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京01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宏涛，男，49岁（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邢台市，大学文化，案发前系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规土委）昌平分局副调研员，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8月13日被留置，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廖辉，北京市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宏涛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京0114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宏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宏涛，核实有关证据，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受贿事实 1、2016年11月，被告人李宏涛在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现改为北京市规土委昌平分局)工作期间，利用自己分管区治砂办的职务便利，为卜某1在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古将村河套农地非法经营砂石厂提供帮助，向卜某1索要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 2、2016年4月，被告人李宏涛在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工作期间，利用自己分管国土资源执法监察队、国土资源管理所的职务便利，为成某违法建设提供帮助，收受成某给予的好处费现金5万元。 二、滥用职权事实 2015年至2017年9月间，被告人李宏涛在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工作期间，明知卜某1非法经营砂石厂，仍为其提供帮助，并于2016年9月接受卜某1请托，审批通过了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内容为“现场部分地块作为囤料场地使用，剩余地块为平整土地，未发现盗采盗挖痕迹”的违法线索核查报告，致使该砂石厂未被及时关停，仍得以继续非法运营，最终导致农地遭受严重破坏。经计算，被盗采的砂石销赃数额达上千余万元。 2017年9月卜某1砂石厂被查处后，被告人李宏涛因害怕事发，将收受的100万元全部退还卜某1。2018年8月13日，北京市昌平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将被告人李宏涛从北京市规土委昌平分局带至北京市昌平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李宏涛的供述，证人卜某1、卜某2、卜某3、张某、王某、陈某、谢某、李某、成某的证言，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交易流水，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完税证明、不动产登记审批手续、发票，昌平区2014年严厉打击盗采砂石行为和关闭非法砂石加工厂专项行动实施方案，对外承包合同书、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北京市规土委昌平分局关于卜某1砂石厂处理历年档案材料，12336违法线索及核查报告，2009-2017年航拍图，照片，非法占用农用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北京班诺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中实上庄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联绿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欣江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对账单、支出凭单，岩土工程咨询报告、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工作说明，12336违法线索转办单、核查报告、昌平区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书、北京市场地及地上物租赁合同，北京同润同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2015、2016年度遥感影像图及现场图，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关于整合组建北京市规土委昌平分局的情况说明》及干部任免审批表、分管工作证明，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宏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宏涛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宏涛向他人索贿100万元，依法从重处罚。李宏涛主动交待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成某5万元的事实，对其所犯受贿罪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宏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李宏涛的受贿款人民币五万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宏涛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没有索贿情节，受贿罪对其量刑过重。其对于卜某1的砂石厂存在非法盗采行为不知情，且没有为卜某1提供过便利，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上诉人李宏涛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李宏涛不具有索贿情节，李宏涛具有如实供述、主动退赃等从轻情节，原判对李宏涛所犯受贿罪量刑过重。原判认定李宏涛构成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宏涛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卜某1非法经营砂石厂导致农地遭受严重破坏的结果是由数人、数行为共同引起的，不能将该结果推定为李宏涛滥用职权的结果。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宏涛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宏涛关于其没有索贿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关于李宏涛不具有索贿情节，具有如实供述、主动退赃等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李宏涛在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工作期间，利用分管区治砂办的职务便利，为卜某1提供帮助后，李宏涛在并无客观用款需求的情况下，以“买房”为借口主动向卜某1索要100万元。在此过程中，李宏涛让卜某1将钱款存入银行卡后，再将银行卡交给其。李宏涛既未向卜某1出具借条等借款凭据，在取得该100万元后，李宏涛也未用于买房。结合在案的事实和证据，李宏涛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且系索贿。李宏涛否认索贿的辩解无证据支持，其在一审开庭时否认索贿，即否认其以“借款”为名的索贿行为是犯罪行为，故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李宏涛虽退还卜某1该100万元，但系因与受贿有关联的卜某1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并非主动退赃。李宏涛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宏涛关于其对于卜某1砂石厂存在非法盗采行为不知情，且没有为卜某1提供过便利，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李宏涛构成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宏涛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卜某1非法经营砂石厂导致农地遭受严重破坏的结果是由数人、数行为共同引起的，不能将该结果推定为李宏涛滥用职权的结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卜某1自2015年就请托李宏涛对其无证经营砂石厂进行关照，李宏涛明知卜某1盗采砂石，却一直放任卜某1的行为。2016年9月，李宏涛更是受卜某1请托，在明知卜某1盗采砂石的情况下，审批通过了明显违背事实的违法线索核查报告，使得卜某1盗采砂石的行为得以继续。事后，李宏涛还向卜某1索要了100万元的好处费。对于明知卜某1一直存在盗采砂石的行为，李宏涛在监察委调查阶段多次供述，其供述得到了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后李宏涛虽翻供，辩称其不知道卜某1的砂石厂存在盗采行为，但其对翻供无合理的解释，且无法提供证据佐证其辩解。 卜某1非法经营砂石厂导致农地遭受严重破坏的结果，虽非仅因李宏涛一人放纵所致，但李宏涛作为稽查执法部门的主管领导，明知有违法行为而不予查处，仍滥用职权予以放任，这使得卜某1的非法采矿行为未被及时查处叫停，得以持续扩大对涉案农地造成破坏，最终导致严重破坏的结果。经过对卜某1销售砂石的相关材料进行核实，仅自2016年9月李宏涛签署核查报告起至案发，卜某1销售砂石金额就高达6000余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宏涛滥用职权的行为与卜某1造成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李宏涛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宏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宏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李宏涛所犯受贿罪数额巨大，所犯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均应予惩处并实行并罚。李宏涛索贿，依法应对其所犯受贿罪从重处罚，而其主动交待办案机关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可对其所犯受贿罪酌予从轻处罚。李宏涛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对李宏涛所犯受贿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李宏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辛建 审 判 员 孙 燕 审 判 员 鲍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魏晓田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