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1，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2，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孙硕，河南格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东，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某、陈某某2、陈某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马某某的起诉没有具体事实和理由，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马某某曾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均被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马某某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上诉人陈某某1向被上诉人马某某最后一次打款时间为2014年8月9日，至被上诉人马某某提起诉讼前其一直未向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催要，故其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间。被上诉人马某某以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作为被告进行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被上诉人马某某与上诉人陈某某1经营的新宝丰经营部发生的纠纷，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2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马某某辩称，本案符合起诉条件，原一审法院并未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本次诉讼并无违法之处。被上诉人马某某一直在向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也在对货款进行偿还。三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均用“宝丰石材”作为字号进行经营，故三人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涉案石材价值由评估机构进行了鉴定，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虽对鉴定提出异议，但未缴纳评估费进行重新鉴定，应当视为其放弃权利。马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石材款、加工费944530元及利息（以9445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石材款、加工费654530元及利息（以6545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某于2012年7月23日注册成立弘发商行，该商行于2016年6月12日注销。吴某某于2007年4月11日注册成立郑东宝丰经营部，该经营部于2012年3月27日注销。陈某某1于2007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新宝丰经营部，该经营部于2011年8月30日注销。陈某某2于2011年8月20日注册成立闽宝丰经营部，该经营部于2013年5月23日注销。吴某某与陈某某1系夫妻关系，陈某某2为其二人长子。2011年3月12日，原告应被告陈某某1要求向其出售石材一批价款51000元。原告收取的《欠条》载明：“今欠马某某石材款51000元。宝丰石材，陈某某4，2011年3月12日。”2013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陈某某1对部分货款及运费进行了核算，并出具《向马某某调货汇总清单》（2页）、《支付马某某石材款明细（石材款）》、《支付马某某石材款明细（石材运费）》。《向马某某调货汇总清单》详细列明了石材名称、规格、数量，落款处手书“数量属实，宝丰石材，陈某某4。另加郑州到漯河往返运费5000元。”《支付马某某石材款明细（石材款）》载明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支付金额共1750000元，落款处手书“付款方宝丰石材，付款金额属实，陈某某4。”《支付马某某石材款明细（石材运费）》载明2011年11月30日代垫运费金额共51220元，落款处手书“山东发漯河运费实付，马某某。”后原告应被告陈某某1要求陆续向其销售石材15批次。原告提交石材清单15份，分别为：署名“宝丰石材，杨某某”的石材清单12份（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29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14日2份、2014年8月17日、2014年8月23日、2014年8月27日、2014年8月28日2份），署名“宝丰石材，陈某某3”的石材清单2份（日期为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7日），署名“宝丰石材，谢某某”的石材清单1份（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以上15份石材清单均列明了石材名称、规格、数量，均未列明单价及金额，其中“杨某某2014年7月22日”的石材清单中注明运费80元。原告账户分别于2013年1月8日及2013年1月31日收到陈某某1汇款100000元、100000元，于2014年8月2日收到案外人深圳市顶普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汇款80000元，于2014年8月9日收到陈某某1汇款40000元，以上共计320000元。闽宝丰经营部于2013年2月6日向弘发商行汇款50000元。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向马某某调货汇总清单》（2页）及15份石材清单中的石材价值及加工费用进行鉴定。该价格事务所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4份评估意见书，其中，《关于陈某某4签名的〈向马某某调货汇总清单〉中的石材价值及石材加工费用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豫价评估［2019］其他0513号）载明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材料费用及加工费用价值为2256930元、《关于杨某某签名的〈石材清单〉中的石材价值及石材加工费用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豫价评估［2019］其他0515号）载明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材料费用及加工费用价值为302763元、《关于陈某某3签名的〈石材清单〉中的石材价值及石材加工费用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豫价评估［2019］其他0512号）载明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材料费用及加工费用价值为68515元、《关于谢某某签名的〈石材清单〉中的石材价值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豫价评估［2019］其他0514号）载明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材料费用为15322元。以上共计2643530元（2256930元＋302763元＋68515元＋15322元）。被告陈某某1对原告单方委托的评估价格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另查明，1.2011年6月27日，弘发商行向新宝丰经营部赊购石材一批，新宝丰经营部制作《山东弘发-马某某向宝丰购板清单》，列明石材名称为古典灰麻，数量为606.06㎡，未列明单位及金额。马某某在该清单落款处署名。2．郑东宝丰经营部出具《入职证明》二份，分别载明：陈某某4、杨某某已考核通过，入职手续已办理完毕。该入职证明“用人单位”处署名陈某某1，并加盖有郑东宝丰经营部印章。3．马某某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分别要求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3、杨某某等偿还石材款553036元、48199元、22579元、339057元，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分别作出（2019）豫0104民初1299号、1315号、1316号1317号民事裁定，均驳回马某某的起诉。以上裁定均已生效。诉讼过程中，原告称，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货款，弘发商行购入被告的石材“古典灰麻”单价为95元，同意以110元／㎡抵扣被告欠付的货款66666.6元，涉案运费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称，弘发商行与新宝丰经营之间调货均按批发价计价，原告购入的“古典灰麻”单价为125元，同意以110元／㎡抵扣货款66666.6元，涉案运费应由卖方承担，新宝丰营业部已垫付运费51220元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主张弘发商行向“宝丰石材”字号供应石材，提供了《欠条》、《向马某某调货汇总清单》、石材清单等证据，且证据相互佐证，本院对弘发商行与“宝丰石材”企业字号间的买卖合同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可以向三被告主张货款。原告作为弘发商行的个体经营者，弘发商行注销后，相关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其承担，故原告作为本案原告，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三被告均称涉案货款发生在弘发商行与陈某某1经营的新宝丰经营部之间，但新宝丰经营部、郑东宝丰经营部、闽宝丰经营部的经营者系夫妻及父子、母子关系，三个经营部的名称高度一致，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员工也存在混同情况，且陈某某2经营的闽宝丰经营部亦向弘发商行支付货款，陈某某1在郑东宝丰经营部出具的《入职证明》中署名的行为也足以认定陈某某1参与郑东宝丰经营部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和活动，故三个经营部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加之新宝丰经营部、郑东宝丰经营部、闽宝丰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长期共同使用“宝丰石材”企业字号，使该字号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进而成为指示市场主体和商品来源的识别标志，同时它们对该字号知名度的形成均各有其贡献，成为该字号的共同权利义务人，故新宝丰经营部、郑东宝丰经营部、闽宝丰经营部应当共同清偿原告债务。因新宝丰经营部、郑东宝丰经营部、闽宝丰经营部现均已注销，作为设立者和登记经营者的被告陈某某1、吴某某、陈某某2依法应以其财产向原告承担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某某1、吴某某、陈某某2共同承担相应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承担的石材价值及加工费用金额。评估机构出具的价格评估意见书认定《向马某某调货汇总清单》（2页）及15份石材清单中的石材价值及加工费用为2643530元，被告对评估结论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虽然价格评估意见书系由原告单方委托作出，但评估机构具备相应资质，且被告陈某某1在申请重新评估后未交纳评估费用，三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足以反驳该评估结论，故该评估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向马某某调货汇总清单》（2页）及15份石材清单中的石材价值及加工费用2643530元予以确认。故被告欠付原告的石材价值及加工费用共计为2694530元（51000元＋2643530元）。关于运费，原、被告双方对运费由谁承担陈述矛盾，本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如果协商的运费由“宝丰石材”企业字号支付，在对账时不可能显示“宝丰石材”企业字号垫付运费情况，但实际上，因《支付马某某石材款明细（石材运费）》中明确载明“代垫运费51220元”，故本院认定运费应由弘发商行承担，且已计入“宝丰石材”企业字号支付马某某的石材款（石材运费）中。因原告认可被告除《支付马某某石材款明细（石材款）》载明支付1750000元外另支付370000元，且原、被告均同意抵销弘发商行欠付被告“古典灰麻”石材款66666.6元，故被告尚欠原告石材款及运费应为456643.4元（2694530元－1750000元－370000元－51220元－66666.6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某某1、吴某某、陈某某2共同支付石材款及运费456643.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实质为被告未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被告应自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6日起计付利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曾在与被告的另案诉讼中索要货款，三被告亦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且对原告而言，涉案货款数额较大，原告不向被告进行催收亦不符合常理。故原告本次起诉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被告辩称的案涉款项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不受保护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某1、吴某某、陈某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某某石材款、加工费456643.4元及利息（以45664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马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92元，由原告马某某负担6913元，由被告陈某某1、吴某某、陈某某2负担65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东宝丰经营部、新宝丰经营部、闽宝丰经营部的经营者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系夫妻及父子、母子关系，三经营部经营范围相似，员工亦有混同，三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长期共同使用“宝丰石材”企业字号，为该字号的共同权利义务人。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作为郑东宝丰经营部、新宝丰经营部、闽宝丰经营部的经营者，在郑东宝丰经营部、新宝丰经营部、闽宝丰经营部注销后，相关的债权债务均应由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货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结合《欠条》、《向马某某调货汇总清单》、石材清单、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四份价格评估意见书等证据，对三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所欠货款金额认定并不无当。对于诉讼时效，三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称被上诉人马某某在五年间从未向其催要过货款，但三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曾陆续向被上诉人马某某支付货款，且涉案货款数额较大，被上诉人马某某不向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进行催收亦不符合本案事实及商业常理。故三上诉人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主张被上诉人马某某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某某、陈某某2、陈某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9元，由吴某某、陈某某1、陈某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审判员  任璐审判员  周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