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9329号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3层自编03单元。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B-6楼A座7层A705。负责人：黎直前，经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华夏永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103楼7层A座706。法定代表人：伊进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裴，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陶然，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分公司）与被告北京华夏永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永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北京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糜志彬，被告华夏永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裴、张陶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包括律师费2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203000元。事实和理由：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经原权利人授权，依法享有文字作品《农女王妃：古代万元户》（以下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就涉案作品进行维权的权利。经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授权，北京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开发的酷搜看书APP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其用户在线阅读，被告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规定，原告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被告华夏永乐公司辩称：一、根据被告提供的酷搜APP后台数据显示，涉案作品均为转码作品，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的涉案作品更新章节数字并非转码成功的全部章节数；另因为原告公证侵权作品时间晚于酷搜转码作品时间，且由于涉案作品皆为连载作品，因此被告实际侵权作品无论从章节还是字数上都远远少于原告主张数量。二、根据被告提供的后台数据显示，侵权作品上架使用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在2019年3月19日收到原告委托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关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通知》，即于次日2019年3月20日将侵权作品全部下架，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的行为足以显示其主观恶性不强。酷搜APP上转码侵权作品全部为免费阅读，被告作为运营商本希望获取流量能签约广告商并获取广告费用，但由于侵权作品在线时间极短（3个月），作品内容涉及穿越、玄幻题材，加之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很低等因素，使得同样无名的酷搜APP上涉案作品浏览量极低，被告在使用涉案作品期间没有任何获利。三、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确定。”按照上述规定，被告认为：首先，由于网络市场上通过转码行为将涉案作品发布并供读者阅读的软件不胜枚举，原告无法证明酷搜上仅有的阅读量完全是对书旗的分流；其次，通过计算，书旗小说对作品收费标准为每千字0.04元，按照意见第一条中酷搜连载作品的章节及字数说明，即使按照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最大化”的原则计算，即认为酷搜APP的全部阅读量皆为对书旗的分流，按照书旗小说对作品的收费标准，酷搜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每部作品也不超过4000元，更何况这种最大化原则是否存在利益极度倾斜的可能，即分流是否存在唯一可能性本身并不能去伪；最后，如果原告的实际损失按上述标准不能确定，那么由于酷搜APP并不存在任何盈利行为，则原告主张的畸高的赔偿额显然不合理。侵权赔偿责任的首要功能是填平损失而非获得额外收益。综上所述，被告主观恶性不强、涉案作品独创性、知名度较低、侵权章节较少、涉案网站使用涉案作品为免费且无其他获利情形，恳请法院基于事实情况，考虑中小微企业生存唯艰，既要给侵权行为人敲响法律的警钟，以塑法律之尊严，又能在正义的边际上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在本案主张权利的作品系网络小说《农女王妃：古代万元户》（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作者为李晓萍，笔名江陌南。2016年9月23日，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作为乙方）与李晓萍（作为甲方）签订《作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作品授权给乙方。2.2授权范围：全球范围内。2.3授权性质：全部著作财产权的独家授权，以及相关转授权、分授权权利。2.3.1甲方将签约作品（含作品的中文简、繁体及各种语言版本）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签约作品电子形式的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发行权等其他与签约作品电子形式发布使用相关的著作权财产权利独家授权于乙方，并允许乙方自行使用及转授权。2.3.7在该签约作品的合作期限内，甲方不得就该部签约作品与除乙方以外的第三方进行与本协议相同或相似的合作，即乙方有权排除包括甲方在内的任何人使用签约作品。2.3.8乙方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可根据业务需要，自行决定签约作品（或分许可、转授权给第三方）的使用方式、时间、范围以及收益的获取。2.6如签约作品在合作期限内遭遇侵权，甲方授权乙方代为对签约作品进行维权，乙方有权根据自身的判断选择一种或多种适合的救济措施进行维权。首先获悉侵权的一方应及时通知对方，双方均应对维权行动给予积极配合。2.7合作期限：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相关签约作品的合作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签约作品完成后十年止（连载作品默认创作期间为两年，即作品授权之日起的两年后视为作品完成，实际创作期间超过两年的以实际情况为准)。有效期满前的一个月内，如果双方未以书面形式通知终止协议关系，则协议有效期自动延长一年，期满后亦依此类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一方不得单方提前终止合作。3.4.4甲方通过乙方网站（包括乙方提供的第三方网站）发布作品，并承诺每月累计交付乙方的作品稿件字数不低于6万字且不高于20万字（以微软officeword计算字数为准，不计空格)，且第一次交稿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除不可抗力原因或甲方事先通知并获得乙方书面同意外，甲方未按时按量提供书稿造成乙方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1.1“乙方网站”是指乙方及其关联公司所有或经营的互联网平台，乙方关联公司是指包括但不限于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动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爱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及优视科技有限公司等阿里巴巴集团旗下相关公司。2016年9月23日，李晓萍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财产权的独家授权以及相关转授权、分授权权利授予乙方及其关联公司，“乙方关联公司”指包括但不限于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动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爱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及优视科技有限公司等阿里巴巴集团旗下相关公司。被授权人可根据需要将本授权的全部或部分分授权或转授权第三方，无需另行出具文件。授权范围：全球范围内，授权内容包含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2016年9月23日至2028年9月23日。同时还明确：如签约作品在合作期限内遭遇侵权，被授权人有权代表授权人对签约作品进行维权。2018年10月，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作为授权人）向北京分公司（作为被授权人）出具《授权书》，内容为：被授权人系授权人之关联公司，授权人将其享有独家著作权权益的全部文字作品（载于“书旗小说（www.shuqi.com）”上）授予被授权人使用，对第三方擅自使用该等文字作品的侵权行为，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函、取证、诉讼、进行和解、获得赔偿等的权利。授权人对被授权人的授权范围为其所享有的全部合法权益，授权地域限于中国大陆，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授权人所获授权到期之日止。原告提交了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096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096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于2019年2月13日对华夏永乐公司“酷搜看书”APP提供涉案作品的阅读服务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申请人为北京分公司。该公证书显示：首页网址为www.kusou.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华夏永乐公司，从该网站下载的“酷搜看书”APP软件系华夏永乐公司经营。公证书记载：10.安装成功后，点击“打开”……进入“酷搜看书”APP首页，点击“分类”，浏览相关页面，分别点击“都市言情”、“玄幻奇幻”、“武侠仙侠”、“历史军事”、“科幻灵异”、“网游竞技”、“女生频道”，浏览相关页面，点击“排行”，浏览相关页面，分别点击“点击榜”、“收藏榜”、“推荐榜”、“字数榜”、“新书榜，浏览相关页面；12.返回首页，在搜索栏中输入“八极武神”，点击“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八极武神血刃”，进入“本书介绍”页面，点击“加入书架”，点击“立即阅读”，进入小说正文，点击屏幕，弹出阅读相关设置，点击“目录”，浏览相关页面；13.分别点击“3.第三章”、“745.第七十九章”“1393.第二百六十一章”，依次浏览相关页面；16.按照上述12-15步骤的操作方式，浏览以下三十一部作品（作品名称见附件“清单”）。公证书附件清单共列明31部作品，其中第22部为涉案作品。公证书视频截图显示：涉案作品的本书介绍页面显示有封面，书名，作者，目录（1083章完结）；点击浏览了部分章节内容。“酷搜看书”APP软件未显示涉案作品的字数。原告还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70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707号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于2019年3月6日对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运营的“书旗小说”APP软件上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71部作品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视频显示：农女王妃：古代万元户江陌南古代言情228万字完结“共1083章”，从第57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905.5书豆（书豆兑换比例1元=10书豆），该公证视频未显示对具体章节内容进行浏览。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了“书旗小说”APP的VIP账户及密码，供核对涉案作品与侵权内容的一致性。经比对，华夏永乐公司确认，第00967号公证书视频显示的涉案作品部分章节内容与“书旗小说”APP上的涉案作品对应的部分章节内容一致。原告提交了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与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给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开具的律师费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6.5万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1张（金额3万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9万元、4.93万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18日），作为主张公证费、律师费的依据。2019年12月26日，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动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爱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优视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内称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起诉的权利均由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享有和行使，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及北京分公司向侵权方主张权利的，其他公司不会再向侵权方另行主张权利。华夏永乐公司提交：1.“酷搜看书”APP上、下架时间截图；2.“酷搜看书”APP上涉案作品阅读量后台数据统计；3.“酷搜看书”APP下架前的宣传图；4.信息服务合同书；5.广告收益结算书，拟证明被告不存在主观恶意，该软件在小米应用商店的上架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在收到对方停止侵权的通知后第一时间于2019年3月下架产品；涉案作品在“酷搜看书”APP上阅读量很低（阅读数9），对外曝光率低意味着不存在严重分流原告用户的情形；“酷搜看书”APP为免费阅文软件，被告没有因作品本身获利；被告可能因作品上线阅读带来的广告费收入（应付账款4332.25元，尚未支付）。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可涉案作品已下架，不认可阅读量低，即便如被告所言，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网站，被告对该等明显来源于第三方侵权盗版小网站的侵权链接进行有目的的选择、汇编、整理，也构成间接侵权；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被告提供的是免费看书的服务，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作品合作协议、作品授权书、授权书、公证书、声明书、“酷搜看书”APP后台信息截图、信息服务合同书、广告收益结算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小说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原告提交的授权书、声明书、公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次，“酷搜看书”APP未经许可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免费阅读，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作为涉案APP开发者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辩称涉案作品为转码作品，其提交的后台数据显示内容及封面来源于不同的第三方，但未提交完整的第三方来源的准确链接地址及该第三方来源确有涉案作品内容及封面的佐证，亦不能证明该第三方对涉案作品有合法授权，故本院对其后台数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即便“酷搜看书”APP上的涉案作品转码自第三方，该第三方也仅为特定的第三方链接，可见，被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选择、推荐等行为；且根据被告提交的信息服务合同书等证据，被告存在通过“酷搜看书”APP用户浏览涉案作品获得广告收益的可能，因此，其主观上也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也应承担侵权责任。再次，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发表传播于信息网络，独创性较低、知名度不高，按照字数稿酬计算出的赔偿数额明显畸高，被告的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本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以及合理性、关联性的原则确定具体金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华夏永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800元、公证费200元，以上共计9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15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华夏永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丁晓云审 判 员 刘建寅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勇书 记 员 郭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