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长波，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文（系曲长波之姨兄弟），住黑龙江省宁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民，男，195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曲长波因与被上诉人杨洪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长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费用由杨洪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不应以司法鉴定报告所确定的租金数额作为认定不当得利返还的依据。曲长波占有、使用案涉养殖场系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约定，并非恶意，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杨洪民称其欲将案涉养殖场以16万元价格售予曲长波，即便按照该数额计算，工业用地使用年限为50年，杨洪民处分案涉养殖场的预期收益仅为3200元/年，一审以司法鉴定来确认损失金额不当；2.案涉鉴定评估报告书中鉴定依据明显背离事实，案涉养殖场位于农村，位置相对偏僻，鉴定报告第七、八项与周边价格不符，曲长波一审曾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要求鉴定机构详细说明；3.一审依据公平原则将金额定为5万元，有失公平。（2015）荣成民初字第290号判决书判决杨洪民返还曲长波7万元，但并未判决返还占用资金的利息，曲长波一直想继续履行合同，系因杨洪民隐瞒案涉土地、房产不能买卖的事实，以该理由要求返还养殖场，过错不在于曲长波，即使依据司法鉴定判决，亦应当依据公平原则以最低数额为准。杨洪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但仍认为一审认定赔偿数额较低。杨洪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曲长波赔偿其占据、使用杨洪民的承包土地、养殖场及设施产生的租金96000元（12000元/年×8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7日，杨洪民、曲长波签订协议书，上载“甲方：杨洪民乙方：曲长江2009年5月17日上午10时，就乙方曲长江想购买甲方杨洪民狐狸场的事宜，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决定购买甲方狐狸场，但目前由于资金不足，决定2009年5月17日先预交肆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待乙方资金充足时（时间不得超过2009年8月底），乙方再与甲方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二、甲方自收到乙方定金之日起，到2009年8月底之前，甲方不得将狐狸场转卖他人。如果甲方违约，甲方将如数归还定金，并缴纳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如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乙方的定金。三、乙方所交定金，在以后正式买卖合同中，作为购买总款额的一部分。”。协议签订后，曲长波共交付70000元给杨洪民并开始经营养殖场。养殖场原有部分建筑，曲长波经营后，在原先院墙基础上建设了猪舍，后于2015年8月建设了羊舍。2015年6月18日，杨洪民以返还原物为由将曲长波诉至荣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荣成法院），荣成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荣成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曲长波返还诉争养殖场及位于凉水泉村的土地编号为3710821012340100093的1.8亩土地及以其他方式承包的位于亩土地，杨洪民返还曲长波70000元。后曲长波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中院)，威海中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鲁10民终24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杨洪民申请执行，2017年6月29日，执行人员主持双方现场交接，曲长波表示剩余物资没有搬离，本人放弃不要，并签字。2017年3月29日，曲长波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杨洪民诉至荣成法院，荣成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鲁108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洪民赔偿曲长波74462元。后杨洪波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威海中院，威海中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鲁10民终2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洪民偿还曲长波73056元。后杨洪民认为曲长波未与己方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其占用案涉场地期间给己方造成了租金损失，故诉至法院。庭审中，杨洪民申请对案涉场地被占用产生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威恒估价（2019）341号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评估结果为荣成市俚岛镇凉水泉村杨洪民案涉养殖场，在鉴定评估基准日(2009年6月21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租金价格合计约为人民币41500-54167元。杨洪民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杨洪民、曲长波之间相互返还案涉场地、款项及赔偿相应损失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它案处理并经威海中院终审裁决确定。现杨洪民、曲长波之间的关系已恢复到最初状态，即杨洪民为案涉场地所有者，曲长波为无权占有使用者（自2009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止）。在曲长波占有使用案涉场地期间，因其无权占有给杨洪民造成的租金损失，曲长波应当予以赔偿，故对于杨洪民主张的租金损失，予以支持。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威恒估价（2019）341号鉴定评估报告书，系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作出，且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参照该评估报告书，结合曲长波无权占有杨洪民的案涉场地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对杨洪民主张案涉场地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数额，酌定为人民币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曲长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洪民租金损失50000元；二、驳回杨洪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杨洪民负担575元，曲长波负担525元。鉴定费3000元，由杨洪民负担1438元，曲长波负担15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曲长波提交邻村的荒地租赁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租赁50亩地，每亩每年70元，拟证实当时当地土地租赁市场价格。杨洪民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他荒地租赁价格对本案无参考价值，并且其在一审期间也提交本村其他租赁合同作为参照，但一审法院也未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曲长波、杨洪民于2009年签订协议书，约定曲长波向杨洪民购买案涉养殖场，因资金不足先预交4万元作为定金，待资金充足时双方再订立正式买卖合同，该协议确定双方日后订立正式转让协议之意向。双方此后虽未签订正式购买协议，但经杨洪民同意，曲长波提前搬进案涉养殖场并交付杨洪民7万元。经营期间曲长波建设了猪舍，在杨洪民起诉（2015）荣成民初字第290号案件后又建设了羊舍，无证据显示曲长波建设猪舍时杨洪民曾提出明确反对。通过上述协议内容及履行客观事实看，双方均有订立正式买卖合同意向，曲长波系在此情况下经杨洪民允许搬入养殖场，虽然并未签订正式合同，且最终经法院判决双方互相返还养殖场与资金，但不宜认定曲长波属于恶意非法占有使用案涉养殖场，故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最高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规定，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互相返还，其中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应当同时返还；一方占有标的物的使用费用与另一方占有价款的资金占有费用通常情况下应当互相抵销。本案中，综合全案事实，并基于化解矛盾、减轻诉累考虑，双方之资金利息与租金损失以互相抵销为宜。对于杨洪民要求曲长波支付占用案涉养殖场期间租金损失之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曲长波之上诉请求成立；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洪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1100元，鉴定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洪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