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欣西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汇华街自编3号B栋609。法定代表人：李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鼎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天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城北新大步远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北街道南山闸工业区方家路11号。法定代表人：陈素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欣西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北新大步远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欣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鼎足、薛天宇，被上诉人步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西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欣西达公司无需向步远公司支付货款158220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步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步远公司证据明显不足，无法证明其向欣西达公司交付了货物。在一审中，步远公司主张其已向欣西达公司交付了货物，但是步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何时何地将相关货物交付给欣西达公司。在正常质检验收的情况下，根据欣西达公司的管理流程，双方必然会做书面的交接确认，肯定有相应的签收单据作材料留底存档，不可能没有任何书面材料反映收货情况，但步远公司则无法提供上述材料，也未能提供任何书面的、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的材料证明欣西达公司收到货的事实，事实上，欣西达公司也的确未收到货物。在步远公司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欣西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相关邮件不能作为认定欣西达公司收到货的证据。“从该电子邮件的内容看是被告员工敦促原告员工：一是贵厂自己设法从客人仓库把货拉回；二是客人直接把货销毁。以此可以看出原告已将货物交付给被告，被告将货款交付给其客户。”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争议货款所对应的是订单号为CZ180516NGG的采购合同。但是，在该邮件中，根本无法体现该邮件所反映的内容对应的是双方涉诉的订单号为CZ180516NGG的采购合同，一审法院仅凭一封无法确认对应订单号的邮件就认定欣西达公司收到了货物，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邮件内容的确对应该订单，在邮件内容中，欣西达公司根本未表述曾经收到了货物，只是要步远公司自行处理滞留在欣西达公司客户仓库的货物。一审法院不能也不应仅依照该邮件表述的内容就认定欣西达公司收到了货物。另补充，相关的邮件对应的不是订单号为CZ180516NGG的采购合同，而是对应CZ180308S采购合同，该CZ180308S采购合同并非是涉诉合同，故一审判决中借以认定欣西达公司已经收到货物的邮件无法证明欣西达公司已经收货。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且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欣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步远公司辩称，不同意欣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步远公司已将涉案货物交付给欣西达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欣西达公司未依约付款。根据双方此前的四次交易，都是没有书面的交付凭证，而是由欣西达公司的跟单人员核对无误后，进行交付。如步远公司未交付货物，按常理，欣西达公司应向步远公司进行催告并提起诉讼，但直至步远公司起诉，欣西达公司对此未提出任何反诉，并将步远公司交付的涉案增值税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因此足可反映出涉案货物已经交付给欣西达公司，欣西达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款项。步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欣西达公司向步远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82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5822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欣西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16日，步远公司与欣西达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定做鞋子的款号、颜色、面料、配码、数量、单价等事项，总价为15822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环保要求整鞋环保，特别是整鞋要求无气味，全部胶水要用霸力或者南光无苯胶水；样品要求及数量确认样37#每色3只，装船样每款每色各1双，包装同大货，不计入大货数量；验货必须经由我司和客人最终验货合格后方能出货；确认鞋与大货色卡均需由我司确认后方能生产大货；质量要求所有原材料质量由工厂负责把关，无论是否指定或者我司代订，所有材料需通过客人环保测试要求及我司物理要求，否则因此而产生退货及取消定单，全部责任由工厂承担；付款条件为出货后收到发票10天支付；在我司QC跟进订单的过程中，由工厂提供食宿。步远公司、欣西达公司均在《采购合同》上盖章确认。从双方业务往来的实际情况判断，《采购合同》中的“我司”为欣西达公司，“工厂”为步远公司。《采购合同》。2018年8月1日，步远公司向欣西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总金额为158220元。步远公司通过快递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发送给欣西达公司。欣西达公司于2018年8月5日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外，步远公司、欣西达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采购合同》三份。欣西达公司未向步远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欣西达公司抗辩称未收到步远公司发送的货物，为此步远公司提交2018年10月31日欣西达公司工作人员向步远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关于之前反馈的大底透色问题，导致客人无法销售，只能退货。现贵厂有2种选择，一是贵厂自己设法从客人仓库把货拉回；二是客人直接把货销毁。请在收到这封邮件的7天内回复我司，你们是选择把货拉回还是直接销毁？另外，不管贵厂如何选择，因为这批货客人退货导致我司多支付给你们的货款，你们都需退还我司”。该电子邮件的发件人email地址ｓａｌ×××＠ｃｙｎｔｈｉａｓｈｏｅｓ.ｃｏｍ与采购合同中所列步远公司的email地址ｓａｌ×××＠ｃｙｎｔｈｉａｓｈｏｅｓ.ｃｏｍ相近。上述事实有《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运单查询、电子邮件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步远公司与欣西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步远公司、欣西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步远公司、欣西达公司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步远公司有无向欣西达公司交付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的货物。步远公司主张已向欣西达公司交付上述货物，欣西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步远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31日的电子邮件发送方email地址ｓａｌ×××＠ｃｙｎｔｈｉａｓｈｏｅｓ.ｃｏｍ与采购合同中所列欣西达公司的email地址ｓａｌ×××＠ｃｙｎｔｈｉａｓｈｏｅｓ.ｃｏｍ相近，且电子邮件下方标注的地址电话与《采购合同》中所载明情况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电子邮件为欣西达公司的员工向步远公司员工发送。从该电子邮件的内容看是欣西达公司员工敦促步远公司员工：一是贵厂自己设法从客人仓库把货拉回；二是客人直接把货销毁。以此可以看出步远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欣西达公司，欣西达公司将货款交付给其客户。欣西达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法院询问后未能告知货物在何处。故欣西达公司抗辩未收到货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欣西达公司抗辩货物的质量有问题，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欣西达公司应按照《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向步远公司支付货款158220元。《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出货后收到发票10天支付。欣西达公司于2018年8月5日收到《采购合同》所涉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欣西达公司应向步远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欣西达公司未能向步远公司支付货款造成步远公司利息损失。《采购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度中国人民银行一到五年商业贷款年基准利率为4.75%，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关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一审法院从中立角度出发，核定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为6.65%[4.75%+4.75%×40％（加收40％罚息，在30％-50％之间居中考量）]。故欣西达公司应向步远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为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82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65%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判决：一、欣西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步远公司支付货款1582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82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65%计算）。二、驳回步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欣西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时，欣西达公司表示已将步远公司交付的涉案增值税发票用于抵扣了税款。步远公司称由欣西达公司安排车辆到其工厂进行装箱，对于交付的记录，双方没有书面的确认凭证，而是由欣西达公司派驻到其工厂的跟单人员现场确认后完成交付。欣西达公司则称其并不负责货物运输，其只是协助步远公司寻找车辆，为步远公司运送货物到指定地点提供帮助。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步远公司是否交付了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给欣西达公司。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欣西达公司与步远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步远公司主张欣西达公司先将鞋的样品交给其按样生产，生产完毕后，由欣西达公司安排车辆到步远公司工厂进行装箱，对于交付的记录，双方没有书面的确认凭证，而是由欣西达公司派驻到步远公司工厂的跟单人员现场确认后完成交付。欣西达公司认可其公司有QC在步远公司工厂里，由其做质量认定。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欣西达公司验货后，步远公司出货，步远公司向欣西达公司交付该批货物的发票，欣西达公司在收到发票10天内付款。步远公司主张已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了欣西达公司，欣西达公司收到涉案货物，步远公司向欣西达公司开具了涉案货物的增值税发票，欣西达公司亦认可已将该增值税发票用于抵扣了税款。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足以证明欣西达公司已收到了步远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欣西达公司主张步远公司未交付涉案货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欣西达公司提出双方交易方式为以出具单据作为签收货物方式，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也未能提供已履行合同的签收单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欣西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交易以出具单据作为签收货物凭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欣西达公司收到涉案货物及步远公司开具的涉案增值税发票后，应依约向步远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欣西达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货款给步远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步远公司支付其逾期支付货款给步远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欣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上诉人广州欣西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