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0906号 原告：义乌市智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大陈镇（浙江能达利集团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马金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妍，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钱法，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东中路401号。 负责人：陈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晶，公司员工。 第三人：浙江能达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大陈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凯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琳，公司员工。 原告义乌市智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智博公司”）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义乌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对原告所有固定资产及存货因2019年2月23日火灾导致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妍、郑钱法，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吕晶参加证据交换。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浙江能达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能达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由审判员黄晓青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建清、人民陪审员李路青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智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妍、郑钱法，被告人寿财险义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第三人浙江能达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智博公司诉称：2019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投保了《财产保险基本险》，双方约定机器设备保险金额1050000元，按出险时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存货保险金额10400000元，按出险时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厂房保险金额8640000元，按出险时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且均以估值的方式投保，原告为此支付50225元保费。2019年2月23日18时33分，原告厂房六楼仓库放生火灾，本次火灾造成仓库全部货物被烧毁、三台设备不同程度损毁、房屋一定程度损毁。经义乌市公安局消防支队认定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及自燃引发火灾，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及遗留火种引发火灾”。本次火灾事故造成原告巨大财产损失，其中成品损失金额高达10283748元，设备损失320000元。原告就赔偿事宜多次与被告商量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财产损失保险理赔款1060374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前，原告根据评估报告，变更并确定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5546974.51元（其中设备损失304000元、房屋损失978011元、存货损失6370052.85元，扣除被告已先行支付的2105089.34元）。同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100000元。 被告人寿财险义乌公司辩称：1、原告涉案财产确实投保于被告公司。本案事故原因不明，因此在增加第三人的前提下，被告公司需查明本案事故原因，若本案涉及遗留火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则属于保险条款中拒赔的事项，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2、涉案评估鉴定报告结论不客观，该鉴定结论的依据系原告方单方出具，并没有在原、被告质证的前提下被评估机构引用并因此作出鉴定结论，显然该鉴定程序违法，结论也是不客观的，故向法庭申请重新鉴定。3、根据保险条款的特别约定条款，被告享有20%的绝对免赔率及30%的免赔额，在法庭查清本案事实及确定损失金额前提下，应当扣减该免赔率及免赔额再予以赔偿。4、涉案的机器设备损失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公司不予赔偿。涉案的房屋损失还没有赔偿给受害人，根据保险法规定，被告公司不能将房屋损失直接赔偿给原告。同时，根据调查显示，涉案的房屋系重复投保，应当由重复保险的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保险责任。5、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已先行支付原告保险金2105089.34元。 第三人述称，第三人作为房东，对本案火灾所涉房屋确实在别的公司有投保，我方只投保了房屋价值的60%，可以提供房屋保单信息。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法人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3、财产保险标的项目投保清单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直接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及投保情况的事实。 4、火灾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火灾事故发生的事实。 5、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火灾事故发生为原告所租用厂房的事实。 6、原告法定代表人马金钗手写查勘记录单一份16页（起诉时提交的是根据查勘记录单打印的电子版）、法院委托评估报告一份，证明本次火灾造成的原告成品、设备、房屋损失共计7652063.85元的事实。 7、证明一份，证明本次火灾中原告设备镀膜机全损，重新购买需要290000元的事实。 8、录音资料光盘一份，证明被告在承保时未就免赔率对原告进行明确说明的事实。 9、2017、2018年度财产保险基本险保单抄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多年投保且就存货部分保险金额均为10400000元的事实。 10、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13张总额为3773373.83元的清单系被告及众正公估公司提供。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证据用于证明原告投保事实无异议，但投保内容中包含特别约定条款，约定包含20%的绝对免赔率及30%以上贬值率后的免赔额。证据4为复印件，若与消防大队原件核实一致的话认可其真实性，但对事故原因认为有必要核实，其中事故原因中有两项不能排除，一是电气线路故障，而是遗留火种；该两项分别对应两个不同的侵权主体，一是房东的维护责任侵权主体，二是故意或重大过失遗留火种的侵权主体，根据事故认定书应当可以判定本案属于重大的安全生产事故，属于刑事责任范畴，应当有刑事责任的主体。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核实，其中排除房东维护责任的第6条条款系原告自行放弃的主张，不能对本案发生效力，若本案确认责任主体系房东的话，原告擅自放弃对侵权方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查勘记录单系原告自行制作，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清单抬头写明“义乌市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查勘记录单”，这显然对本案事实及评估机构作出了误导，该证据不能被采信，该评估报告的结论和效力、依据均有异议。关于本案受损货物种类问题，是根据误导本案的查勘记录单做出的，缺少法定依据，该证据未经过法庭质证前提下予以运用，显失公平；本案存货的平均高度判断是1.65米也是无依据的，根据查阅的事故照片看，过火的高度远远达不到1.65米的高度，且根据报告判断火灾发生的时间是不是圣诞用品大量存货的时间，不可能有平均高度1.65米的存货，同时也未根据现场遗留的烧毁残存的物资进行检验，只是主观判断约1.65米是不客观不真实的；对标高，在投保时，被保险人陈述5、6楼都是用于存放货物的仓库，当时投保时的照片看，平均高度也没达到1.65米；关于空间利用率75%也无依据，根据5、6楼存放空间及照片看也未达到，空间利用率的组成是通过长宽高及各方面的利用率产生的，仅通过货物堆放的标高而未丈量长度、宽度及预留通道的空间，故空间利用率的得出无依据；评估报告中有关机器设备的损失认为与火灾无关，不予认可，对房屋损失价格无异议，但房屋存在重复投保的情况，故申请追加第三人予以核实。对评估报告，被告已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请求法院予以参考。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根据投保单的显示及投保清单的损失，业务员系陈欢欢，并非是所谓的傅建娟，该内容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且强调一点，被告主张的免赔率与贬值定损免赔率均系特别约定条款，是双方权利义务范围。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的投保金额只是保险限额，并非是确定存货实际损失的依据。对证据10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确定该证据涉及的当事人的身份，证明目的也不成立，该证据没有任何内容显示原告提交的清单系众正公估公司提供，对本案涉及的产品种类，可以通过现场的燃烧残物进行鉴定确认，而非仅凭原告的单方陈述进行确认。 第三人质证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货物、机器设备损失与第三人无关，故不发表意见。关于评估报告中房屋损失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财产保险投保单1份，财产保险标的项目清单1份，保险标的位置图1份，财产保险基本险保险单副本1份（正本已发送给原告），财产基本险条款1份，保险凭证签收确认单1份，证明投保情况、适用的条款及相应的免责情况，对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了绝对免赔额是20%，约定了扣除30%以上的贬值率后定损的相关情况。 （2）、支付凭证电子回单1份，证明被告预赔2105089.34元的事实（预赔款中包括房屋损失）。 （3）、询问笔录1份，证明原告未制作出入账，无法证实存货，导致无法对货物损失进行定损的事实。 （4）、调取公安消防支队询问笔录4份及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一份，证明火灾事实及火灾原因。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投保单三性有异议，投保单的内容不是原告填写的，投保行为是由原告发出的，被告作为受要约一方做出意思表示，而被告相反对投保单内容由其相关人员进行填写，故该投保单内容中的特别约定不是双方合意行为，特别约定中的免赔率、免赔额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对项目清单、位置图无异议；对保单副本无异议，但对副本中特别约定是被告单方发出的行为非合意，其约定中免赔率、免赔额原告不认可；对基本险条款三性无异议，说但该条款中并未对免赔率、免赔额进行约定或说明；签收确认单中的内容并非原告填写，空白处被告方有盖章，被告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中是全空白的确认单，更能说明原告只是在空白处盖了章。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中已包含房屋的损失不能确定。对证据（3）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证明目的有异议，平时未做出入账原告认可，损失的评估方法有多种，若原告无法提供出入账，被告以此为由进行减损或拒赔与条款不符，财产险基本条款并未指明不提供出入账，保险公司可拒赔，正因为原告无法提供出入账，而非原告不愿意提供，才委托法院进行评估真实损失。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事故责任人与本案无关，若被告有证据，可以在履行赔付义务后向相关责任人追偿。 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且表示知道每个保单中都会有免赔率、免赔额的约定，但本案中的免赔率和免赔额较高。 第三人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各方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及被告提供证据（1）中的财产保险投保单、财产保险标的项目清单、保险标的位置图能相互印证，且投保单中盖有原告的印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虽为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所载内容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原告与第三人间签订租赁合同，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中马金钗手写查勘记录单一份16页及原告提供的证据10，因无仓库相应入库单和出库单予以印证，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价格评估报告书，其中关于房屋损失部分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机器设备损失，评估报告载明“三台设备更换电脑版控制系统即可正常使用”，“所以用更换和修复电脑版控制系统所发生的配件、材料费及人工费作为设备损失价值”，与原告提供的证据7不一致，而证据7的出具单位信息及资质不明，关于机器设备的损失应以评估报告为准，对证据7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关于评估报告，被告方虽对作出评估报告的依据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关于受损货物品种、数量、单价等的任何反驳证据，且火灾事故现场已被清理，无重新鉴定之可能，该评估报告作出的关于货物损失的依据也并非完全依据原告法定代理人手写的货物品种及数量、单价来确定，而是根据火灾现场留下的灰烬堆体、房屋的火烧痕迹推断货物的堆放高度及空间利用率，并通过走访同行业业内人士，依据该行业存货品种的合理配比推算并确定不同品种的存货数量，因此在双方均不能提供明确的货物损失的依据的情况下，评估报告可以作为相对客观的确定损失的依据。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8，录音整理资料显示通话双方为马金钗和傅建娟，被告不认可傅建娟为公司工作人员，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2017年和2018年度的财产保险基本险保险单（抄件）中均有特别约定的内容“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该内容与本案保单中的“免赔率和免赔额”的内容一致。对被告提供证据（1）中的财产险基本条款，原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保险凭证签收确认单，投保人签章处有原告印章，结合被告提供的财产保险投保单中也有原告印章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4），原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9年1月25日，原告义乌智博公司为其租用在第三人浙江能达利集团有限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原料等财产向被告人寿财险义乌公司续行投保财产保险基本险，其中机器设备保险金额1050000元，存货保险金额10400000元，厂房保险金额8640000元，上述保险的被保险人为原告，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26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25日二十四时止，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保险费。财产保险基本险保险单第七项“特别约定”载明：1.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2.1、本保单依据清单估价投保，详见清单，后附平面图，保险标的为建筑物阴影区域……以及内部放置的机器设备和存货，面积共计4800平方米，其余区域出险不在承保范围内。2、发生保险事故时，如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3、委托加工物资不属于保险标的。4、下列财产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保险人扣除30%以上的贬值率后定损：A.抵债物资；B.入账一年以上未使用或销售的财产；C.不能证明其具体生产或购入日期的财产。原告在被告存档的《保险凭证签收确认单》中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确认收到合同文本有保险单、保险条款、特别约定。 本案所涉财产基本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免赔额（率）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 2019年2月23日18时33分，义乌市消防支队接到110指挥中心出动指令：位于浙江省义乌市大陈镇（浙江能达利集团有限公司内）的义乌市智博工艺品有限公司发生火灾，火灾烧损了浙江能达利集团有限公司的房屋装修，义乌市智博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货物等，过火面积约7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经调查，义乌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9年2月23日18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浙江省义乌市大陈镇（浙江能达利集团有限公司内）A厂房6楼仓库内距离北墙29米，距离西墙5米处10平方米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及自燃引发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及遗留火种引发火灾。 火灾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未就火灾损失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时向本院申请对原告所租用的厂房、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及存货因2019年2月23日火灾导致的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评估报告，分别对厂房、机器设备及存货的损失进行评估，其中房屋损失情况如下：该厂房建造于2007年，共六层，受损层为第六层（用作仓库），用于存放产成品等货物，火灾发生时，仓库内全部过火，产成品基本烧毁；铝合金窗基本融化，北侧窗玻璃有变形，仓库内墙面、柱、梁上抹灰大量脱落，梁、板、柱、屋面板、围护墙体、屋面防水等均有不同程度损坏，该受损厂房可采取修复加固的方案进行修复，修复费用即为损失价值，经评估为978011元。设备损坏情况如下：火灾造成一台镀膜机、两台注塑机共三台设备受损，均为设备的电脑版控制系统在消防灭火过程中进水造成损坏，该三台设备更换电脑版控制系统即可正常使用，故更换配件及修复设备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即为设备损失价值，经评估为74000元。存货损坏情况如下：厂房第六层仓库内的存货已经全部烧毁，火灾前货物存放的真是状态已经灭失，现场留下高低不平的灰烬堆体，货物数量的核实无法在现场得到清点，根据卷宗中的两份货物清单，存货品名基本吻合，受损货物确定为368项，估价人员通过走访并咨询同行业业内人士，结合现场留下的高低不平的灰烬堆体，初步判定该厂房存货堆放平均高度为1.65米，空间利用率约为75%，估价人员基于这一总量判断，结合上述受损货物总项数，依据该行业存货品种的合理配比推算，确定出不同个品名的存货的件数、数量，以此作为核实后的数量。货物的单价采用“不含税的出厂销售价-（销售费用+销售税金及附加+所得税+适当税后利润）”来确定，经估算货物损失价值为6066717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10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先行支付原告保险金2105089.34元。 上述评估过程中，原告方一直未能提供可供核实的产品入库单和出库单，双方对火灾事故发生时仓库中的货物品种、数量有争议，也给货物损失的评估带来不少难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保险公司能否以火灾原因不明拒赔？二、保险公司在理赔过程中是否应当扣除免赔率和免赔额。 关于焦点一，首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险基本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二）爆炸；（三）雷击；（四）飞行物体及其他空中运行物体坠落。……”由此可见，由于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其次，被告辩称由于事故认定书认定了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从而认为房东即第三人或原告对火灾的发生负有责任，且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约定的内容主张免责，但本案中火灾事故认定书仅认为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或遗留火种，并非确认了起火原因就是电气线路故障或遗留火种，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火灾的发生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因此，在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被告不能证明可以免责的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关于焦点二，首先，本案所涉财产基本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免赔额（率）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说明本案保险合同中双方对于有无免赔率和免赔额，免赔率免赔额的具体额度应经过协商确定，该约定并非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原告在投保时应知当知晓。其次，原告并非第一年在被告处投保，2017年度、2018年度的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均有关于免赔额的约定，原告称对于免赔额的约定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再次，在被告存档的《财产保险投保单》的“特别约定”中明确载明了“1、本保单依据清单投保，详见清单……4、下列财产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保险人扣除30%以上的贬值率后定损：①抵债物资，②入账一年以上未使用或销售的财产，③不能证明其具体生产或购入日期的财产”，该约定并无非常专业的保险术语，而是普通的有正常理解力的成年人均能按照字面意思能够理解的内容，原告在该份投保单中盖有印章，相应的《保险凭证签收确认单》中载明“本投保人对所投保的险种与其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约定、投保提示作了详细阅读确认”，原告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应当认定原告对该约定明确知晓。故此，本院认为被告在本案的理赔过程应当扣除相应的免赔率和免赔额。 本案中，原告在火灾中烧毁的货物均无相应的入库单等证据证明存货的品种及具体的生产日期或购入日期，按照约定，货物部分的损失应扣除30%以上的贬值率，故本案中按评估确定货物损失的30%确定贬值率，即货物部分应以6066717元*70%=4246701.9元定损。根据双方约定的免赔额，本案理赔金额应为（978011+74000+4246701.9）*80%=4238970.32元。被告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已先行支付保险金2105089.34元，可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即被告尚应支付原告保险金2133880.98元。原告因本案评估所支出的评估费100000元，属于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另行支付原告义乌市智博工艺品有限公司保险金2133880.98元及评估费100000元，共计2233880.98元。 二、驳回原告义乌市智博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329元，由原告义乌市智博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2665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负担246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晓青 审 判 员  陈建清 人民陪审员  李路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蒋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