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绍钦，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璇，女，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天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花边岭麦地南路桥西综合楼二楼C座。法定代表人：张燕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文，广东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绍钦因与被上诉人张燕璇、惠州市天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天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彭绍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英，张燕璇与惠州天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绍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燕璇向彭绍钦支付股权转让金6411000元，支付违约金7590143.17元（自2014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1日止，以每月2%利率计算，实际计至清偿日），扣减317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彭绍钦与张燕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曾学超与惠州天富公司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主体完全不一致，并且合同中也并没有约定抵销的条款，因此不具有抵销的法定与约定的条件。而实际原审法官在处理护坡工程款的时候已表明了不可抵销的意见，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1》的要求护坡工程款是张燕璇所应承担的债务，原审法官的主要意见是因法律主体不一致，所以驳回了彭绍钦的诉求。可为何在处理曾学超的债务时候，原审法官进行了区别对待。二、按照彭绍钦与张燕璇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情况如下：1.完成31%股权变更登记，经营所需要的一切手续的当天，张燕璇向彭绍钦付款100万元整。实际履行情况是2012年10月26日付款100万元。2.鼎盛潇湘公馆的银行融资款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内，张燕璇支付彭绍钦200万元整。实际履行情况是2012年11月支付60万元；2012年12月支付100万元；共只付160万元，不足200万元。3.鼎盛潇湘公馆项目在2012年12月开盘发售，按合同的约定，张燕璇应在2013年1月-3月每月支付200万元，2013年4月-7月每月支付400万元，2013年8月支付200万元。实际为：2013年1月支付210万元；2013年2月支付130万元；2013年3月支付40万元；2013年4月支付235万元；2013年5月支付178万元；2013年6月支付200万元；2013年7月支付280万元；2013年8月支付370万元；其他的款项是在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支付。张燕璇长期逾期付款，按照约定已累计至少7次，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每逾期付款一次承担300万元违约金，张燕璇应承担的违约金应为2100万元。因此，彭绍钦与张燕璇之间因《股权转让协议书》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不是单纯的只有曾学超的债务与股权转让款，还有在本案中暂未提到的巨额违约金。在法律没有规定及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官无权自行配对债权债务进行抵销。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各自债务的承担应仅限于《附件1》《附件2》中列明的数额，合同中没有合意约定已包含了全部债务，其余未约定的应由原债务人承担。另，彭绍钦已履行了披露曾学超债务的义务，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3》第一条惠州天富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文件交付给张燕璇，张燕璇也已按约定支付首笔款项，即以行动表明知悉了曾学超的全部债务。因此，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2》中的约定，彭绍钦须承担的债务是曾学超的本金615万，而不是曾学超的全部债务，按照曾学超与惠州天富公司的判决书可知，尚欠本金是600万，与曾学超的披露基本一致。目前按照合同约定，彭绍钦还未履行支付曾学超的债务仅是317万元（615万-270万-28万）。因彭绍钦已无需向曾学超支付317万元的债务，所以彭绍钦已在诉求中进行扣减。曾学超的余下债务实际是由惠州天富公司所清偿的，由于股东与公司的资产不应混同，惠州天富公司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所以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消。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辩称，一、张燕璇有权行使抵销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彭绍钦多次以代偿款抵销股权转让金。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鼎盛潇湘公馆项目的全部物业归张燕璇所有，上述约定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张燕璇直接享有公司权利。2.股权转让签订后，张燕璇实际是公司唯一股东，惠州天富公司是一人公司，公司的权利与股东权利关系更加密切，张燕璇享有公司财产不存在障碍。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彭绍钦不实披露，损害张燕璇和惠州天富公司的利益，张燕璇有权向彭绍钦索赔。4.惠州天富公司代偿曾学超的资金全部来自张燕璇，张燕璇是直接的受害者。5.惠州天富公司向曾学超支付的款项数额，经生效判决书确认，彭绍钦对偿还曾学超的数额不存在异议。6.惠州天富公司除向曾学超代偿270万元，还代彭绍钦向黄世进、彭新觉、余桂青、张海涛、朱桂龙、朱湘晖等人清偿债务，惠州天富公司代偿后，彭绍钦在《付款手续明细》把上述代偿款抵偿股权转让金，为何现在彭绍钦就不同意抵偿？为何先付给曾学超的270万元可以抵偿，之后代偿的7996319元不能抵扣？这不符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综上所述，张燕璇有权以惠州天富公司代偿款抵销股权转让金。二、未披露的债务应由彭绍钦承担，且彭绍钦也已承担了未披露债务。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若发生《附件1》和《附件2》未列明和披露的债务，视为彭绍钦违约，彭绍钦应赔偿张燕璇的全部损失，张燕璇有权向彭绍钦追偿。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2，彭绍钦披露彭新觉的债务为本金450万元和利息20万元，合计470万元；披露黄世进的债务为本金100万元和利息4万元，合计104万元。根据《付款手续明细》和《付款手续明细》(按收款人排序)，惠州天富公司代彭绍钦偿还彭新觉本息478万元和黄世进本息108万元，彭绍钦不实披露债务为8万元和4万元，彭绍钦在《付款手续明细》确认代偿款数额，承担了不实披露的债务。综上所述，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彭绍钦都应承担清偿未披露债务的法律责任。三、曾学超巨额债务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形成，与张燕璇是否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无关，彭绍钦隐瞒巨额债务。1.根据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查明的《终止合同及欠款协议书》，惠州天富公司没有在2011年3月30日前付清借款，从2010年4月1日起，每月按利率5％计算利息，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惠州天富公司需向曾学超支付的利息不低于1000万元，与张燕璇是否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无关。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2，凡债务需支付利息的，都需在附件列明，并披露应付利息的数额，而彭绍钦披露曾学超仅披露本金615万(本金实际也为600万元)，没有披露需支付利息数额，因此，彭绍钦没有履行披露义务，隐瞒了巨额债务。3.根据《终止合同及欠款协议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违约金利息就达到1000万元，接近于股权转让金的一半，巨额违约金利息足以严重影响张燕璇签订合同的意愿，若签订协议书时，张燕璇知道需付曾学超巨额利息，即使同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也必定要求彭绍钦披露债务，且作出相应担保，不可能知情而不采取风险控制措施，因此，只能是彭绍钦隐瞒了债务。4.若曾学超同意免除惠州天富公司巨额债务利息，必定与惠州天富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或出具免除债务声明，明确免责条件，不可能口头向不能代表惠州天富公司的彭绍钦作出放弃巨额利息的意思表示。彭绍钦称曾学超同意免除巨额利息，既没有证据支持，也违反常理。5.在没有制作移交资料清单的情况下，彭绍钦才有可能隐瞒债权文书，若彭绍钦称已向张燕璇移交《终止合同及欠款协议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彭绍钦应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贡任。综上所述，彭绍钦隐瞒巨额债务，由于彭绍钦承担披露债务的义务，只要彭绍钦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2披露债务，就可视为彭绍钦隐瞒债务。彭绍钦称已向张燕璇移交《终止合同及欠款协议书》，不合常理，且有没有移交，与是否隐瞒债务，没有因果关系。四、在支付股权转让金方面，张燕璇不存在违约行为。1.张燕璇支付股权转让金期限的约定。由于惠州天富公司没有向银行融资，楼房在2012年12月30日开盘发售，因此，支付股权转金的时间按《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3第1点和第3点执行：2012年10月25日，支付100万元；从2013年1月起，前三个月每旦支付200万元，从2013年4月起，每月支付400万元，直至付清之日止。2.张燕璇支付股权转让金的情况。根据彭绍钦提供的《付款明细统计》，张燕璇于2012年l0月支付100万元，由于曾学超等债权人到公司追债，为保障楼房开盘发售顺利，提前于2012年11月支付60万元(其中30万元支付给曾学超)，提前于2012年12月支付100万元(支付给曾学超)，即张燕璇提前支付了160万元，2013年1月超额支付了210万元，2013年2月支付了130万元，即在2013年3月份前，张燕璇严格按《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3约定的时间，向彭绍钦支付股权转让金。3.张燕璇行使不安抗辩权，放缓支付股权转让金的速度，2014年停止支付股权转让金，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3月份后，张燕璇行使不安抗辩权，逐渐减缓支付股权转让金的速度，至2014年，彻底停止支付股权转让金，彭绍钦需要资金偿还原来惠州天富公司的债务，只能向张燕璇借款，彭绍钦多次向张燕璇出具《借据》，可见，彭绍钦也认同张燕璇行使不安抗辩权，才承认双方转为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张燕璇在支付股权转让金方面，不存在违约行为。五、张燕璇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且张燕璇行使不安抗辩权适度。1.彭绍钦隐瞒未披露巨额债务，导致惠州天富公司被曾学超催收巨额本息，严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也使张燕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2年10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不久，曾学超伙同彭绍钦多次到公司索赔巨额本息，张燕璇为消除对开盘发售的不良影响，提前支付股权转让金，于2012年11月5日向曾学超支付30万元，2012年12月22日向曾学超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金支付期限到期后，于2013年1月11日向曾学超支付100万元，2013年2月1日向曾学超支付40万元，在此期间，不能与曾学超达成免除巨额利的合意，曾学超于2013年3月29日直接诉惠州天富公司，要求支付本息达1680万元，惠州天富公司代偿的270万元被认为是支付利息。由于彭绍钦隐瞒巨额利息1080万元，导致惠州天富公司面临巨大的损失，严重损害张燕璇的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张燕璇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2.张燕璇行使不安抗辩权适度，符合法律规定。张燕璇知悉彭绍钦隐瞒曾学超巨额债务后，并没有立即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是积极与曾学超协商，以求免除巨额利息，并以惠州天富公司的名义，短短四个月内，向曾学超支付了270万元，但曾学超拒绝免除惠州天富公司巨额利息，并起诉惠州天富公司，追索1080万元利息，张燕璇见无法与曾学超协商，根据所面临风险，对比股权转让金的数额，放缓支付股权转让金的速度，延长付款期限，直至2014年，张燕璇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为不使惠州天富公司经营受影响，张燕璇代彭绍钦偿还债务时，彭绍钦必须向张燕璇出具借据，以表明资金性质是借款，而不是偿还股权转让金，张燕璇向彭绍钦明确表示不会再支付股权转让金，彭绍钦没有异议。2016年5月，彭绍钦在《付款手续明细》确认收到股权转让金的数额时，也没有注明张燕璇尚拖欠股权转让金，显然彭绍钦清楚其剩余股权转让金不足以抵销惠州天富公司代偿款，彭绍钦才没有注明拖欠股权转让金的数额。上述事实表明彭绍钦认可张燕璇行使不安抗辩权。彭绍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燕璇向彭绍钦支付股权转让金6411000元和护坡工程990000元，合计7401000元；支付违约金8742400元（其中股权转让金额的违约金自2014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4月11日止，以每月利率2%即128200元/月计算；护坡工程的违约金自2012年10月24日起计至2019年4月23日止，以每月利率2%即19800元/月计算），减去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支付给曾学超的余款31700000元；2.判令惠州天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彭绍钦（甲方）与张燕璇（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均是惠州天富公司的股东，其中甲方占有公司51%股份（其中康小琴持有的公司0.5%股份系甲方所有），乙方占有公司49%的股份，乙方为惠州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乙方同意以人民币2700万元的价格受让甲方实际持有的惠州天富公司51%股权（包括康小琴名下的0.5%股份）及之前已经转让给乙方的49%股权，并在成功受让股权后负责解决甲方和惠州天富公司对李从华的债务、以及惠州天富公司对湖南地质建设集团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及消防工程款等款项（以《附件1》所列的为准），同时惠州天富公司在建设开发的鼎盛潇湘公馆项目的全部物业（包括土地、在建工程以及原已缴纳政府的规费等）归乙方所有，土地及现有在建工程的价值最终以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乙方须按照《附件3》规定的期限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须自行解决《附件2》所列明的全部债务及潇湘公馆项目的设计费用，该债务与乙方、惠州天富公司无关，甲方应保证该债权人不影响乙方和惠州天富公司的利益及正常运转。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附件2》和《附件1》未列明和披露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担保、提前销售房屋所产生的债务等，但政府规费除外），或《附件2》所列明的债权人影响乙方和惠州天富公司的利益及正常运转的（属于乙方逾期付款导致的情况除外），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有权追回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的所有股权转让价款。甲乙双方同意对甲方持有的20%股权暂时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由甲方代乙方持有。在办理31%股权变更登记的同时将该20%的股权办理质押登记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本协议生效后，甲方退出惠州天富公司的经营管理、投资。鼎盛潇湘项目的贷款及售楼款由乙方负责支配，乙方应按照《附件3》支付股权转让款给甲方。如逾期一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叁佰万元的违约金。附件1《乙方要承担的公司费用》约定乙方承担包括护坡工程款99万元等。附件2《甲方须承担的债务明细》约定甲方承担曾学超债务615万元（已支付28万元）等。附件3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安排：在甲方将惠州天富公司的31%股权转让给乙方后，且甲方将惠州天富公司的所有印章、证照、合同、债权债务文书等全部资料及鼎盛潇湘公馆的证照、全部资料移交给乙方当天，乙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鼎盛潇湘公馆的银行融资款项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贰百万元，该笔融资款除支付完主体工程款及相应银行贷款利息后剩余部分支付给甲方。若项目在2012年12月31日前开盘发售，则开盘后的前三个月，乙方按每月人民币贰佰万元支付给甲方，从第四个月起，乙方按每月人民币肆佰万元支付给甲方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彭绍钦于2016年5月19日在《付款手续明细》单上手写注明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合计2058.9万元，其中包括了曾学超270万元。彭绍钦为证明其护坡款主张，提交了《鼎盛潇湘国际公寓项目南向偏东山坡永久性护坡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证明。经质证，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认为无原件，不予确认，认为彭绍钦称该证据是证明张燕璇应向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支付护坡工程款，故彭绍钦无权主张该工程款。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为证明曾学超的实际债务是10769000元，并非是彭绍钦披露的615万元，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被迫向曾学超实际支付了1076.9万元，而彭绍钦却仅承认其中270万元，有806.9万元不承认，违反合同约定而引起本案纠纷，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实际向彭绍钦支付了2865.8万元，不欠彭绍钦款项，还超额支付了165.8万元，提交了曾学超债务案件的（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书》、（2013）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98号《民事判决书》、（2014）惠城法执字第828号《执行裁定书》、法院诉讼费专用收据（金额72681元）、法院案款收据两张（金额共计6246319元）以及广发银行客户回单（金额1750000元）予以证明。其中，（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查明，2010年12月13日，曾学超与惠州天富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及欠款协议书》约定惠州天富公司尚欠曾学超款项600万元，在2011年3月30日前必须还清等。曾学超表示惠州天富公司已偿还了323万元利息，自2011年6月之后陆续以现金方式偿还了利息53万元，另外270万元利息系银行转账至曾学超账户。惠州天富公司提供了270万元的汇款凭证：2012年11月5日汇款30万元（由张燕璇账户汇出）、2012年12月24日汇款100万元（由张燕璇账户汇出）、2013年1月16日汇款20万元（由张燕璇账户汇出）、2013年1月18日汇款20万元（由张燕璇账户汇出）、2013年1月31日汇款60万元（由张燕璇账户汇出）、2013年2月1日汇款40万元（由惠州天富公司账户汇出），合计270万元至曾学超账户。2009年9月28日，经核准惠州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明生变更为彭绍钦。2012年8月14日，经核准，惠州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彭绍钦变更登记为张燕璇。2012年10月25日，经核准惠州天富公司的三位股东彭绍钦、康小琴、张燕璇的持股比例进行变更登记，彭绍钦的持股比例由50.5%变更为19.5%，张燕璇的持股比例由49%变更为80%。本案中涉及的三份合同所加盖惠州天富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彭绍钦以惠州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三份合同上签名。“裁决理由和结果”部分认为欠款协议书加盖了惠州天富公司的公章，且惠州天富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彭绍钦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故该终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案判决惠州天富公司向曾学超返还借款6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扣减323万元。后惠州天富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惠城法执字第82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为曾学超、被执行人为惠州天富公司，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扣划被执行人惠州天富公司银行存款610万元，该款扣除执行费72681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曾学超6027319元，于2014年12月8日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219000元，该款已支付给申请执行人。2016年8月24日，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被执行人于2016年9月24日前支付至法院账户175万元，申请执行人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再对剩余债权追偿。经质证，彭绍钦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曾学超与彭绍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股权转让合同无任何联系，彭绍钦认可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支付给曾学超的270万元，并认为彭绍钦对于曾学超的款项已支付完毕。庭审中，彭绍钦确认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直接支付给曾学超的270万元包括在股权转让金内，系通过彭绍钦委托付款指示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曾学超账上。另外，彭绍钦表示护坡工程款99万元系对外债务，彭绍钦没有向案外人支付过。一审法院认为，彭绍钦与张燕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关于彭绍钦是否有权要求支付股权转让金6411000元及违约金的问题。从《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可知，该协议书不仅涉及彭绍钦与张燕璇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还包括对惠州天富公司对外债务的分担问题进行了约定。协议书附件2约定惠州天富公司对曾学超的债务6150000元由彭绍钦承担，现因彭绍钦未及时向曾学超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曾学超起诉要求惠州天富公司支付该款项并最终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由惠州天富公司共向曾学超支付了7996319元（不包含判决前已支付的2700000元），彭绍钦存在过错。该款项已超过彭绍钦主张的未支付的股权转让金6411000元，且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共同主张该款项应扣抵股权转让款，彭绍钦基于惠州天富公司的上述支付行为亦获得了免于向曾学超支付剩余欠款的权益，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惠州天富公司向曾学超支付的7996319元应扣抵剩余未付股权转让金6411000元，扣抵后张燕璇就《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股权转让金已向彭绍钦支付完毕，彭绍钦再要求支付股权转让金64110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张燕璇与惠州天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张燕璇与惠州天富公司另行厘清。另外，就扣抵后多出部分款项的承担问题，因张燕璇与彭绍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对曾学超的债务金额核实不清，导致产生本案纠纷，张燕璇亦存在过错，故对于多出部分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张燕璇承担。关于彭绍钦是否有权要求支付护坡款99万元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该护坡款系张燕璇对外应承担的债务而非对彭绍钦的债务，彭绍钦亦未代张燕璇支付过该款项。因此，彭绍钦要求支付护坡款及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5日判决如下：驳回彭绍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640元，由彭绍钦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彭绍钦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付款明细统计》及相应收据，拟证实张燕璇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质证认为：1.对《付款明细统计》有异议。根据该表，彭绍钦确认案外人彭新觉收到惠州天富公司478万元，而该表只显示彭新觉收到450万元。张燕璇在2013年2月份之前，按约定时间甚至提前支付股权转让金，不存在逾期支付事实。从2013年3月份起，张燕璇行使不安抗辩权，放缓付款进度，也不存在违约逾期支付情形。2.对51张收据真实性认可。其中，2013年8月8日朱桂龙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惠州天富公司350万元。这些收据显示，惠州天富公司代彭绍钦偿还后，彭绍钦把惠州天富公司的代偿款抵偿股权转让金。另外，自2014年7月17日，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向彭绍钦提供资金，都要求其出具借据，表明彭绍钦认可张燕璇行使不安抗辩权，停止支付股权转让金。另查，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的（2013）惠中法民一终字第8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曾学超于2013年3月29日提起该案诉讼。本院认为，彭绍钦与张燕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惠州天富公司为履行另案判决所支付的7996319元，能否抵扣彭绍钦于本案中主张的股权转让金及违约金？关于上述争议，彭绍钦认为其与张燕璇之间因《股权转让协议书》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另案诉讼形成的法律关系，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具有抵销的条件。张燕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则认为，张燕璇发现彭绍钦未如实披露巨额债务后，行使了不安抗辩权，放缓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进度，并于2014年停止支付，故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张燕璇实际上是惠州天富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有权以惠州天富公司为彭绍钦代偿的款项抵销股权转让金。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在彭绍钦担任惠州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惠州天富公司与曾学超于2010年12月13日签订《终止合同及欠款协议书》，约定惠州天富公司欠付曾学超款项600万元，在2011年3月30日前必须还清，欠款期间按月息3%计息等。再结合另案生效判决的处理结果及执行情况，惠州天富公司共向案外人曾学超偿付款项7996319元。由此可见，彭绍钦与张燕璇于2012年10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附件2时，其所披露的债务情况，即“甲方承担曾学超债务615万元（已付28万元）”，与上述生效判决所反映的事实不符，足以认定其未能如实向张燕璇披露其负担的对外债务情况。彭绍钦称其已将上述《终止合同及欠款协议书》移交给张燕璇、张燕璇对曾学超债务情况完全知悉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彭绍钦应自行解决《附件2》所列明的全部债务及潇湘公馆项目的设计费用的义务，以保证该债权人不影响张燕璇和惠州天富公司的利益及正常运转。如发生《附件2》和《附件1》未列明和披露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担保、提前销售房屋所产生的债务等，但政府规费除外），或《附件2》所列明的债权人影响张燕璇和惠州天富公司的利益及正常运转的（属于乙方逾期付款导致的情况除外），视为彭绍钦违约，张燕璇有权停止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本案中，因彭绍钦未能如实披露曾学超债务情况，致惠州天富公司对外偿付款项7996319元，并致张燕璇和惠州天富公司的利益受损，该部分债务按约定应由彭绍钦自行承担。惠州天富公司已代彭绍钦对外清偿该部分债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据此成立。第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张燕璇同意以2700万元的价格受让彭绍钦（其中康小琴持有的公司0.5%股份系甲方所有）实际持有的惠州天富公司51%股权及之前已经转让给乙方的49%股权”“双方同意对彭绍钦持有的20%股权暂时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由彭绍钦代张燕璇持有”等约定、以及惠州天富公司后续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来看，张燕璇实际上持有惠州天富公司的全部股权，其对惠州天富公司资产的处分具备合理依据。现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均表示同意将惠州天富公司对外代偿款项所形成的债权利益归于张燕璇，用以抵扣彭绍钦主张的未支付股权转让款6411000元，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彭绍钦提交的股权转让金支付凭证显示，张燕璇分别通过其本人或惠州天富公司向彭绍钦、以及彭绍钦指定的包括曾学超在内的多个案外人付款，可见，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过程中，对付款方式，以及付款、收款主体均有一定的变更，不排除基于上述因素致双方对付款期限亦有所调整。且至2013年3月29日曾学超提起另案诉讼之后，张燕璇放缓或停止向彭绍钦支付股权转让金，均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从张燕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来看，大部分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现彭绍钦主张尚欠的股权转让金6411000元，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推算，也是在2013年4月之后支付，如前述，张燕璇对此无须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惠州天富公司在另案中代偿的款项7996319元已足以抵偿彭绍钦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6411000元，故张燕璇、惠州天富公司主张在两款相抵后无须再向彭绍钦支付股权转让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彭绍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40元，由上诉人彭绍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