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男，198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汤某，女，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标，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女，194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3，女，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4，男，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德，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陆某1、汤某因与被上诉人陆某2、陆某3、陆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6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1、汤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案涉遗产按法定继承分配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公证遗嘱合法有效欠妥。该遗嘱并非立遗嘱人陆纯良的真实意思表示，讼争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分配。1.遗嘱虽以公证形式承载，但遗嘱内容与立遗嘱人陆纯良生前的意愿严重不符，故不排除受他人胁迫或者欺骗的可能，应为无效。2.陆纯良立遗嘱时间是1999年9月1日，讼争房屋于2000年取得权属登记，但遗嘱内容却表述为陆纯良取得讼争房屋的百分之百所有权，况且，讼争房屋的一半产权是另一继承人张超所有，故该遗嘱内容与事实相悖。 二、一审法院认定汤某酌情分得遗产，适用法律错误。汤某作为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汤某自1998年起至陆纯良、张超去世，一直与公婆陆纯良、张超居住生活在一起。陆纯良、张超平时的生活起居、家庭劳务均由汤某扶助，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第12条规定，汤某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原审适用《继承法》第14条规定错误。 三、一审法院按均等份额分配讼争房屋违反分配规则。陆某1、汤某与陆纯良、张超共同生活，故陆某1、汤某可多分遗产，而陈益芳、陆某3、陆某4不但未与陆纯良、张超共同生活，且平时也缺乏应有的关怀和照顾，未尽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第13条规定，陆某2、陆某3、陆某4对遗产应少分。 陆某2、陆某3、陆某4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一、本案中，汤某作为第三人是否具有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未予查明。 二、一审法院计算张超遗产份额存在差错。 三、一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汤某有尽较多义务的情况下，将部分遗产判归汤某错误。 陆某2、陆某3、陆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址在芗城区小商品城Ｆ2幢201号房屋依法进行继承分割（建筑面积116.05平方米），房屋归陆某2、陆某3、陆某4所有，对陆某1进行适当的经济补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纯良和张超系夫妻，张超于1997年10月25日死亡，陆纯良于2012年9月30日死亡。陆纯良和张超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子陆亚明、次子陆某4、长女陆某2、次女陆某3。陆亚明于1995年5月14日死亡，陆亚明与汤某系夫妻，生育一子陆某1。陆纯良和张超生前均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离休干部。讼争房屋址在芗城区小商品城Ｆ2幢201号，原系单位分配给陆纯良、张超居住使用。因单位房改，依照政策规定，在1999年2月5日，陆纯良依照自己的工龄和职级等加上张超的工龄，房改购买了讼争房屋。陆纯良于2000年1月27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7月6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陆某1、汤某一直与陆纯良、张超生活在一起，居住于讼争房屋至今，直至陆纯良、张超死亡。1999年9月1日，陆纯良在漳州市公证处办理（99）漳证民内字第561号遗嘱公证书，内容如下“立遗嘱人：陆纯良，男，一九二七年一月九日出生，现住漳州市芗城区。我拥有一九九七年参加房改的南昌路小商品城Ｆ2幢201号（建筑面积116.05平方米）的房产。现我已取得百分之百的所有权，我对该房产划成四等份，在我死亡后，由我的子女按以下的份额继承：大女儿陆某2继承该房产的四分之一；次女陆某3继承该房产的四分之一；儿子陆某4继承该房产的四分之二。本遗嘱制作弍份，立遗嘱人收执一份，市公证处存档一份。”依据陆某2、陆某3、陆某4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讼争房屋进行估价，讼争房屋总价161.6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址在芗城区小商品城Ｆ2幢201号房屋，系陆纯良、张超的单位分配给其居住使用。房改时张超已死亡，房改后房屋产权虽登记在陆纯良名下，但该房屋属于房改房，陆纯良参加房改时，有将张超的工龄列入计算，故应认定张超享有一半的产权。张超死亡后，其遗产由配偶陆纯良、子女即陆亚明、陆某2、陆某3、陆某4各按五份之一继承，陆亚明先于被继承人张超死亡，陆亚明的份额由陆某1代位继承。故陆某1的份额为张超遗产的五份之一。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陆纯良办理公证遗嘱，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故陆某1的份额应为讼争房屋总价的十份之一。对老人的赡养，不仅要经济上，更需要日常生活的照顾。汤某虽然是继承人以外，但一直与公婆陆纯良、张超一起生活，直至陆纯良、张超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故一审法院酌定分给汤某遗产5.66万元。剩余遗产156万元，陆某1继承的份额应为十份之一，即15.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址在芗城区小商品城Ｆ2幢201号房屋所有权归陆某2、陆某3、陆某4继承所有；二、陆某2、陆某3、陆某4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陆某1继承遗产份额作价款15.6万元、付给汤某继承遗产份额作价款5.66万元；三、陆某1、汤某在收到上述款项时，应将芗城区小商品城Ｆ2幢201号房屋交给陆某2、陆某3、陆某4执掌；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349.4元，减半收取计9674.7元，由陆某2、陆某3、陆某4负担8707.7元、陆某1负担967元；鉴定费9000元，由陆某2、陆某3、陆某4负担8100元、陆某1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陆某1、汤某依法提供南昌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拟证明汤某对陆纯良、张超尽到照顾及主要赡养义务。陆某2、陆某3、陆某4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明》叙述2000年前发生的事件，当时的居委会是北桥居委会，而非南昌社区居委会，故南昌社区居委会于2013年2月出具的上述《证明》非客观事实。陆某2、陆某3、陆某4提供漳州市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的《证明》及陆某3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阮炳忠（陆某3的丈夫）对陆纯良、张超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陆某1、汤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阮炳忠的用人单位漳州市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与社区或居委会不同，无权证实员工赡养老人的具体情况，故上述《证明》内容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均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各自主张，不予采纳。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陆某1、汤某一直与陆纯良、张超生活在一起”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陆某2、陆某3、陆某4认为陆某1、汤某与陆纯良、张超只是居住在一起，而非生活在一起。即便其在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明》也是证明阮炳忠对陆纯良、张超尽主要赡养义务，而非证明陆某1、汤某没有与陆纯良、张超生活在一起，故其对上述事实的异议，缺乏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讼争的漳州市芗城区小商品城Ｆ2幢201号房屋，系陆纯良与张超的共同财产，就此，陆纯良立下一份遗嘱，并经公证，属公证遗嘱。从案涉公证遗嘱内容看，陆纯良所处分的系其与张超的共有财产，而非陆纯良个人财产份额。故陆纯良所立的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部分的，该部分遗嘱有效；处分张超个人财产，该部分遗嘱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公证遗嘱合法有效欠妥，应予纠正。本案中，属陆纯良个人遗产部分应按遗嘱继承，属张超个人遗产部分应按法定继承。陆某1、汤某主张案涉公证遗嘱并非立遗嘱人陆纯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按遗嘱继承，应按法定继承分配遗产的理由，缺乏证据，且与法相悖，应予驳回。汤某上诉提出其对公婆陆纯良、张超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依法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的理由，缺乏证据。汤某虽与陆纯良、张超生活居住在一起，但在案没有证据表明汤某在生活上为此提供主要经济来源或扶助。况且，陆纯良、张超生前均系离休干部，生活上有经济来源，故汤某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基于汤某一直与陆纯良、张超一起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分配给汤某遗产5.66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公证遗嘱合法有效虽欠妥，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陆某1、汤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9.4元，由陆某1、汤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