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金融城8号楼1楼、22楼、23楼。负责人：刘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兵，男，1978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兵，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怀义，男，198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搏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大桥北路48号华东茂C3幢-1幢1314室。法定代表人：屠敏，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春兵、马怀义、南京搏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搏得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商业险范围内的损失不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马怀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其未能提交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交通部令2006年第9号》规定，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人必须取得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保险公司将违反相应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所涉保险条款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经过保监会审核备案，属于保险行业对同类险种的通行约定，免责条款部分均加黑加粗。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春兵书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机动车驾驶证是依法学习驾驶机动车的人员，经学习掌握了交通法规定知识和驾驶技术后，经考试合格核发许可的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持有该车辆驾驶证即可以驾驶该车。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没有加大承保车辆行动风险，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格式条款免除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加大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应无效。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怀义书面答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在我国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持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并在驾驶证核准的驾驶车型内驾驶车辆，就是受法律保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只是作为从事货物营运的职业准入证，不能将其视为驾驶资格的一种。更不能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案涉格式条款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搏得公司未发表意见。张春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马怀义、南京搏得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327019.7元；2.判令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马怀义、南京搏得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5时1分许，马怀义驾驶车牌号为苏AD37882轻型封闭货车（新能源）沿六合区龙池街道时代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时代大道与龙中西路路口，撞到前方同方向行驶的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春兵驾驶的未经登记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尾部，造成事故，致张春兵受伤，两车损坏。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怀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春兵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春兵被送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2天，经诊断为：1.右侧额部硬膜下出血；2.右侧额叶脑挫伤，气颅；3.左侧颞部硬膜外出血；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左侧颞骨骨折；6.右侧胸腔积液；7.肋骨骨折；8.胸椎骨折；9.腰椎横突骨折；10.左侧髋臼骨折；11.左侧胫骨中上段骨折；12.腓骨头粉碎性骨折；13.左下肢深静脉血栓；14.肺栓塞；15.面神经损伤；16.多发性软组织裂伤。张春兵为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67799.43元，其中欠付六合医院100583.44元。事故发生后，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36000.46元，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垫付10000元，马怀义垫付3000元。张春兵共支付护理费13160元（140元/天*94天）。2018年11月30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春兵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2.张春兵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180日、180日。张春兵支付鉴定费3700元。另查明，张春兵系南京市六合区小兵蔬菜店经营者，事故发生前在南京市六合区龙池农贸菜场经营蔬菜零售。还查明，车牌号为苏AD37882轻型封闭货车在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欠款说明、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清单、鉴定意见书、发票、收据、营业执照、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以肇事车辆没有道路运输资格证为由主张商业险内免赔。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在我国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是依法允许学习驾驶机动车的人员，经过学习掌握了交通法规知识和驾驶技术后，经考试合格，核发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也就是说持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并在驾驶证核准的驾驶车型内驾驶车辆，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就应该视为具有驾驶资格。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只是作为从事货物营运的一种职业准入证，不能将其视为驾驶资格的一种。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失去了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更不能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保险中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应当认定为无效。故法院对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均表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马怀义应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张春兵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马怀义驾驶的车辆在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责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应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马怀义与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对于张春兵的损失：1.医疗费167799.43元，有就诊医院出具的诊疗材料、欠款说明、医疗发票为据，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张春兵的住院天数，认定该项损失为3060元（30元/天*102天）；3.营养费，结合张春兵的伤情及就诊材料和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张春兵的该项损失为5400元（30元/天*180天）；4.护理费，结合伤情和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春兵的该项损失为21920元（13160元+120元/天*8天+100元/天*78天）；5.残疾赔偿金，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对张春兵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法院认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应资质，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或结论明显不当，故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因此张春兵主张该项损失为188800元，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鉴定意见书和事故认定书，张春兵主张该项损失为1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结合张春兵提供的营业执照、证人证言，法院认定张春兵在事故发生前从事蔬菜零售业，但张春兵未能就其主张的10500元每月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故法院参照上一年度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和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春兵的该项损失为30209.56元（51286元/年/365天*215天）；8.交通费，结合伤情和就诊次数，法院酌定张春兵的该项损失为1000元；9.鉴定费，结合张春兵提供的票据，法院认定张春兵的该项损失为3700元；10.车辆损失，结合张春兵提供的发票和事故认定书，法院酌定张春兵的该项损失为2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张春兵的伤情和票据，法院认定张春兵的该项损失为618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春兵未能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13.住院用品费用，张春兵未能提供医嘱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费用，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除鉴定费外合计430806.99元，扣除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后，剩余420806.99元由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36000.46元，故应由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在赔偿总额中优先返还。马怀义应当负担鉴定费37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260元，因其已经垫付3000元，故马怀义仍应赔偿张春兵126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春兵384806.53元（其中欠付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100583.44元）；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36000.46元；三、马怀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春兵1260元；四、驳回张春兵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张春兵在二审中明确同意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一审认定的标准计算，不申请变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内免责，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主张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人必须取得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将违反相应规定作为免责条款，免责条款部分均加黑加粗。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该商业险合同条款及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亦未能证明在案涉商业险合同条款中明确了“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无法证明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清楚、明确的说明。因此，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商业险内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紫金保险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