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8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住所：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平镇东街新建路95号交通局1楼西侧。法定代表人：范巍，职务：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民，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站，住所：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平镇滦阳路交通运输局综合楼四楼。法定代表人：汤少静，职务：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安，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梦，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平镇滦阳西路3号。负责人：魏会章，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龙，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92年3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3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父亲），男，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欢，河北嘉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地方道路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站（以下简称公路工程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1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网上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地方道路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超、王恩民、公路工程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梦、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方道路管理站、公路工程管理站、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车辆驾驶人杜某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三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中，地方道路管理站只负责养护不负责设计，没有安装防护设施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另，交通局、公路工程管理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某2、李某3、李某1答辩称，本案系被上诉人向三上诉人提出的侵权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上诉人未履行法定义务，事发路段无护栏也无警示标志，与王某发生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某2、李某3、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因王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59,940.00元、丧葬费35,816.50元、处理丧葬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0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2,127.00元，合计720,883.50元的30%，即216,265.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8日16时许，杜某驾驶冀Ｈ×××××号小轿车载着王某在544县道84KM+700M处坠崖死亡。该路段无护栏也无警示标志，因三被告未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与王某发生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三原告分别系王某丈夫及子女，故提起诉讼请求三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8日16时许，杜某驾驶冀Ｈ×××××号小轿车载着王某由北向南行驶至544县道84KM+700M路段处，驶入道路西侧路肩下坠崖后起火，造成杜某及乘车人王某死亡。事故路段系南北向直线路段，该路段西侧系深谷（垂直距离约100米）且无护栏。事故车辆途径弯道处设有道路交通标识牌。另查明，544县道始建于1968年，原系战备道路。2004年经滦平县发展计划局申请，获承德市地方道路管理处批准，对上述道路按照山岭重丘三级公路标准进行改造。道路设计建设中未要求设置护栏。再查明，原告李某2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原告李某3、李某1系双方子女。本院依法核定原告方因王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应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71,633.00元/12个月×6个月=35,816.50元。丧葬费是指处理死亡人丧葬事宜所需的必要费用，包含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生活费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至十八岁，计（22,127.00元/年×2年）/2=22,127.0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按二十年计算。计32,997.00元/年×20年=659,940.00元。死亡赔偿金合计682,067.00元；上述损失合计717,883.5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道路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其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其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按照全国统一的《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03）》，三、四级公路路侧有悬崖、深谷、深沟等路段，车辆驶出路外有可能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的，应设置路侧护栏。544县道系山岭重丘三级公路，应当按照上述标准设置护栏，其施工、维护、管理人未按照国家统一标准设置护栏，本院依法推定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侵权人未设置护栏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从原因力角度考虑，也仅仅是事故发生的参与因素，驾驶人的操作不当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本院酌情确定侵权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717,883.5元×10%=71,788.35元。本案被告地方道路管理站系544县道的管理、维护单位应当承担上述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544县道设计建设中未要求设置护栏，属于设计、施工缺陷，故被告公路工程管理站作为施工单位应当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的规定，被告交通局主管滦平县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其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公路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被告地方道路管理站系被告交通局举办并行使一定公路行政管理职责的公路管理机构。被告交通局作为被告地方道路管理站的举办单位且负有对全县公路的管理职责应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某2、李某3、李某1丧葬费35,816.50元和死亡赔偿金682,067.00元，合计717,883.5元的10%，计71,788.35元。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站、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李某2、李某3、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00元，减半收取计2,260.00元，由原告李某2、李某3、李某1负担1,492.00元，被告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76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9日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滦公交认字（2018）第02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某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杜某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2018年12月11日，滦平县公安局作出公（滦）交通鉴（尸）字（2018）0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王某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实为一起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即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规定，是指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等发生脱落、坠落行为造成他人损害或者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问题，不应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致害行为、损害事实、过错、因果关系。本案中，王某所乘坐车辆的司机杜某在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致使车辆驶入道路西侧路肩下坠崖后起火，造成乘车人王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杜某未尽到安全驾驶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与王某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依法承担事故责任。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对王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需要审查涉案公路未设置护栏是否为三上诉人的过错、未设置护栏的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通过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可以确定王某乘坐车辆发生事故的路段为直路，通过现场照片看，路面平整无毁损、无遗洒物、堆放物、倾倒物等，事发路面附近无紧急制动后的痕迹，王某乘坐车辆系单方肇事，车辆驾驶人杜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544县道始建于1968年，原系战备道路。2004年经滦平县发展计划局申请，获承德市地方道路管理处批准后进行改建。上诉人公路工程管理站系施工方，其按照改造方案及设计标准进行施工并已经过验收，其施工行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交通局是交通运输行政管理机关，具体的道路管理和养护等工作由地方道路管理站负责，故本案中交通局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滦平县地方道路管理站负责全县、乡级地方道路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案涉公路在地方道路管理站的管理养护范围内，但涉案路段在改建过程中并未设计路侧护栏，公路已投入使用多年，改造公路时未设置护栏，不应认定系地方道路管理站的过错。其次，因果关系是指致害行为作为原因，损害事实作为结果，在它们之间存在前者引起后者，后者被前者所引起的客观联系，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确定责任归属的基础。本案中，涉案路段未设置护栏的行为作为原因，是否必然引发事故车辆坠崖车上人员死亡的损害后果，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前者引起后者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王某乘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具体原因不明，且被上诉方未提供证据证实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设计、施工的缺陷或者道路的维护、管理瑕疵所引起，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某的死亡与管理养护行为之间、与护栏的设置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要求三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4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某2、李某3、李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00元，减半收取计2,260.0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0元，由上诉人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滦平县交通运输局、滦平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管理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竑图审判员  张智慧审判员  冯志宏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东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