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虹城路550号。法定代表人：唐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曜，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珂萱，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盛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建业巷15号1单元1层2号。法定代表人：张辅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辅君，男，汉族，1963年8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大连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盛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亿公司）、原审第三人张辅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曜、杜珂萱，被上诉人盛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辅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原审第三人张辅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亿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盛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裕迪公司在车辆销售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否则不会自行将欺诈内容体现在书面情况说明中，《说明》中所叙述内容均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并未详细对《说明》内容的客观真实性进行详细审查，而直接认定其虚假性。通过两次《说明》可以明显看出，起初裕迪公司并不知晓另一把钥匙已经找不到，故按照惯例告知盛亿公司之后过来取钥匙，但经查找，另一把钥匙并未随车，裕迪公司便与厂家进行联系要求邮寄另一把钥匙，厂家也承诺会将另一把钥匙送过来，已在途中。裕迪公司确实是如实陈述了其知晓的客观事实，否则不会形成书面材料告知盛亿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只应适用于个人，从词典及各种词语查找中均可证明，消费者指的是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个人，而不包括企业，一审法院擅自对法律进行扩大解释，违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裁定精神，有违公平原则。盛亿公司不存在任何人身、财物的损失，不应适用退一赔三。一审法院擅自扩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范围，有违公平原则。三、盛亿公司的买卖合同目的早已实现，缺失的一把钥匙，可以通过其他更换钥匙或者门锁解决，上述配件均不是车辆性能、质量的主要配件，不会对车辆使用产生任何影响，不会对车辆造成任何贬损，故判决退一赔三明显对裕迪公司过于显失公平。本案盛亿公司已实际控制占有案涉车辆长达三年之久，加之车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本案不适用合同的撤销或者解除。盛亿公司辩称，不同意裕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裕迪公司卖车时告知标配两把钥匙齐全，故意隐瞒了一把钥匙下落不明的事实，诱使张辅君做出错误的购车意思表示，其出具的二份《说明》清晰地对此予以了证明还原，一审判决认定欺诈卖车，事实清楚准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是指行为人负有义务向他方如实告知某种真实情况而故意不告知的情形，属于消极的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关于“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及第九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定和挑选”的规定，消费者购买商品时享有知情权和选择权。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删除了该法草案规定的“前款所称消费者，是指消费者个人”文字。目前广东省、深圳经济特区、江西省、海南省等在制定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办法或者条例中，均将消费者定义为“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单位或者个人”。三、盛亿公司保证诉裕迪公司纠纷一案取得的全部款项付给张辅君。张辅君述称，不同意裕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2016年11月19日车辆交易皆因张辅君个人生活消费需要。张辅君举证的车款来源充分证明了购车全款734570.36元的实际出资人是张辅君，提车即由张辅君个人占有使用，仅因户口在外地便于在大连车辆上牌审验便利，便将车牌挂靠在盛亿公司(车牌号码辽Ｂ×××××)。裕迪公司卖车时告知标配两把钥匙齐全，故意隐瞒一把钥匙下落不明的事实，诱使张辅君做出错误的购车意思表示。二、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及2013年5月1日起实施至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消费品使用说明总则》(GB5296.1-2012)第3.1条规定，消费者定义为“为满足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社会成员。”盛亿公司属“消费者”的范围，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况且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辅君对车享有所有权，张辅君是车的实际所有人，更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无疑。三、鉴于车秘密停放三年多无法正常使用，盛亿公司保证本案取得的全部款项付给张辅君，故张辅君认可一审判决而没有必要再提起诉讼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盛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盛亿公司与裕迪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大连市汽车买卖合同》；2.裕迪公司返还购车款、费用合计734570.36元及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时至2016年12月6日，利息1597.69元，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裕迪公司赔偿盛亿公司购车款的3倍即1974000元及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时至2016年12月6日，利息4293.45元，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诉讼费由裕迪公司承担。张辅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盛亿公司与裕迪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大连市汽车买卖合同》；2.裕迪公司返还购车款、费用合计734570.36元及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1月19日开始暂时至2019年5月13日，利息87811.77元，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裕迪公司赔偿张辅君购车款的3倍即1974000元及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1月19日开始暂时至2019年5月13日，利息235975.25元，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裕迪公司赔偿张辅君车船税及交强险款1860元及该款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15日开始暂时至2019年5月13日，利息19.78元，此后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5.张辅君将奥迪Q7小型越野车（发动机号码CYR005689、车辆识别代码WAUAFC4M2GD038699）退还给裕迪公司；6.诉讼费由裕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盛亿公司、裕迪公司签署了《大连市汽车买卖合同》、《超值保修服务合同》、《专项维修服务协议》。《大连市汽车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销售汽车为黑色奥迪Q72.0T（运动），车款总计638000元。第五条约定：双方交接车辆时，应在验收合格时，签署车辆交接单，自签署车辆交接单时起，即为正式交付，双方在2016年11月22日前交接车辆，交付车辆时提交包括随车工具、备件清单及其他需要交付的物品。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交付车辆的规格、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或车辆配置与销售广告宣传不符，盛亿公司有权要求裕迪公司予以更换。若裕迪公司不更换或在盛亿公司要求的合理期限内未更换的，盛亿公司可解除合同，裕迪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裕迪公司所交付的车辆质量不符合明示的质量标准的，盛亿公司有权要求裕迪公司无偿修复、补偿损失、降低价款或者退车。合同签订后，张辅君以其名下的银行卡向裕迪公司支付了购车款638000元、材料款18000元、工时费2000元、工时费3674元，裕迪公司分别出具了发票，其中购车款638000元的发票名头为盛亿公司，材料款18000元、工时费2000元、工时费3674元的发票名头为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同日，盛亿公司、张辅君向裕迪公司出具了《垫付款证明》，确认张辅君于2016年11月19日汇入裕迪公司的638000元系替被垫付款人盛亿公司垫付的，并同意裕迪公司将该笔业务的发票开具为被垫付款人的名头。合同签订当日，裕迪公司向盛亿公司交付了奥迪Q72.0T（发动机号CYR005689、大架号WAUAFC4M2GD038699）车辆，该车辆实际由第三人张辅君从裕迪公司处提走，但盛亿公司向裕迪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张辅君代为办理提车业务。裕迪公司向盛亿公司交付车辆时，仅交付了一把车钥匙，其于2016年11月29日向盛亿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大连盛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全款购买了我公司销售的黑色奥迪Q72.0T越野车一辆（发动机号码CRY005689），我公司同日交付了车辆并只交付了壹把车钥匙，尚欠壹把车钥匙，对我公司未及时交付全部贰把车钥匙向贵公司表示歉意。”该说明尾部加盖裕迪公司公章，并由石博签字。2016年11月30日，裕迪公司再次向盛亿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大连盛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9日，贵公司与我公司约定，全款购买展厅内我公司销售的奥迪Q72.0T越野车一辆（发动机号码CYR005689），当日贵公司交付了全款，在我公司交付车辆时，贵公司要求领取车辆标配的贰把车钥匙，销售人员石博说：先交付壹把车钥匙，另壹把车钥匙待盛亿公司取得机动车登记证书（车牌号）后，到我公司进行号牌登记备案以便将来保养维修，再领取。2016年11月28日，贵公司办好车牌（辽Ｂ×××××）后携带机动车登记证书到我公司领取另壹把车钥匙时，因奥迪公司厂家未发送另一把车钥匙，我公司已经向奥迪厂家进行申报，并且奥迪厂家已经将另一把钥匙发送到我公司，目前在途中，大概一个月左右时间能到我公司，所以，我公司目前不能交付第二把钥匙给贵公司。我公司保证5日内给予贵公司一个解决方案。”该说明尾部加盖裕迪公司公章，并由石博签字。现盛亿公司、裕迪公司均承认，标配的另一把钥匙已经找不到，生产厂家邮寄的车钥匙与车辆匹配后才可以使用。盛亿公司购买车辆后，张辅君向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大连市西岗区国家税务局、大连市公安局缴纳保险费15471.36元、车辆购置税57300元、登记证书及号牌工本费125元，上述单位出具了发票、收据，发票或收据的名头均为盛亿公司。虽然案涉车辆系登记在盛亿公司名下，但案涉车辆并未办理营业手续，裕迪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由盛亿公司作为经营使用。张辅君提供证据证明了购买案涉车辆的款项来源系其个人理财收入，且表示案涉车辆系其个人的生活消费支出，盛亿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盛亿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退车返款并赔偿损失，裕迪公司不同意盛亿公司的诉请，案件一直处于诉讼程序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盛亿公司与裕迪公司签订《大连市汽车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权利主体为盛亿公司还是张辅君；二、盛亿公司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三、裕迪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四、裕迪公司应否承担返款、赔偿责任及返款、赔偿的数额。一、本案的权利主体应为盛亿公司而非张辅君。经过庭审调查可知，本案的盛亿公司为《大连市汽车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其和张辅君亦共同出具垫款证明，证明张辅君支付的购车款系其替盛亿公司购车的垫款。虽然张辅君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购车的款项系其个人出资，而非盛亿公司出资，但其以盛亿公司的名义购买车辆系不争的事实，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属纠纷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因盛亿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故应认定盛亿公司为案涉车辆的购买者。而盛亿公司、张辅君在庭审中亦自认，购买案涉车辆系为张辅君个人使用，张辅君为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者。本案中，因购买者与使用者不一致，故权利人的确定应从交易安全、购买目的等方面综合审查。从购买目的来看，盛亿公司作为购买者虽然不是案涉商品的最终使用者，但其购买商品的目的并非转卖，亦非经营，而是为了企业法人个人生活需要，故盛亿公司作为购买者不影响其实际主张权利。从交易安全来看，盛亿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签订者和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人，其购买车辆后将车辆交予他人使用，使用人可以为不特定的个人，在此情况下，如果以自认认定权利人不利于交易的安全。综上，虽然本案商品的购买者与使用者不一致，但应以签订合同的主体作为权利人保护其权益，盛亿公司应为本案的权利人。二、法人或其他组织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从立法过程来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草案）》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前款所称消费者，是指消费者个人。”草案公布后，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在关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草案）》审议结果的报告中建议：“一些委员和地方、企业提出，单位购买生活资料最后也是由个人使用，保护消费者权益的范围可以不排除单位和集体，只要用于生活消费的，都可以适用本法。因此，建议删去草案规定的“前款所称消费者，是指消费者个人。”故现行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删除了消费者仅指个人的规定，仅界定了消费的目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另外，1998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消费品使用说明总则》（GB5296.1-1997）第3.1条将消费者定义为“为满足个人或家庭的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个体社会成员。”上述标准已经废止，代替其的新说明为2013年5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消费品使用说明总则》（GB5296.1-2012），该说明总则第3.1条将消费者定义为“为满足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社会成员”。综合立法的变化，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单位作为社会成员的一部分，应属“消费者”的范围，其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三、裕迪公司将缺失一把车钥匙的车辆出售给盛亿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是指行为人负有义务向他方如实告知某种真实情况而故意不告知的情形，属于消极的行为。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及第九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定和挑选”之规定，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时有知情权和选择权。本案中，盛亿公司为普通消费者，其所购买的奥迪Q7轿车亦属高档消费品，标配钥匙是否齐全，关系到消费者对于车辆品质、车辆安全等方方面面的考量和判断，足以对其购车决定产生重大影响。裕迪公司在出售车辆时，不但未如实向盛亿公司披露案涉车辆仅有一把标配车钥匙的事实，甚至在盛亿公司已经办理完车辆登记，要求交付另一把车钥匙时，告知盛亿公司系生产厂家漏发一把车钥匙，而在一审的过程中又称另一把车钥匙已找不到。综合以上情节，裕迪公司“隐瞒真实情况”意图明显，应认定为存在欺诈行为。裕迪公司虽然辩称，缺失一把车钥匙不会影响到盛亿公司的生命财产安全，非属购车的重大事项，且可以通过更换案涉电脑系统或者再匹配一把钥匙解决，但强迫盛亿公司忍受该瑕疵实属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因裕迪公司存在欺诈的情形，盛亿公司请求撤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四、裕迪公司应当承担返款、赔偿责任。对于数额问题，根据《大连市汽车买卖合同》及发票，购车款应认定为638000元，除去购车款外，盛亿公司其他支出为96490.3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依照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之规定，裕迪公司应当返还购车款638000元。盛亿公司应当退还案涉车辆。而盛亿公司因购车支付的其他费用96490.36元，属于购车产生的损失，裕迪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因裕迪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应增加赔偿盛亿公司三倍购车款1914000元。关于盛亿公司主张要求裕迪公司给付利息的请求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辅君的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认定裕迪公司向盛亿公司承担返款及赔偿责任，故对于张辅君提出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盛亿公司与裕迪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大连市汽车买卖合同》。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盛亿公司将购买的奥迪车（发动机号CYR005689、大架号WAUAFC4M2GD038699）退还给裕迪公司。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裕迪公司向盛亿公司退还购车款638000元，并赔偿保险费等购车损失96490.36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裕迪公司向盛亿公司三倍赔偿购车款1914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盛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张辅君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22元（盛亿公司已预付），由裕迪公司负担27987元，由盛亿公司自行负担2835元。案件受理费30822元（张辅君已预付），由张辅君自行负担。裕迪公司负担部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裕迪公司的上诉主张、盛亿公司的抗辩意见及张辅君的当庭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盛亿公司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称“消费者”；2.裕迪公司将缺失一把车钥匙的案涉车辆出售给盛亿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现行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并不限于个人，如单位购买生活资料最后也是由个人使用，保护消费者权益的范围可以不排除单位和集体，只要用于生活消费的，都可以适用该法，即消费者的范围包含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张辅君作为盛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由张辅君出资购买，现车辆虽登记在盛亿公司名下，但案涉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裕迪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由盛亿公司作为经营使用，故可以认定为满足盛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盛亿公司应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称“消费者”。一审法院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过程和立法变化分析，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消费品使用说明总则》（GB5296.1-1997）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消费品使用说明总则》（GB5296.1-2012）第3.1条将消费者定义“为满足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社会成员”的变化，认为法人单位作为社会成员的一部分，其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及第九条的规定，盛亿公司作为消费者，其对所购买的案涉车辆享有知情权及选择权。由于消费者与销售商信息严重不对称，销售商排除消费者对“购车决定产生重大影响信息”的知情权，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及第九条的规定相悖，于法于理，均无据支持。车钥匙对车辆具有特殊重要性，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标配钥匙是否齐全，关系到车辆使用价值及消费者的财产安全，足以对其购车决定产生重大影响。裕迪公司作为销售商负有“对随车标配两把车钥匙审查核实并如实告知”的义务，并且负有证明已尽到该义务的举证责任。现裕迪公司不仅未举证证明已尽到审查义务，而且裕迪公司自始至终未明确告知盛亿公司缺失一把车钥匙的事实。具体表现在裕迪公司交付车辆，盛亿公司要求领取案涉车辆标配的两把车钥匙时，裕迪公司销售人员告知另一把车钥匙待盛亿公司取得机动车登记证书、领取号牌后，到裕迪公司进行号牌登记备案以便将来保养维修再领取。而在盛亿公司办理完车辆登记要求交付另一把车钥匙时，裕迪公司却告知系生产厂家漏发，称另一把车钥匙在途，大概一个月左右时间能到。在一审过程中，裕迪公司又称另一把车钥匙已找不到。直至二审庭审时，裕迪公司仍不能明确未能交付另一把车钥匙的真正原因。以上事实充分证明，裕迪公司“隐瞒真实事实”的意图明显，应当认定裕迪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故意告知标配两把车钥匙齐全而隐瞒缺失一把车钥匙的事实，诱使盛亿公司做出购买案涉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欺诈。综上所述，裕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7元，由大连裕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李淑红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