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52号52-2-2层01-B。法定代表人：汤传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露，女，198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柚之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柚之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改判驳回俞露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俞露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俞露与柚之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而无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俞露在一审阶段提交了若干证据材料试图证明与柚之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该等证据材料不属实，且未显示与柚之美公司及本案有关。柚之美公司也未口头辞退俞露。俞露未举证证明柚之美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口头辞退俞露，应承担不利后果。2.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首先，由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导致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其次，即便俞露是柚之美公司的创始人、店长，柚之美公司无须与创始人（股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创始人、店长有责任督促所有人员按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俞露主张柚之美公司口头将其辞退，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偏颇、不公，错误认为柚之美公司“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3.程序违法。柚之美公司在一审阶段申请向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任一区县分中心查询俞露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一审法院却认为俞露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不影响案涉事实的认定，对柚之美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俞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柚之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俞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俞露与柚之美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柚之美公司支付俞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3.判令柚之美公司支付俞露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柚之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露主张其于2018年5月1日入职柚之美公司，在柚之美公司经营的餐厅作运营总监，月收入10000元，但柚之美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4月15日被柚之美公司口头无故开除。为此，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柚之美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工作名片、餐厅工作手机及其APP操作视频、电视台视频等证据在案佐证。根据银行转账记录，自2018年6月开始至2019年4月，张明玲每月向俞露转账支付10000元（共11笔），2019年4月24日另付一笔5000元；根据俞露提供的发票复印件显示张明玲系发票复核人员；根据俞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5月31日，俞露向张明玲报告了当日和当月餐厅的营业额，亦有很多与张明玲交流考勤、工作情况的记录、还包括俞露与柚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智广的交流工作的若干记录；工作名片记载俞露系餐厅总经理；俞露持有的工作手机号码登记在吴智广名下，手机内部有关于餐厅经营的外卖APP、餐厅内部监控的手机终端APP，均系用该手机号码注册；俞露提供的电视台视频中，俞露作为所在餐厅的创始人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对所在餐厅进行推广宣传。对于上述证据，柚之美公司均不予认可，其否认张明玲系柚之美公司员工，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认可，且认为系俞露盗用了柚之美公司的工作手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2019年5月，俞露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俞露与柚之美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柚之美公司支付俞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3.判令柚之美公司支付俞露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同年10月8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68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俞露的仲裁请求。俞露不服该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支付赔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俞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APP信息、视频文件可以证明其为柚之美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劳动，俞露提供的银行记录显示张明玲每月为其转账，柚之美公司虽不认可张明玲系其公司员工，但张明玲作为柚之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来一审法院领取了开庭手续并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合同载明其为柚之美公司的主管会计，可知柚之美公司当庭并未如实陈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俞露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柚之美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俞露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出勤情况等，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俞露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其银行转账记录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支持。柚之美公司未提供证据曾与俞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俞露支付二倍工资，故对俞露的该项诉求中合法部分（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俞露主张柚之美公司口头将其辞退，柚之美公司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放弃举证，反而采取不诚信的方式混淆视听，企图蒙混过关，故一审法院对于俞露主张的柚之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主张的赔偿金，予以支持。柚之美公司在庭审中申请调取俞露的社保记录，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为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已不需其他证据佐证，其申请调取的相应材料不会影响本案作出的事实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俞露与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俞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三、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俞露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5000元；四、驳回俞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是柚之美公司与俞露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柚之美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柚之美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俞露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无需签订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俞露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手机APP信息、视频文件等证据证明其为柚之美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并提交银行记录显示张明玲每月为其转账，柚之美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虽不认可张明玲系其公司员工，但张明玲作为柚之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一审审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柚之美公司与俞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柚之美公司未提供证据曾与俞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俞露支付二倍工资，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柚之美公司对与俞露解除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俞露主张柚之美公司口头将其辞退，柚之美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相反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柚之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柚之美公司应支付相应赔偿金。综上，柚之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