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宏庆，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方宏庆妻子），女，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宝，江苏建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杰，江苏建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北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大厂）葛关路552号。法定代表人：王国品，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路，男，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医务科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广州路300号。法定代表人：唐金海，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宏庆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宏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宝，被上诉人南京江北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路、高琴，被上诉人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宏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对方宏庆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明确采信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中载明南京江北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方宏庆植物状态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轻微至次要原因。且鉴定机构在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时，已经全面考虑到患者就诊多家医院、自身疾病因素以及全部诊疗事实。根据侵权法基本理论及司法实践，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轻微至次要原因，其赔偿的责任比例应在20%-30%之间，上诉人要求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江苏省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虽然鉴定机构认定江苏省人民医院无明显过错，但上诉人认定江苏省人民医院存在下列明显过错。1.患者原有高血压病，初次脑出血也是因为高血压所致，本次入院时血压也高。因此，其高血压病病程长，血压是否稳定控制，与维持生命直接有关。但神经外科始终未请心内科会诊协助诊治患者的高血压病（住院期间两次脑出血时也是如此），而是本科室不断进行降压药物的调整。2.降压药物联合使用时，络活喜的的剂量明显过高。氨氯地平片（络活喜）药物使用规范（原卫生部组织编写的《中国国家处方集•化学药品与生物制品卷》，人民军医出版社2012年1月第1版第239页）规定：与其他抗高血压药物合用时，一次2.5mg，每日一次。江苏省人民医院违反规范的用药情形如下：从2016年8月15日起，是络活喜+安博诺联合用药，络活喜的用量仍然是5mg每日一次；从8月17日起，是络活喜+安博诺+卡托普利联合用药，络活喜的用量则升至10mg每日一次；从8月24日起至8月26日，是络活喜+卡托普利+硝苯地平联合用药,络活喜的用量仍是10mg每日一次。众所周知，高血压性脑出血是脑出血的最常见病因。上诉人认为：江苏省人民医院存在的上述过错是明确的，且与患者两次脑出血存在关联，进一步加重了患者的病情。8月13日6时45分李立新主任医师查房记录记载：患者今日凌晨4点突发双侧瞳孔散大……急诊头颅CT检查示：颅内血肿量约90ml，中线移位明显。急诊行颅内血肿清除术。8月25日17时30分病程记录记载：患者今日下午5点突发右侧瞳孔散大。考虑为脑出血，颅内血肿。急诊于全麻下行颅内血肿清除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推定其有过错。因此，江苏省人民医院也应对上诉人的损害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其承担10%的责任有相应的根据。南京江北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在诊断时未予测量血压与上诉人脑出血存在因果关系，但未能查明脑出血是因为上诉人自行离开医院行为导致，与被上诉人没有测量血压与脑出血没有关系，我方出于同情上诉人才未上诉。江苏省人民医院辩称，上诉人从2015年8月10日出现病症开始一直到现在经历了各家医院的诊疗过程，且2016年5月24日患者在南京军区总医院时已经处于植物人状态看，目前患者也是属于植物人状态的后期发展，患者最终的损害后果出现在2016年5月24日。且一审中两次鉴定意见均不支持上诉人对我院的争议观点。方宏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江北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共同赔偿总费用的40%，合计1155358.6元，其中南京江北人民医院赔偿30%，计866518.95元，江苏省人民医院赔偿10%，计288839.65元；2.判令南京江北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江苏省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判令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宏庆因“突发腹痛半小时”于2015年8月10日12:24至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急诊就诊，查体：神清，心肺（-），腹软，中上腹压痛，无反跳痛；予654-2肌注，行血生化、血常规、上腹部CT等检查，请普外科病区会诊。14:00普外科会诊，方宏庆中饭后腹痛2小时，不呕吐，无腹泻，伴剧烈头痛，诉既往反复头痛，在上海查头颅CT无异常，在急诊肌注654-2效不佳。查体：神清，痛苦貌，腹软，无明确压痛，未及肿块，肠鸣音正常；嘱：补充中下腹CT，请神经内科会诊。当日16:30方宏庆因“剧烈疼痛伴呕吐2小时”至南京高新医院就诊，查体：血压246/152mmHg，心率91次／分，Sp0299%。头颅CT提示大量脑出血；请脑外科会诊，转院。方宏庆转至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急诊，呈深昏迷，左侧瞳孔直径5mm，右侧瞳孔直径3mm，对光反射消失；查头颅CT提示左侧额顶叶血肿，CTA未见明显异常；收住神经外科，急诊行“颅内血肿清除+畸形团切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方宏庆仍昏迷，双侧瞳孔不等大，右侧瞳孔3mm，左侧瞳孔5mm，对光反射消失，于10月13日出院，诊断：左侧额颞叶出血：血管畸形、脑疝，嘱继续行康复治疗。方宏庆转入南京建宁康复医院行综合康复训练等治疗，神志仍不清，自动睁眼，在睡眠觉醒周期。2016年4月27日方宏庆在北京军区总医院行“脊髓电刺激植入术”，5月24日转回南京建宁康复医院继续治疗。方宏庆呈植物状态，7月5日查头颅CT示：左侧颅脑术后，软化灶形成，脑积水，左侧硬膜下积液，脑膜脑膨出；建议行脑积液腹腔分流术+颅骨修补术。2016年7月22日方宏庆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监护病区，专科检查：神志昏迷，查体不合作，GCS评分6分，左额颞部颅骨缺损大小约8×10cm，局部脑组织膨出明显，气管切开术后，痰量多，颈强阴性，双瞳孔不等大，左侧约3mm，右侧约2mm，对光反射消失，双肺呼吸音粗，全腹胀明显，腹软，四肢肌力I级，伸肌肌张力高，病理征未引出；入院诊断：左额颞顶颅骨缺损，交通性脑积水，左额颞脑出血术后，脊髓电刺激植入术后，高血压病，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下肢深静脉血栓，高血压肾病。入院后予脑保护、营养神经、营养支持等治疗；7月25日方宏庆出现心率快，心电图示：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请心内科急会诊协助诊治。7月27日在全麻下行“侧脑室-腹腔分流术”，8月3日在全麻下行“颅骨修补术”；术后予监测生命体征，对症支持治疗。8月13日04:00方宏庆突发双侧瞳孔散大，左侧约5mm，右侧约3.5mm；急查头颅CT示：颅内血肿量约90ml，中线移位明显；08:00急诊行“颅内血肿清除术”，术后安返病房，继予监护治疗。患者一直神志昏迷，病情相对稳定；8月25日17:00突发右侧瞳孔敢大，急查头颅CT提示脑出血、颅内血肿；20:10急诊行“脑内血肿清除术”。术后患者有自主呼吸，但呼吸急促，脉氧饱和度低，予呼吸机辅助呼吸；术后第4天自主呼吸较前好转，停用呼吸机，脉氧饱和度维持尚可。患者神志昏迷状态，无明显改善，于9月2日出院；出院查体：神志昏迷，GCS评分6分，双瞳孔不等大，左侧约5.5mm，右侧约5mm，对光反射消失，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少许散在干湿啰音，四肢肌力I级，伸肌肌张力高，病理征未引出；嘱出院后继续住院治疗。2016年9月2日再入南京建宁康复医院治疗至2017年4月14日。后方宏庆于2017年6月20日回到嘉兴，入住嘉兴邦尔骨科医院康复治疗至今。截止2019年4月14日，产生医疗费790346.83元。2016年12月26日，法院受理方宏庆诉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案件审理中，经方宏庆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后南京医学会出具医损鉴【2017】03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定江苏省人民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后因重新鉴定的相关事宜，方宏庆申请撤诉。本案审理过程中，方宏庆就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方宏庆的伤残等级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项鉴定。经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对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予以方宏庆诊疗行为分析为：一、关于方宏庆诊疗概况：患者方宏庆于2015年8月10日12:24因“突发腹痛半小时”至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急诊就诊，予以654-2肌注，行血常规、血生化、上腹部CT等检查。14:00普外科会诊，患者主诉中饭后腹痛2小时，不呕吐，无腹泻，伴剧烈头痛。诉既往有反复头痛，在上海查头颅CT无异常，在急诊肌注654-2效不佳。医嘱：补充中下腹CT，请神经内科会诊。16:30患者因“剧烈疼痛伴呕吐2小时”至南京高新医院就诊，头颅CT提示脑出血，予转院。患者于当日转入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诊治，入院诊断为“左侧额颞叶出血：动静脉畸形？动脉瘤？脑疝”，急诊行“颅内血肿清除+畸形团切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患者仍昏迷，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四肢刺痛无反应，生理反射消失，病理反射未引出。10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颞叶出血：血管畸形；脑疝”。2016年7月22日，患者因“脑出血术后伴长期昏迷10月余”入住江苏省人民医院诊治，入院诊断为“左额颞顶颅骨缺损，交通性脑积水，左额颞脑出血术后，脊髓电刺激植入术后，高血压病，肺部感染，气管切术后，下肢深静脉血栓，高血压肾病”，入院后于7月27日在全麻下行脑室腹腔分流术，术后患者脑积水症状明显改善，于8月3日在全麻下行颅骨修补术。术后患者病情较平稳。8月13日凌晨，患者突发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急查头颅CT提示脑内血肿，中线结构移位，予急诊行脑内血肿清除术，术后患者恢复自主呼吸，右侧瞳孔散大较术前缓解，左侧瞳孔散大无明显改善。8月25日，患者出现右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急查头颅CT示脑内血肿，考虑再发出血，全麻下行脑内血肿清除术。术后第4天患者自主呼吸较前好转，予停用呼吸机。后于9月2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昏迷状态，自主呼吸，GCS评分6分，双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力I级，伸肌肌张力高，病理征未引出。二、关于医方医疗行为的分析：1、患者2015年8月10日12:24因“突发腹痛半小时”首次至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急诊就诊，医方查体见中上腹压痛，行血常规、血生化、上腹部CT检查，予654-2解痉对症治疗，并请普外科会诊，符合“腹痛待查”的诊疗规范。但急诊首诊无血压等基本生命体征的记录，不符合诊疗常规，存在一定缺陷。2、14:00普外科会诊时，根据病历记载，患者有剧烈头痛，诉既往反复头痛，医方虽有补充中下腹CT及请神经内科会诊的医嘱，但医方仍未对患者血压等生命体征进行测量，未对患者剧烈头痛给予足够重视，没有及时进行相应检查及鉴别诊断，存在一定过错。3、患者康复治疗过程中出现交通性脑积水，于2016年7月22日入住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医方予行“侧脑室–腹腔分流术”“颅骨修补术”有手术指征，术前术后均住脑外科ICU，对患者血压等生命体征进行了监测，并行血压控制治疗，医方符合诊疗常规。患者8月13日、8月25日相继再发颅内出血，考虑与患者颅内血管病理基础等综合因素有关，医方予“颅内血肿清除术”等抢救措施，符合诊疗常规。综上所述，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对方宏庆病情认识不深、重视不够，相应检查及鉴别诊断不足，存在一定过错，与方宏庆目前植物状态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与方宏庆目前植物状态无因果关系。三、关于医方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的分析：原因力评定的依据应遵循法医学因果关系判定原则，在法医学鉴定实践中，原因力评定尚属于学理性探讨内容，原因力大小的把握存在一定的主观因素。因此，鉴定人对于原因力的评定仅为供审判参考的学术性意见，而非确定审判赔偿程度的法定依据。就本例而言，南京江北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与方宏庆目前植物状态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方宏庆病情凶险，临床表现不典型，自身疾病因素系其目前损害后果的根本因素，综合分析认为，建议原因力以轻微至次要原因为宜。四、关于方宏庆的伤残等级根据病历资料记载、体格检查及阅片所见，方宏庆目前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一级乙等医疗事故的相关规定，被鉴定人目前评定为一级伤残。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1.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对方宏庆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方宏庆目前植物状态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轻微至次要原因为宜。2.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与方宏庆目前植物状态无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方宏庆目前评定为一级伤残。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提出如下异议：1.患者在会诊结束前即离开南京江北人民医院，自行中断诊疗对尽早发现病情有无影响；2.医方在病历中明确记录了需补充CT检查，以及进一步神经科会诊，据此，医方是否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3.患者在南京高新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其损害后果有无关联。后鉴定专家到庭陈述，鉴定人已充分注意到患者在南京江北人民医院诊疗时间的问题，患者在12：24到医院，病历记载就是四肢抽搐，腹部检查作为急诊科医生是必要的，至13:50，近一个半小时患者的症状仍未缓解，这时请普外科会诊，14:00病历记载剧烈头痛，既往也反复头痛，说明患者头痛的情况比较明显，此时院方对患者头痛仍未关注，只是做了上腹部CT，并要求做下腹部CT，这时患者颅内可能已经有病理变化。患者在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期间的三次病历均未记载相关四大生命指征，患者不管是高血压脑出血，还是脑血管畸形致脑出血，都应及时诊断及时治疗，患者在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期间，耽误了两个小时，不排除与他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也已经考虑到了患者自行中断诊疗的问题，故认定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南京高新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在本次鉴定的评价范围，患者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期间，脑部再次出血并进行分流手术是必要的。对于鉴定专家的意见及鉴定意见书，方宏庆认为，对鉴定意见书认定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存在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予以认可；对于鉴定人出庭所做的解释说明，不持异议；对鉴定意见书认定江苏省人民医院无明显过错不承担责任不予认可，方宏庆认为根据江苏省人民医院的病历记载以及确定的药物使用规范医院应当存在一定的关于高血压用药的过错，与两次住院期间的脑出血有因果关系。南京江北人民医院认为，患者当日下午四点多钟自行离开南京江北人民医院，至南京高新医院急诊测量了血压，用了不该使用的“甘露醇”，此时南京高新医院没有抢救资质，应当就近转院进行抢救，而不应当选择南京军区总院，结果患者到晚上10点才做手术，前后延误了5个多小时，鉴定报告中对此未做任何分析和说明是不符合常理的，同时，患者后期到江苏省人民医院继续就诊过程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也非常的片面。综上，患者离开南京江北人民医院之后的一系列的不规范行为，包括医患双方综合的行为导致了目前患者身体机能的伤害；但是鉴定意见却片面放大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漏记血压等问题，院方认可存在诊疗的小漏洞，但是检测血压是否高低是不能诊断出脑出血的，不会对后面的诊疗产生延误。综上所述，患者先后接受了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南京高新医院、南京军区总院和江苏省人民医院的诊疗，上述治疗是一个完整的行为，此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具有关联性，而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仅对其中两家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是片面的、不完整的，因此，申请重新鉴定。江苏省人民医院认为，本案就医疗损害责任问题已经两次鉴定，两次鉴定都认为江苏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院方认可该鉴定结论。一审案件审理中，经方宏庆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方宏庆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以及护理依赖程度、继续治疗费数额进行鉴定。后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方宏庆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至评残之日为宜。2.方宏庆日常生活存在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为宜）。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疗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次纠纷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判断医方是否构成侵权，应以相关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依据。本案中，南京市江北人民医院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进行了回复。虽然患者曾先后在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南京高新医院、南京军区总院和江苏省人民医院进行诊疗，但鉴定机构鉴定的内容是患者在两原审被告处医治期间，医院诊疗行为是否符合医疗规范。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在医治患者的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即患者在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治疗的两个小时里，其有剧烈头痛，诉既往反复头痛，在此情况下，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这方面对患者采取医疗措施，尽早发现病情，尽早治疗，该过错与患者病情以后的发展存在关联，因此，上述鉴定意见应为客观公正，对于南京江北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不予采纳，对此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并考虑到方宏庆就诊多家医院的实际情况，加之患者自身存在着过错以及病情凶险，临床变现不典型，法院酌定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对方宏庆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就本案损害赔偿的范围：1.医疗费790346.83元；2.营养费23160元；3.误工费274715.67元；4.方宏庆自2015年8月10日医疗损害之日至2018年10月12日定残之日的护理费92640元，此后五年暂定护理期的护理费146000元，共计2386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元；6.护理用品费14400元；7.交通费10000元；8.住宿费3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103794元；10.残疾赔偿金111148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方宏庆向江苏省人民医院主张的各项损失，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前述赔偿比例，法院依法确定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应赔偿方宏庆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等合计259853.65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40000元，总计299853.65元。一审判决：一、南京江北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宏庆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99853.65元。二、驳回方宏庆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方宏庆在一审中起诉主张，江苏省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加重了其病情，故基于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江苏省人民医院对上诉人方宏庆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承担责任范围；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对方宏庆的损害后果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断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方宏庆主张被上诉人江苏省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对江苏省人民医院在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以及导致的损害后果进行举证。根据北京军区总医院的诊断证明，方宏庆在2016年5月24日从该医院出院时已经处于植物状态。又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与患者目前植物状态无因果关系。方宏庆虽然上诉主张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在未请心内科会诊及使用氨氯地平片（络活喜）剂量过高方面存在过错，但该主张并未得到鉴定意见的支持。方宏庆也未就如果存在未请心内科会诊及使用氨氯地平片（络活喜）剂量过高的情形与其病情加重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故本院对方宏庆关于江苏省人民医院对其损害后果也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对方宏庆病情认识不深、重视不够，相应检查及鉴别诊断不足，存在一定过错，与患者方宏庆目前植物状态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轻微至次要原因为宜。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应予以采信。考虑到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在对方宏庆首诊时，不符合诊断常规，未对其进行血压等基本生命体征进行记录，与方宏庆目前处于植物状态这一严重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酌定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根据诊疗情况及鉴定意见对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承担的责任比例调整为20%。故根据前述赔偿比例，依法确定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应赔偿方宏庆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用品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等合计519707.3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40000元，总计559707.3元。综上所述，方宏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京江北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方宏庆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59707.3元；三、驳回上诉人方宏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鉴定费16340元，合计17455元，由上诉人方宏庆负担13964元，被上诉人南京江北人民法院负担3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上诉人负担892元，被上诉人南京江北人民法院负担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