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2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启东，男，汉族，1957年7月7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彬，广西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梦，广西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栋，男，汉族，1971年8月29日出生，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巧，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巨新，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建敏，女，汉族，1960年12月2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蒙启东因与被上诉人何栋、原审被告姚建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字第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启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何栋对蒙启东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何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公司内部与众多出资人进行股权转让交易，被上诉人收购了谁的股权、收购了多少，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资人均没有书面或口头告知上诉人股权转让的事宜。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与其他小组持股人共同发出的《声明》不能证实原审被告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不同小组的出资人转让出资不需经董事会备案是错误的。首先，公司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管理机构，对于公司股权变更如此重大事项，董事会都不知晓，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董事会决议》第三条规定，同一小组出资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其小组持股结构没有改变，尚需报董事会备案而不同小组出资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其小组持股结构已经发生改变，反而不用报董事会备案，这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公司一般管理法则。第三，同一小组出资人转让出资，持股代表所持股份不变，只需报董事会备案后即可办理。而不同小组出资人转让出资，持股代表所持股份有所变动，需变更工商登记中股东持股份额，因此，《董事会决议》第三条规定了在对外向行政部门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时，需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办理，但不代表对内不需向董事会备案。最后，《董事会决议》第三条规定是为规范出资人转让出资程序而作出的，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法则和公司管理经验法则，结合上下文句意，《董事会决议》第三条规定前后两句话应是一体的，仅以第一句认为只有同一小组出资人转让出资才需报董事会备案，有断章取义之嫌。此规定的意思应为同一小组的出资人转让出资应当呈报董事会备案，不同小组之间的出资人转让出资，呈报董事会备案后，可以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进行转让。三、原审被告仍未出具“相关授权委托书等材料”给上诉人，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要如何办理手续、办理什么手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何栋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建敏述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蒙启东、姚建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配合何栋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蒙启东、姚建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违约金23852.4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33852.4元；3、本案受理费用由蒙启东、姚建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前身为南宁水泥制品总厂，始建于1964年，是一家国有中型一档企业，本案当事人均为南宁水泥制品总厂的职工。2000年7月，通过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8月22日，由南宁水泥制品总厂改制而成的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在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董事长为陶伯强，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丁汉华、何国卡、何栋、刘务锹、刘武平、张英、林培基、王艳红、蒙启东、谷武生、郑明友、陶伯强、黄明森。2000年，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出台了《持股管理办法》。该《持股管理办法》主要规定：1、推荐持股小组代表办法为:各车间以车间为持股小组、机关职能部门分两个持股小组、副总经理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都以自然人的身份参加工商注册登记；其中，各车间持股小组代表由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临时指定各车间一名领导组织股东采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在已出资认购有本公司股份的员工里，选举产生一名代表，在工商注册登记时以自然人的身份代表所在车间持股小组持股。2、持股小组代表的职责与所在持股小组股东的关系：持股小组代表无条件提供有关材料协助公司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和其他工作，股东与持股小组代表的关系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姚建敏持股总额为90009.04股，其份额登记在蒙启东名下。 《公司章程》（2009版）第五十九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身份置换视同出资）。 2015年3月31日，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一份《董事会决议》（南鸿基董字【2015】02号），该决议约定：1、在公司股东对内、对外转让股权的时候，必须充分考虑隐名股东（出资人）的权益。在实际操作时，隐名股东（出资人）必须以出资人代表（股东）的名义出现，出资人代表（股东）有义务协助隐名股东（出资人）行使他们的诉求和权益。2、出资人代表（股东）小组的出资人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出资，在出资人双方签订好出资转让协议后，呈报董事会备案，即可按规定办理出资人出资变更手续，但转让后，其出资的结构和性质不变（《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按《公司章程》办）。不同一个出资人代表（股东）小组的出资人之间互相转让其出资，也可通过其所在出资人代表（股东）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进行转让。 2016年3月27日，姚建敏与何栋签订了一份《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姚建敏将其持有的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90009.04股（1元/股）的股权转让给何栋，转让价格为238523.96（按1:2.65比例计价，含税），支付方式为现金收购，价款银行转账支付，支付期限：分二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何栋向姚建敏支付原出资额，余款在依法办妥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后7天内受让方支付剩余的全部交易价款（扣除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等相关税费，税费由受让方代扣代缴）。该合同第六违约责任约定：1、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2、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损失仅指一方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3、如因一方违约而需要通过诉讼解决的，则违约方仍需赔偿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何栋于2016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姚建敏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9.04元。因姚建敏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何栋于2016年7月4日起诉至法院。 何栋于2016年6月1日委托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包括本案在内的四件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约定代理费共计40000元，每件10000元，签订合同后何栋先行支付20000元，在一审开庭审理后3个工作日内，何栋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律师费。何栋依约于2016年6月3日向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支付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栋与姚建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尽履行。至于蒙启东抗辩何栋与姚建敏签订的转让合同不符合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的规定。《公司章程》（2009）明确约定允许股东之间相互转让出资且2015年3月31日形成的《董事会决议》亦明确：“在公司股东对内、对外转让股权的时候，必须充分考虑隐名股东（出资人）的权益。在实际操作时，隐名股东（出资人）必须以出资人代表（股东）的名义出现，出资人代表（股东）有义务协助隐名股东（出资人）行使他们的诉求和权益”。该项决定应视为保护隐名股东（出资人）利益而作出的，“隐名股东必须以出资人代表的名义出现”此句后为逗号，下句为“出资人代表有义务协助隐名股东行使他们的诉求和权益”，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法则，结合上下文的句意，前述两句内容应为完整的一句话，仅以前半句认为隐名股东必须要以出资人代表的名义出现有断章取义之嫌，此句句意应为在隐名股东必须以出资人代表的名义出现时，出资人代表有义务进行协助；前述《董事会决议》第三项“出资人代表（股东）小组的出资人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出资，在出资人双方签订好出资转让协议后，呈报董事会备案”，该规定系针对同一小组的出资人转让出资所作出的，从本案证据来看，何栋与姚建敏并非同一小组，因此姚建敏的转让应适用“不同一个出资人代表（股东）小组的出资人之间互相转让其出资，也可通过其所在出资人代表（股东）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进行转让”的规定，故对于蒙启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持股管理办法》的规定，股东与持股小组代表的关系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本案中姚建敏作为实际投资人即隐名股东与蒙启东显名股东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因此，对于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姚建敏转让其股权给何栋并不损害蒙启东的利益，且何栋亦为公司股东，故也不损害公司的股权结构。当然，作为隐名股东的姚建敏其转让股权时应对显名股东蒙启东尽到必要的通知和告知义务。从本案的证据来看，特别是有蒙启东签名出具的《声明》来看，蒙启东对姚建敏的转让行为应该是知晓的，因此姚建敏亦履行了告知义务。综上所述，签订转让合同后，何栋已依约向姚建敏履行支付首期款的义务，而姚建敏却未依约履行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姚建敏系隐名股东，姚建敏履行合同义务需要蒙启东协助，因此姚建敏在出具相关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后，蒙启东应按《持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协助何栋及姚建敏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即使在后续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何栋违约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项，侵害的亦是姚建敏的权益，蒙启东并不需要为此承担责任。因此，对于何栋请求蒙启东、姚建敏共同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主张，予以支持。 本案中由于姚建敏未按合同约定为何栋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虽然姚建敏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并非自身故意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姚建敏应向何栋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则姚建敏应向何栋赔偿违约金23852.4元。 关于何栋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目前，我国对于由违约方负担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守约方产生的费用，采取法定优先原则，即违约方在法律明确规定的范围内承担守约方支出的律师费，但在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合同当事人可以自行进行约定。本案中何栋与姚建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如因一方违约需要通过诉讼解决的，则违约方仍需要赔偿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何栋提供了支付了10000元的律师费的发票，表明何栋确实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且该费用未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规定的收费标准。因此，何栋要求姚建敏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亦予以支持。 关于何栋要求蒙启东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蒙启东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只能对合同相对方即何栋与姚建敏产生约束力，故对于何栋请求蒙启东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姚建敏、蒙启东共同配合何栋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二、姚建敏向何栋支付违约金23852.4元；三、姚建敏向何栋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何栋对蒙启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元，由姚建敏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栋与姚建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尽履行。 根据《持股管理办法》的规定，股东与持股小组代表的关系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本案中，姚建敏所持有的公司股权登记在蒙启东名下并由其代持，即姚建敏与蒙启东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因此，姚建敏作为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其转让股权给何栋并不损害蒙启东的利益，且何栋亦为公司股东，故也不损害公司的股权结构。姚建敏其转让股权时应对代持人蒙启东尽到必要的通知和告知义务。从本案的证据来看，特别是有蒙启东签名出具的《声明》来看，蒙启东对姚建敏的转让行为应该是知晓的，因此姚建敏履行了告知义务。签订转让合同后，何栋已依约向姚建敏履行支付首期款的义务，因姚建敏所有的股权由蒙启东代持，姚建敏履行合同义务需要蒙启东协助，因此姚建敏在出具相关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后，蒙启东应按《持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协助何栋及姚建敏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蒙启东上诉认为其无协助何栋办理股权变更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主文对应负的协助义务表述不够明确，本院变更该判决主文予以明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字第26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字第2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建敏、蒙启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姚建敏持有的南宁鸿基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90009.04股权变更登记至何栋名下。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上诉人蒙启东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负担方式与一审相同。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蔚 审判员 黄 琴 审判员 陆 宁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柳絮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