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5132号 原告：林希博，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惠斌，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新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路57号1幢A区2201室。 法定代表人：陈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道义，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希博与浙江新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当月28日，浙江新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集团公司”）也以林希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一案〔（2019）浙0108民初5318号〕。因两案是林希博与新邦集团公司不服同一仲裁裁决而提起的诉讼，故本院将（2019）浙0108民初5318号与本案并案审理。2019年10月21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希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惠斌、新邦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道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希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邦集团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19日的工资198933元；2.新邦集团公司支付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3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3683元；3.新邦集团公司支付一个月代通知金40000元；4.新邦集团公司支付一个月经济补偿金40000元；5.新邦集团公司为林希博补缴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52422.91元；6.新邦集团公司为林希博补缴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住房公积金48231.78元；7.新邦集团公司支付林希博办公交通费17858元；8.新邦集团公司支付林希博通讯费3900元。事实与理由：林希博于2017年4月17日进入新邦集团公司工作，任集团财务总监一职，双方约定每月净工资40000元，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另算。但新邦集团公司未与林希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新邦集团公司为达到少发放工资的目的，让林希博签订两份虚假的劳动合同，每份合同每月工资为13000元，总计每月26000元，未签订合同部分每月140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新邦集团公司每月只发放林希博工资13000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19日的工资则一直未发放。2018年3月19日，新邦集团公司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林希博多次催讨未果。请法院支持林希博的诉讼请求。 新邦集团公司辩称，林希博与新邦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林希博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支持。 在（2019）浙0108民初5318号案件中，新邦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新邦集团公司无须支付林希博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0597.7元。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经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案（2019）560号仲裁裁决书。新邦集团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首先，双方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基于管理与被管理基础上的人身依附关系。具体来讲，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是否从用人单位处领取劳动报酬。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同时，林希博已在2017年8月18日与案外人浙江新邦远大住宅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住宅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后，因新邦住宅公司停止项目运营，林希博于2017年9月1日与浙江新邦远大绿色建筑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建筑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同时，新邦住宅公司向林希博发放了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工资5676.57元；新邦建筑公司按照13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向林希博发放了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因此，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1月期间，林希博已经同案外人新邦住宅公司、新邦建筑公司分别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从上述两家公司按月领取劳动报酬。该种情况下，如何能够认定林希博与新邦集团公司之间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认定林希博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呢？其次，林希博主张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3月19日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林希博该主张最迟应在2019年3月19日提出。然而，林希博于2019年4月18日才向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明显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综上，新邦集团公司与林希博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林希博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恳请贵院依法支持新邦集团公司的诉请。 林希博就新邦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第一，新邦集团公司所述不是事实，林希博自2017年4月17日入职新邦集团公司处担任财务总监。新邦集团公司为逃避劳动合同法上的义务，未依法与林希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新邦集团公司向政府金融主管部门出具的相关文件中清晰地载明了林希博的集团财务总监职位及主要工作业绩，这些工作业绩都是为新邦集团公司集团公司服务的。新邦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锵还和林希博一并参加了政府金融主管部门组织的上市企业培训。这些是新邦集团公司对外的行为，且很多文件上加盖了新邦集团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锵的签字。除此之外，林希博在新邦集团公司集团所属公司财务人员的qq和微信工作截图当中所涉及的各种财务信息也都是新邦集团公司所控制的子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的财务信息，而不仅仅是新邦住宅公司和新邦建筑公司的信息。这也说明，林希博的工作内容涵盖了新邦集团公司所属的各个子公司，这符合集团财务总监工作职责的特征。第二，新邦集团公司主张林希博与新邦住宅公司和新邦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两份劳动合同都没有约定具体的工作岗位和工作职责。并且这两份劳动合同的期限都约定为36个月，但是两份合同签订的日期仅隔了两天。新邦住宅公司和新邦建筑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新邦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同一个人，在前一份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又签订第二份，明显不合常理，也与新邦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新邦集团公司盖章向金融办所报送的文件不符。此外，新邦集团公司提供的应聘申请表上注明的工作岗位是财务总监，注明的薪资是税后4万，这也与新邦集团公司提供的两份劳动合同相差甚大。第三，新邦集团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说林希博与新邦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锵有个人财务顾问关系，并且支付了林希博174320元的费用，但没有提供个人财务顾问合同，与林希博提供的领款凭证所载的内容也明显不符。第四，新邦集团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上财务总监的薪酬也接近月薪4万元，为了少付工资，林希博跟新邦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约定的4万元指的是税后的。新邦集团公司以其子公司的名义在林希博入职将近四个月以后先后与林希博签订数额较低的合同，同时又以另外的方式支付林希博另一部分的工资差额，且故意不与林希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目的是在双方发生争议时，能拒不承认劳动关系的存在。第五，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劳动仲裁时效适用于中断和中止。林希博于2018年8月23日就提起了劳动争议仲裁，林希博现在的诉讼请求与2018年10月份向滨江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一致，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林希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林希博名片及微信名片发送截图；2.拟上市企业改制上市培训班（第一期）指南；3.新邦集团公司高层管理微信群截图；4.林希博与陈锵微信聊天记录；5.温州市第二期会计领军（后备）人才培养项目申请表、关于开展温州市第二期会计领军（后备）人才培养工作的通知、关于第二期会计领军人才选拔笔试的通知；6.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7.领款凭证；8.新邦建筑公司工作截图；9.新邦住宅公司工作截图；10.温州米房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截图；11.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工作截图；12.温州华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截图；13.浙江求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工作截图；14.四川正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截图；15.新邦住宅公司劳动合同；16.新邦建筑公司劳动合同；17.证明；18.仲裁裁决书；19.贵州聚银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收入证明及中信银行交易明细；20.（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9620号公证书；21.（2019）浙01民终2162号民事裁定书；22.仲裁庭审笔录；2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4.咨询评价记录；25.“新邦集团”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 新邦集团公司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5、6、15、16、20、21、22、24、2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新邦集团公司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2，本院经核实，2017年8月温州市金融办确主办过第一期温州市拟上市企业改制上市培训班，开班时间也与证据2所载的相符，新邦集团公司虽对证据2的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3、4、8、9、10、11、12、13、14，这些证据虽均为微信等电子聊天记录截图，但各份证据中的微信头像等均一致，且截图相互介绍中有林希博的名字和电话，电话号码与林希博本人的相同，对话中其他人也都称呼“林总”、“林总监”等，能够相互印证，加之截图内容皆为往来发送文件等，内容相对客观，且2017年7月之后林希博与陈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物色杭州办公楼的情形与新邦集团公司之后变更办公地址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7、23，证据23系林希博与自称为“清风”的人微信聊天记录，其中11月30日林希博向“清风”发送了领款凭证即证据23，请“清风”将其工资汇入尾号9437的交通银行账户，而领款凭证上的金额与林希博提交的证据6及新邦集团公司提交的尾号为9437银行账户中2017年11月30日“徐清风”向林希博支付的金额相同，均为74320元，时间也在同一天，该两份证据相互之间、与其他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7，该份证明出具的单位为杭州青耀广告设计有限公司，证明中所称的林希博在2017年2月要求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事实与新邦集团公司提交的林希博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能够相对应，故本院对该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上述证据1、2、3、4、7、8、9、10、11、12、13、14、17、23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19，贵州聚银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 新邦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2.应聘申请表；3.劳动合同；4.银行交易明细；5.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6.应诉通知书及仲裁裁决书。 林希博对新邦集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新邦集团公司与新邦住宅公司、新邦建筑公司为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陈锵。 2017年6月，温州市财政局等发布了“关于开展温州市第二期会计领军（后备）人才培养工作的通知”，要求申请者在8月10日前填写申报表并提交。林希博填写了此次的培养项目申请表并被列入了选拔笔试名单，该申请表上林希博的所在单位填写为新邦集团公司，职务填写为“集团财务总监”，主要工作业绩和所在单位意见处均有新邦集团公司的盖章。2017年8月，温州市金融办主办了温州市拟上市企业改制上市培训班（第一期），该培训班的企业参训名单中，新邦集团公司共有法定代表人陈锵和林希博二人，林希博的身份显示为新邦集团公司的财务总监。 2017年8月18日，林希博填写了一份新邦住宅公司的应聘申请表，求职意向一栏填写着“财务总监”，在该应聘申请表的背面有一张咨询评价记录，第一栏“自我评价与意愿”中“目前薪酬”显示为“4万元/月（税后）”，林希博在“应聘人签名”处签名，该表的第二栏“公司评价”面试记录及人力行政部记录反馈意见均为空白。当日，林希博与新邦住宅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0日，乙方（林希博）的固定薪酬为“13000元/月（税后）”；乙方工作岗位以及工作内容以甲方制定的岗位说明及工作职责范围为依据，乙方同意以甲方实际调整工作岗位为准；乙方工作地地点，可在甲方所在的集团（包括集团总部、集团关联公司、集团下属分子机构等）经营业务覆盖范围内对乙方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变更。具体以人事调动任用文件或甲方正式文件为准。该份合同首页合同编号及劳动者信息处（乙方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通讯地址、联系电话）皆为空白，最后一页甲方有新邦住宅公司的盖章、乙方签字处有林希博的签字，但未填写身份证号码，最后的“乙方合同签收确认记录单”处也无林希博的签收确认。2017年9月1日，林希博又与新邦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该份合同除合同期限（该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与8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同之外，其余内容均一致，也均无首页合同编号及劳动者信息等。 2018年3月，林希博离职。林希博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其工作内容所涉的既有新邦住宅公司的，也有新邦建筑公司的，也有新邦集团公司的其他关联公司如温州弘邦环卫运输有限公司等；其最晚的工作记录在2018年3月12日。 2018年8月23日，林希博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江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新邦集团公司发放工资106540.23元；2.新邦集团公司支付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3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4735.63元；3.新邦集团公司支付代通知金4万元；4.新邦集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万元；5.新邦集团公司为林希博补缴社会保险费52422.91元；6.新邦集团公司为林希博补缴公积金80662.92元；7.新邦集团公司支付林希博交通费17858元；8.新邦集团公司支付林希博通讯费3900元。仲裁过程中，林希博增加一项请求“新邦集团公司支付林希博赔偿金278908元”。 后滨江区仲裁委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案（2018）711号决定书决定终止案件审理，林希博以仲裁委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定该案未经过仲裁处理，作出（2018）浙0108民初57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林希博不服裁定，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民终2162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原裁定。之后，林希博再次向滨江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滨江仲裁委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案（2019）56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新邦集团公司向林希博一次性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30597.7元；驳回林希博的其他请求。后双方均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了诉讼。 又查明：2017年9月8日，林希博尾号为9437的交通银行账户收到新邦住宅公司发放的工资5676.57元。2017年10月，林希博该银行账户收到新邦建筑公司发放的工资12975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林希博每月均收到新邦建筑公司发放到该账户的工资13000元。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林希博的社会保险费系由杭州青耀广告设计有限公司缴纳。 另查明：2017年7月10日，林希博通过微信将其9437的交通银行账号发送给新邦集团公司员工徐清风。当日，林希博该账户收到1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林希博又向徐清风发送了一份领款凭证，该领款凭证内容为：财务部-林希博领取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工资74320元（是否收到工资以汇入本人交通银行卡9437为准）。该领款凭证有陈锵的签字。当日，林希博尾号为9437的交通银行账户收到了徐清风个人账户汇入的74320元。 仲裁庭审中，新邦集团公司在回答仲裁员的询问时陈述“申请人于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上述款项是作为陈锵个人财务顾问的费用，给他发放了17万多”。 再查明：2017年4月1日，账号主体为新邦集团公司的“新邦集团”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新邦集团的招聘信息，招聘财务总监一名及其他职工。2018年2月28日，该公众号再次发布了招聘信息，招聘岗位包含新邦集团公司招聘的财务总监一名，薪资范围为35-4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林希博与新邦集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着劳动关系。在判定该问题时，一般以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为标准。但基于本案林希博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作对象系包含新邦建筑公司和新邦住宅公司在内的新邦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且林希博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工作时间和地点可能相对自由的特殊情况，在判定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时，还应结合其他因素进行综合认定。首先，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林希博尚未与新邦集团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但该段时间内林希博已经开始为新邦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提供劳动。新邦集团公司抗辩该段时间内林希博系作为法定代表人陈锵的个人财务顾问而工作，但不论是在温州市第二期会计领军（后备）人才培养项目的申请表上还是温州市拟上市企业改制上市培训班参训名单中，林希博的职位均显示为集团财务总监，且申请表上还有新邦集团公司的盖章认可。另，虽然该段期间内林希博并非按月领取报酬，但其领取的报酬在领款单上显示系“工资”，且该报酬并非由陈锵个人账户支付。在无确切证据证明林希博系陈锵的个人财务顾问的前提下，如将林希博此种为单位提供劳动的行为认定为系为法定代表人个人提供劳务的行为，将是对企业以此种方式规避劳动合同法法定义务的纵容，也有违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立法本意。故本院对新邦集团公司抗辩的该段时间内林希博系作为陈锵的个人财务顾问为单位提供劳动的抗辩不予采信。其次，2017年8月21日之后，林希博虽在形式上与新邦住宅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劳动合同，又与新邦住宅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但后一份合同签订时前一份合同并未解除，且两份劳动合同均无合同编号，首页的劳动者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号码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以及最后的乙方合同签收确认记录单均为空白，加之新邦住宅公司对林希博的咨询评价记录表上公司填写部分也皆为空白，凡此种种，与正常的公司招聘流程及劳动合同签订情形有异。另一方面，在林希博签订的劳动合同上，并未对林希博的工作岗位进行约定，在其签订劳动合同后，也无证据证明其工作岗位较之前发生了变化。此外，新邦住宅公司发放给林希博的8月工资为5676.57元，加上11月30日徐清风根据陈锵签字认可的领款单汇给林希博至2017年8月31日的工资74320元，为79996.57元。该数字正好与林希博所称的4万元/月的两个月工资接近，即正好是按其主张的4万元/月的7、8两个月的工资，而4万元/月也与新邦住宅公司的应聘申请表上填写的林希博目前薪酬“4万元/月（税后）”相对应，且林希博7月收到的100000元工资按4万元/月的标准计算，是其两个半月的工资，倒推可知，该时间与林希博所主张的4月17日入职的事实也正好对应。另，倘若林希博如新邦集团公司所说系正常程序入职到新邦住宅公司，那么新邦集团公司不可能在林希博2017年8月20日之后已在新邦住宅公司或新邦建筑公司工作后，仍按4万元/月与新邦住宅公司重叠支付林希博至8月31日的工资。再者，新邦集团公司2017年4月1日和2018年2月28日发布的两次招聘财务总监的间隔期间正好与林希博的在职时间段一致，招聘的报酬也与林希博主张的4万元/月接近，在新邦集团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该段时间内其有其他财务总监在职的情况下，也可印证林希博实际上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担任新邦集团公司财务总监、月薪为4万元/月（税后）的事实。综上，本院对林希博主张的其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与新邦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林希博主张的欠付工资，因其提交的最晚工作记录在2018年3月12日，故本院认定林希博于该日从新邦集团公司离职。其于8月23日提起劳动仲裁，尚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由此，本院仅支持林希博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的欠付工资。该段时间内新邦集团公司应发放给林希博的税后工资为254713（40000×6+40000÷21.75×8）元，扣除已发放的9月1日之后的工资64975（12975+13000×4）元，新邦集团公司还应支付林希博工资189738元（税后）。 关于林希博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新邦集团公司未与林希博签订任何书面的劳动合同，本应支付林希博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林希博于2018年8月23日才提起劳动仲裁，上述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故本院对该段时间内林希博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2017年8月21日之后，新邦集团公司以其关联公司的名义与林希博签订了两份合同，在无证据证明林希博签订该两份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前提下，林希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其实际的用人单位并非该二公司而签订该两份合同，应当认定其也认可新邦集团公司以该种方式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故其应承担合同签订后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该两份合同中所约定的工资金额虽与实际应给付的金额不一致，但不影响书面合同的效力，且合同中也对林希博的劳动权利保护等做了约定，在劳动合同的形式上并不存在对林希博实体劳动权利的侵害。由此，本院对林希博主张的2017年8月21日之后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亦不予支持。 关于林希博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因林希博已在其他单位缴纳了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其再主张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林希博主张的补交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林希博主张的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通讯费、交通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林希博主张的赔偿金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新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补发林希博工资189738元（税后）； 二、驳回林希博的其他请求。 如浙江新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希博和浙江新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季隽虹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高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