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红，女，汉族，1965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起峰，南阳市内乡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海，男，汉族，1971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於祥涛，男，汉族，1955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系由内乡县桃溪镇彭沟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张军，男，汉族，1986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原审被告：陆帅帅，男，汉族，1988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上诉人张小红因与被上诉人杨振海，原审被告张军、陆帅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起峰，被上诉人杨振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於祥涛，原审被告张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陆帅帅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红上诉请求：1.改判张小红不承担6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振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小红对涉案借款的发生根本不知情，杨振海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车辆运输使用。单凭杨振海提交的其与陆文普生前的通话记录，并不能证实系向陆文普追要借款。仅凭杨振海的陈述和张晓诺的证言不能证明杨振海向陆文普支付借款的事实。2.杨振海并无证据证实其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有失公允。杨振海辩称，涉案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陆文普。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小红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张军述称，没啥说的，不发表意见。陆帅帅未答辩。杨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小红、张军、陆帅帅偿还借款6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张小红、张军、陆帅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文普因搞运输，需要钱，找到杨振海要求借款6万元。由于杨振海手中没有6万元现金，便于2017年12月29日，找到朋友张晓诺，与张晓诺一起到农行，张晓诺将自己卡上的钱取了58200元，给了杨振海。杨振海把自己已有的钱凑上后共计6万元，用报纸包着与张晓诺一起来到陆文普家楼下，张晓诺在楼下等，杨振海一人上楼来到陆文普家，将6万元交给了陆文普。由在场的担保人张军代笔写了借条，陆文普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指印。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振海现金（60000元）陆万元整借款人：陆文普（签名及指印）担保人：张军（签名及指印）2017午l2月29日”，该借条下方显示内容为“因借款人写字不利由担保人张军代笔，到期不还由担保人756W8车自愿抵押给杨振海”。2019年8月份，杨振海就开始电话联系陆文普催要此款，之后，陆文普在运输途中发生车祸去世，杨振海曾联系担保人张军向其继承人催要此款。张小红日常生活来源于陆文普。张小红因随车而受伤，至今尚在康复中。一审法院认为，陆文普于2017午l2月29日由担保人张军代笔给杨振海出具的《借条》，并由担保人张军作担保，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且杨振海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而该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杨振海依约提供借款，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陆文普理应按照约定按时归还借款，但由于陆文普车祸去世，致使杨振海行使权利受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张军仅在担保人上签名按指印，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杨振海可随时要求陆文普返还借款，要求返还之日，即视为借款到期之时。杨振海最早于2019年8月，向陆文普催要此款，该日期视为借款已到履行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张军的保证期间应该从2019年8月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张军的保证责任并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杨振海要求张军偿还借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军不知道杨振海是否将6万元实际支付给陆文普及陆文普与杨振海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因此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当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张军自认借条真实并签字按指印，且杨振海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6万元已支付给了陆文普，张军又未提供证据证明陆文谱与杨振海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杨振海对此又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由张军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张军的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张小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张小红与陆文普系夫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张小红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但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陆文普明确约定为陆文普个人债务，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同时，又自认自己生活各方面的费用是陆文普供给的。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陆文普系个人经营，但其经营收入的一部分供给张小红的生活，即陆文普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例外情形。因而，陆文普所欠杨振海的6万元，应当属于陆文普与张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夫妻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清偿，虽然陆文普已去世，但作为陆文普妻子的张小红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杨振海要求张小红承担还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张小红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陆帅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陆帅帅已成家另过，与父母未在一起生活，且对陆文普的行为并不知情，故杨振海要求陆帅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该笔6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由于杨振海与陆文普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杨振海可以随时要求陆文普履行还款义务，故杨振海要求返还之日，即视为借款到期之时。由于杨振海与陆文普对借期内利率、逾期利率均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振海有权要求陆文普自要求归还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杨振海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振海的诉讼请求，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张小红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杨振海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张军对上述第一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军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张小红追偿；四、驳回杨振海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12月29日，陆文普向杨振海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振海现金（60000元）陆万元整借款人：陆文普（签名及指印）担保人：张军（签名及指印）2017午l2月29日”，该借条下方显示内容为“因借款人写字不利由担保人张军代笔，到期不还由担保人756W8车自愿抵押给杨振海”。该借条由在场的担保人张军代笔，陆文普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指印。之后，陆文普在运输途中发生车祸去世，张小红日常生活来源于陆文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2.张小红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涉案借款金额为60000元，杨振海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提交了陆文普出具的借条和借条出具当日的取款记录，担保人张军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上述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现张小红主张涉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小红关于涉案借款的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小红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张小红认可其“平时生活各方面都是陆文普出的钱”。且杨振海、张军均认可涉案借条签订时张小红也在场，应当对涉案借款债务知情。张小红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系陆文普个人债务。上述情况可以证实，涉案借款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小红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张小红关于其不应承担涉案借款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张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