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林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鄢陵县柏梁镇311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董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河南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芳芳，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松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慧，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富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必和，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孟卫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林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都公司）、李林杰、常松涛、常富鼎、原审原告孟卫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初292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被上诉人林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上诉人李林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芳芳，被上诉人常松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慧，被上诉人常富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必和，原审原告孟卫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马军作为《关于河南鄢陵北方花木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合资经营协议书）和《关于河南鄢陵北方花木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有权以原告名义主张合同权益。上述协议的内容为各当事人之间关于如何出资、增资、各自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本案马军与其他各当事人之间就是因为履行上述协议而产生的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本案实质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而马军已经不具备股东身份为由否定本案马军的原告资格，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马军要求确认其在鄢陵花木公司占33.33%股权的依据及时点等事实认定错误。（1）马军主张占鄢陵花木公司33.33%股权的依据是合资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第2、5项的约定。（2）马军要求确认的是合资经营协议书履行期间的合同权益，即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4月18日九鼎公司将3600万元出资全部转让给河南中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前的这一段期间，在这期间马军股权的变化原因有二，一是为履行合资经营协议书约定将股权比例逐步增加到33.33%，二是被上诉人恶意增资、重复购买资产、稀释马军所持有的股份。三、一审法院认为马军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合同权益损失错误。马军有权依据合资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要求因被上诉人恶意稀释马军股份，从而给马军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未对合资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作出实体裁判违反法定程序。即使双方对合同的效力没有争议，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马军本案不具有诉的利益，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被上诉人林都公司辩称：一、马军出尔反尔，否认本案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马军在一审开庭时当庭陈述本案实质为损害股东权益责任纠纷，发现一审判决对其不利后，又在上诉状中改称合同权益，并以此为由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否定其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二、马军早已退出鄢陵花木公司，其再要求确认历史上曾经拥有的股东权益，不具有现实的必要性。三、一审法院对马军要求赔偿合同权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处理，适用法律正确。马军将股权转让获得巨额的转让价款后，又提出巨额赔偿，法律上不能成立，道德上也违背诚信。四、马军股权转让后，即丧失股东资格，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无任何实际意义，且对相关协议的效力问题各方当事人亦没有争议，故不具有诉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林杰、常富鼎辩称：一、无论是损害股东权益责任纠纷还是合同纠纷，马军均已丧失原告主体资格。二、马军已将其在鄢陵花木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案涉两份协议已终止履行，马军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无诉的利益，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三、马军主张所谓的合同纠纷其实就是损害股东权益责任纠纷，其早已不具有股东身份，不应享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马军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常松涛辩称：一、马军已转让全部股份，不再具备股东身份，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二、常松涛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马军在一审中主张的常松涛在清算格兰特公司过程中隐瞒公司真实财务状况、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手续等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马军对常松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马军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原审原告孟卫东答辩同意马军的上诉请求。马军、孟卫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合资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有效；2.确认马军、孟卫华合法持有的河南鄢陵花木交易中心有限公司1000万元出资额占该公司33.33%权益；3.一审四被告赔偿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给马军、孟卫华造成的合同权益损失24919882.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5月23日，林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姚秋平、丙方孟卫华、丁方九鼎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合作的前提和基础）1.鄢陵花木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0万元，甲方出资120万元（持股60%），乙方出资80万元（持股40%）。2.丙方有意对公司进行投资并参股公司，甲、乙方愿意接受丙方作为新股东对公司进行投资、增资扩股。第三条（投资和增资扩股）……2.丙方同意向公司投资1000万元，共同运作该项目。……4.公司第一次增资100万元，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打入公司100万元作为新增资本金。本次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00万元，其中甲方持有40%的股份，乙方持有26.67%的股份，丙方持有33.33%的股份。5.公司第二次增资2700万元。甲方增资1800万元，其中包括甲方的前期实际投入资金已全部形成公司资产后，即按本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确认甲方的实际增资金额，同时甲方按原价受让乙方的全部股份，乙方退出公司，以致甲方总出资金额达到2000万元（如达不到2000万元，则由甲方补足现金）；甲方完成总出资后3日内，丙方出资900万元，以致丙方总出资金额达到1000万元。第二次增资扩股后，甲、丙方分别持有公司66.67%、33.33%的股份。同时，丙方承诺在公司第二次增资前，如项目实际运作有资金需求，丙方在不超过900万元的范围内以借款形式介入公司，以确保项目的运作。丙方不履行出资义务，经催告后10个工作日内，仍不履行出资义务，视为丙方放弃增资权利。第五条（新股东的权利和义务）1.同公司原有股东法律地位平等。2.享有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应享有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资产受益、重大决策、选择经营管理者的权利。3.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交付投资。4.遵守公司章程，履行应尽的其他义务。马军分别于2010年6月22日、2010年9月17日向鄢陵花木公司交付50万元、200万元。2010年11月，签订上述协议书的四方主体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确认公司的主体现状。九鼎公司出资1800万元（60%），林都公司出资50万元（1.67%），孟卫华出资1000万元（33.33%），***出资150万元（5%）。2.对公司收购资产的确认……。该份补充协议书丙方落款签署处有孟卫华和马军的签字。2011年3月23日，鄢陵花木公司注册资金由3000万元变更为6000万元，股东变更为林都公司出资1400万元（23.33%），马军出资1000万元（16.67%），九鼎公司出资3600万元（60%）。2011年3月31日，马军给鄢陵花木公司董事会出具承诺书：本人对鄢陵花木公司约定投资款1000万元，现已到位290万元，尚有710万元未到位。本人自愿承诺尚未到位部分710万元以借款形式于2011年5月1日前借给鄢陵花木公司用于工程项目支出。如不能在2011年5月1日到位以致于影响工程进度，本人自愿放弃在鄢陵花木公司应享有的710万元股份之权利。2011年4月18日，鄢陵花木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九鼎公司将其在公司的出资3600万元全部转让给中远公司，马军将其在公司的出资1000万元全部转让给侍鑫广，林都公司将其在公司的部分出资1000万元转让给侍鑫广。2011年3月28日至4月11日，马军利用侍鑫广账户分11次打入林都公司1000万元；林都公司分六次打入马军账户9999900元；马军账户分9次打入侍鑫广账户1000万元。2011年5月5日，鄢陵花木公司股东变更为中远公司持股60%，林都公司持股6.6667%，侍鑫广持股33.3333%。2011年11月1日，鄢陵花木公司注册资金由6000万元变更为10000万元，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侍鑫广出资2000万元（20%），中远公司出资7200万元（72%），林都公司出资800万元（8%）。2012年1月16日，马军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常富鼎发送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愿将其持有的鄢陵花木公司20%的股份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常富鼎一方。2012年6月7日，公安部门对马军进行询问，马军陈述“在这次增资后，因为花木公司内部的种种问题，我于当年的8月份被停止了总经理职务，并且到当年的11月份时免除了我总经理的职务。鉴于此，我就不愿意在花木公司投资了，于2012年1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给常富鼎发了邮件（股权转让协议），大体内容是：将侍鑫广（我是实际控制人）持有的花木公司2000万元的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常富鼎。邮件发给常富鼎后，我俩电话沟通了一下，常富鼎针对以上转让价格没有与我达成一致，当时他觉得高，但也基本同意，常富鼎就先按这个协议给我打了1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说是等过完年再详谈这件事。2012年过完年，我和常富鼎在郑州谈这件事，常富鼎又变卦了，说是按照我实际投资的钱按年息15%算来购买我实际持有的花木公司的2000万元股权。因为花木公司现在的实有资产已经将近3个亿了，我当然不同意，我就想拿回我应得的。按照花木公司的市值，我占20%的股份，我要6000万元也不过分。我和常富鼎就这样僵到这了，实际情况就是这样。”2012年2月28日，常富鼎的投资总监向马军的代持股份人侍鑫广发出股权转让协议价格依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3月7日侍鑫广作出股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出资人拟将拥有的鄢陵花木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3000万元整对外转让，请各股东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书面答复，确定是否需要购买本出资人的股权，逾期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鄢陵县公安局以马军涉嫌诈骗为由立案侦查，并于2012年8月17日出具起诉意见书。鄢陵县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4日制作了起诉书。2013年1月22日，林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马军、丙方侍鑫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马军、侍鑫广将所持有的鄢陵花木公司2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林都公司，完全退出鄢陵花木公司。二、林都公司愿意出资人民币1550万元，购买马军上述10%的股权，其余10%的股权马军、侍鑫广按零元价格转让给林都公司。三、为便于及时完成变更登记，填制工商局制式格式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付款证明、章程及其他相关必要变更手续时，仍按2000万元的价格填写，不作为实际付款依据。四、办理过户手续产生的税费由林都公司承担。五、2012年1月18日中远公司打入侍鑫广个人账户的预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9万元共计109万元，由林都公司直接从上述股权转让款项中扣除，由林都公司直接支付给中远公司。六、三方同意林都公司将股权转让款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交由第三方金博大律师事务所提存，由马军、侍鑫广保证配合林都公司于林都公司将上述款项1441万元打入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后5日内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配合林都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而必需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付款证明、章程等登记资料。七、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完成变更登记后，侍鑫广、马军共同或共同授权代表可持鄢陵县工商变更登记及林都公司名下的证明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提款，相关费用由马军、侍鑫广承担。如非马军、侍鑫广原因造成股权无法变更的，时间相应顺延。如至2013年2月1日前仍没有变更的，本协议自动解除。八、马军、侍鑫广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本协议解除，林都公司支付的款项由林都公司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凭最新的鄢陵县工商局登记资料将款提走，相关费用由马军、侍鑫广承担。侍鑫广收取的中远公司的100万元预付股权转让款仍由马军、侍鑫广方负责偿还。九、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并于林都公司将股权转让款1441万元交由第三方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后生效。本协议如经各方完全履行，各方今后再无任何法律争议。2013年1月22日，林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马军、丙方侍鑫广、丁方鄢陵花木公司、戊方常富鼎签订谅解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马军保证今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场合决不再实施任何损害鄢陵花木公司及相关方权益的言行。如按本协议履行后，马军或其关系人继续散布虚假信息，造成林都公司、鄢陵花木公司、常富鼎及其他相关权益各方商业信誉损失，均视为马军违约。马军必须赔偿受害的林都公司、鄢陵花木公司、常富鼎各项损失。损失金额难以计算时，各方约定损失金额按500万元计算。该赔偿金于行为发生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二、林都公司、鄢陵花木公司、常富鼎对马军的行为已经充分谅解，林都公司、鄢陵花木公司、常富鼎共同建议和请求司法机关不再追究马军的法律责任。如马军、侍鑫广违反相关协议约定，林都公司、鄢陵花木公司、常富鼎有权撤回谅解意见。三、马军所欠鄢陵花木公司借款及相应利息，如马军、侍鑫广及时退出公司转让全部股权，且没有违反相关约定，鄢陵花木公司不再要求马军偿还；马军放弃向鄢陵花木公司主张工资等各项权利请求，双方无其他任何争议。如马军、侍鑫广违反相关协议约定，鄢陵花木公司有权要求侍鑫广归还全部借款，并承担自借款之日的利息（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2013年1月23日，金博大律师事务所为此出具承诺书，同意接受林都公司、马军、侍鑫广的委托，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441万元交由该所提存，并在符合协议约定的条件后到该所提款。同日，林都公司、马军、侍鑫广与金博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提存付款协议。2013年1月25日，林都公司向金博大律师事务所转账1441万元。其后，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已将该款支付给马军。鄢陵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马军不起诉。鄢陵县看守所于2013年4月23日将马军释放。2013年9月2日，马军和孟卫华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一份。2014年1月20日，马军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马军与林都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林都公司持有的鄢陵花木公司（注册资金10000万元）的20%股权返还马军，并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都公司承担。该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许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载明，截止2012年4月8日，鄢陵花木公司召开第一次董事会，马军、林都公司认可马军仍有200多万元资本金未到位，马军实际出资750万元，故应认定马军实际出资数额为750万元。马军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4）豫法民二终字第3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军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412号民事裁定：驳回马军的再审申请。另查明，本案原告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案由系实际控制人以及大股东违反法律、行政法规，采取重复收购资产、虚增资本的方式损害股东利益，故本案是损害股东利益之诉。这既涉及出资合同的权利义务，还涉及到股东持股的权利以及对应的公司净资产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军、孟卫华对本案之诉是否具有诉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享有原告资格须以对诉讼享有诉的利益为前提。诉的利益是指当事人提起的诉应当具备法院对诉讼请求进行审判的必要性和实效性，前者是指有无必要通过法院审理来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后者是指能否通过法院审理解决纠纷。在无诉的利益之情形下，当事人无权启动诉讼程序。具体到本案而言，第一，应否认孟卫华的原告资格。一方面，孟卫华与马军之间是委托关系。虽然孟卫华通过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成为了鄢陵花木公司的投资主体，且被登记为该公司股东，但其并未实际出资，而由马军实际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其后亦受让了孟卫华所持鄢陵花木公司的股份。更何况，在2013年9月2日，马军和孟卫华补签了委托持股协议，更加印证了孟卫华接受马军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相关主体签订投资协议书进而成为鄢陵花木公司名义股东的事实。另一方面，作为缔约相对方的林都公司、姚秋平、九鼎公司，对马军与孟卫华之间的委托关系应属明知。2010年11月在各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因马军在丙方落款处签字，结合此前向鄢陵花木公司交付出资款行为，应推定其他相对方知悉马军的身份。另，在马军受让孟卫华的股份后，孟卫华即退出鄢陵花木公司，意味着其与鄢陵花木公司相关的一切事务不再具有牵连性。此后，即使发生争议，缔约相对方也从未与孟卫华产生任何对接行为，而是向马军主张权利，要求其履行义务。综上，作为受托人的孟卫华不应成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束的主体，其并不享有合同权利，进而无权主张其认为应享有的相关合同权益或股东权益。据此，孟卫华对本案之诉不具有诉的利益，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对其诉请无审理之必要。第二，马军的原告资格亦不具备，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分析第1项诉请，马军要求确认的是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有效。一来因被告均认可其效力，故原、被告各方无须通过诉讼途径来确认相互间无争议的法律事实，法院亦没有对此作出实体裁判的必要性。二来马军虽系上述协议书的缔约主体，其也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但缔约各方的主要目的旨在通过增资的手段吸纳新股东，设定股东权利与义务，配置公司的组织架构和运行机制等。故在马军、侍鑫广（马军股份的代持人）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林都公司后，即表明马军自愿放弃股东身份，自愿脱离原出资协议的制约，因而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再对马军的权利或地位产生任何影响，例如会让其处于不安或危险状态。故其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并无实际意义，缺乏裁判的实效性。据此，第1项诉请不具有诉的利益。其次，分析第2项诉请，马军要求确认其合法持有的鄢陵花木公司1000万元出资额占该公司33.33%权益，究其实质是确认其股权份额和股东权益。因马军现已非鄢陵花木公司股东，故其要求法院确认其曾经拥有的权益，不具有现实必要性。更何况马军（包括其代持人）所持股份亦非一成不变，在不同时点所占股权份额不同，对此马军并未在诉请中予以明确和具体化。再加之，另案生效判决业已确认马军应缴的1000万元出资并未全部实际出资到位，故第2项诉请亦不具有诉的利益。最后，分析第3项诉请，马军要求四被告赔偿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合同权益损失24919882.5元。如前所述，马军参与缔约的目的在于获取鄢陵花木公司的股权，以享受相应的权利包括财产权利。但在马军将其股份转让给林都公司且该转让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并实际取得转让对价后，其再依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已无现实基础和实际意义。鉴于在相关方完成股权转让后，原缔约主体仅剩下林都公司一方，故该协议书已经名存实亡，自动终止。马军在庭审中提出本案案由实质应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在其利益被公司董事、高管人员侵害时有权直接提起诉讼，因马军现并非鄢陵花木公司股东，故其无权提起第3项诉请，本院也即无须审查损失是否成立及其组成。综上，鉴于马军与孟卫华不具有诉的利益，故两人均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马军、孟卫华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与案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即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对于马军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对马军一审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案涉合资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因一审各被告均对该协议的效力不持异议，双方对协议的效力没有争议，故该诉讼请求对马军来说没有诉的利益，不能成为诉的标的。第二，对于马军一审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确认其在鄢陵花木公司的股权为33.33%份额以及因股权被恶意增资稀释所产生的损失，而从合资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来看，仅涉及对鄢陵花木公司注册资本从200万增资到300万以及从300万增资到3000万两次增资，而公司增资到3000万后，马军的股份占比为33.33%。对于马军诉讼请求主张的所谓其股份被稀释的事实其实是发生在公司资本从3000万增资到6000万的过程中，而合资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对于该次增资的事实并未涉及，所以马军以一审各被告违反合资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为基础要求确认股权份额及承担赔偿责任，其依据本身并不充分。此外，马军主张因为其他股东恶意、虚假增资从而稀释其股份的诉求，其实质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在其利益被公司董事、高管人员侵害时有权直接提起诉讼，故提起该诉的前提是具有股东身份，而马军已将其股权通过协议的方式转给他人，其已不再是鄢陵花木公司的股东，故马军无权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驳回马军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潘 宾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