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多福，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崇仁县人，住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和，崇仁县航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仁县巴山镇里坊村委会陈坊村小组，住所地崇仁县巴山镇里坊村委会陈坊村小组。代表人：潘路孙，该村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仁县巴山镇里坊村委会陆家山村小组，住所地崇仁县巴山镇里坊村委会陆家山村小组。代表人：邓仉文，该村村小组组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辉，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崇仁县巴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崇仁县巴山镇中山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1250148765807。法定代表人：武美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敏，副镇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陈多福因与被上诉人崇仁县巴山镇里坊村委会陈坊村小组（以下简称陈坊村小组）、崇仁县巴山镇里坊村委会陆家山村小组（以下简称陆家山村小组），原审第三人崇仁县巴山镇政府（以下简称巴山镇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崇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9）赣1024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以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多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和，被上诉人陆家山村小组的代表人邓仉文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辉，原审第三人巴山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敏到案参加了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多福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1024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没有兼顾事实的前因后果损害上诉人的权益。1987年12月16日。原郊西乡政府作为甲方，陈多福作为乙方代表补充签订了一份《关于陈多福等人承包乡园艺场以外扩种柑桔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对扩种柑桔的山场，享有长期经营权，但不得转租和转卖，并经崇仁县公证处公证。上诉人在山场上进行垦荒种树栽竹养殖等经营，并先后建房生活至今。途中因逐渐提倡新农村建设，上诉人经营的山场在公路边5-30米不等，被上诉人村民陆续在马路边建房，方便了生产生活，便眼红盯着山场发生村民数次砍毁上诉人果树群体性事件。上诉人多方诉求未果，2007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空出山场，县法院审理认为县政府2007年1月12日颁发的两本林权证属登记错误，要求重新登记，并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而被上诉人在没有重新登记又以原林权证起诉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2019年9月2日，巴山镇政府向陈多福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诉人认为对自己没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0条：林地的承包期为30-70年。上诉人的经营权仍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一审法院也查明合同并仍在经营的事实，且判决中也未解除双方所签合同。为此，上诉人认为合同仍然有效。二、上诉人山场的林木、房屋、水井等个人财产未作出任何处置。也未明确处理方式，判决返还山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方涉及村民8户12股份。已建有砖瓦房十栋，砖混三层楼房一栋，现有居住户5-6户，种有柑桔、板栗、柿树、杉树、毛竹、桂花、红豆杉的成林。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望上级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答辩称：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根据原审第三人巴山镇政府与陈多福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搞好红壤开发，发展柑桔生产，增加社会财富，本着就近连片便于管理的原则扩种柑桔。而事实上陈多福承包之后并没有扩种柑桔，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故原审第三人在2019年9月2号向陈多福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2项及第4项规定我们享有法定解除权，合同已然解除；2、合同的相对方只是陈多福一人，其上诉称一共有8户12股是陈多福改变合同的承包人，更是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私自将山场转给别人经营搭建违章建筑物，没有经过发包方同意也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3、其上诉称山场上面还有林木等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判决其120天内归还已经充分给予了陈多福处置的权益，其可以将林木出售、砍伐或者评估价值之后向发包方请求补偿，其权益并未受到侵犯。原审第三人巴山镇政府答辩称：基本与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补充一点，陈多福在案涉场地栽种的合法拥有林木应该是山林所有权人来补偿。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多福返还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所有的崇仁县林证字（2007）第1818040001号和第181802001号林权证确定的林地；2、本案诉讼费由陈多福承担。事实与理由：1986年8月28日，郊西乡人民政府（2001年10月原郊西乡并入第三人巴山镇人民政府）和陈多福签订了《郊西乡园艺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航埠乡徐家村陈多福承包郊西乡园艺场，承包期为10年零3个月，即1986年9月至1996年12月。1987年12月16日郊西乡人民政府和陈多福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郊西乡人民政府将园艺场种植茶叶的山场计45亩交陈多福扩种柑桔，陈多福对扩种柑桔的山场等有长期经营权。2007年1月12日，崇仁县人民政府分别向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颁发林权证书，确认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对该45亩讼争的承包山场林地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据此要求收回该承包山场林地。2009年4月14日，崇仁县委县政府主持召开了由县林业局、巴山镇、县森林公安局、县公安局、县红壤开发局、县法制办、律师事务所、县山权办、里坊村委会、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等参加的园艺场山林权纠纷调处会议，会议确定：该纠纷山场在林业“三定”时期已确定为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所有，林地所有权不存在争议：承包户陈多福从2009年4月1日起，再延续承包10年。鉴于调处会议确定的承包期已满，且原审第三人巴山镇政府于2019年9月2日向陈多福下发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巴山镇政府与陈多福的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已经解除，但陈多福还是拒不返还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所有的林地，故诉至法院要求陈多福立即返还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所有的林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86年8月28日，原郊西乡政府作为甲方，陈多福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郊西乡园艺场承包合同》，该合同同日经崇仁县公证处公证。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郊西乡园艺场的柑桔及水蜜桃树承包给乙方经营，该合同承包期已于1996年12月届满。1987年12月16日，原郊西乡政府作为甲方，陈多福作为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乡园艺场原栽茶叶的山场计四十五亩交乙方栽种柑桔；乙方对扩种柑桔的山场享有长期经营权，但不得出租和转让等。该合同后经崇仁县公证处公证。2001年10月，原郊西乡人民政府被撤销后其并入巴山镇人民政府。2007年1月12日，崇仁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林权证号分别为：崇仁县林证字（2007）第181802001号及崇仁县林证字（2007）第1818040001号的林权证书，林权证载明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人为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两林权证包含讼争林地在内，陈多福自1987年起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在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诉巴山镇政府及陈多福侵权纠纷一案中，崇仁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6日作出（2007）崇民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以该案两被告认为原告持有的林权证属登记错误，要求有关部门申请重新审查，该案争议为山林权纠纷，依据有关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为由，裁定驳回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的起诉。2009年6月26日，巴山镇人民政府（甲方）与里坊村委会陈坊、陆家山、七里元村小组签订《山林权属纠纷调解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同意将1987年原郊西乡人民政府与承包户陈多福等人签订承包协议的山场再延续10年承包期限，即2009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等。2019年9月2日，巴山镇政府向陈多福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陈多福解除原郊西乡人民政府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该通知书送达给了陈多福的儿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是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前诉与本案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基本相同，但崇仁县人民法院在前诉（2007）崇民初字第23号案中，并未对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处理，而是以双方的争议属于山林权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为由，从程序上裁定驳回了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的起诉，但自前诉裁定书作出至今，陈多福及有关部门并未就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持有的林权证提起过任何行政撤销之诉或将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所持有的林权证依法撤销，故现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再次以相同的林权证提起侵权之诉不构成重复诉讼。针对争议焦点二，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依法定程序，进行林权登记并取得讼争林地的林权证及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作为讼争林地的物权人，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对该讼争林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陈多福并非讼争林地的所有权人亦或登记使用权人，且原审第三人巴山镇政府已向陈多福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陈多福仍以其与原郊西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补充协议为由并占有使用至今，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属于无权占有，陈多福已构成侵权，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作为权利人有权主张排除妨害，故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多福应在清理讼争林地的相关地上附着物后将讼争林地返还给权利人，就此所造成的损失，陈多福可另觅适当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对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陈多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20日内，向崇仁县巴山镇里坊村委会陈坊村小组、崇仁县巴山镇里坊村委会陆家山村小组返还其所占用的崇仁县林证字（2007）第1818040001号和第181802001号林权证中确定的林地。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多福负担。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多福提交了三份证据：一、开发户名单和地理位置一张，证据来源是由陈多福整理手写的，证明目前所涉山场所有的开发户名单；二、照片21张，证据来源是陈多福拍摄，证明有1栋三层楼的精装修房子是陈九福的，有8栋一层简易楼房，山上种有板栗树、柑桔树、红豆杉、杉树等。三、1989年3月奖状一份、郊西乡红壤开发贷款信用统计表一份两张，表里面有陈多福的名字，证明陈多福是红壤开发户，并且红壤开发因为搞的很好获得了奖状。被上诉人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对证据一开发户名单三性均有异议，是陈多福个人提供并没有其他人签字，且在87年合同里面也未见除陈多福之外的其他人签名，虽然《补充协议》的抬头是陈多福等人，但合同的相对方只有陈多福一人，并未见其他人；二、对证据二中的21张照片三性均有异议，1、这栋精装修三层楼，房屋所占土地是其房主向陈坊村小组单独购买的，与本案无关；2、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连片种植柑桔，但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来看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目的，就算其在山场上搭建简易住房便于管理山场也是与发包方之间的补偿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奖状是奖励杨梅山村委会，并不是给陈多福的，统计表两张也没有任何单位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真正的红壤开发户有县政府颁发的证书。原审第三人对三组证据质证意见与两被上诉人意见一致。二审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其来源是由陈多福整理手写，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对照片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据本案审判人员至案涉山场现场勘察，山场目前零星种植一些果树，有几栋老旧的房屋及一栋精装修三层楼，旧房目前基本已无人居住，在庭审过程中陈多福本人陈述其目前主要收入来源是在外打工；对证据三，奖状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当事人有关，郊西乡红壤开发贷款信用统计表无盖章，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多福是否应该返还相关的林地。本院认为，首先，陈多福对案涉林地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陈坊村小组、陆家山村小组，并无异议，其主张自己拥有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案涉山场由陈多福占有并使用的依据是1987年12月16日甲方郊西乡政府（后并入巴山镇政府）与乙方陈多福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对扩种柑桔的山场享有长期经营权，但不得出租或转卖。”这个“长期经营权”的具体期限，合同并未作明确的约定。而自1987年12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至2019年9月2日巴山镇政府向陈多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时为止，已经有32年之久，符合事实意义上的“长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之规定，陈多福实际享有的32年承包期限亦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补充协议》的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乡园艺场原栽种茶叶的山场共计四十五亩交乙方栽种柑桔。”根据合同约定，陈多福承包案涉山场是要栽种柑桔。但陈多福在二审中自述种植的柑桔在89年时被冻死了，后来改种杉木竹子等，再后来陈多福在外打工谋生，未合理经营山场，其实际未尽到按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现在案涉山场也荒芜较多。陈多福的行为确实未实现《补充协议》合同目的。最后，2019年9月2日巴山镇政府向陈多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陈多福在二审中当庭表示其儿媳拒签通知书时，其已知晓通知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案涉协议自合同一方当事人巴山镇政府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送达给另一方当事人陈多福时，即2019年9月2日已经解除。在合同解除后，陈多福继续占有相关林地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相关林地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充分考虑到了林地返还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林木补偿等问题，将返还时间限定在120天内，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多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多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玲玲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占乔书记员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