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银娟，女，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崧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崧厦工业区伞城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820025908252。 负责人：王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利祥，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公路管理段，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舜江东路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682471511288B。 法定代表人：戴河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浙江泽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银娟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崧厦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崧厦街道办事处）、绍兴市上虞区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公路管理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银娟上诉请求：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604民初7093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结合事实发生的情况，可见原告车速存在偏快的情况。结合上述情况，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崧厦街道办事处应对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50%的责任”，戴银娟虽然在庭审时的陈述是30—40公里每小时，实际是由于其对于公里和里的理解运用错误导致的，实际是30—40里每小时，所以才改为20公里每小时，其车速实际应该比其自认的20公里每小时还要低。戴银娟是五十多岁的妇女，对于车速没有直观的准确的概念，故一审法院根据其在庭审过程中的自认就武断的认定其车速过快，太过片面。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事实和责任中，从未提及上诉人车速过快的内容，更未确认交通事故的原因是车速过快。对于戴银娟的车辆也未认定其实际可达车速超过法律规定的车速，系不合格车辆。根据我国《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不得超过25公里每小时，故戴银娟当时的车速完全符合相关规定，并非超速行驶，在本案中戴银娟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需要承担50%的责任。如果崧厦街道办事处尽到对路面的养护维修义务，戴银娟根本不可能在事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故崧厦街道办事处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崧厦街道办事处辩称：与上诉状内容一致。 崧厦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0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银娟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崧厦街道办事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在案件中查明“根据《上虞市农村公路养护与管路办法》第七条规定，乡道、村道养护管理职责由乡（镇）政府负责承担，根据绍兴市上虞区农村公路养护与管理协议可知，本案事故路段系村道，故应由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承担养护管理职责。案涉道路因长期下雨导致沥青表面流失形成大坑，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未及时对案涉道路进行养护维修，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被撤销后，其权利义务由被告崧厦街道办事处承担。”然而，养护管理职责并非承担法律责任的应然之意。养护管理职责的主体与法律责任承担的主体并不必然重合。在本案中，根据《上虞市农村公路养护与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七条之规定，乡道、村道养护管理职责由乡（镇）政府负责承担。但是按照《办法》第五条明确规定，上虞市人民政府是上虞市农村公路养护与管理的责任主体。从中可以看出，尽管原崧厦镇人民政府是道路养护管理的职责主体，但本案事故的法律责任主体是原上虞市人民政府，也就是现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因此本案一审的被告主体并不适格。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在对戴银娟的各项损失认定当中，关于牙齿治疗费用的认定，仅仅“结合2019年3月25日原告戴银娟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材料“其牙齿还没看过，假牙还没换”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材料，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假牙损坏的事实”。事实上，对于牙齿治疗费用的认定是不正确的。在细核查戴银娟在一审中提交的案卷之后，无论是门诊病历还是住院记录中均没有关于戴银娟任何假牙损坏的记录。而唯一关于假牙的门诊收费票据，其开具的日期远在2019年7月20日，此时距离戴银娟康复出院的2019年3月18日也己经足足4个月之久，足以证明其关于牙齿治疗之费用是事后补充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分配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崧厦街道办事处未能及时对案涉道路进行养护维修，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酌情认定应由崧厦街道办事处与戴银娟各自承担事故损失50%的责任。而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并未对崧厦街道办事处做出任何责任认定，由此可以证明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事实上，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结合事故发生过程，也认定戴银娟存在车速过快的情形，因此戴银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崧厦街道办事处不应承担任何事故责任。 戴银娟未作答辩。 公路管理段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农村公路管理、养护管理办法等规定，查明涉事路段管理与养护主体为崧厦街道办事处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各方过错，综合认定由二上诉人各半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根据交警大队事故证明可以明确，涉事路段的洞系事发时下雨导致，但戴银娟在事发时行驶速度过快，未注意观察路面，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的过错相当符合法律规定。 戴银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9329.30元、误工费3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1448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电动车损1000元等总计29627.30元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0日21时30分，原告戴银娟骑电动自行车行驶至长海线老百红线雀嘴村村口时，驶入道路地面因长期下雨导致沥青表面流失面积约1.6米乘以1.2米、深约0.2米的坑，致原告倒地后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至绍兴市上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势经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脸面部挫裂伤、多处挫伤、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枕叶脑挫裂伤。另查明，事故路段公路性质为村道。2015年12月31日，被告公路管理段与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签订绍兴市上虞区农村公路养护与管理协议一份，约定包括案涉道路在内的63条乡道、村道养护及日常管理工作由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承担，并对日常养护补助标准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9月20日，被告公路管理段向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支付2019年农村公路乡村养路经费152286元。原崧厦镇因行政区划调整被撤销后，2019年11月1日，经绍兴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在原崧厦镇行政区域内设立崧厦街道办事处。该院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932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8天×20元/天）、误工费3000元（30天×100元/天）、护理费1448元（8天×181元/天）、交通费300元、电动车损失800元，合计人民币25037.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道路的养护与管理职责由谁承担及本案事故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道路的养护与管理职责由谁承担及本案事故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上虞市农村公路养护与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县道养护和管理工作由上虞市公路管理段负责；乡道、村道养护管理职责由乡（镇）政府负责承担。根据绍兴市上虞区农村公路养护与管理协议可知，本案事故路段系村道，故应由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承担养护管理职责。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原告戴银娟在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案涉道路上行驶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且原告在庭审时陈述其车速30-40公里每小时，后又改称其车速20公里每小时，结合事故发生的情况，可见原告车速存在偏快的情况。结合上述情况，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在因案涉道路长期下雨导致沥青表面流失，并形成面积约1.6米乘以1.2米、深约0.2米的坑的情况下，未及时对案涉道路进行养护维修，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被撤销后，其权利义务由被告崧厦街道办事处承担，故被告崧厦街道办事处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酌情认定应由被告崧厦街道办事处对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50%的责任。被告公路管理段并非承担案涉村道养护管理职责的单位，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公路管理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医疗费，被告崧厦街道办事处辩称，牙齿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头部外伤、脸面部挫裂伤等伤势，结合2019年3月25日原告戴银娟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材料中“其牙齿还没看过，假牙还没换”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材料，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原告假牙损坏的事实，因此，原告治疗牙齿费用系合理支出，该院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该院认定医疗费为1932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8天每天20元计算为16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伤势情况，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限30天应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结合原告工作及年龄情况，结合事故发生前原告已领取养老金的事实，该院酌情确定误工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关于护理费，结合原告主张，按每天181元按8天计算为1448元。关于电动车损失，结合原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事实，该院酌情确定为8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原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崧厦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戴银娟各项损失合计12518.6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戴银娟对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公路管理段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戴银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崧厦街道办事处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主体问题，《上虞市农村公路养护与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乡道、村道养护管理职责由乡（镇）政府负责承担。公路管理段与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亦签订有绍兴市上虞区农村公路养护与管理协议一份，约定包括案涉道路在内的63条乡道、村道养护及日常管理工作由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事故路段系村道，故该路段的养护管理职责应由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承担。又因原崧厦镇行政区划调整被撤销后，在原崧厦镇行政区域内设立了崧厦街道办事处，故上诉人崧厦街道办事处作为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应承担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系本案适格主体，本院对崧厦街道办事处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戴银娟在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案涉道路上行驶时，速度偏快且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而原上虞区崧厦镇人民政府未及时对案涉道路进行养护维修，致使涉案事故路段形成面积约1.6米乘以1.2米、深约0.2米的坑，导致戴银娟在行驶中摔倒受伤，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二上诉人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戴银娟治疗牙齿费用系合理支出，崧厦街道办事处主张该笔费用认定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戴银娟、崧厦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戴银娟负担200元，由绍兴市上虞区崧厦街道办事处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