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双，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恩华，营口市站前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敏，女，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货场里71号。负责人：林志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跃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跃双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因孟昭恒人身损害及上诉人停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4598.54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所雇佣的工人受伤，该受伤的原因是为被上诉人无偿帮工所致，且被上诉人的刘某经理也在现场认可，2018年7月31日通过与其对话的《录音》及证人证明刘经理找到上诉人要求指派工人帮助他扯线维修，孟昭恒系上诉人所雇佣，孟昭恒无偿帮助被上诉人维修进户线，客观上以超出雇主即上诉人生产经营或其他劳务活动范围，该行为属于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现场指挥并提供工具包括梯子等，无偿帮工人即孟昭恒受雇主指派向被上诉人帮工过程导致的人身损害，且受伤的原因不是孟昭恒本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故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帮工人追偿。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本案的案由不应当为合同纠纷，而应为无偿帮工损害追偿权纠纷，不应适用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失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将双方认定为合同纠纷不符合上述事实及法律依据，望贵院查清事实后重新适用正确的法律。第三，关于上诉人直接停业损失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停电事故为2天，上诉人系《营口市站前区小王空车配货站》个体业主，事发时雇佣大车司机6人、小车司机2人，工人7个工资合计为3661.54元，伙食费600元、车辆保险383元及配货营业损失680元，以上总合计为5324.54元。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款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因供电事故导致的直接停业损失5324.5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偿帮工损害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作为被无偿帮工人存在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上诉人已向受伤雇佣赔付完毕后取得的追偿权，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此案，支持上诉人以上合理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完全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中孟朝恒系上诉人雇佣的工人，受上诉人指派维修电线，是帮助上诉人工作，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其受损害应雇主及上诉人承担责任，（2017）辽0802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事实及法律责任，2、本案案由一审定为合同纠纷，从起诉状看出，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二审提出不应当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其二审要求与一审诉讼请求及理由相矛盾不应得到支持，3、其提出的营业损失没有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跃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74598.5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原告王跃双经营的营口市站前区小王货站（乙方）与被告粮食集团（甲方）签订了《仓储业务合同》，合同约定仓储费按季度交付，每季度7500元，仓储存放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在使用仓库场地的过程中，如非因乙方过错，房地产或其附属设施出现发生妨碍安全正常使用的损坏故障时，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并采取可能之有效措施防止缺陷的进一步扩大；甲方应当在接到乙方通知后及时进行维修或径直委托乙方代表维修；乙方无法通知甲方或甲方接到通知后不履行维修义务的，经有效确认后乙方可代为维修。发生特别紧急情况必须立即进行维修的，乙方应先行代为维修并及时将有关情况通知甲方。上述两款规定情形下发生的维修费用（包括乙方代为维修及因防止缺陷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未尽上述两款规定义务，未能及时通知或采取可能之有效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该（扩大）部分维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016年1月16日，仓库场地出现线路故障，原告雇佣的孟昭恒在维修线路时从梯子上滑落受伤。为此，孟昭恒起诉原告赔偿损失，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7）辽0802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写明孟昭恒是经本案原告王跃双指派帮助维修电线，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孟昭恒与本案原告王跃双已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孟昭恒是帮助原告王跃双维修电线还是帮助被告粮食集团维修电线。因生效的（2017）辽0802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孟昭恒系受本案原告王跃双的指派帮助维修电线，且认定孟昭恒帮助维修电线的行为是从事雇佣活动，进而确认了原告的雇主责任，故据此应认定孟昭恒是在帮助原告王跃双维修电线。根据营口市站前区小王货站（乙方）与被告粮食集团（甲方）签订的《仓储业务合同》的约定可知，乙方代为维修时，甲方针对乙方代为维修一事应承担的责任仅限于维修费用，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并不是维修费，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跃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发票，证明被上诉人让其购买电缆，又提供了录音、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委派上诉人维修电线，被上诉人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根据案情的需要，本院依法传唤刘某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和双方当事人质证。刘某陈述，“因为公司人少，供电的工作我负责”、“上诉人说晚上没有电，我们拉个临时电吧，因为从变电所拉电远就没有拉成，上诉人让员工从隔壁库房拉电”、“拉电源必须开库房，我就给开库房提供电源”。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孟昭恒是受上诉人指派维修电线还是帮助被上诉人维修电线。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辽0802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其中对孟昭恒的受伤事实认定为：“经被告（本案上诉人）指派，原告（孟昭恒）帮助粮库维修电线时，不慎从梯子上滑落，导致原告受伤。”从该案的判决结果可以看出，该案认定的是孟昭恒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本案需要解决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孟昭恒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帮工的法律关系，其作为雇主在向孟昭恒赔偿完毕之后，向被帮工人履行追偿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认定帮工活动一般应以不取报酬、无偿提供劳务为前提,被帮工人是受益人,帮工活动的结果是被帮工人获得利益。结合本案，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仓储业务合同》可知，系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仓库从事经营活动，同时，依据该合同第十二条可知，被上诉人承担仓库的维修责任，并且，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虽然陈述没有要求上诉人派人帮助维修电线，但是刘某陈述了其负责案涉仓库园区内的供电工作，事发当天按上诉人的要求接临时电源，其将上诉人仓库隔壁的库房打开，给上诉人提供电源、让上诉人接临时电。虽然刘某、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将电线问题维修完毕，但对于仓库的接临时电、维修电线等内容，被上诉人是受益人，上诉人的雇员孟昭恒在工作中受上诉人指派帮助维修电线，其帮助维修电线的目的和结果最终是由被上诉人获得利益。综上，可以认定孟昭恒是在上诉人的指派下，向被上诉人从事帮工的过程中受到了伤害，孟昭恒和上诉人应视为一个统一的整体对外从事帮工，故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立案案由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依据刘某的证人证言，在孟昭恒从事帮工活动中，刘某并未明确阻止上诉人、孟昭恒接临时电，故被上诉人作为被帮工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鉴于上诉人指派没有供电维修资质的孟昭恒帮助被上诉人接临时电，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应自负30%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70%责任为宜。另案中，孟昭恒的损失为69274元，故被上诉人应承担48491.8元。同时，鉴于孟昭恒的相关损失已由上诉人在另案中给付完毕，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给付其所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其营业损失5324.54元的诉请，因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仅为一份手写的误工损失，误工损失内所记载的人员并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是否真实，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粮食集团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王跃双人民币4849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王跃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上诉人负担653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上诉人负担653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0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