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6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代云国，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执行人：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椑木镇。 法定代表人：戴晓飞，董事长。 被执行人：内江山山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红光路625号。 法定代表人：罗伟，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代云国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0执异3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内江山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山酒业公司）、内江山山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山制药公司）骗取贷款罪，代云国职务侵占罪、骗取贷款罪、挪用资金罪刑罚财产刑执行一案中，被执行人代云国对该院（2013）内执字第2067-1号执行裁定不服并提出书面执行异议。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关于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骗取贷款罪,代云国职务侵占罪、骗取贷款罪、挪用资金罪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9日作出（2012）川刑终字第800号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遂中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二、上诉单位山山酒业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10000000元。三、上诉单位山山制药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5000000元。四、上诉人代云国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8000000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4000000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合并执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8000000元，罚金4000000元。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川刑终字第800号刑事判决认定，2010年初，代云国指使山山制药公司工作人员饶杰、郭素仙等人，采取虚增企业采购支出、收入不入账等方式，将套取的资金存于郭素仙持有的银行卡（户名为李质碧）上，金额总计为500余万元。代云国因购买成都双流“蔚蓝卡地亚”别墅缺乏资金，分别于2010年6月7日、7月8日、7月30日指使郭素仙将上述套取资金中的2800000元陆续转出，用于购买别墅开支，且未在公司账上反映。2010年5月25日、2010年7月7日，代云国指使郭素仙以归还四川西城实业有限公司和李华容个人借款名义，分别将山山制药公司的资金500000元、600000元转出，用于购买别墅开支，也未在公司账上反映。 在生效刑事判决采信的证据中，代云国之妻郭连素证实:卢某是其妹夫，饶勇是代云国的司机，李华容之夫徐毅是代云国的朋友，孙淑清是其一个村的亲戚。2010年5月份，代云国在“蔚蓝卡地亚”买房，开始选中三套，其中一套后转给李华容，另两套以卢某、郭某的名义购买一套，以饶勇的名义购买一套，是代云国决定要用其他人的名义购买，其已经支付了1000多万元，余款办的按揭。支付房款时借用了卢某、李华容、孙淑清、曹丹、黄军、马永和等人的银行卡，但购房款都是代云国筹集安排，其用别人的银行卡进行刷卡或者转账也是代云国指使的。证人郭某、卢某证实，代云国借用过卢某的身份证，并用该身份证在“蔚蓝卡地亚”的楼盘按揭购买1套别墅，这套别墅是代云国出资所买。 2013年2月19日，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案财产刑刑罚部分立案执行，执行中共处置代云国资产合计7188906.81元，扣除评估费5000元，其余款项7183906.81元已作为代云国的罚没款上交国库。根据2013年7月1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川协字第52号协调意见函，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将案件移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内执字第2067号。 2013年8月5日，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内执字第2067号执行通知书，限被执行人山山酒业公司、山山制药公司、代云国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执行，2013年10月18日，该院作出（2013）内执字第2067-1号执行裁定，裁定对成都阳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阳明房产公司）应返还的购房款12298374.60元（其中包括阳明房产公司返还饶勇、沈艳购房款3434271.25元，返还卢某、郭某购房款8747661.70元、利息100158.77元、罚息16282.83元）作为执行款予以提取。同月21日，该院作出（2013）内执字第2067-1号提取通知书，提取阳明房产公司应返还给饶勇、沈艳及卢某、郭某的执行款12298374.60元。同日，该院向阳明房产公司送达执行裁定及提取通知书。阳明房产公司将执行款12298374.60元支付到该院后，该院裁定解除对代云国购买的分别登记在卢某、饶勇名下的位于四川省双流县蔚蓝卡地亚131号别墅的查封措施。另外，该院于2013年11月7日对案外人饶勇、沈艳、卢某、郭某进行调查询问，饶勇称房屋属代云国及其家人所有，沈艳同意饶勇的意见。卢某和郭某称房屋不属于其所有，购房款不是由其支付。该院执行人员明确告知案外人饶勇、沈艳、卢某、郭某将提取该项购房款，饶勇、沈艳、卢某、郭某均明确表示无意见，并在执行笔录上签名捺印。2013年10月，因该案涉及代云国应承担的财产刑已执行完毕，山山酒业公司和山山药业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依法裁定终结本案执行。 另查明：一、2016年6月20日，饶勇、沈艳以案外人身份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该院返还扣划的3434271.25元。2017年3月27日，该院作出（2017）川10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饶勇、沈艳的异议。饶勇、沈艳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川执复95号执行裁定，认为该院扣划的3434271.25元购房资金来源于代云国犯罪所得，并裁定驳回饶勇、沈艳的复议申请，维持该院（2017）川10执异5号执行裁定。二、2016年6月20日，卢某、郭某以案外人身份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该院返还扣划的8747661.70元。2017年3月27日，该院作出（2017）川10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卢某、郭某的异议。卢某、郭某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川执复94号执行裁定，认为该院扣划的8747661.70元购房资金来源于代云国犯罪所得，并裁定驳回卢某、郭某的复议申请，维持该院（2017）川10执异6号执行裁定。三、2012年5月29日，该院受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直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内江直属支行）诉被告代云国、郭连素保证合同纠纷一案。2012年7月16日，该院作出（2012）内民保字第1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被告代云国、郭连素名下价值85000000元的财产。2013年10月15日，该院作出（2012）内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被告代云国、郭连素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借款本金55000000元及截至2012年3月13日的利息、罚息25210965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向该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8000余万元。该院于2014年7月1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内执字第209号。四、2015年，该院将从阳明房产公司提取的购房款12298374.60元支付给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用于涉及山山制药公司为被执行人拖欠职工工资、生活费系列案件的执行，共计3900000元。剩余金额8398374.60元中该院收取执行费用350000元，余8048374.60元支付给农行内江直属支行，用于该院（2012）内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上述案款已于2016年5月和7月分别支付给农行内江直属支行。五、2015年11月20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眉刑赦字第64号特赦裁定，裁定对罪犯代云国予以特赦，对其未执行的没收财产予以赦免。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院在办理代云国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是否存在超出执行依据、违反特赦裁定以及执行案外人合法财产的违法行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的规定，该院在办理代云国刑事裁判涉财产刑执行一案中，从阳明房产公司提取的12298374.60元案款中的3900000元属于山山制药公司所有，该院依法将款项转付给相关执行法院，交付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山山制药公司应当履行金钱债务的执行，剩余款项8398314.60元虽属代云国所有，但该院在收取350000元申请执行费后，已将剩余的8048374.60元交付该院（2012）内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该院在该案审理期间裁定查封、冻结被告代云国、郭连素名下价值85000000元的财产，执行过程中又向被执行人代云国、郭连素发送了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虽然该院和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执行属代云国所有的案款总额为15587281.41元，确已超过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川刑终字第800号刑事判决判处代云国财产刑罚总额，但该院已将提取的涉案案款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交付代云国其他民事债务的执行，并未用于生效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未损害代云国合法利益。该院和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代云国刑事裁判涉财产刑部分执行一案中，实际执行代云国财产刑罚金额为7188906.81元，对代云国未执行的没收财产刑罚，根据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刑赦字第64号特赦裁定，予以赦免，不再执行。 关于案件执行中是否存在违法执行案外人合法财产的问题。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川刑终字第800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用于购买双流县沙河村蔚蓝卡地亚131号（备220522）、137号（备216661）别墅的款项中，3900000元属于山山制药公司所有，其余购房款均属于代云国以犯罪所得出资，并非饶勇、沈艳、卢某、郭某出资，在执行过程中饶勇、沈艳、卢某、郭某均自认涉案房产不属于自己所有，亦未实际出资，上述事实亦由（2017）川执复95号执行裁定和（2017）川执复94号执行裁定予以确认。故代云国认为不应扣划案外人饶勇、沈艳、卢某、郭某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代云国主张该院超过财产刑金额、无视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扣划部分款项的事实、扣划阳明房产公司应返还的购房款12298374.60元以及不应扣划案外人财产的理由，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其请求返还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川10执异3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代云国的异议。 代云国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除却应支付给山山制药公司3900000元以外，剩余款项800余万元不属于代云国个人财产，依法应属案外人所有；二、执行法院在案件执行中超额扣划，存在严重瑕疵。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0执异35号执行裁定；二、返还不当扣划款项8048374.60元。 本院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执行法院扣划的部分款项是否应属于案外人所有的问题 生效民事裁判具有实质上的确定力，当事人应当受到生效民事裁判所确定内容的拘束。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执复94、95号执行裁定载明：本案执行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川刑终字第800号刑事判决认定，代云国借用卢某、郭某、饶勇名义购买“蔚蓝卡地亚”别墅，卢某、郭某、饶勇、沈艳并未实际出资，购房资金来源于代云国犯罪所得。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作出（2013）内执字第2067-1号执行裁定并向阳明房产公司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后，对卢某、郭某、饶勇、沈艳进行了询问，卢某、郭某、饶勇、沈艳均认可涉案房产不属自己所有且未出资，对执行法院提取购房返还款明确表示无异议。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和执行程序中卢某、郭某、饶勇、沈艳的自认，本案执行的购房返还款并不属于案外人卢某、郭某、饶勇、沈艳所有。据此，复议申请人代云国认为执行法院扣划的部分款项属于案外人所有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执行法院在案件执行时是否超额扣划，存在严重瑕疵的问题 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川刑终字第800号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被执行人代云国犯职务侵占罪、骗取贷款罪、挪用资金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8000000元，罚金4000000元。案件执行过程中，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执行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款项7183906.81元。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后从阳明房产公司提取12298374.60元案款，但上述提取案款中的3900000元属于山山制药公司所有，该院已将款项转付给相关执行法院，在收取申请执行费后，该院已将剩余8048374.60元款项交付该院（2012）内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并未作为生效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标的。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12298374.60元案款的执行行为虽部分超出执行标的，但未超出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及代云国应承担民事债务的总额，未损害代云国实体权益。对代云国未执行的没收财产刑罚，执行法院根据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眉刑赦字第64号特赦裁定，予以赦免不再执行。 综上，复议申请人代云国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0执异3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代云国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0执异3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廷俐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刘严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