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守森，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香（系韩守森之妻），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杰，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香，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安，河南双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鑫，女，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韩守森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香、郭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通过云间互联网庭审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守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杰，被上诉人张春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彦安，被上诉人郭鑫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守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判令被上诉人限期将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万丰慧城小区9号楼1单元13层170号房屋过户给韩守森，并将附属地下车位（b区b23号）使用权变更给韩守森；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有关几个事实。1.经庭审查明，张春香和郭鑫系母女关系，并且在案涉房屋出售给韩守森半年后才解除母女关系。这是本案表见代理能够成立的特殊的权利外观的重要特征。2.经庭审查明，郭鑫受张春香委托，负责管理案涉房屋，这一事实两被上诉人均已认可，并有银行流水单证明。3.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侵权纠纷一案中对中介公司的调查笔录清楚的证明了是两被上诉人卖房子，张春香是知道并且同意卖房的。4.经庭审查明，第一份（2015年2月14日）卖房的协议是郭鑫自己书写，是本案事实，却否认有张春香签名，这一否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5.地下车位和房屋捆绑销售，而地下车位的共同所有人是张春香和郭鑫的前夫韩龙彪，让韩守森更有理由相信郭鑫有权卖房子。6.2015年1月，案涉房屋卖给韩守森后，张春香从2016年1月份打了三场诉讼案，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解除收养关系、将郭鑫名下的房产过户自己名下，这均与本案有关，张春香否认卖房不知情根本不通情理。二、证据的效力问题。原审认为韩守森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表见代理成立不能令人信服。原审法院既没有事实论述，也没有法律阐明什么是有效的证据。关于证据，韩守森已经在原审中的证据清单中以大量文字说明来源、关联性、合法性。有必要重点陈述以下几点：1.2015年1月24日第一份协议上的“张春香”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张春香本人书写，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成立，因为该协议内容是郭鑫书写并提供的，所以无论该“张春香”是否是其本人签名都与韩守森无关，如果是本人签名，本案是有权代理，也就不存在什么争议了。2.根据民法上表见代理的法理，韩守森主张表见代理的，如果被上诉人（被代理人）否认的，由被上诉人（被代理人）本人举证，如举证不能，则表见代理成立。原审错误的举证责任分配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在原审法院审理张春香诉韩守森侵权案时，2017年8月31日原审法院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了韩守森是通过中介购买案涉房屋，以及被上诉人母女卖房的情况。法院对中介公司的调查笔录应予以充分的重视，并对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4.韩守森提供的两名证人均出庭作证，所作的证言与其他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应予以认定。5.原审认为韩守森与郭鑫签协议有重大瑕疵有失偏颇。一是有第一份协议存在，有张春香的签名，可以认为是以张春香的名义签订的协议，在不确定签名真假的情况下再签协议，应当是对第一份协议的延续，况且两份协议内容的条款完全一致。二是因为从理论上讲，表见代理的成立本身就包含并认可可以存在瑕疵以及允许存在瑕疵。6.通过庭审的调查和郭鑫的陈述，整个过程，郭鑫对签订合同和卖房是积极的，在卖房的过程中可以隐瞒授权，并为了追求卖房的结果来提供一切可能的条件，在这种积极作为的情况下，更是让韩守森被郭鑫的有权代理表象迷惑。7.郭鑫在答辩和陈述时承认2015年1月24日的合同条款是自己书写的，也是她交给韩守森的，不是韩守森自己写的。2015年1月26日的合同条款是韩守森按2015年1月24日的合同条款内容原样抄写的，出现两份合同的原因是因为在不能确定郭鑫提供的2015年1月24日的“出卖方”的“张春香”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的情况下，韩守森又要求郭鑫提供有关发票、合同书、授权书后，才又抄写了郭鑫1月24日合同条款内容，又以郭鑫的名义签订了1月26日的合同。这个行为的实质一是证明韩守森尽到了注意的义务，二是证明两份合同的关联性，实质是郭鑫以张春香名义签订的协议。8.本案郭鑫的陈述和辩解均没有证据支持，不应予以采信。三、需澄清的几个问题。1.郭鑫称是韩守森授意郭鑫在房屋卖给韩守森后，继续向张春香交租金以隐瞒房屋出售，纯属栽赃陷害，没有任何根据。2.韩守森在案涉房屋的小区里另有住房，不是像郭鑫所言为了孩子上学急着住房，是郭鑫大包大揽称这个房子是其婚房，现在自己又不想住了，张春香有病了急需用钱，自己也有权卖房子。现又说是自己的餐馆用钱，都是郭鑫自己编造的谎言，是韩守森轻信了郭鑫的谎言，是郭鑫称张春香病的很重不便打扰，但张春香住院被120车从小区接走是事实，也是韩守森没有与其联系的一个原因。韩守森始终认为本案系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表象主要有三类：1.基于某种原因有授权表象，而实际上并无授权的情形；2.实际授权小于授权表象导致行为人越权，第三人却无法看出的情形；3.代理权消灭后，基于某种原因仍存有代理权继续存在之表象。原审认定无视本案呈现的各种表见代理成立所具备的基本事实，不能令人信服。二审庭审中，韩守森补充意见称：按照表见代理的现象和法律规定，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三个构成要件：一是客观上存在使善意第三人相信无权代理人拥有代理权的理由：母女关系，郭鑫管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是郭鑫的婚房，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郭鑫有权利处分房屋。房屋中介证明张春香、郭鑫母女卖房行为（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二是当事人善意且无过失，即韩守森无从知道郭鑫不具有代理权。三是无权代理人与第三人所为的法律行为，符合法律行为的一般有效要件和代理行为的表面特征。韩守森与郭鑫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及欺诈、重大误解等各种情形，是正常的对价交易。郭鑫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超越代理权的情形，即代理人获得了被代理人的授权，但实施的代理行为不在被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之内，代理行为中超越代理权限的部分为无权代理。如果被代理人对代理人代理权限的限制未经公示而不被外部第三人了解，则代理人的越权代理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这种情形构成代理。本案的全部案件事实完全符合上述法理。郭鑫房款的资金流向应当查明，该证明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案涉房屋一直是郭鑫代表张春香负责管理，至于是否在出售时得到过张春香的授权，作为善意的韩守森，并无法律上的审查、举证义务。张春香辩称：一、本案经过多次审理，在张春香提交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韩守森仍执意混淆是非，以欲取得非法利益。1.自称庭审查明认为涉案房屋系张春香委托郭鑫管理且认可，完全是无稽之谈。庭审中张春香从未讲过委托郭鑫代为管理，此房系张春香出租给外国语学校老师，不是郭鑫出租，租金均由张春香收取，只是中间让郭鑫代为收取房租并转账。2.郭鑫庭审中承认是其自行挂牌询价并且张春香不知情。3.2014年2月19日的地下停车位转让协议显示张春香购买，不知韩守森依据什么证明共同所有人是张春香与韩龙彪。4.张春香提交的2017年12月23日河南万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说明小区房产的所有权证书由其公司2016年1月统一办理，张春香所购房产在此期间一同办理，2016年1月18日张春香即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而作出判决是2016年2月18日，但韩守森对此无视，每次都认为属于诉讼取得。另其提到解除收养关系的生效判决，就是因为韩守森明知郭鑫不是所有权人，故意与其签订明显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房屋购买合同书，严重侵犯张春香的房屋所有权，才导致张春香痛心解除与郭鑫二十多年的收养关系。5.韩守森提到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6.韩守森在上诉状中提到其在涉案小区另有住房，与其之前庭审陈述完全不一致。在2017年7月20日的质证笔录中，韩守森陈述“因为小孩上学，想买这个小区房子，我们当时租房子住”。可见当时其在小区并无住房。二、韩守森在上诉状中陈述始终认为本案系表见代理，是其认识错误。韩守森在起诉状中第二页第二行陈述“2015年1月26日，原告与郭鑫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书》”，可见韩守森在诉状中是认可其与郭鑫签订的《房屋购买合同书》且以此为由起诉。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明确表见代理成立的要件之一是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而本案合同系韩守森与郭鑫签订，是他们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与张春香完全无关，明显表见代理不成立。韩守森认为举证责任属于张春香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是一项基本的举证规则，相关法律法规没有规定此类案件举证责任倒置属于张春香举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守森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韩守森补充意见答辩如下：韩守森所称案涉房屋系郭鑫的婚房不能成立，房子是张春香的，与郭鑫没有关系。郭鑫的婚房是其前夫提供的房产。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韩守森在此次房产交易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过错。郭鑫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郭鑫没有代理管理的权限。郭鑫提供给韩守森的身份证、合同书、购房发票、车位发票都不是原件，是复印件，且韩守森是知情的。郭鑫是张春香养女。在2015年1月24日出卖方写的“张春香”的签名，不是张春香本人的签名，也不是郭鑫的签名，是韩守森自己私写的签名。郭鑫在提供给韩守森的合同上是没有写签名的。1月26日双方以郭鑫的名字签的合同，是韩守森依据郭鑫起草的24日合同抄写的，但是加上了韩守森的一些意见，由郭鑫本人签署了郭鑫的名字。张春香并不知道郭鑫把此房屋售卖给了韩守森，也并没向韩守森提供所谓的张春香签名的代理权的所有证据。当时提供给韩守森的所有证件，韩守森已确定全部都是复印件，但还是依然要购买此房屋，理由是其女儿上学必须要住到此房屋才可以。签合同时有一个口头约定，如果房屋不能过户的情况下可以返还购房款，然后房屋售卖就终止。当时韩守森购房的时候只是购买了房屋，在交纳给郭鑫房款的时候，韩守森要求把地下车位一并售卖给韩守森，但是只出2万元的费用购买当时的地下车位。在韩守森和郭鑫商量后同意把车位加房屋一并售卖，韩守森所有的合同签订地点在万丰慧城楼下中国银行自动取款机内进行，当时撰写合同的是韩守森本人。韩守森所说的婚房一说是不成立的，郭鑫结婚不是在涉案房产结婚的，也不是婚房。韩守森提交的两份合同是同一天签订的，一份是郭鑫本人写的，一份是韩守森本人写的，但是都没有张春香的签名。韩守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限期将郑州市高新区万丰慧城小区9号楼1单元13层170号的房屋一套以及附属地下停车区b区b23号停车位办理过户手续给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一切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5日，被告张春香作为买受人，河南万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合同编号为00000900084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购买位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银屏路25号9幢1单元13层东北户170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74.72平方米，总房款为311598元，付款方式为按揭。被告张春香于2016年1月18日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2014年2月19日，被告张春香作为受让人（乙方），河南万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出让人（甲方），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万丰慧城小区地下停车位B23号车位转让给乙方，总价款为126000元。万丰慧城销售部并出具有《更换车位情况说明》一份，称张春香、韩龙彪于2011年7月5日购买万丰慧城B区B28、B29号车位，现更换为B区B23号车位。原告提交有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4日的《房屋购房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房屋坐落于万丰慧城9#13层170户，带地下停车位B23。房屋总金额为60万元整。付款方式为买方首付款55万元，并于过户日将剩余尾款5万元交纳。该合同出卖方处签有“张春香”。被告张春香称该签名系伪造，被告张春香申请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24日合同中出卖方处所签的“张春香”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上海东南（2018）文鉴字第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房屋购房合同》上落款签名字迹“张春香”与样本1至样本15上样本字迹“张春香”不是同一人所写。2015年1月26日，被告郭鑫作为出卖方，原告作为买受方，就位于郑州市××新区银屏路万丰慧城9号楼第13层170号的房屋再次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书》一份。原告于同日向被告郭鑫支付了55万元购房款，被告郭鑫并将该房屋钥匙交付给原告。庭审中，被告郭鑫称2015年1月24日合同是原告让被告郭鑫拟定的，上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是草稿，2015年1月26日的合同是原告与被告郭鑫在银行ATM机旁边现场写的，不可能有张春香的落款。被告郭鑫收到原告转账的55万元被告都投入到餐馆赔掉了。另查明，被告张春香向该院提交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的（2016）豫0503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郭成林、张春香与郭鑫解除了收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张春香从河南省万丰置业有限公司处购买位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银屏路××单元××东北××号的房屋，该房屋并登记在其名下。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24日房屋购房合同上出卖人处所签的“张春香”并非由被告张春香本人所签，其提交的2015年1月26日的房屋购买合同书上仅有被告郭鑫作为出卖人予以签字。庭审中原告称被告郭鑫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未向该院提交有效证据，原告明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张春香仍与被告郭鑫作为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行为存在重大瑕疵，且被告张春香对郭鑫该出卖行为亦不认可，故原告据此请求被告张春香为其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及地下室的物业变更手续，其该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守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韩守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情况，韩守森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韩守森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位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银屏路××小区××楼××单元××号房屋，所有权人系张春香。郭鑫将该房屋出售给韩守森并收取韩守森购房款55万元，将该房屋交付给韩守森。本案中，韩守森提交的2015年1月24日《房屋购房合同》中，出卖人处所签“张春香”字样经鉴定并非张春香本人所签，韩守森提交的2015年1月26日《房屋购买合同书》中，出卖方由郭鑫签署了其本人姓名。郭鑫称其未经过张春香许可，擅自出售张春香房屋。张春香称从未授权郭鑫出售房屋，对郭鑫出售房屋给韩守森的行为不予认可。韩守森明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系张春香，仍与郭鑫签订购房合同，韩守森主张郭鑫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韩守森相信郭鑫拥有代理权的理由及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对韩守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根据张春香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关对2015年1月24日《房屋购房合同》中出卖人处所签“张春香”字迹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张春香为此支付鉴定费6300元，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用未予处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韩守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韩守森负担；一审鉴定费6300元，由郭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韩守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