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73年6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十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3MA1MKD1E4R，住所地阜宁县古河镇工业园区2号(Q)。法定代表人：梁永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祥，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峰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十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十戒公司立即向李峰返还30万元，并承担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十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至今没有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李峰也始终没有享有股东权利，2018年4月9日十戒公司擅自将股权转让给杨璐雅的行为足以说明。《协议书》没有约定股东权限、分红方式和具体分红时间等，李峰对公司运行情况无从知晓。之后十戒公司又与他人在同一地址重新注册经营范围与十戒公司基本相同的公司，虽然《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但其行为明显没有将李峰当股东，十戒公司的行为实为欺诈。2、协议书中第三条明确约定30万元是销售50台设备的保证金，其他多项条款的约定也体现是买卖合作关系。3、十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检测报告证明其产品是合格的，但事实上是投机取巧获得的检测结论，该设备不管是实际运行还是理论推敲，其设计流程是不可能合格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是李峰无法履行协议的根本原因，有权请求法院判决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已认定形式上与股权转让协议有差异，也认可94%的股东书面同意转让股权给李峰的意思表示，但没有考虑到十戒公司的种种欺诈行为，致使李峰无法履行协议。十戒公司二审辩称：1、李峰陈述的事实与诉求不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股东权益”争议司法救济的操作与规定。本案事实是李峰已入股注资30万元，约定股权比例10%，而李峰至今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如果其愿意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协议，成为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则其诉求应为要求十戒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其主张解除合同则表明其不愿意履行协议。2、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在依法解散、清算履行法定清偿责任后，公司尚有财产可供分配时，股东才可能按股权比例分配剩余资产，本案中不存在此情形。协议约定“销售满50台，乙方退股，甲方以货款形式分批退还30万元入股资金”，因此李峰要求退还股本金也不符合约定。3、十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出售给李峰的设备为合格产品，且产品质量纠纷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股东权益争议无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峰与十戒公司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十戒公司立即向李峰返还30万元，并承担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李峰与十戒公司通过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峰投资30万元享有十戒公司10%的股权，并约定投资款的用途及工商登记变更等事项。李峰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十戒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投资款专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的手续，同时未通知李峰即引入新股东。十戒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且《协议书》系李峰与十戒公司而非其股东签订，同时十戒公司的两名股东另外设立与十戒公司经营范围等完全一样的公司，具有混同经营现象。基于此，李峰通过签订《协议书》成为十戒公司股东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19日，十戒公司（甲方）与李峰（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主要事宜约定如下：“乙方投资30万元入股甲方，乙方持有甲方10%股份。”；“在销售满50台之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退股，满50台后，如乙方退股，甲方将以货款形式分批退还乙方30万元入股资金。”；“乙方所付入股资金，除样品款外，剩余资金甲方不得挪作它用，仅可用于建设厂房和购买设备，如甲方自行挪用该资金，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初步厂房投资80万元整，超额部分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入股资金到账后，三十日内，甲乙双方去工商部门变更手续。”，同年2月21日与3月6日，李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款方式分别向十戒公司支付5万元与25万元，并均在汇款附言中注明“李峰入股资金”。其后，李峰认为十戒公司未依约配合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加之十戒公司存在另外设立公司、无法生产合格产品等违约行为，故要求十戒公司返还李峰入股资金，李峰则从十戒公司退股。为证明上述观点，李峰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盐城昭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嵩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十戒公司与他人合办了该公司，违背李峰与十戒公司之间的约定。证据二、阜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资料2份，1份是十戒公司的登记资料，另1份是昭嵩公司的登记资料。证据三、十戒公司与昭嵩公司的宣传册原件。证据二、三证明：1、十戒公司的股权结构、股东明细，并且在2018年4月9日十戒公司发生了注册资本以及股权转让的变更，由十戒公司的股东之一将部分股权转让给了原股东之外的第三人杨璐雅，且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万元变更为60万元，十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永芹与另一股东阜宁十戒环保设备厂（以下简称十戒厂）的实际经营者吴荣军系夫妻关系；2、十戒公司与昭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梁永芹，注册地址、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宣传册是两公司共同制作，对外宣传的主营生产设备也基本一致，从而证明两公司存在经营混同的情况。上述证据经质证，十戒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昭嵩公司的股东为梁永芹、王建、钮洪彩三人，并不是李峰所称的十戒公司作为公司股东，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双方所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十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与他人组建公司作为李峰退股的约定情形。对证据二、三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峰的证明目的，与李峰主张协议解除不具有关联性。一审中，十戒公司陈述李峰投资入股的30万元已经用于十戒公司的各项生产经营，且十戒公司生产产品能够符合各项技术要求。为此，十戒公司向法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十戒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及身份证、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各一份、梁永芹本人陈述的证明一份，证明李峰入股是经过十戒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事实。证据2、协议书一份，证明李峰出资30万元持公司10%股权及相应退股条件。证据3、十戒公司建设厂房、购买设备清单票据一组（22张）及建好的厂房图片2张，证明十戒公司投资厂房建设、添置设备已经实际投资了140余万元，按照约定李峰仍有相关费用至今未付。证据4、古河镇人民政府证明一份、古河镇财政所出具的征地保证金5万元收据一份，证明本案中十戒公司建设的厂房为十戒公司所有。证据5、十戒公司的专利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十戒公司对无害化生活垃圾处理系统的专利技术。证据6、李峰网站图片资料一组，证明李峰在与十戒公司所签协议履行中未经十戒公司允许擅自利用十戒公司专利技术生产销售生活垃圾焚烧炉的违法违约事实。证据7、十戒公司销售给李峰的净化器样品检测报告两份，证明十戒公司所供的净化器经过了检测部门的产品质量检测，属于合格产品，并不是李峰变更后的事实理由中陈述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证据8、十戒公司员工梁永唱农行银行卡交易清单一份，证明梁永唱的银行卡上李峰转账的30万元，均按照签协议约定用于十戒公司的厂房建设和购买设备，并不如李峰所讲，十戒公司将此款挪作他用。证据9、十戒公司钢结构材料及设备购买清单一组及转账凭证一组，购买设备清单及转账凭证与梁永唱银行卡转账记录的时间金额均一致且一一对应。经质证，李峰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只是收据而无正规发票及双方之间往来账目凭据；双方约定投资80万元，如有增加由十戒公司自行承担，李峰无须出资。对证据4、5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6，认为没有关联性，如十戒公司认为李峰侵权可另案起诉。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报告与十戒公司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与李峰诉求也没有关联。对证据8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因十戒公司未能提供梁永唱与十戒公司存在法律关系的依据，所以对梁永唱的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梁永唱与十戒公司之间的银行往来只能证明十戒公司未将30万元按照原被告双方的协议约定用途使用，且该证据与庭审中提交的其他用款明细有矛盾。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因为没有原件，而是照片拍摄，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依十戒公司申请并经法院准许，证人马某出庭提供证人证言一份，陈述其是梁永芹、吴荣军的姨夫，并证明厂房建设中的相关钢结构是由马某承包建设的事实。李峰以马某与梁永芹、吴荣军存在亲属关系且无法证明其与十戒公司存在实质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明，十戒公司设立于2016年5月5日，李峰与十戒公司在2017年2月19日签订《协议书》时，十戒公司股东有梁永芹（持股比例99%）、十戒厂（持股比例1%）；目前股东为：梁永芹（持股比例82.5%）、十戒厂（持股比例11.5%，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吴荣军，2019年1月4日投资人变更为梁永芹）、杨璐雅（持股比例6%）。诉讼中，李峰陈述，其后十戒公司的股东变更、出资额变更等经过，均系其代理人在诉讼后至工商部门查询资料发现。再查明，昭嵩公司设立于2017年3月16日，设立时股东为梁永芹、王健、钮洪彩。一审中，法院要求十戒公司及其股东在限期内对《协议书》的性质、如何履行等出具书面意见予以明确。嗣后，梁永芹、吴荣军、十戒公司共同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就庭审中法院要求说明事项书面答复如下：“梁永芹、阜宁十戒环保设备厂作为阜宁十戒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均同意共同转让或梁永芹股东、阜宁十戒环保设备厂股东单方转让股权给李峰，转让后的股权按照公司与李峰所签协议约定由李峰出资30万元（扣减净化器设备款3.5万元，实际股权转让金为26.5万元）持公司股权的百分之十。”上述事实，由《协议书》、农业银行汇款、工商登记资料、设备清单票据、厂房照片、古河镇人民政府证明、专利证书、网站宣传图片、检测报告、农行交易清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峰与十戒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中，李峰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主张十戒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但双方实际并非合伙关系，应为股权转让关系。《协议书》系李峰与拟转让股权的公司即十戒公司所签订，虽在形式上与股权转让有异，但诉讼中十戒公司持股比例合计94%的股东书面同意转让相应股权给李峰，故实质内容上其具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李峰与十戒公司股东应当继续履行股权转让的约定。《协议书》有关于“在销售满50台之内李峰不得以任何形式退股”的约定，现李峰未能证明已销售满50台设备即要求取回投资款，不符合股权转让真实意思的约定，亦不满足股东“退股”的法定条件，故对李峰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李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6178元，由李峰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协议书》的性质如何认定，李峰要求解除《协议书》是否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李峰与十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李峰投资30万元入股十戒公司并持有10%股份，该资金除样品款外，十戒公司仅可用于建设厂房和购买设备；协议另约定李峰在销售满50台设备后可要求退股，并按货款形式分批退还入股资金。上述约定符合股权转让的特征，并约定了退股条件，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股权转让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协议中其他条款虽然并未涉及股权转让的问题，但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一审中，十戒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李峰入股的30万元资金用于厂房建设和购买设备，表明十戒公司已经按约履行，虽然李峰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另外，十戒公司还提供了持股比例占94%的股东书面意见，同意将相应股权转让给李峰，也表明协议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综上，李峰要求解除《协议书》并退还入股资金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峰提出其应享有股东权利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等意见，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李峰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8元，由上诉人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