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4号。法定代表人：单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冲，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叶笛，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普湾新区炮台镇大冯村大冯屯。法定代表人：郝更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辽宁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人民广场1号。法定代表人：谭成旭，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圣峰，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虎，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铁路局）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市人民政府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铁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冲、刘叶笛，被上诉人金开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更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原审第三人大连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圣峰、赵玉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铁路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铁路虽对金开公司的矿区存在压覆，但在建设期间并未影响其采矿。金开公司的矿区与案涉铁路不发生重叠，因距离过近才导致间接压覆。《铁路安全管理条例》关于铁路线路1000米范围内限制采矿权的规定，是为了保证铁路运输安全的，规范的是铁路通车运行后。金开公司采矿权证有效期为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13日，该期间铁路未通车运行，而是在建设中，因此修建铁路不会对金开公司行使采矿权造成影响。2.金开公司在2014年7月后未取得采矿权，案涉铁路建成通车不构成侵权。3.案涉铁路的建设单位为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合作建设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约定案涉铁路由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共同投资建设。初步验收报告中表述“本工程建设单位为沈阳铁路局”，报告只是从建设工程施工角度列明沈阳铁路局负责铁路项目具体建设事宜，并非确认沈阳铁路局为唯一建设单位。4.金开公司未取得采矿权与修筑铁路行为不构成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沈阳铁路局铁路施工行为依法合规，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履行了压覆矿产资源的审批手续，铁路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已经通过了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备案，具备了土地规划部门等审批要件，不存在违法施工情形。停止金开公司生产经营的是地方政府行政部门，不是沈阳铁路局。《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未禁止采矿，而是规定采矿权人与铁路运输企业协商一致，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后进行采矿。采矿权到期后，行政机关有权决定是否延续批准采矿权，不予批准属于金开公司经营中必须面对的政策风险，该风险转移给沈阳铁路局没有依据。5.即使铁路构成矿区压覆侵权，也应由大连市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矿产压覆的补偿责任及费用由大连市人民政府承担。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港口与口岸局代表长兴岛经济区管委会负责铁路征地拆迁款的筹集拨付工作，其不负责具体拆迁工作，无权确定征地补偿范围，无权就矿区不在铁路建设红线征拆范围作证，其出具的声明不能证明沈阳铁路局是压覆补偿的主体。初步验收报告、情况汇报证明沈阳铁路局铁路施工行为依法合规，矿产压覆补偿责任人为大连市人民政府。政府已经启动了对金开公司的补偿程序，但因双方就补偿款无法协商一致故搁置。6.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第三款规定的补偿范围原则，补偿范围不包括全部开采的利润损失等间接损失，一审法院采信了鉴定意见，将矿山剩余储量全部开采损失的评估值作为补偿标准，扩大了补偿范围，没有依据。7.采矿权是用益物权，有期限性，采矿权的取得需要行政许可，金开公司是否获得矿山剩余储量至全部开采的收益存在不确定性，不应纳入补偿范围。将全部开采损失作为补偿标准没有依据。金开公司辩称，不同意沈阳铁路局的上诉请求。1.金开公司没有主张铁路建设期间的采矿损失，沈阳铁路局主张的铁路建设期间未影响金开公司采矿，没有实质意义。2.因铁路建设项目压覆了金开公司的矿山，矿业主管部门才未办理采矿许可证。辽宁省采矿许可证续期均是一年一办理，铁路建设项目实施后，铁路建设项目距离矿区206米，限制了金开公司采石爆破，因此政府部门未给金开公司办理续期。《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2005年4月1日起施行，2014年1月1日废止）第十八条规定：“在××桥梁外侧起各1000米范围内，及在铁路隧道上方中心线两侧各1000米范围内，禁止从事采矿、采石及爆破作业。在前款规定的范围内，因修建道路、水利工程等公共工程，确需实施采石、爆破作业的，应当与铁路运输企业协商后，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铁路安全管理条例》（2014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四条规定：“在铁路线路两侧从事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应当遵守有关采矿和民用爆破的法律法规，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铁路安全保护要求。在××桥梁外侧起向外各1000米范围内，以及在铁路隧道上方中心线两侧各1000米范围内，确需从事露天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的，应当与铁路运输企业协商一致，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后方可进行。”大连普湾新区国土资源局矿管办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金开公司生产经营至2013年底，因修铁路原因停止采矿，进入安置补偿阶段。沈阳铁路局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连指建函【2015】43号《关于大连长兴岛至××工程设计压覆矿产的情况汇报》记载，金开公司由于距离较近已确定停止采矿，进入安置补偿阶段。沈阳铁路局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是沈阳铁路局建设项目的管理机构。2014年7月14日后，未续办理采矿权证的原因是铁路开始建设，压覆问题不能解决，政府与沈阳铁路局共同决定停止采矿，进入安置补偿。3.矿业权具有连续性，有效期届满，矿业权人有权依法续办登记。《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按照矿山建设规模确定：……小型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最长为10年。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需要继续采矿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第十六条规定，采矿权人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或者有效期届满，停办、关闭矿山的，应当自决定停办或者关闭矿山之日起30日内，向原发证机关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第二十四条规定，矿权人被吊销采矿许可证的，自采矿许可证被吊销之日起2年内不得再申请采矿权。金开公司没有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采矿权人没有申请延续登记，被吊销采矿许可证，仍可以在2年内申请采矿许可。因此，金开公司享有将矿山剩余储量开采完毕的权利。金开公司在2014年6月2日向矿管部门提交了续办登记的手续。3.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沈阳铁路局负责建设，初步验收报告记载工程建设单位是沈阳铁路局，项目选址意见书（选自第210281201510002号）建设单位记载为沈阳铁路局，以上足以证明沈阳铁路局是建设单位。大连市人民政府是投资方，并非建设方。4.建设铁路行为是违法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7日，地字第210282201810011号）记载，本工程现已建成，请到相关部门接收未批先建处理，未取得本证，而取得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占用土地的，均属违法行为。据此足以说明铁路是违法建设。未经审批建设铁路导致金开公司无法采矿，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5.大连市人民政府不应承担压覆责任。首先，2006年6月1日政府与沈阳铁路局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是线路改造，不是修建铁路。沈铁计函〔2008〕356号《关于申请大连长兴岛铁路初期建设工程用地预审的函》（2008年8月22日）记载，利用既有田五线57.8公里，新建铁路25.03公里。沈阳铁路局将田五线改线重新修建，其改变原有计划线路修建铁路导致存在压覆。其次，重新修建的田五线铁路与大连市人民政府无关。合作建设协议书未约定大连市人民政府承担压覆损失赔偿责任。铁道部铁计函〔2010〕725号《关于大连长兴岛至××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记载，沈阳铁路局负责工程建设，大连市人民政府负责依法征地拆迁工作及费用。再次，即使沈阳铁路局与政府约定由政府承担压覆责任，也是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金开公司。6.本案压覆的是非重要矿产资源，根据国土资发〔2000〕386号《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五条，应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7.采矿权是财产权，属于物权，具有整体性，金开公司有权享有剩余储量的收益。《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第三款规定的补偿范围并不能排除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本案可以适用侵权责任法进行赔偿。原审第三人大连市人民政府述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大连市人民政府与沈阳铁路局签订的《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工程合作建设协议书》明确约定，大连市人民政府负责铁路建设用地的征地拆迁工作，建设用地外不属于大连市人民政府的责任范围，沈阳铁路局负责案涉铁路项目的建设。2.从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委会港口与口岸局出具的《声明》、沈阳铁路局大连工程指挥部向沈阳铁路局出具的《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涉及压覆矿产的情况汇报》等证据，足以认定金开公司的矿区并不是案涉铁路征收红线范围内，系属案涉铁路工程的压覆区节。3.从沈阳铁路局建设工程验收委员会出具的《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初步验收报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足以认定案涉铁路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沈阳铁路局。4.本案系侵权之诉，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第二款、《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沈阳铁路局作为建设单位，也属于铁路运输企业，在本案中对造成金开公司采矿权的权利限制具有因果关系，且具有过错（未与金开公司之间协商一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沈阳铁路局应对金开公司的压覆资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金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阳铁路局赔偿金开公司损失共计2861万元，诉讼费、鉴定费由沈阳铁路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日，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工程合作建设协议》，双方约定，项目建设范围为哈大线接轨站扩能、既有田五线改造和五岛站至长兴岛港区及相关配套工程；本项目由沈阳铁路局负责建设，建成后的固定资产无偿移交给沈阳铁路局并按照国铁运营管理，港口及其他铁路专用线与国铁间采用货物交接方式；大连市人民政府负责全部工程的征地拆迁工作，并承担征地拆迁全部费用；按铁路建设进度分期及时提供土地，保证铁路建设用地需要；建设用地有关手续由大连市统一办理并移交沈阳铁路局。沈阳铁路局负责向铁道部申请长兴岛铁路前期立项、审批等工作，加快项目推进，并负责向铁道部申请投资补助80%的工程费用；大连市人民政府负责承担20%的工程费用。2006年11月2日，金开公司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依法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石子加工，采石。大连普湾新区土地房屋局向金开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金开公司开采矿种为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生产规模为8万吨/年、矿区面积为0.149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一年，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13日。2011年10月19日，金开公司交纳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保证金417100元；2013年12月19日，金开公司交纳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保证金834200元。2014年12月15日，沈阳铁路局建设工程验收委员会出具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初步验收报告，该报告中建设依据包含辽宁省国土资源厅《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审查验收备案书》。同时，该报告中载明本工程建设单位为沈阳铁路局，项目管理机构为沈阳铁路局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2015年6月2日，沈阳铁路局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向金开公司出具《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设计压覆矿产的情况汇报》，其中提及，金开矿业、宏发利通和旺丰建材三家企业生产建筑石材，边界距离分别为60米、206米、800米。三家企业均经国土部门批准并在瓦五铁路建设前就从事采矿生产。金开矿业、宏发利通两家企业由于距离较近已确定停止采矿进入补偿安置阶段。2015年8月30日，大连普湾新区土地房屋局出具情况说明，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至2013年底，因修铁路原因停止采矿，进入补偿安置阶段，截止停产至今，剩余矿石储量为2013年年底的剩余储量计231万m3，折612万吨（体积重量比系数1:2.65）以上情况属实。金开公司的矿山剩余储量至全部开采损失利润为247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取得的采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案涉铁路工程是否压覆金开公司的矿区一节，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第二款“需要压覆非重要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阶段，建设单位应提出压覆非重要矿产资源申请，由矿产地所在行政区的县级以上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查，出具是否压覆非重要矿床证明材料或压覆非重要矿床的评估报告，报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案涉铁路工程是否压覆金开公司的矿区及压覆的范围、储量等问题需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审批备案。事实上，从沈阳铁路局提交的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初步验收报告中可知案涉铁路工程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已经通过了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审批备案。在沈阳铁路局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向沈阳铁路局出具的《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涉及压覆矿产的情况汇报》中已经认可金开公司由于距离较近已确定停止采矿进入补偿安置阶段，说明案涉铁路工程已经压覆了金开公司的矿区；若沈阳铁路局仍然否认案涉铁路工程压覆了金开公司的矿区，完全可以通过提供其所持有的辽宁省国土资源厅《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审查验收备案书》予以证实案涉铁路工程不存在压覆金开公司矿区的事实，在沈阳铁路局未予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对案涉铁路工程对金开公司的矿区构成压覆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一节，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工程合作建设协议》，约定由大连市人民政府负责全部工程的征地（含永久征地和临时征地）拆迁工作，并承担征地拆迁全部费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开公司的矿区并不在案涉铁路建设红线征迁范围内，也就是说金开公司的矿区与案涉铁路线路不发生重叠，所以金开公司不能通过征收土地获得补偿。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第五条“经批准可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其范围内有采矿权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的规定，金开公司因矿区被压覆造成的损失应由案涉铁路工程的建设单位进行补偿。虽然案涉铁路工程由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共同投资建设，但并不能认定投资建设方即是案涉铁路工程的建设单位，况且案涉合作建设协议也没有关于建设单位的表述。而沈阳铁路局建设工程验收委员会出具的《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初步验收报告》中明确载明沈阳铁路局即是案涉铁路工程的建设单位，故沈阳铁路局应对金开公司的损失予以补偿。大连市人民政府不应该成为金开公司损失补偿的主体。关于沈阳铁路局对鉴定意见所提的异议一节，案涉铁路工程对金开公司的矿区存在压覆的事实，金开公司依法取得的采矿权自然会受到限制，金开公司提供的大连普湾新区土地房屋局的《情况说明》对此也进行了印证。虽然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铁路安全管理条例》将原《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第十八条“在××桥梁外侧起各1000米范围内，及在铁路隧道上方中心线两侧各1000米范围内，禁止从事采矿、采石及爆破作业”的规定调整为“在××桥梁外侧起向外各1000米范围内，以及在铁路隧道上方中心线两侧各1000米范围内，确需从事露天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的，应当与铁路运输企业协商一致，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后方可进行”，但从《铁路安全管理条例》这条规定来看，金开公司行使采矿权同样要受到限制，即应当与铁路运输企业协商一致，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后方可进行。而案涉铁路工程对金开公司的矿区存在压覆，在沈阳铁路局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向沈阳铁路局出具《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涉及压覆矿产的情况汇报》中提及金开公司由于距离较近已确定停止采矿进入补偿安置阶段，也就不存在双方就金开公司进行采矿作业协商一致的情形，金开公司到登记管理机关也就无法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在此情况下，鉴定机构认定金开公司的石灰岩矿变为压覆矿产永久性禁止开采并无不当。鉴定机构假设国家现行的有关法律及政策无重大变化是对未来时间作出的一种假设，并非指过去已经发生的情形。金开公司的石灰岩矿矿山储量年度报告（2010年至2013年度）系由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编写，在测量矿山储量时受技术、设备等因素制约，应当允许测算结果存在一定的误差，并且上述矿山储量年度报告经矿产资源主管部门审查予以备案，鉴定机构根据金开公司的石灰岩矿矿山储量年度报告（2013年度）确定的剩余储量作为测算储量的依据较为客观。关于销售利润率的估计，在当事人无法提供相关会计资料的情况下，鉴定机构采用国家有统计以来整个行业17年的销售利润的平均值作为测算基数的做法符合司法鉴定活动中的技术操作规范，据此作为测算基数对金开公司、沈阳铁路局也较为公平合理。辽宁正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系依法选定的具备评估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同样具备评估资格；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在估算过程中对年可开采量、可开采年限、石灰石矿所产石子销售价格、石灰石矿所产石子销售价格上涨率、销售利润率进行了较为详尽的说明，并且考虑了影响评估值的损失率、折现率，由此得出的鉴定意见较为客观、合理，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沈阳铁路局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矿产资源的压覆补偿标准，法律、法规并未有明确规定，而《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仅就补偿范围原则上应当包括的内容予以明确，并未将其他补偿费用排除在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对于金开公司的损失，金开公司通过申请司法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以其他方式计算财产损失的情形，所以本案以鉴定意见的评估值作为对压覆金开公司矿山的补偿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金开公司主张的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保证金125.13万元，因该保证金是金开公司履行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义务而交存的保证资金，金开公司履行矿山环境恢复治理的义务，经验收合格后，保证金本金及利息将返还金开公司，故该保证金并非金开公司的损失，金开公司要求沈阳铁路局赔偿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金开公司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不应扣除销售利润折现及每年递减的销售利润259.87万元，并要求沈阳铁路局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鉴于金开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金开公司的该项诉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三条，《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铁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开公司压覆资源损失人民币2476万元；二、驳回金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6485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84850元、鉴定费18万元，金开公司已预交），由金开公司负担16825元，沈阳铁路局负担3480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1日签订的《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工程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大连长兴岛铁路工程起于哈大线的瓦房店站（或田家站），止于长兴岛的长兴岛港区。由利用改造后的田五线和新建铁路两部分组成。既有田五线接轨于哈大线的田家站，止于五岛站，全长58公里，为国铁Ⅲ级单线尽头铁路。新建铁路自五岛站引出，引入长兴岛港区。”另查，2009年3月25日，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作出《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记载：根据国土资源部（2000）386号文“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国土资源部2004第23号令颁发《矿产资源登记统计管理暂行办法》、辽国土资发[2007]43号《辽宁省矿产资源压覆管理规定》，受沈阳铁路局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的委托，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承担了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工作，工作起止日期：2009年3月10日-3月25日。该报告第四章“评估区压覆矿产情况”记载：“经调查评估区范围内设有一处探矿权，三处采矿权，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石灰岩矿区位于评估区中部CK27+400-CK28段东南侧206米处（见附图1:19-10、19-11）。矿区面积0.15平方公里，北东-南西向长580米，与建设线路平行，距线路最近点206米（1号界桩），最远点617米，截止2008年10月15日矿区保有储量258.78万立方米（见附图4）。”该报告第六章“结论及建议”记载：“2.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规划用地间接压覆三处采矿权（建筑用灰岩）为一般矿产。建设项目对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石灰岩矿区进行压覆；……4.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单位应与压覆矿区采矿权人进行协商，妥善解决上述压覆矿产有关事宜。”“结论及建议”后列有“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情况统计表”（表8），其中列明了矿业权、矿种、矿区名称、距线路近点坐标、距线路距离、压覆矿产概括等情况，其中，金开公司矿区距线路“206-617米”，压覆矿产概括为“矿区面积0.15平方公里，保有储量258.78万立方米”。2009年4月3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辽国土资压储备字〔2009〕068号《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审查验收备案书》，记载：“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已核收《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的审查验收意见和相关材料，经合规性审查认为：报告编制单位和评审专家具有相应资质条件，提交的材料齐全有效，评审程序符合有关规定。因此，同意对《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的审查验收意见予以备案。”该备案书附件《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审查验收意见中记载：“对被压覆矿产资源的处置建议：（1）该项目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属于石灰岩矿与乙类矿产资源，如能避让则尽量不去压覆矿产资源。特别是瓦房店市磨盘山石灰岩矿属大型矿产地，工程对距离较近矿业权的避让距离应符合国家有关规定；（2）如确需压覆矿产资源，建设单位应与相应矿业权人协商，签订压覆矿产资源补偿协议，合理补偿因压覆矿产资源而造成产权单位的经济损失，并按审批权限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压覆矿产资源审批手续。8、本审查意见仅对编写单位提供的评估报告进行审评，报告的真实、可靠性由报告提交单位负责。”再查，2010年6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作出铁计函〔2010〕725号《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其记载：同意建设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工程范围：既有哈大铁路瓦房店站至既有田五铁路CK53+374米处，建设方案及工程内容：线路自哈大铁路瓦房店站南端引出，在磊子山附近折向西南，上跨盖亮公路及既有田五线，经董屯、白水井、郭家、复州湾站后至五岛站，线路全长53公里，其中新建单线42.8公里、利用既有线10.2公里，同时建设董屯至瓦房店疏解线4.2公里，董屯至田家联络线约2公里。2010年12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预审字〔2010〕63号《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工程瓦房店至××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记载：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的建设项目用地，铁道部已批复项目建议书，同意通过用地预审；本文件有效期至2012年3月26日。2013年5月20日，瓦房店市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地字第21028120130102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记载：用地单位“沈阳铁路局”，用地项目名称“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用地位置“岗店办、九龙办、谢屯镇”，用地性质“铁路用地”，用地面积“104.68公顷”，建设规模“30.95公里”。2015年1月9日，大连长兴岛经济区规划局核发选字第210281201510002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其记载：项目名称“‘大连长兴岛铁路’项目”，建设单位名称“沈阳铁路局”，建设项目依据“铁计函【2006】675号”，建设项目拟选位置“哈大线瓦房店站至长兴岛分区车场”，拟用地面积“约91万平方米”，拟建设规模“区内段里程13公里”，项目选址意见书有效期六个月。2018年6月7日，大连普湾经济区规划建设局颁发地字第21028220181001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记载：用地单位“沈阳铁路局”，用地项目名称“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五岛段（普湾经济区”，用地位置“复州湾街道、炮台街道”，用地性质“区域交通设施用地（铁路用地）”，用地面积“728328.3平方米”，建设规模“总长度约21千米”，附图及附件名称：1、本工程现状已建成，请到相关部门接受未批先建处理；2、服从城市规划安排，允许市政管线、渠道、道路工程从本工程用地下穿或跨越；建设用地规划批复地字第21028220181001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图地字第210282201810011号，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有效期一年。2015年2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15〕72号《国土资源部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其记载，“辽宁省人民政府：你省《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项目用地的请示》（辽政〔2014〕101号）业经国务院批准，现批复如下：一、同意瓦房店市、普兰店市将农民集体所有农用地137.7896公顷（其中耕地102.116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14.2429公顷、未利用地23.3713公顷”。又查，本案诉讼过程中，经金开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正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矿山剩余储量至全部开采损失利润进行评估。2017年11月10日，辽宁正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辽正司鉴字[2017]第1008号），其记载鉴定基准日为2017年10月7日，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鉴定意见为：经过估算，在鉴定基准日2017年10月7日，假设条件成立的前提下，本次委托鉴定的案涉矿山剩余储量至全部开采损失利润的评估值合计为人民币2476万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假设情况为：1.假设国家宏观经济形势、建筑行业产业政策、国家现行的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无重大变化；2.假设本案当事人所处地区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环境无重大变化；3.假设有关货币政策及利率、汇率、税收政策及税率赋税基准、政策性收费等没有较大变化；4.假设委托人提供的所有鉴定资料均真实、准确、完整、合法；5.假设无其他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及不可预见因素对鉴定对象造成重大不利影响；6.假设金开公司石灰岩矿归金开公司依法开采并获得利益，无抵押、担保、查封等他项权利限制；7.假设金开公司石灰岩矿的剩余储量从2013年10月7日开始（停止爆破）至全部开采完毕，符合当地矿区开发利用方案，法律上允许开采，能够取得采矿许可证，按核准的开采量组织生产，并实现销售产生利润；8.假设金开公司石灰岩矿所生产的建筑材料的生产成本、制造技术变动不大，其未来市场销售价格、利润水平、风险报酬（折现率）的变动情况符合鉴定人员利润预测的变化趋势；9.假设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出具的《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石灰岩矿2013年矿山储量年度报告》确定的剩余储量能够真实地反映矿山的实际剩余储量。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过程”包括：（一）鉴定对象的核实过程，（二）鉴定对象的估算过程（包括：1.矿山剩余储量的估计；2.年可开采量的估计；3.可开采年限的估计；4.石灰岩矿所产石子销售价格的估计；5.石灰岩矿所产石子销售价格上涨率的估计；6.石灰岩矿石子年销售收入的估计；7.损失率的估计；8.销售利润率的估计；9.销售利润的估计；10.折现率的估计；11.前4年损失利润的估计；12.鉴定基准日之后至全部开采完毕损失利润率折现值的估计；13.案涉矿山剩余储量至全部开采损失利润的估计）。该鉴定意见书“六、鉴定过程”“（二）鉴定对象的估算过程”“1、矿山剩余储量的估计”记载，根据《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石灰岩矿2013年矿山储量年度报告》确定2013年10月7日的剩余储量“122b”为231.44万M3，根据大连普湾新区土地房屋局矿管办出具的证明，自2013年10月停止爆破至今从未开采过矿石，故矿山储量未变。鉴定意见书“六、鉴定过程”“（二）鉴定对象的估算过程”“2、年可开采量的估计”记载，根据当地土地矿山管理部门备案核准后的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出具的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石灰石岩矿自2010年至2013年度矿山储量年度报告所确认的实际开采量的前4年的平均值为7.92万M3/年作为年可开采量。鉴定意见书“六、鉴定过程”“（二）鉴定对象的估算过程”“3、可开采年限的估计”记载，可开采年限=剩余总经济储量/年可开采量，可开采年限=231.44万M3÷7.92万M3/年=29.213年。辽宁省第六地质大队编写了案涉矿区的矿产资源储量年度报告（2010年度至2013年度），其中记载了采出矿量估算结果，矿区保有矿石量等数据。沈阳铁路局、金开公司、大连市人民政府均认可，案涉采矿区域不属于案涉铁路建设工程所涉的政府征收拆迁红线范围内。2000年12月18日，国土资源部公布《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0〕386号），其第四条规定：“需要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阶段，建设单位提出压覆重要矿产资源申请，由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查，出具是否压覆重要矿床证明材料或压覆重要矿床的评估报告，报国土资源部批准。需要压覆非重要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阶段，建设单位应提出压覆非重要矿产资源申请，由矿产地所在行政区的县级以上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查，出具是否压覆非重要矿床证明材料或压覆非重要矿床的评估报告，报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第五条规定：“经批准可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其范围内有采矿权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采矿权人应及时到原发证机关办理相应的矿区范围变更手续。”还查，2008年7月10日，阎志强与郝更生签订《买矿合同》，约定将金开公司（原大冯采石场）卖给郝更生，转让费500万元人民币，该合同附件《大连金开矿业设备交接清单》载明，1.碎石机一台套；2.变压器一台、40千瓦；3.房屋4间；4.库房内矿山用工具、配件约30件。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普湾新区分局备案的《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16日）记载，转让方刘岩将其持有的金开公司60%股权（股本金300万元）全部转让给受让方郝更生。该分局备案的另一份《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16日）记载，转让方阎志强将其持有的金开公司40%股权（股本金200万元）全部转让给受让方王玉萍。大连普湾新区土地房屋局盖章的《辽宁省非税收入统一收据》记载，2013年12月19日，金开公司缴纳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500元，探矿权、采矿权价款76100元，矿产资源补偿费20000元。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述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沈阳铁路局是否侵害了金开公司的采矿权；2.金开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记载：“经调查评估区范围内设有一处探矿权，三处采矿权，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石灰岩矿区位于评估区中部CK27+400-CK28段东南侧206米处（见附图1:19-10、19-11）。矿区面积0.15平方公里，北东-南西向长580米，与建设线路平行，距线路最近点206米（1号界桩），最远点617米，截止2008年10月15日矿区保有储量258.78万立方米（见附图4）。……结论及建议：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规划用地间接压覆三处采矿权（建筑用灰岩）为一般矿产。建设项目对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石灰岩矿区进行压覆……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单位应与压覆矿区采矿权人进行协商，妥善解决上述压覆矿产有关事宜。”辽国土资压储备字〔2009〕068号《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审查验收备案书》记载，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已核收《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的审查验收意见和相关材料，同意对《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的审查验收意见予以备案。2014年12月15日沈阳铁路局建设工程验收委员会出具的《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初步验收报告》中记载了案涉铁路工程的建设依据包含有辽宁省国土资源厅《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审查验收备案书》，并载明工程建设单位为沈阳铁路局，项目管理机构为沈阳铁路局大连工程建设指挥部。上述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审查验收备案书分别形成于2009年3月25日、2009年4月3日，均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作出的铁计函〔2010〕725号《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及国土资源部作出的国土资预审字〔2010〕63号《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工程瓦房店至××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之前。上述事实表明，在铁道部同意建设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国土资源部同意通过用地预审之前，沈阳铁路局已知悉案涉铁路建设项目会对金开公司享有案涉采矿权的区域进行压覆；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同意对《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的审查验收意见予以备案，但并未对该评估报告予以批准。以上足以说明案涉铁路工程对金开公司采矿权项下矿产资源构成间接压覆，会影响到金开公司采矿权的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四条规定，国家保障依法设立的矿山企业开采矿产资源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按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据此，采矿权属于用益物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侵犯采矿权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工程合作建设协议书》明确约定，铁路项目由沈阳铁路局负责建设；沈阳铁路局建设工程验收委员会作出的《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工程初步验收报告》亦明确记载工程建设单位为沈阳铁路局。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沈阳铁路局系案涉铁路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且根据其与大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沈阳铁路局与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大连长兴岛铁路工程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铁路建成后的固定资产无偿移交给沈阳铁路局并按照国铁运营管理。据此，金开公司有权向建设单位沈阳铁路局主张侵权责任。在金开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的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13日期间，案涉铁路已处于建设阶段，即案涉铁路开始建设时金开公司已经在先享有采矿权。根据《辽宁省大连长兴岛铁路瓦房店至××新建工程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记载，金开公司石灰岩矿区与建设铁路平行，距线路最近点206米，最远点617米。《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2005年4月1日起施行，2014年1月1日废止）第十八条规定：“在××桥梁外侧起各1000米范围内，及在铁路隧道上方中心线两侧各1000米范围内，禁止从事采矿、采石及爆破作业。在前款规定的范围内，因修建道路、水利工程等公共工程，确需实施采石、爆破作业的，应当与铁路运输企业协商后，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铁路安全管理条例》（2014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四条规定：“在铁路线路两侧从事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应当遵守有关采矿和民用爆破的法律法规，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铁路安全保护要求。在××桥梁外侧起向外各1000米范围内，以及在铁路隧道上方中心线两侧各1000米范围内，确需从事露天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的，应当与铁路运输企业协商一致，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后方可进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禁止金开公司从事采石及爆破作业；2014年1月1日起，金开公司的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亦需要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要求，否则将无法进行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据此，金开公司依法行使采矿权受到了限制。各方当事人均已确认，案涉矿区不在征收拆迁红线范围内，则金开公司尚无法通过征迁途径获得补偿。金开公司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前已提交了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书，但未获得延期，其自身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第三人大连市人民政府在二审中亦称金开公司矿区因距离铁路过近而影响铁路的运行安全，无法续期，在采矿权许可证被撤销前亦无法续期。故以上情况足以证明金开公司的采矿权已发生损害。大连普湾新区国土资源局矿管办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记载金开公司生产经营至2013年底，因修铁路原因停止采矿，进入补偿安置阶段。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亦显示，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该分局没有发现金开公司采石相关的爆破作业备案材料。沈阳铁路局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上述证明材料的证明力，其不能证明金开公司停止采石、爆破作业系因除铁路建设工程以外的其他原因导致。在铁路工程建设期间，金开公司在先已享有采矿权；且其已在权利期间向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延续登记手续，大连市人民政府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金开公司本身不存在过错。大连市人民政府在二审庭审时亦表示金开公司采矿权证不能续办成功，因为距离太近，影响铁路的运行安全。《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审批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00〕386号）第四条第二款规定，需要压覆非重要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阶段，建设单位应提出压覆非重要矿产资源申请，由矿产地所在行政区的县级以上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查，出具是否压覆非重要矿床证明材料或压覆非重要矿床的评估报告，报省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第五条规定，经批准可压覆矿产资源的建设项目，在其范围内有采矿权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建设单位与采矿权人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采矿权人应及时到原发证机关办理相应的矿区范围变更手续。沈阳铁路局明知铁路建设项目会间接压覆案涉矿区并影响到金开公司采矿权的行使，但未按照上述规定履行与采矿权人金开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并报批准压覆的部门备案，致使金开公司无法及时到原发证机关办理矿区范围变更手续，未获得采矿权的延续，并丧失了获得补偿的机会，且金开公司因此也无法按照《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与沈阳铁路局协商一致，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获得批准，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后进行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故，沈阳铁路局具有过错。因此，综合以上情况能够认定，沈阳铁路局侵害了金开公司的采矿权，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5年8月30日，大连普湾新区土地房屋局出具情况说明记载，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至2013年底，因修铁路原因停止采矿，进入补偿安置阶段。金开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记载有效期为一年，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13日，该期间内的利润损失应获得赔偿，即853793元（2476万元÷29年×1年）。结合《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37号）第四条第（三）项“按本通知规定由国土资源部负责审批的，建设单位应履行以下手续：（三）建设项目压覆已设置矿业权矿产资源的，新的土地使用权人还应同时与矿业权人签订协议，协议应包括矿业权人同意放弃被压覆矿区范围及相关补偿内容。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包括：1.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缴的价款（无偿取得的除外）；2.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分担的勘查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的规定，金开公司的直接损失应为：1.购买采矿权支出的转让费500万元；2.2013年度缴纳的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500元，探矿权、采矿权价款76100元，矿产资源补偿费20000元。综上，金开公司的损失数额为：1.采矿权有效期间内1年的利润损失853793元（2476万元÷29年×1年）；2.购买采矿权支出的转让费500万元；3.2013年度缴纳的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500元，探矿权、采矿权价款76100元，矿产资源补偿费20000元。以上合计5950393元。综上所述，沈阳铁路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损失595039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50元（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452元，由被上诉人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31398元。鉴定费180000元（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50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452元，由被上诉人大连金开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31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