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晓茂，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华，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杰，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晓茂因与上诉人韩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18）新432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晓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华、上诉人韩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晓茂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韩杰要求曾晓茂赔偿其材料费、油料费、机械租赁费、人工工资等各项损失627,253元的诉讼请求，并由韩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采砂的同时淘金，并约定了淘金的分成为20%归韩杰，80%归曾晓茂”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韩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共计支出627,253元错误，韩杰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支付的费用系用于履行合同。3.韩杰向富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笔录中明确自认，其与曾晓茂签订合同后，未曾筛选过一方沙土，从入场就在淘金，被富蕴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查处也是因为非法淘金，而非曾晓茂不能提供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原因。 韩杰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韩杰是在非法淘金，双方也没有对淘金及分成进行口头约定。2.曾晓茂没有办理合法的采矿手续和国土资源等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许可，伪造了相关部门的承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导致合同无效主要过错在曾晓茂，一审判决曾晓茂赔偿韩杰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曾晓茂的上诉。 韩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曾晓茂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曾晓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一审判决韩杰返还曾晓茂设备款299,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的认定主要是基于袁明江、张文涛、何贵强几位证人证言及韩杰在举报曾晓茂涉嫌诈骗犯罪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但上述证据均是非法的、无效的，双方对争议设备没有交接手续。 曾晓茂辩称，1.根据富蕴县人民法院（2018）新4322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曾晓茂犯伪造合同印章罪，而非诈骗罪，张文涛系该案同案犯，而非曾晓茂的共犯；袁明江、何贵强并未参与刑事犯罪，何贵强既非本案的证人，也不是前述刑事案件的当事人；袁明江作为本案的证人，其证言能够与韩杰、曾晓茂提供的相关书证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于法有据；韩杰称其在举报曾晓茂时所作的笔录系非法的，无证据证明。2.曾晓茂在一审反诉过程中提供的四组证据并不限于证人证言，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完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曾晓茂已将价值299,000元的设备、帐篷房等交由韩杰使用。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韩杰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第四项结果正确，请求驳回韩杰的全部上诉请求。 韩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韩杰、曾晓茂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曾晓茂退还韩杰承包费400,000元；3.依法判决曾晓茂赔偿韩杰机械租赁费、人工工资、油料费、材料费合计696,124元；4.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由曾晓茂承担。 曾晓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韩杰向曾晓茂返还全套筛沙设备、帐篷房等，或者向曾晓茂折价赔偿299,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韩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曾晓茂以其承揽了阿富准（阿勒泰市至富蕴县至准东）铁路DK125+900米左侧400米处取土场的挖掘与筛分工程为由，并向韩杰出示了其与中铁十局建设集团公司阿富准铁路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当日韩杰与曾晓茂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曾晓茂负责项目部和当地政府的协调工作，韩杰一次性支付曾晓茂承包费400,000元，工地现有设备、帐篷房等（价值299,000元）由曾晓茂提供给韩杰无偿使用，如因曾晓茂协调工作不到位导致停工，工地现有的可移动设备全部归韩杰所有，生产过程中施工人员的安全问题由韩杰负责处理，如曾晓茂直接造成韩杰不能生产，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由曾晓茂承担，若有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对方1,000,000元经济损失。双方口头约定采砂的同时淘金，并约定了淘金的分成为20%归韩杰，80%归曾晓茂。合同签订后，韩杰分别于2016年9月13日、14日、20日、26日向曾晓茂的银行卡中累计转入400,000元承包费。韩杰为履行合同，购买材料并支出运费12,420元、油料费157,833元、机械租赁费264,000元、人工工资193,000元等，共计支出627，253元（不包含400,000元承包费）。2016年8月20日，中铁十局建设集团公司阿富准铁路项目部未与曾晓茂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曾晓茂向韩杰出示的工程承包协议系伪造的虚假协议。2016年10月24日，因曾晓茂未向韩杰提供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富蕴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法扣押了韩杰租赁的铲车、挖掘机、双桥自卸货车，后经曾晓茂协调，上述被扣押的机械设备已解除扣押措施。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5日，曾晓茂妻子郭娜分别退赔韩杰90,000元和50,000元，合计1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曾晓茂在未办理合法采矿手续，也未到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办理登记，向韩杰出示伪造的工程承包协议等相关手续，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以欺诈的手段与韩杰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由韩杰采砂，同时淘金，并口头约定了所淘金子的利益分配方式，该合同因曾晓茂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故一审对韩杰请求认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曾晓茂对收到韩杰400,000元承包费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对韩杰要求曾晓茂返还400,000元承包费的诉求予以支持，曾晓茂已返还韩杰140,000元，还应返还260,000元。因曾晓茂以欺诈的方式与韩杰签订合同，曾晓茂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曾晓茂应当赔偿韩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全部损失，韩杰要求曾晓茂赔偿材料费、油料费、机械租赁费、人工工资等费用共计627,253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曾晓茂反诉请求韩杰返还其提供的价值299,000元设备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韩杰与被告（反诉原告）曾晓茂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曾晓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韩杰承包费26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曾晓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韩杰材料费、油料费、机械租赁费、人工工资等各项损失合计627,253元；四、原告（反诉被告）韩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曾晓茂设备款299,000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韩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曾晓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65元，原告（反诉被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负担2,794元，被告（反诉原告）曾晓茂负担11,871元。反诉费2,892.5元，被告（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曾晓茂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富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的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证明曾晓茂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而非诈骗罪，张文涛系该案的同案犯，而非曾晓茂的共犯。 韩杰质证意见：对判决书无异议。 证据二，乌鲁木齐三石博越勘测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证明目的：证明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DK125取土场位于富蕴县320方位，与韩杰在水库边的施工地点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韩杰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韩杰施工位置是曾晓茂指定的，不清楚是否在DK125的方位。 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一，此为一审法院刑事判决书，曾晓茂对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二，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韩杰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韩杰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人魏富洪出庭作证，证明内容：魏富洪当时在韩杰工地负责管理工作，韩杰带人是在曾晓茂指定的工地筛沙子，而不是在淘金，工地的设备有的是韩杰购买，有的是魏富洪购买，没有从曾晓茂处接收过设备。证明目的：工地的设备不是曾晓茂提供的。 曾晓茂质证意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韩杰的自认，可以证明工地上的振动筛、发电机、帐篷等设备系曾晓茂提供，而不是韩杰、魏富洪购买，对该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魏富洪为韩杰工地管理人员，与韩杰存在利益关系，曾晓茂对魏富洪的证言又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曾晓茂应否赔偿韩杰627,253元材料费、油料费、机械租赁费、人工工资等费用；二、韩杰应否返还曾晓茂299,000元设备款。 本院认为，2016年9月13日，曾晓茂与韩杰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曾晓茂称其承揽了阿富准（阿勒泰市至富蕴县至准东）铁路DK125+900米左侧400米处取土场的挖掘与筛分工程，并向韩杰出示了其与中铁十局建设集团公司阿富准铁路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后经富蕴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中铁十局建设集团公司阿富准铁路项目部并未与曾晓茂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曾晓茂所持协议系伪造的。双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反映，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曾晓茂应否赔偿韩杰损失问题。本案为合同纠纷，曾晓茂未办理合法采矿手续，也未到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办理登记，其向韩杰出示的是伪造的工程承包协议等相关手续，是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与韩杰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审认定该合同的订立损害国家利益，属合同无效是符合本案事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曾晓茂以伪造的工程承包协议与韩杰签订合同，一审认定曾晓茂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当赔偿韩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全部损失，并结合韩杰已施工的事实，以及韩杰提供的租赁机械、雇佣工人等必要花费证据，判决曾晓茂应赔偿韩杰材料费、油料费、机械租赁费、人工工资等费用共计627,253元也是适当的。故曾晓茂上诉称不应赔偿韩杰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韩杰应否返还曾晓茂设备款问题。韩杰上诉称曾晓茂未曾提供过设备，但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6条对设备问题有约定，并且韩杰在公安机关的几次询问笔录中均提到过曾晓茂提供有设备，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相关证据的印证，认定韩杰返还曾晓茂提供的价值299,000元设备款符合法律规定，处理也无不妥。韩杰认为不应返还设备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晓茂、韩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7.53元，由上诉人曾晓茂负担10,072.53元，由上诉人韩杰负担5,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萍 审判员 贾   晓   霞 审判员 阿斯哈尔哈布德什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      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