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再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刘宝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刘健，汉族，住辽宁省西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艳（刘宝伟姐姐、刘健姑姑），女，汉族，1973年8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海，辽源市龙山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夏殿金，住吉林省辽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宁坤，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东丰县东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宝伟、刘健因与被上诉人夏殿金、王宁坤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4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王宁坤不服该判决，向该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再审后，作出（2019）吉04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刘宝伟、刘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伟、刘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吉0402民再6号民事判决，给予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殿金、王宁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属于一审法院适用一审再审程序，原一审认定王宁坤与刘贵勤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流转方式应认定出租方式是正确的。根据中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经营的意见》规定“在工作中，各地要保持承包关系稳定，以现有承包台账、合同、证书为依据确认承包地归属”、“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原则上应在本集体组织成员之间进行，且须经发包方同意。以其他形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没有农户的书面委托,农村基层组织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地”。本争议土地在实际操作上并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执行，基层组织乱作为，不登记、不确权，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同意就变更经营权手续,村委会负责人个人口头表态，镇经管站不按政策执行，就能改变直补费领取人，再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土地转让方式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涉案土地没有经过发包方履行转让程序,违法行为变成合法化，不但损害了刘宝伟、刘健的利益，也损害了全体集体组织村民的利益。2.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是承包收益合法继承、第三十七条是经营权者在经营期间自主经营取得收益、第三十八条是土地流转遵循的原则，与流转、变更土地经营权没有关系。但第二十八条已经明确，在承包期限内如果需要调整，必须经过本集体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承包方式采取转包、出租、入股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者全部流转的承包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双方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不变”。根据吉林省政府吉政发（2012)29号文件，农村土地确权的任务是以“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为标准……不论以村民的名义还是以组的名义与农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集体土地所有权都应该确认给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农村集体土地流转的权利是村民集体决定的原则，国家政策始终没有改变，村委会负责人同意，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是属于个人行为，在土地流转问题上并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见。王宁坤辩称:1.王宁坤和刘贵勤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同时还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两份协议中均有所在小组组长邓俊余及本组村民王振山、杨维山、李远德、汤国发予以签字见证;该转让事实亦经村委会同意和认可，并且刘贵勤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以及粮食直补存折等相关证照交付给王宁坤，受让土地及房屋均已申请备案，粮食直补款存折经寿山镇经管站、财政所已变更至王宁坤名下，王宁坤耕种经营土地及入住该房屋已10余年，刘贵勤及其子女均无异议。王宁坤和刘贵勤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至今,该《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述相关协议足以证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欺骗行为。2.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转让方式”却被错误地认定为“出租方式”，经王宁坤申诉，裁定再审本案，维护了王宁坤的合法权益。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是指对发包方在发包土地时，对向外单位或个人发包土地而制定的限制性条款，本涉案土地是发包方已经将此土地发包给了本村村民刘贵勤，刘贵勤再将已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外村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无效力性、限制性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十一条可以看出，承包户在流转其承包经营权时，可以选择本村人，也可以选择外村人，只是在选择外村人时，本村人有优先承包权,法律并没有规定本村人行使优先承包权可以确认承包人与外村人签订流转合同无效的效力性规定。故承包人将其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外村人，本村人行使优先承包权时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王宁坤户籍虽然是寿山镇永康村二组村民，但其是本乡镇的农民，在双方转让土地前，已经在转让所在地忠诚村三组居住和生活，具有农业经营能力。自签订本土地转让协议后，已经营耕种该土地达10余年之久，符合受让的法律基本要件，双方的土地流转方式，应认定为转让方式。刘贵勤的儿子刘宝伟等人只是因该涉案土地部分被整修河道征用产生利益，才以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为由提出诉讼。4.关于刘贵勤代表家庭成员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刘贵勤做为家庭承包户的代表，有权代表全体家庭成员转让家庭所承包的土地，而且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已经“书面”明确为《土地转让协议》，其内容也体现出是转让方式，并且支付了巨额转让费，转让土地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行为合法有效。刘贵勤用转让土地和房屋所得款项做为赡养费，在外乡长女家治病和养老，是征得其家庭成员和子女同意和认可的。现在，刘宝伟等人在刘贵勤已去世10年之久，才提起诉讼，足以证明刘宝伟等人在10余年前刘贵勤与王宁坤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是同意和认可的客观事实。夏殿金未答辩。刘宝伟、刘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土地承包流转协议书和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夏殿金、王宁坤归还刘宝伟、刘健的土地，并由夏殿金、王宁坤连带赔偿刘宝伟、刘健土地收入及直补款损失42,475.36元;3.由夏殿金、王宁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1日，刘贵勤与夏殿金签订2份房屋买卖协议和1份土地承包流转协议书，刘贵勤将位于忠诚村三组52.2平方米住房卖给夏殿金，其中1份协议约定房屋价值8,000.00元，另1份协议约定房屋价值5万元；土地承包流转协议书约定，刘贵勤名下7.46亩和刘宝明名下1.21亩土地从2007年4月起流转给夏殿金，合同履行到2026年止，承包费一次性以现金支付。上述3份协议签订后，刘贵勤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份（含刘宝明经营权证一份）、刘贵勤、刘宝明在辽源市东吉邮政支局直补款活期存折2本（含刘宝明）交给夏殿金，并经辽源市龙山区山湾乡法律服务所见证。后夏殿金反悔，与刘贵勤协商解除合同。2007年7月28日，夏殿金与刘贵勤协商解除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和土地流转合同；同时经夏殿金介绍，王宁坤以夏殿金购买刘贵勤房屋和土地流转款相同的价格，与刘贵勤重新签订了3份协议，王宁坤与刘贵勤签订的2份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与夏殿金和刘贵勤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及价款完全相同，土地流转合同内容变为：土地转让协议，并约定报发包方同意，流转期限到2026年，承包费一次性以现金支付。协议签订后，王宁坤将购买房屋和流转土地款5万元直接交给了夏殿金，夏殿金将刘贵勤所交给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所有权证和土地直补款银行存折交给了王宁坤。2011年3月7日，刘贵勤和刘宝明土地直补款改名在王宁坤名下。另查明，刘贵勤在1984年到东辽县凌云乡玉田村其女儿刘宝芬家居住，刘贵勤妻子苳秀英于2004年去世，刘贵勤于2007年11月去世。刘宝伟与刘贵勤流转土地时在同一户籍上。刘宝明在2005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一、夏殿金与刘贵勤签订的合同是否已解除。王宁坤提供的与刘贵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土地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07年7月28日和29日，在2006年9月21日夏殿金与刘贵勤签订合同之后，并且王宁坤已占有所购买房屋及土地，夏殿金并无异议，夏殿金与刘贵勤签订的合同已事实解除。因此，刘宝明、刘健起诉夏殿金，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宁坤与刘贵勤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效力及性质问题。刘贵勤有家庭承包地7.46亩，刘贵勤是家庭承包土地的代表，有权代表家庭成员对外签订流转土地合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承包方和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刘贵勤转让给王宁坤的土地，没有经过本村村委会的同意，即使变更了领取直补款名字，也不能认定村委会同意转让；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转让款体现的是一定期限的承包费，王宁坤与刘贵勤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流转方式应认定为出租方式，不能认定为转让方式，该合同双方应履行至合同期满。三、对刘宝明1.21亩的土地由刘贵勤流转，刘健是否有权主张问题。刘宝明于2005年去世，土地流转时刘健是否与刘宝明在同一个承包经营户内的家庭成员，刘健未提供证据，对刘健主张确认王宁坤与刘贵勤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效力及返还承包土地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宝伟、刘键的诉讼请求。王宁坤再审请求：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7)吉04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重新确认王宁坤与刘宝伟、刘健的土地流转方式是转让方式，依法裁定驳回刘宝伟、刘健的诉讼请求。再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同原审一致。再审认为，夏殿金与刘贵勤双方原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已事实解除，故此刘宝伟、刘健对夏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宁坤与刘贵勤所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虽未在村台账予以更名，但亦经村领导认可并同意，受让土地及房屋已申请备案，粮补款存折经寿山镇经管站已变更至王宁坤名下，土地耕种已十余年，符合转让的法律基本要件，应认定为转让方式。故对刘宝伟、刘健确认王宁坤与刘贵勤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效力及返还承包土地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再审查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七条、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判决:驳回刘宝伟、刘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00元,由刘宝伟、刘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宝伟、刘健提供证据2份，分别为：1.东辽县凌云乡玉田村民委员会介绍信一份，证明刘贵勤于2007年10月29日在女儿家去世，刘贵勤与王宁坤签订协议时间2007年7月28日是在去世前3个月，是在刘贵勤病危，丧失意识的情况下签订的。2.辽源市龙山区寿山镇忠诚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刘贵勤在1997年分到土地5.92亩、刘健父亲刘宝明分到土地1.02亩。2017年土地确权时有争议没有确权，经营权、土地台账仍为刘贵勤、刘宝明。夏殿金质证意见：与夏殿金无关。王宁坤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刘贵勤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已经丧失意识，没有法律效力。证据2恰恰证明本案是因土地没有过户到王宁坤名下，才引发本次诉讼的，并不能证明本案土地没有转让的客观事实。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刘贵勤与夏殿金签订合同时经辽源市龙山区山湾乡法律服务所见证，说明刘贵勤流转土地意思表示真实，后因夏殿金反悔解除合同，经夏殿金联系才由王宁坤与刘贵勤重新签订的合同，结合刘贵勤已交付相关土地及房屋产权证照，王宁坤与刘贵勤《土地转让合同》是在村民签字见证的情况下签订的事实，足以说明刘贵勤流转土地意思表示真实。证据2不能否认涉案土地已经流转的事实。对刘宝伟、刘健所举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宁坤与刘贵勤非同一经济组织成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及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确认原审及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王宁坤与刘贵勤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07年7月,是在2006年9月夏殿金与刘贵勤签订合同之后，并且王宁坤已占有所购买房屋及土地，夏殿金并无异议，夏殿金与刘贵勤签订的合同已事实解除，对刘宝伟、刘健要求确认夏殿金与刘贵勤签订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刘贵勤是家庭承包土地的代表，有权代表家庭成员对外签订流转土地合同。刘宝伟、刘健提出刘贵勤签订合同时非本人签名及丧失意识，是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签订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应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有效。刘宝明于2005年去世，土地流转时刘健是否与刘宝明在同一个承包经营户内的家庭成员，刘健未提供证据，对刘健主张确认王宁坤与刘贵勤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土地转让的必要条件是转让双方必须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本案刘贵勤与王宁坤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土地转让合同，但因合同双方当事人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流转方式不能认定为转让，而应认定为出租（转包）方式，转让款体现的是一定期限的承包费。王宁坤再审请求确认双方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不予支持。因刘贵勤将案涉土地出租（转包）与王宁坤，出租期限并未届满，故驳回刘宝伟、刘健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虽错误认定王宁坤与刘贵勤土地流转方式，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宝伟、刘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0元，由刘宝伟、刘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芳松审判员  肖翠芳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