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1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吴航街道航华路66号。法定代表人林进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贺迎辉、陈伟尔，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宁乡市玉潭镇春城北路。法定代表人陈杰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聂新华，该局监察大队副队长。委托代理人吴江洪，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宁乡市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吴航公司中标福临门名都项目建设工程后，将项目内部承包给叶小兴。2016年8月，廖田华等33名农民工向宁乡市人社局投诉吴航公司，称吴航公司在福临门项目工地施工过程中拖欠民工工资2135430元，宁乡市人社局接到投诉后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处理。2016年9月7日，宁乡市人社局向吴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邮寄了宁人社监询字［2016］第0018号《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含劳动者投诉用人单位拖欠工资明细表），EMS快递查询显示2016年9月8日投递并签收。2016年9月20日，宁乡市人社局向吴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进辉邮寄了宁人社监令字［2016］第001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含工资明细表），指令吴航公司自收到指令书之日起10日内依法支付廖田华、高为等33名劳动者2013年6月至2016年1月时段内工资2135430元。如拒绝执行，将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处2000元以上20000元以下的罚款。EMS快递查询显示投递并签收，签收人同事邱茂得。2016年10月9日，宁乡市人社局作出宁人社案移字［2016］第0018号《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认为吴航公司涉嫌犯罪将该案移送宁乡市公安局，并于2016年10月13日抄送宁乡市人民检察院备案。2016年10月24日，宁乡市人社局作出宁人社监止告字［2016］第0018号《劳动保障监察案件中止调查告知书》中止调查。2016年11月30日，宁乡市公安局对吴航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宁乡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后移送宁乡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9年2月20日，宁乡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公诉刑不诉字［2019］26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宁乡市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吴航公司不起诉，并在不起诉理由说明书中写明“宁乡市劳动部门对于本案中的限期改正指令书系以邮件、快递的方式发送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但邮件收件人非吴航公司员工，暂未查清具体身份。暂无充足证据劳动部门是否履行了责令支付等告知义务”。2019年5月27日，宁乡市人社局恢复该案办理后，向吴航公司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吴航公司享有陈述、申辩权。2019年6月11日，宁乡市人社局作出宁人社监理字［2016］001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责令吴航公司依法足额支付投诉人廖田华、高为等33名劳动者在宁乡福临门名都项目施工建设中的工资2135430元。同日作出宁人社监罚字［2016］001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吴航公司罚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第二款，《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宁乡市人社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吴航公司中标福临门名都项目后，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三、关于吴航公司是否收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按照下列顺序选择送达方式送达行政文书：（一）直接送达；（二）留置送达；（三）委托送达与邮寄送达；（四）公告送达。送达的具体操作程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执行。”宁乡市人社局采取邮寄送达方式送达文书，符合上述规定，且该案曾因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也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对吴航公司是否收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也进行了调查，即算吴航公司未收到宁乡市人社局邮寄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在该案侦查过程中，吴航公司也应宁乡市人社局作出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吴航公司以未收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宁乡市人社局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采信。四、《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在查处投诉举报用人单位侵害劳动者合法劳动报酬权益的案件时，用人单位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有关工资支付的凭证。逾期不能提供或者拒绝提供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可以按照劳动者投诉的工资金额直接进行认定。”吴航公司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的凭证，宁乡市人社局根据上述规定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有第（一）项、第（二）项或者第（三）项规定的行为的，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一）无理抗拒、阻挠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二）不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要求报送书面材料，隐瞒事实真相，出具伪证或者隐匿、毁灭证据的；（三）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四）打击报复举报人、投诉人的。违反前款规定，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吴航公司未按《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履行义务，宁乡市人社局对吴航公司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宁乡市人社局作出的宁人社监理字［2016］001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宁人社监罚字［2016］001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吴航公司上诉称：一、本案并不属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的职权范围。投诉人郭卫平、付海燕作为班组包工头均已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且付海燕及其班组主张的欠薪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前，在有更多有效送达方式的情形下直接采取了邮寄送达的方式，且并非为被上诉人所签收，致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作出指令书一事完全不知情，且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及行政处理决定时亦未经负责人集体讨论，显然属于程序违法。三、在劳动保障监察程序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拟证明投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上诉人已向实际承包人足额支付工程款等事实，但被上诉人不仅不予认定，反而声称从未收到相关材料，并据此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处罚决定。四、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处罚决定前，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对所称民工欠薪的真实性未予核实，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是否属于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的真实数额的情形下直接认定农民工工资全部属实并认定上诉人应付支付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五、上诉人已向实际承包人足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实际承包人拖欠工程款的原因实为项目建设单位福临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所致。即使被上诉人需作出行政行为，对象应是实际施工人或建设单位，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宁人社监理字（2016）第001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宁人社监罚字（2016）第0018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宁乡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郭卫平、郭恩定等与龚太司签订了协议，他们请求支付的工资实质上是工程款，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对他们也应支付工资。同时，上诉人主张其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已向实际承包人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材料，被上诉人对此则不予认可。此外，上诉人主张在行政程序中对投诉人员的真实身份提出了质疑，郭卫平等人并未提供考勤记录等予以反证，被上诉人可以调查但未调查核实。这些问题与上诉人应否支付民工工资以及支付数额密切相关，直接影响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一审未予查清即作出判决，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行初82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长沙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