如果轩隆公司长期欠发工资，尹万军未表示过异议或维权，对此应作出合理解释。尹万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轩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轩隆公司不是按月足额给尹万军发放工资，所以造成了不定期发放工资的现象。尹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尹万军与轩隆公司在2009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轩隆公司支付尹万军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万军提交了2013年至2017年期间，张京炜用其个人账户或案外人账户向尹万军转账的银行业务回单及银行账户明细，其中附言部分载明信息包括工资、过节费、华为生活费、代付某某工资、科勒洁具款、环境检测费、网银转账等众多不同内容标注。经双方庭审过程中核对，2013年至2015年，张京炜给尹万军的转账款中，标注有“工资”字样的分别为40000元、216500元、227000元。对于2016年度的转账款性质，轩隆公司陈述称无标注“工资”用途的款项，但尹万军认可其中有272000元系工资。对于2017年度的转账款性质，轩隆公司陈述称未有标注“工资”用途的款项，但尹万军认可其中部分系工资，但主张系支付2017年相应月份的工资。尹万军认可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止，其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并主张按照当年应发总额扣除已发工资数额，确定拖欠工资数额，其中2013年拖欠工资数额为158000元；2014年拖欠工资数额为23500元；2015年拖欠工资数额为13000元；2016年实发工资272000元，多发32000元，多发部分可相应抵扣前述拖欠的工资。对于涉案款项中标注有“工资”的或尹万军认可系工资的款项，轩隆公司主张均系代理费或其他性质的费用，仅是因为公司管理不严格，手续不严谨，故标注了“工资”。尹万军在起诉书中陈述其与轩隆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庭审中，尹万军陈述称，双方曾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但在轩隆公司处，双方之间无入职和离职手续，无工作证件。尹万军另陈述称，2012年之前，工资均通过现金形式发放，其与轩隆公司在2013年前及2017年后，不存在工资方面的争议。尹万军陈述称，其于2017年4、5月从轩隆公司辞职。轩隆公司陈述称，尹万军于2011年或2012年起至2016年年底或2017年年初与轩隆公司存在代理关系。尹万军提交了其社保缴费信息，其中2011年1月至6月期间，尹万军参保单位为轩隆公司，2017年3月至10月，尹万军参保单位为北京鹏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轩隆公司认可2017年4月17日其曾通过李某的账户向尹万军转账21479.57元，根据交易详情显示，该笔款项系“3月份工资”。本次诉讼前，轩隆公司曾于2018年9月18日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仲裁委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2355号裁决书，驳回了尹万军的仲裁请求。尹万军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轩隆公司与尹万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结合以下三点，法院认定轩隆公司与尹万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是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京炜向尹万军发放的款项中有包含“工资”备注信息的款项；二是从案涉银行业务回单和交易明细来看，在存在款项备注信息的款项中，其备注信息有具体明确的指向，在轩隆公司以标注为“工资”的信息系标注错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给予合理解释；三是轩隆公司曾经作为尹万军社会保险的缴费单位交纳部分款项；四轩隆公司主张其与尹万军之间系代理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尹万军在轩隆公司工作的起止时间，结合尹万军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双方的相关陈述意见，法院认定尹万军与轩隆公司于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轩隆公司应足额支付尹万军此期间的工资。现尹万军主张轩隆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从案涉载明“工资”性质的款项支付时间和金额来看，均无特定规律，故法院对尹万军自认的工资标准予以确认，并结合其自认的和标注为“工资”的款项数额，计算轩隆公司未支付尹万军的工资数额为162500元（158000+23500+13000-3200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尹万军与轩隆（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轩隆（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万军工资162500元；三、驳回原告尹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京炜向尹万军发放的款项中有包含“工资”备注信息的款项。与本案相关的银行业务回单和交易明细中存在备注信息的款项中，其备注信息有具体明确的指向，其中多笔备注为“工资”。而轩隆公司主张上述标注为“工资”的信息系标注错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给予合理解释，本院无法采信。另，2011年1月至6月期间，尹万军的社保参保单位为轩隆公司。现轩隆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与尹万军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无法采信。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轩隆公司与尹万军之间系劳动关系。根据尹万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双方的相关陈述意见，本院可认定尹万军与轩隆公司于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轩隆公司应向尹万军足额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轩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轩隆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就尹万军的工资标准向本院提举相关证据。尹万军认可其在轩隆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于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从本案涉及载明“工资”性质的款项支付时间和金额来看，均无特定规律，故本院对尹万军上述自认的工资标准予以确认。尹万军主张轩隆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依据与本案相关的银行业务回单和交易明细以及尹万军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经核算轩隆公司未支付尹万军的工资数额为162500元。轩隆公司不同意向尹万军支付上述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轩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轩隆（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