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立珍，女，1963年5月7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仁，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从明，男，1956年2月22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守静，灌南县李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沂章，男，194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永玉，男，196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从坤，灌南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汪立珍、上诉人温从明、金沂章因与被上诉人金永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立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永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汪立珍、金永玉、温从明系三家合伙，金永玉系合伙人之一，合伙时的投资款也应当承担共负盈亏的风险。该笔投资款是收条而非借条，属于合伙纠纷。从2012年7月合伙到2012年10月拆伙，合伙期间账目已经结清。合伙结束后，汪立珍已将账目交给温从明。金永玉与温从明确认收条中的10万元由汪立珍负责并未得到汪立珍的确认，对汪立珍不发生效力。10万元收条系合伙工程款，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或另行投资款，因为金永玉系合伙人，应当在帐目结清后进行清算，而非用相关的条据就可以收回合伙款，不用承担风险。三家合伙的时间只有三个月，合伙投资款均已开支，拆伙后剩余工程都由温从明接手继续经营，三方对此没有异议，如果有异议拆伙的时候就会明确，拆伙后全部的合伙帐目、条据全部在温从明处，金永玉如何获得收条汪立珍无从得知。三家合伙期间只有金永玉投入的合伙工程款30万元，三个合伙人都是明知该合伙款是用于支付温从明以前的工程合伙人胡某的253800元，而汪立珍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已经在2012年7月21日将合伙工程款的30万元中的253800元支付给温从明的前合伙人胡某，剩余的已经用于合伙期间的开销，不存在上诉人再退还合伙工程款的事由。金永玉在（2017）苏0724民初872号诉讼中持同样收条称汪立珍向其借款10万元，还款5万元，尚欠5万元，现又称该款为投资款，属于虚假诉讼、滥用诉权。针对汪立珍的上诉，金永玉辩称，汪立珍所陈述的上诉意见是错误的，并不是三家合伙，而是三人合伙。本案不存在四人之间合伙关系，因为金永玉并没有拿出30万元，是金沂章拿出20万元，金永玉交给汪立珍10万元，并不是上诉人所讲的金永玉交了30万元。针对汪立珍的上诉，温从明辩称，温从明对汪立珍借金永玉的10万元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这10万元借款应属于汪立珍的个人借款，因为这10万元借款没有用于合伙经营。针对汪立珍的上诉，金沂章辩称，30万元不是事实，20万元是温从明向我借的，并且温从明已经还了。20万元与10万元不是一起的，所以上诉人称是30万元完全是错误的。如果30万元钱就应该打一张条子，20万元是我借出去的。10万元钱没有用于工程，如是用于工程的话应由我和温从明签字，所以他的钱没有给我，也没有给温从明，所以让我还这个钱是不对的，我不应承担这个款项。温从明、金沂章上诉请求：改判金永玉的10万元投资款由汪立珍承担偿还责任，温从明、金沂章不承担偿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立珍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温从明、金沂章与汪立珍三人合伙做电力改造工程，在合伙期间分工为温从明是负责人，汪立珍为会计及账务管理，金沂章为办事员，施工中因资金缺乏由温从明向金沂章借20万元，汪立珍向金永玉借10万元现金。20万元由温从明归还给金沂章。2012年7月2日汪立珍收取金永玉10万元这一笔没有归还，在合伙施工中也没有动用这10万元，拆伙中也没有清算这笔账。汪立珍个人收取现金，个人截留使用。合伙期间未使用该笔10万元款项，应由汪立珍个人偿还，温从明、金沂章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针对温从明、金沂章的上诉，汪立珍辩称，本案是金永玉、温从明和汪立珍三人合伙的，而并非是金沂章合伙，但是在三个人合伙的前提下汪立珍家有朱某成参与，金永玉家有金沂章参与，实际上是三家合伙。30万元都是金永玉出资的合伙工程款，汪立珍是当时的会计，代表三名合伙人管理帐务，并收取该30万元的合伙款，并且也用于合伙工程，因此，鉴于合伙投资款均已花费，汪立珍不应承担任何偿还责任。针对温从明、金沂章的上诉，金永玉辩称，一审中已认定是三人合伙，而不是三家合伙。这30万元是分两人出借的，金沂章和温从明的上诉内容是真实的。金永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归还金永玉合伙期间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份，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合伙做电力改造工程，汪立珍负责财务。温从明、汪立珍均未出资。金沂章拿出20万元交给汪立珍，作为合伙期间垫付给海宁中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押金。合伙期间汪立珍于2012年7月2日收到金永玉现金10万元。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合伙时间仅为二、三个月。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未在一起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金沂章垫付的20万元押金，由温从明领回，只退给金沂章13万元，余款7万元未予退还，温从明于2013年6月18日出具欠条。2013年3月1日，温从明和金沂章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温从明欠金沂章72000元（房租费5000元、货车损失费用10000元、利息20000元，民生金爹工资30000元，账外账5000元，汪立珍2000元），金沂章同意汪立珍2000元由汪立珍负责偿还。金沂章曾于2015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温从明偿还借款12万元及合伙期间垫付的押金和结欠款1420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01619号民事判决，判令温从明偿还金沂章借款119000元及利息和欠款140000元及利息。2017年2月10日，金永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汪立珍偿还于2012年7月2日向其借款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苏0724民初872号民事判决。温从明在该案中作为证人，证明金永玉交过10万元给汪立珍用于合伙的，10万元是合伙款，金永玉对温从明的证言予以自认。一审法院认为金永玉依据借贷关系的主张汪立珍返还，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金永玉的诉求。现金永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归还合伙期间的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金永玉在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在合伙期间投资10万元，由负责财务的汪立珍出具收条。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拆伙后，没有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清算，也未对金永玉的投资款予以返还，故对金永玉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温从明辩称不知道汪立珍从金永玉处收到10万元，也不承认。但温从明在2017年3月15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汪立珍是总会计，拿到金永玉10万元用于合伙做工程的。温从明前后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2017）苏0724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认定该款是合伙款，故对温从明称不知道汪立珍收到金永玉10万元款项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立珍辩称金永玉也是合伙人，温从明称只是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合伙，金永玉不是合伙人。故对汪立珍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沂章辩称是汪立珍个人借款，应当由汪立珍负责偿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温从明、汪立珍、金沂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金永玉投资款1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8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温从明、汪立珍、金沂章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汪立珍提交以下证据：1.（2017）苏0724民初872号民事起诉状、温从明的谈话笔录、庭审笔录；（2019）苏0724民初2532号案件的起诉状。证明金永玉在以前的起诉中都反复自认其是合伙人，并且在合伙中投入款为30万元。2.温从明和前合伙人胡某的协议书及胡某的身份证复印件；2012年7月21日汪立珍的转帐凭证3张（25万元）。证明金永玉用于合伙的30万元被用于支付前合伙人胡某的合伙转让款253800元（其中25万元是转帐，3800元是现金），温从明、金沂章和金永玉称10万元是汪立珍个人所用，未用于合伙工程，不是事实。3.2013年4月9日温从明向金永玉出具的73000元欠条一张，该欠条和本案起诉的收条时间为同一天。证明金永玉、温从明、汪立珍三家系合伙，温从明在2019年4月9日就已经将30万中的10万元向金永玉进行了清偿，但却将10万元的收条交于金永玉，让其重复向汪立珍主张。4.2013年6月18日温从明向金沂章出具的7万元收条。证明金永玉投资了30万元中的20万元合伙款在偿还13万元后尚剩余7万元，温从明向金沂章出具欠条，也说明三家是合伙关系。5.2013年3月1日温从明向金沂章出具的合伙结算一张。证实三家拆伙后，温从明接收一切事务，温从明对除了30万元投资款向金永玉家偿还以外，还就合伙期间的开支进行了结算，其中包含了汪立珍应付2000元。如果当时有涉案的收条款也必然会在结帐中予以注明。6.2013年2月9日金永玉父亲金沂章和汪立珍配偶朱某成的证明一份，证实三家拆伙后一切工程款和外欠帐目均由温从明负责。温从明质证认为，对汪立珍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温从明对10万元借款根本不知情，且收条上只有汪立珍一个人的签名，这笔钱具体用于什么温从明不清楚。金沂章质证认为，汪立珍所说的不是事实，合伙人是金沂章，不是金永玉。金永玉质证认为，有部分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一审也将卷宗调取了进行审查，二审再出示证据是避重就轻。本院认为，汪立珍所举证据与本案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一，关于个人之间民间借贷问题。在（2017）苏0724民初872号案件中，金永玉以汪立珍做工程缺钱向其借款10万元为由，起诉汪立珍要求归还欠款50000元及利息。该案中，金永玉的证人温从明在谈话笔录中称“2012年7月我和金永玉、汪立珍三人合伙做电力工程，当时确实拿了金永玉30万元”“汪立珍拿了金永玉10万元用于合伙做工程”，法院以金永玉依据借贷关系主张汪立珍还款证据不充分为由判决驳回金永玉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金永玉否认与温从明、汪立珍存在合伙关系，称本案诉争的10万元系汪立珍向其个人借款，与合伙工程没有关系。温从明称10万元借款应属于汪立珍的个人借款，该借款没有用于合伙经营。金沂章称10万元是汪立珍向金永玉借的，与金沂章和温从明没有关系。本院认为，金永玉本案与之前案件起诉的依据均为10万元的收条，金永玉在本案二审期间仍认为其与汪立珍个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金永玉与汪立珍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在（2017）苏0724民初872号案件中审理完毕，如果金永玉认为（2017）苏0724民初872号民事案件判决错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法院不能就同一民间借贷纠纷重复审理。第二，关于金永玉本案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金永玉起诉要求温从明、汪立珍、金沂章归还合伙期间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2012年7月2日因工程中需要资金，由汪立珍接收金永玉现金10万元，并打下收条给金永玉收执。温从明、汪立珍、金沂章没有好处就拆伙，对合伙工程中金永玉的10万元无人偿还。本院认为，合伙人基于合伙关系提出返还出资的主张，除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合伙关系终止时应当对合伙账目清算。合伙关系是合同关系，应当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作为认定依据。本案中，汪立珍陈述“我就找到了金沂章，我就跟他说温从明有个电力工程，他跟人家没有处好想拆伙了，我就问他家想不想做，金沂章说想做”。因此，本案的合伙关系应当是温从明、汪立珍与金沂章协商成立，依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金永玉系合伙人。本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金永玉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应当为请求三合伙人归还10万元，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期间，金永玉、温从明、金沂章某否认诉争10万元是合伙借款，金永玉的诉讼请求与其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且仅依据在案的收条也不足以证明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基于合伙关系共同向金永玉借款，因此金永玉本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永玉如认为其与汪立珍之间存在1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生效民事判决有错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金永玉主张温从明、金沂章、汪立珍基于合伙关系共同借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永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金永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金永玉负担（汪立珍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温从明、金沂章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任永达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