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敢，男，1991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超，男，1991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凯旋，男，1985年8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静静，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怀兵，男，1981年5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龙，江苏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敢、史超因与被上诉人邢凯旋、原审被告付怀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敢、史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邢凯旋主张的货款及押金是其与付怀兵个人之间的合同纠纷，欠条也是付怀兵个人签的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付怀兵个人负责，与陈敢、史超无关；2.虽法律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但这只是程序法在诉讼程序上的规定，而非实体法，也即邢凯旋虽然有权利将登记经营者陈敢、史超列为被告，但这并不代表登记经营者就必然承担责任，应结合具体案情综合评判；3.案涉店铺已经转让给付怀兵实际经营，陈敢、史超只是挂名，如陈敢、史超仍需承担责任，则违背了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4.付怀兵方曾于2019年5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邢凯旋退还过保证金4000元，应予欠款总额中扣除。邢凯旋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付怀兵陈述：同意陈敢、史超观点，案涉店铺已经转让给付怀兵，应由付怀兵承担全部责任，与陈敢无关，且陈敢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该是补充连带责任而非并行的连带责任。邢凯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史超、陈敢、付怀兵向邢凯旋支付货款20486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史超、陈敢、付怀兵返还押金5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史超、陈敢、付怀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陈敢出具《收条》1份，言明：今收邢凯旋合同保证金20000元。2017年9月17日，史超出具《收条》1份，言明：今日收到邢凯旋复地悦诚店雨润猪肉押金10000元。2018年3月14日，员工孙家乐出具《收条》1份，言明：今收东风家园子午鲜生店猪肉合作金保证金30000元。2019年1月25日，付怀兵出具《欠条》1份，载明：子午鲜生付怀兵320822198105264815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前结清账款，其账目为2018年10月份至2018年12月份邢凯旋猪肉供应商货款，共计金额20486元。邢凯旋于2018年12月10日、25日向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供应食材，合计货款10293.96元。邢凯旋于2018年10月11日至20日向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供应食材，合计货款10192.04元。无锡市梁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显示：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的经营者为史超，梁溪区敢敢百货店的经营者为陈敢，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的经营者为陈敢。邢凯旋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史超、陈敢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邢凯旋的部分货款由吴娟支付，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梁溪区敢敢百货店、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的部分营业款转入吴娟账户。审理中，邢凯旋陈述：邢凯旋在新吴区货店的一个区域里出售猪肉，承担一部分租金，新吴区货店统一收款，再把相应的费用扣除后将剩余的款项支付给邢凯旋。邢凯旋向新吴区货店交付押金来确保货物的稳定性。陈敢和史超共收取押金60000元，其中10000元是设备折旧，因此现欠押金为50000元。审理中，陈敢和史超陈述：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梁溪区敢敢百货店、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虽然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是陈敢和史超，但从开始陈敢和史超就不是实际经营者，只是帮助实际经营者刘祥龙办营业执照以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陈敢和史超其实也就是打工拿工资的，并没有投钱。2018年7月左右，付怀兵收购三家店铺，在被付怀兵收购以前，付怀兵没有参与过经营合伙，所有的账目往来都是史超负责，从未有过拖欠货款的情况。店铺被付怀兵收购后的事情，陈敢和史超就不了解了，所有欠的货款都是付怀兵去签的欠条，陈敢、史超和付怀兵之前也没有签合同，被收购之后，陈敢和史超是在付怀兵公司任职，是付怀兵的员工。因为营业执照弄丢了，陈敢也离开无锡了，处理转移登记一事非常麻烦，又要登报又要补办才可以法人变更，因为变更法人一事陈敢是写了代办协议，所以现在法人到底是谁陈敢也不清楚。至于邢凯旋支付的保证金全部转入店铺账户，店铺转给付怀兵后，就把这些钱都转给付怀兵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付怀兵出具的《欠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付怀兵系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梁溪区敢敢百货店的实际经营者。付怀兵向邢凯旋出具欠条，确认了结欠的货款金额，作出了愿意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故邢凯旋要求付怀兵支付货款20486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当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史超作为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的经营者，陈敢作为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的经营者亦应承担支付责任，但应以各自经营的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所欠货款为限。史超、陈敢提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邢凯旋已不在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经营，故其押金应当予以退还。邢凯旋提出付怀兵、史超、陈敢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付怀兵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付怀兵、史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邢凯旋支付10192.04元及利息（以1019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付怀兵、史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邢凯旋返还押金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付怀兵、陈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邢凯旋支付10293.96元及利息（以10293.9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付怀兵、陈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邢凯旋返还押金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邢凯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元、保全申请费720元，两项合计2282元（邢凯旋已预交），由付怀兵、史超负担653元，由付怀兵、陈敢负担1629元。付怀兵、陈敢、史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邢凯旋支付。二审期间，陈敢、史超共同提交以下新证据：1.提供陈敢、史超与南京宁润新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原件各一份，证明陈敢、史超皆为宁润公司的员工；2.提供《代持协议书》原件各一份，分别证明梁溪区敢敢百货店、新吴区货店的房屋租赁合同、办理门店的营业执照系陈敢与史超分别帮宁润公司代持；3.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一份，证明宁润公司给陈敢发放工资，陈敢是该公司员工；4.陈敢提供微信支付截图一张，系付怀兵的员工赵银前于2019年5月21日向邢凯旋微信转账4000元，转账说明为“子午猪肉保证金退款”，证明本案所涉子午鲜生店合作保证金总额应扣除4000元。邢凯旋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关于证据1、2：陈敢、史超作为个体工商户分别注册以上三家店铺的时间均为2017年，但陈敢、史超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和《代持协议书》皆是2018年3月1日才签订，不能证明陈敢、史超是作为公司的员工进行代持以上店铺；关于证据3：关于陈敢、史超与宁润公司或付怀兵在经营中的分工、收入分配方式以及代持情况仅对他们之间内部有制约，对外不发生对抗效力，也不能豁免陈敢、史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证据4：邢凯旋的确收到过付怀兵方支付的保证金4000元，但付怀兵另结欠邢凯旋时代上城店货款15020.2元，正因为怀兵方支付过这4000元，所以邢凯旋放弃了对时代上城店货款的诉求，故该4000元款项跟本案诉求没有事实上的关联性，不应在总额中扣除。付怀兵陈述，其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明陈敢、史超是宁润公司的员工，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付怀兵返还邢凯旋4000元保证金属实，应在本案诉争保证金总额中予以扣除。邢凯旋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邢凯旋在一审庭审中曾豁免付怀兵结欠的时代上城货款15020.2元，正是考虑收到了以上部分还款等因素；证据2-3，付怀兵员工赵银前与邢凯旋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就欠款情况进行过全面对账，确认欠款总计应为36973.4元，其中包含时代上城店猪肉款15020.2元，截至一审审理前付怀兵并未支付过欠款；证据4，三张对账单复印件及赵银前的付款申请复印件，证明赵银前通过微信发给邢凯旋的具体对账账目详情。陈敢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该4000元转账款明确标注为子午猪肉保证金退款，并非时代上城店的货款，且不管最终欠款金额确定为多少，都和陈敢无关，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付怀兵陈述，该4000元款项的性质在转账备注中明确保证金，并非时代上城店的货款；邢凯旋在一审中声明放弃对时代上城店的欠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且邢凯旋向一审法院起诉的金额中本身并不包含时代上城店的15020.2元货款，而案涉4000元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也在一审法院立案后的审理过程中。故该4000元款项应从诉请返还的保证金总额中予以扣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人与登记经营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实际经营人的还款承诺，并不发生排除登记经营人还款责任的法律效力，除非债权人作出明确的放弃表示。本案中，案涉欠款系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梁溪区敢敢百货店和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经营行为产生，陈敢、史超虽称已将以上店铺转让给付怀兵，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以上店铺的登记经营人皆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梁溪区敢敢百货店的登记经营人仍为陈敢，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的登记经营人仍为史超。付怀兵借用以上店铺名义进行经营，并以实际经营人的名义向邢凯旋作出还款承诺，邢凯旋并未表示放弃登记经营人的责任承担，亦未有其他证据表明各方就此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在付怀兵未按承诺还款的情况下，邢凯旋要求新吴区子午鲜生生鲜店、梁溪区敢敢百货店的登记经营人陈敢、梁溪区悦诚花园超凯百货店的登记经营人史超与以上店铺的实际经营人付怀兵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至于陈敢、史超与付怀兵以及宁润公司之间是何关系，系他们之间内部关系，不能以此作为陈敢、史超对外免责的抗辩事由。故陈敢、史超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付怀兵方于2019年5月21日向邢凯旋支付的4000元款项，转账说明明确标注其性质为“子午猪肉保证金退款”，并非邢凯旋所称的货款，且邢凯旋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请中包含有东风家园子午鲜生店猪肉合作保证金，而并不包含时代上城店的货款金额，付怀兵退还该4000元的时间也在一审法院立案后的诉讼过程中，故本院对邢凯旋的抗辩不予采信。陈敢关于在应返还的子午鲜生店合作保证金总额中扣除4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敢、史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五项主文；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主文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变更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主文为付怀兵、陈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邢凯旋返还押金36000元及利息（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保全申请费720元，两项合计2282元（邢凯旋已预交），由邢凯旋负担130元，由付怀兵、史超负担653元，由付怀兵、陈敢负担1499元；付怀兵、陈敢、史超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邢凯旋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陈敢、史超已预交），由史超负担453元，由陈敢负担998元，由邢凯旋负担111元；邢凯旋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陈敢、史超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