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工业园（熊岳镇）。法定代表人：孙军，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东，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住所地盖州市太阳升办事处科寨村。法定代表人：陈占敏，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峰，营口市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东，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080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货款义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货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二、时任法定代表人孙自鹏系因与上诉人产生矛盾而离职，其出具的案涉情况说明不具备真实性，证人与被上诉人又利害关系，其证言亦不具有真实性；三、支付申请单及票据的出具时间在案涉买卖合同签署日期之前，不具有真实性；四、案涉合同系2015年8月30日签订，即使合同已实际履行，但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辩称：首先，孙自鹏是时任董事长，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民事行为。其次，两份《支付申请单》与被上诉人开具的两份发票金额相符，没有人会以交税为代价为与其没有任何联系的单位或个人开具发票。再次，上诉人所述孙自鹏与其发生矛盾而出具的不是证据，未提供证据证明。最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06544.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石材购销协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石材的规格、数量，金额初步确定为113216元，最终金额按照现场施工实际面积数量计算。双方还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预付款3万元，原告供应完被告施工所需要的石材后，验收合格，被告收到原告发票后，被告一次性支付余款。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14日为被告开具了金额为33681元、562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查，原告提供了2015年8月24日《支付申请单》一份（原告主张系被告内部的请款单），载明：部门“盈德建筑”，姓名“张庆声”，收款单位“丁振富”，项目“中国高压电气博物馆外道路铺装用材料”，金额“33681元”，申请人“张庆声”，部门领导“孙志鹏”，主管领导处亦有相应签名。同时，在原告提供的票据贴符联上，载明：费用说明“中国高压电气博物馆外道路铺装用材料”，报销金额“33681元”，经办人“张庆声”，部门领导“孙志鹏”，主管领导处亦有相应签名。原告提供了2015年10月15日《支付申请单》一份，载明：部门“盈德建筑”，姓名“张庆声”，收款单位“丁振富”，项目“中国高压电气博物馆外道路铺装用材料”，金额“56200元”，申请人“张庆声”，主管领导“孙志鹏”。原告提供了2017年7月8日孙自鹏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叫孙自鹏，2017年6月以前是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30日与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签订石材购销协议，购买其石材。截至2015年12月，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欠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石材货款106544.7元。”又查，根据“天眼查”企业查询系统，孙自鹏自2014年5月7日至2017年6月8日担任被告的董事长，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原告表示其无法联系到孙自鹏，被告表示对案涉“孙自鹏”、“孙志鹏”字样的签字是否孙自鹏本人所签不申请笔迹鉴定。再查，庭审中，丁振富出庭证实，其原为原告的销售员，案涉石材购销协议的签订、发票的开具、供货及索要货款均由其经手，并陈述张庆声及孙自鹏均为被告的工作人员，案涉《支付申请单》、《情况说明》等单据上“张庆声”、“孙志鹏”及“孙自鹏”的签字均是其二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支付申请单》及《情况说明》应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孙自鹏时为被告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被告进行民事行为。其次，案涉“孙志鹏”与“孙自鹏”的签名笔迹从外观上看基本一致，丁振富亦证实“孙志鹏”及“孙自鹏”均是孙自鹏本人所签。再次，两份《支付申请单》与原告开具的两份发票金额相符，依常理看，没有人会以交税的代价为与其没有任何联系的单位或个人开具发票。最后，就原、被告的举证能力而言，孙自鹏原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相较于原告，被告更易与孙自鹏取得联系，核实相关情况。即使被告无法联系孙自鹏，被告亦应留存孙自鹏曾署名的文件，以与案涉的签名核对，故被告应对“孙志鹏”及“孙自鹏”非孙自鹏本人所书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亦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作出如上论断。至于被告所提孙自鹏系基于对被告的怨恨而出具不实证据一节，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综观全案，原告所举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支付申请单、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条，能够确认被告拖欠原告106544.7元货款的事实存在，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未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而拒付货款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先开发票后付货款，但开具发票属原告的从合同义务，与被告的主合同付款义务不具有对价性，原告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实现。且在原告已为被告开具了89881元的发票后，被告仍未按约定支付原告3万元预付款，原告基于不安抗辩也享有付款请求权。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及合同未实际履行一节，因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货款106544.7元；二、原告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在收到被告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的上述货款后10日内为被告就16663.7元的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1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录音两份，在一审判决后二审上诉前，上诉人的代理人彭琨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丁振福谈判给钱的录音资料，欲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基本事实。上诉人电话回复质证意见，录音属实，但偷录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录音内容认可，且该录音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该录音既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盖州市万金石材加工厂签订的《石材购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虽然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货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因《支付申请单》、《情况说明》、发票及证人证言的证据均可证明双方交易事实的存在，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的代理人彭琨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丁振福谈判给钱的录音资料中，能够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合同交易事实的认可，上述证据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条，能够确认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106544.7元货款的事实存在。故上诉人主张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孙自鹏系因与上诉人产生矛盾而离职，其出具的案涉情况说明不具备真实性，证人丁某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亦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理由，因孙自鹏作为上诉人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民事行为。上诉人虽然认为孙自鹏因与其发生矛盾出具的证明不真实，但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证人证言，“孙志鹏”及“孙自鹏”两份签名的笔迹一致，证人证言与实际相吻合，且上诉人留存大量孙自鹏签署过的文件，其不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支付申请单及票据的出具时间在案涉买卖合同签署日期之前，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理由，因《支付申请单》与被上诉人开具的两份发票金额相符，依常理，没有人会以交税的代价为与其没有任何联系的单位或个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实现，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亦可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系2015年8月30日签订，即使合同已实际履行，但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在一审判决后二审上诉前，上诉人的代理人彭琨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丁振福谈判给钱的录音资料，显示上诉人对该笔债务认可，被上诉人一直在索要，因而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元，由上诉人辽宁盈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赵婷婷书记员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