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益田路1006号益田创新科技园19栋13层。法定代表人:周世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杰，男，汉族，1977年7月3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俊杰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60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俊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韩俊杰应该对其主张的红岭社区论坛公开其个人账户信息为红岭公司员工泄露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红岭公司未直接发布帖子或公告，无主观过错，且在收到韩俊杰邮件通知后及时采取措施，对案涉帖子进行删除，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损害扩大事实，红岭公司对实际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2、韩俊杰不属于知名人士/著名人士，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精神损害及损害程度，一审法院要求红岭公司赔偿韩俊杰精神抚慰金5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红岭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且案涉帖子非红岭公司直接发布，红岭公司不是本案网络侵权责任的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发布案涉帖子的实际侵权人为被告或告知韩俊杰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红岭公司的上诉请求。韩俊杰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法律适用适当。红岭公司作为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在明知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情况下，仍未采取必要措施，放任网络用户继续在该网站上发布大量侵害胡俊杰的信息，导致韩俊杰的名誉权、隐私权继续长期遭受侵害，红岭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责任。2.红岭公司至今没有依法履行法定义务，主动屏蔽删除侵害韩俊杰名誉权和隐私权的文章内容，红岭公司的网站上至今仍有大量侵害韩俊杰权益的文章。3.韩俊杰起诉登载侵权信息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停止侵害、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韩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岭公司删除侵犯韩俊杰名誉权的侵权文章并在红岭公司网站“红岭创投”首页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2、红岭公司赔偿韩俊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红岭公司承担公证费10000元，律师费4000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人事司授予韩俊杰主任记者资格。2019年6月19日22时42分，韩俊杰通过其电子邮箱韩俊（ｈ13×××＠126.ｃｏｍ）向收件人press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红岭公司:你公司网站论坛内大量登载侮辱、诽谤我的内容，已经侵权了我的名誉权，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你网站论坛上还把我在你公司的账户信息进行公开，证明你公司内部员工泄露了我的账户信息，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权，你公司也要承担泄露客户信息的责任。有关内容我已经依法进行公证取证。请你公司在收到本邮件后依法在一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6月20日23:30前)依法删除全部侮辱、诽谤我的内容，以及关于我的账户信息等个人信息，并从此杜绝此类信息在你公司网站上登载。否则本人将依法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要求赔偿有关损失，并依法向网信部门进行举报，依法追究你公司有关法律责任。被侵权人:韩俊杰，手机号135××××1818。2019年6月19日。附件:部分侮辱、诽谤内容截图。2019年6月20日16时41分，韩俊杰通过其电子邮箱韩俊杰（ｈ13×××＠126.ｃｏｍ）向收件人press发送电子邮件，载明：红岭创投公司:你公司网站论坛内大量登载侮辱、诽谤我的内容，已经侵权了我的名誉权，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你网站论坛上还把我在你公司的账户信息进行公开，证明你公司内部员工泄露了我的账户信息，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权，你公司也要承担泄露客户信息的责任。有关内容我已经依法进行公证取证。昨天我已经向你公司发过一封邮件，但是到现在为止，你公司网站上仍然有大量侮辱、诽谤及泄露个人信息的违法文章，本人第二次向你公司发送删除违法信息的通知，请你公司在2019年6月21日12:00前依法删除全部侮辱、诽谤内容，以及涉及我的账户信息等个人信息的违法内容，并从此严格管理网站内容杜绝此类信息在你公司网站上登载。否则，本人将立即依法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要求赔偿有关损失，并依法向网信部门进行举报，依法追究你公司有关法律责任。被侵权人:韩俊杰，手机号135××××1818，你公司有我本人的身份信息，所以本人不再向你公司进行提交。2019年6月20日。附件:部分已经发现的违法信息链接。2019年7月11日，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出具（2019）豫郑黄证内民字第27751号公证书一份，载明，韩俊杰于2019年7月4日来本处称因被人在网络上诽谤，为诉讼举证需要，特申请对打开相关网页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本公证员检查电脑、网线、打印机的连接情况并进行清洁性检查，通过本公证处局域网接入互联网。在本公证员和某工作人员蒋丰宇的监督下，操作人韩俊杰操作我处电脑，从十七时八分至十九时十五分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1、操作人韩俊杰打开电脑桌面上的“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内输入网址"www.baidu.com"后点键盘“Enter”，打开百度页面。2、在百度页面，在搜索栏内输入“红岭创投”，点击“百度一下”，显示搜索结果页。3、点击搜索结果页第一个“红岭创投值得信赖的P2P网贷平台P2P网贷平台”的官网链接，弹出新网页窗口。4、点击该网页右上方“红岭社区”，页面跳转。5、在该“红岭社区”分别浏览了“新手学堂”、“出借交流”、“意见反馈”、“行业资讯”、“休闲沙龙”相关板块项下的帖子，并打印相关网页各四份。十九时十五分操作人韩俊杰关闭浏览器窗口，结束操作。本公证员及本处工作人员蒋丰宇对操作人韩俊杰的上述操作行为保全证据。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实时打印网页一套(附件)均为操作人韩俊杰在本公证员及本处工作人员蒋丰宇现场监督下，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时操作打印所得，与实际网页内容致。附件:实时打印网页一套(共三百四十九页)。附件显示：红岭社区社区首页-新手学堂中有贴名为“含鸡鸡又在微博上嘚瑟”，该贴有多条回复，其中有“大家快去灭丫的”并附韩俊杰微博截图一张。回复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红岭社区社区首页-新手学堂有贴名为“@ktktkt韩俊杰，窝糙泥骂得笔”，该贴有多条回复，其中有“@ktktkt韩俊杰，窝糙泥骂得笔，来告我侮辱罪，虐待罪啊”；“请不要侮辱畜生”。回复时间均为2019年6月21日。红岭社区社区首页-新手学堂有贴名为“韩某人你有人性吗”，该贴有多条回复，其中有“韩俊杰是辣鸡”。回复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红岭社区社区首页-新手学堂有贴名为“打洗韩俊杰这个假主任”。红岭社区社区首页-新手学堂有贴名为“那个告红岭的韩某某，我操你妈”，该贴有多条回复，其中有公布韩俊杰的手机号的回复。回复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红岭社区社区首页-新手学堂有贴名为“韩俊杰”，该贴有多条回复，其中有“韩狗，你以为法院是你开的吗？操你祖宗十八代”。回复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红岭社区社区首页-新手学堂有贴名为“日本人”，该贴有多条辱骂性回复，其中有“此人中那么看都像流氓二鬼子，还他妈是个dy”。并附有韩俊杰照片两张，及韩俊杰微博首页截图一张。回复时间均为2019年6月19日。红岭社区社区首页-出借交流有贴名为“这次对付麻烦过滤韩鸡鸡”，该贴有多条回复，其中有“这次兑付不要给*碧韩JJ兑，让他去起诉”。并附有图片载明韩俊杰大傻B。回复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红岭社区社区首页-出借交流有贴名为“韩俊杰”、“韩俊杰2”，上述两贴均有多条辱骂性回复。红岭社区社区首页-出借交流有贴名为“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者为韩俊杰”。红岭社区社区首页-出借交流有贴名为“@ktktkt韩俊杰，你TMD冻结了我们的钱”，该贴有多条回复，其中有“韩俊杰是个啥东西”回复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韩俊杰傻逼”回复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红岭社区社区首页-出借交流有贴名为“韩疯狗，ztm不是东西”，该贴有多条回复，其中有“韩俊杰坟头草快五米高了！”。回复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红岭社区社区首页-出借交流有贴名为“含jj居然还敢来发帖”，该贴有多条回复，其中有“韩俊杰是畜生”。回复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另，红岭社区论坛中公布了韩俊杰的个人电话、家庭住址、微博、博客等个人信息。另查明，韩俊杰提供的红岭创投网页截图可见ｐｒｅ×××＠ｍｙ089.ｎｅｔ为红岭公司的邮箱。另查明，韩俊杰为本案支付公证费10000元，律师费4000元。以上事实有韩俊杰提交的公证书一份、红岭公司网站页面截图一份、删帖申请的电子邮件两份、韩俊杰的记者证复印件一份、律师费发票一份、公证费发票一份、公证处出具的说明材料一份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韩俊杰通过“百度搜索（网页）”输入“红岭创投”进入“红岭社区”浏览“新手学堂”、“出借交流”等论坛，结果显示多条对韩俊杰明显具有贬损性贴子以及韩俊杰个人相关信息帖子。一审法院认为，韩俊杰已于2019年6月19日、2019年6月20日，分两次向红岭公司在网页上公布的邮箱发送删除侵犯韩俊杰名誉权及隐私权向关内容的通知。红岭公司未举证其在收到该通知后采取相应措施，故红岭公司应停止侵权删除链接，并且红岭公司因未及时履行“通知-删除”义务应当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责任。韩俊杰要求红岭公司停止侵害名誉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韩俊杰要求删除侵犯韩俊杰名誉权的侵权文章，但未提出明确具体的请求，红岭公司对与韩俊杰相关的侵权内容应当立即删除。韩俊杰要求在红岭公司网站“红岭创投”首页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韩俊杰要求红岭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为5000元，韩俊杰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俊杰诉讼请求要求红岭公司支付公证费10000元、律师费4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司停止侵害韩俊杰的名誉权；二、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红岭创投”首页刊登道歉声明，文字内容需经本院许可；三、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俊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公证费10000元、律师费4000元；四、驳回韩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韩俊杰提交打印网页一份。证明我公证之后到本次开庭之前，红岭公司的网站论坛上仍然存在大量侮辱、诽谤和透露我个人隐私的帖子。红岭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基于民法的相关规定，作为网站的管理者和运营者，在接到删除侵权通知邮件以后，已经积极地组织删除了，而且从后台调取了删除的数据，然后韩俊杰新提交的这份证据是在一审庭审之后才发现的，也并未向我司提供相关的链接、网址以及要求删除的信息内容。我们作为管理者来说，只能说是韩俊杰提出要求，我们积极组织删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红岭公司网站论坛内存在大量针对韩俊杰具有明显贬损性帖子及个人相关信息帖子，红岭公司在收到韩俊杰发出的删除侵犯韩俊杰名誉权及隐私权相关内容通知后，未尽到合理的监督管理义务，导致侵犯韩俊杰名誉权及隐私权相关内容仍然出现在红岭公司网站论坛内，因此红岭公司应当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清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