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诚，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敏，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乙飞，男，194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万宁市。 上诉人陈世诚因与被上诉人卓乙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6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拒绝交货的举证证明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是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的是被上诉人违约，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双方不管是预约合同还是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没有按上诉人的要求供货，上诉人要求退款是应该的。一审认为双方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履行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义务。但法院没有指明交付货物的单价、数量、质量等规格情况，也一样导致双方的纠纷无法解决，合同无法履行，并未彻底解决双方的争议。 卓乙飞辩称，2015年8月5日，陈世诚向我提出购买铁矿石发往内地，并已预付86360元货款。按当时出厂价每吨600元出货，86360元作为购买铁矿的定金款。之后我按双方口头协议加工铁矿石，当生产量达到112吨时，刚好达到协议约定的发货数量。之后我多次催促陈世诚尽快来提货，但陈世诚说内地情况有变，暂缓提货，等等再说。从2015年10月份至今，我先后多次以电话、约见等方式要求陈世诚提货，但陈世诚始终不想解决问题。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2015年至今已远远超过三年。合同尚未解除，是陈世诚一直在违约，而我一直都主动联系陈世诚要求其提货，但是他一直推脱不来，才造成今天的后果。我的货源从2015年至今一直都很充足，随时都可以按照双方约定的发货，不存在陈世诚所说的我没有按照约定发货的情形。 陈世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本金86360元及利息(利息以8636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6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被告还清本金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经常有生意往来，2015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86360元作为购买铁矿的款项。被告出具“预领到陈世诚交来购铁矿人民币捌万陆仟叁佰陆拾元正，领款人：卓乙飞，2015年8月25日”。而后，由于市场价格变化，双方就铁矿的单价无法协商一致，原告认为应当按照领货时间的市场价来定价，被告认为双方在收取86360元时已经口头约定每吨600元，由此，双方货物至今并未交付。2017年12月，原告从被告处购买28吨货物，按照500元的单价购买，并另外支付货款。2019年8月30日，原告以被告拒绝向其交货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偿还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所订立的系预约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承担返还原告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问题一。原、被告常有生意往来，买卖时并无签署明确合同，仅口头约定确定即时取货的铁矿单价、数量、质量。2015年8月25日，原告预支被告86360元，原告认为是预付款，即与被告签订了预约合同，未来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时再磋商铁矿的单价、数量、质量。被告认为是双方订立了买卖合同，因双方口头约定了单价、数量、质量和交货时间，被告才可以据此生产铁矿向原告供货。自被告收到原告预付款后，双方在2017年12月又进行了一次交易，即原告向被告提货28吨，单价500元，款项已另付。可见，在双方交易习惯中，对于单价、数量、质量达成合意后才会进行买卖行为。另，原告主张其为预付款，预支86360元，无论按被告辩称的每吨600元或是合同订立时的市场价格，86360元均可用于支付购买100吨以上的铁矿，如此大量的铁矿一般无法一次性即时交付，其认为双方并未对铁矿的单价、数量和质量进行约定不合常理，以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双方签订的应属买卖合同，对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铁矿数量、单价、质量和交过时间均有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于原告认为双方签订预约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问题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主张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货物，但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诉请被告因违约应向原告返还货款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的买卖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继续履行，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履行向原告交付货物的义务。 关于争议问题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无准确约定履行期限，且原告未能证明被告拒绝向原告供货的明确时间，被告抗辩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世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元由原告陈世诚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需解决的争议问题为：1.陈世诚与卓乙飞之间的口头协议性质是预约合同还是买卖合同？2.陈世诚请求卓乙飞返还该笔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问题一。陈世诚主张双方之际的口头协议为预约合同，其主张的依据及理由是：卓乙飞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注明是“预领到86360元”，说明该笔款项性质为预付款，是预付款就可以推定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为预约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买卖交易一般习惯，买卖合同当中同样存在可以支付预付款或者定金。案涉款项的性质是预付款还是定金，在本案当中对此作出认定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实质意义。因此，单凭该收款收据，不能推定得出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性质为预约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举证规则，陈世诚主张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为预约合同的依据不足，其提出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该口头协议为买卖合同性质，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问题二。陈世诚诉求卓乙飞返还预付货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首先需认定卓乙飞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足以导致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所应具备的解除条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双方没有约定合同履行的期限、交货的时间、地点以及合同解除的条件。陈世诚作为主张权利一方，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卓乙飞存在违约行为或者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据此请求返还预付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陈世诚的上诉主张及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上诉人陈世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林芝静 审 判 员 吴罗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陈小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