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能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医药医疗器械工业园腾旺道6号。法定代表人：申福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贤，女，天津天能变压器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洲，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北京中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北京中盾（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天津天能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天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学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天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贤、张世明，被上诉人杨学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陈丽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天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杨学洲房屋租金10533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学洲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我公司发生重大人员变化，新、老领导班子进行交接的时候并未提起过租赁杨学洲房屋事宜，我公司自2017年12月开始，由于经营不善，已经处于停产待工状态，公司大部分员工已经不再为公司继续工作，导致我公司在一审应诉时对租房一事不清楚，后联系公司财务人员核对此事，经查账发现我公司已经支付了杨学洲2015年至2016年的房租，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学洲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津天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津天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推翻一审判决。一审天津天能公司的代理人就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应该非常清楚租金是否支付，天津天能公司主张已经向我支付2015年和2016年的房租，不是事实。杨学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天能公司向我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105336元；2.判令天津天能公司向我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取暖费共计12839.52元；3.判令天津天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杨学洲撤销了上述诉讼请求的第二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甲方杨学洲（出租方）与乙方天津天能公司（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所属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2段3号院波普中心X（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积80.2平方米，以租赁方式供给乙方办公使用，月租金3800元，以每半年方式支付，使用期限为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自2015年1月1日起租金每年递增10%。2.涉案房屋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只有使用权，在承租期内不能随意将房屋改装或转租。3.乙方使用期内的水费、电费、暖气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杨学洲在甲方处签字。空白处盖有天津天能公司的公章。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上述合同加盖的公章是否为天津天能公司之公章产生争议。杨学洲提交其与天津天能公司以及赵忠云与天津天能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佐证该公章系天津天能公司之公章。经审核，两份合同中原劳动合同尾页落款处所盖公章与《房屋租赁协议》中加盖的公章一致；《续订劳动合同》页落款处加盖的公章与《房屋租赁协议》中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为天津天能公司现在使用的公章。天津天能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只能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中加印的公章在2012年以前使用过，无法证实在2012年以后仍然继续使用。杨学洲为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刘某1称：我于2007年至2016年期间在天津天能公司处任职总经理，系天津天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约是这个时间段。杨学洲原来是销售，后来做到了办事处主任。我就想证明确实存在北京办事处，在2008、2009年就成立了。业务员住宾馆费用大，就租了房子。当时销售副总来考察，挑一个位置好、价格合理的房子，销售副总给我汇报，说租了房子。具体租的哪里我不知道。我在职期间使用的是续订劳动合同的这枚公章。原劳动合同所盖的公章是否用过记不清了。刘某2称：我于2009年进入公司就是总经理助理，2010年以后是销售副总，2017年期间在天津天能公司任职总经理助理，2018年辞职。我就想证明确实存在北京办事处，因为我是销售副总，主管内勤，要租房子需要我去考察价格、位置等，然后按照公司流程办理。公司在天津外的办事处都需要我去考察租房子。房子和协议我都看过，都是经过我同意的。《房屋租赁协议》加盖的公章是公司的章。没有经过我盖章。我在职期间，不知道公司有几枚公章。杨学洲房子是从2012、2013年左右开始租的，具体哪一年不记得了。天津天能公司认为二位证人与其有经济纠纷，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纳，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天津天能公司提供民生银行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等16份材料，证明其自2012年12月至今，对外从事各种对公业务以及银行业务等使用的公章均与《房屋租赁协议》中加盖的公章不一致。杨学洲称其对上述证据的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天津天能公司提供2012年11月10日的《渤海早报》，其中刊登有该公司遗失企业公司章内容的遗失声明，以此证明其于2012年11月10日以后，已使用现有公章办理各种业务，与其提供的前述证据中用章相符，《房屋租赁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系伪造。杨学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询，天津天能公司表示：我公司未在北京设立办事处，也从未要求销售员在公司或在办事处坐班，销售人员都是自由往来，所以我公司不再额外给予销售员差旅费等其他费用，如果报销也是从销售提成差价奖金里面扣除。在2015年、2016年两年，北京的业务很少，即使销售员往来北京发生差旅费，我公司也是从其本人“销售费用及提成奖金个人帐”中冲抵，支付差旅费等费用，这些在我公司的财务账面上都有体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学洲与天津天能公司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其前提条件为《房屋租赁协议》中加盖的公章是否曾为天津天能公司使用。天津天能公司认可杨学洲、赵忠云与天津天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其中原劳动合同落款处与《续订劳动合同》页落款处加盖的公章不一致，原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公章与《房屋租赁协议》一致，《续订劳动合同》页落款处加盖的公章为天津天能公司现使用的公章。故其后期在《续订劳动合同》页加盖现有公章的行为系建立在其认可前期加盖公章的前提下，结合证人证言、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房屋租赁协议》加盖的公章系天津天能公司使用过的公章，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天津天能公司称其于2012年丢失过公章并于《渤海早报》刊登遗失声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丢失的公章系《房屋租赁协议》中加盖的公章，故对天津天能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法院对杨学洲主张租金数额不持异议。关于物业费、取暖费，杨学洲放弃该项主张，法院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天津天能变压器有限公司支付杨学洲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房屋租金105336元；二、驳回杨学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杨学洲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天津天能公司认可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月租金标准为3800元，但不认可201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称双方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并坚持因两位证人与其在股权、分红、提成收益等方面存在争议，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对此认为，杨学洲为证实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租赁关系，提供了《房屋租赁协议》，且因天津天能公司否认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申请两位天津天能公司当时的管理人员出庭作证。而天津天能公司虽以证人与某证人证言的效力，但一则证人证言内容基本客观，并无明显夸大失真，且能相互印证，二则天津天能公司二审中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双方一致确认，杨学洲于2019年底从天津天能公司离职，截止2019年7月5日前，杨学洲与天津天能公司并无纠纷。现双方另有劳动争议、提成收益等纠纷尚在解决中。天津天能公司为佐证其主张的已向杨学洲支付了2015年及2016年租金的事实存在，提交了两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包括天津天能公司记账凭证2张及报销单5张、2015年6月10日金额为456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张（显示用途为“房租”），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其已向杨学洲支付2015年房租45600元；第二组证据包括天津天能公司记账凭证1张及报销单5张、2016年2月4日金额为456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张（显示用途为“差旅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其已经向杨学洲支付2016年房租45600元。杨学洲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天津天能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不属于新证据；对两张银行电子回执的真实性认可，但回执上写有“重要提示：银行受理成功，本回执不作为收、付款方交易的最终依据”的字样，且2016年2月4日的银行回执中记载用途为餐旅费，因此对银行电子回执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记账凭证、报销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记账凭证和报销单均为天津天能公司自行制做的证据，报销单并无其本人签字，票据上显示的“杨学洲”系天津天能公司会计人员填写，报销单上票据种类明确记载为交通、汽油、餐饮等，与本案房租无关，且报销单的金额也与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房租金额不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杨学洲不仅提供了该协议，还申请了当时的两位天津天能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并无明显不实之处，且能相互印证。天津天能公司以证人与其有纠纷为由，否认证言效力，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中明确了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规定》同时要求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综合证人证言的内容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因证人与天津天能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就当然认定证人证言失效；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房屋租赁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系天津天能公司实际使用过的公章；再次，天津天能公司二审中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其虽主张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但作为正规公司，就办事处办公用房租赁事宜不签订书面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加之天津天能公司在一、二审中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表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天津天能公司是否已经向杨学洲支付过2015年和2016年的房租。天津天能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虽从形成时间上看，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但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且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不能因当事人提供证据的时间而否定证据效力。天津天能公司二审提供的两组证据，经质证，第一组证据中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上显示天津天能公司已于2015年6月10日向杨学洲付款45600元，付款用途为房租，现杨学洲虽不认可该证据证明目的，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相反证据，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天津天能公司已经向杨学洲支付过2015年部分租金45600元。至于2016年租金，天津天能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多数为其自行制作的记账凭证等，仅有的1份第三方证据即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天津天能公司已于2016年2月4日向杨学洲付款45600元，付款用途为差旅费，付款金额与《房屋租赁协议》上约定的租金标准也不相符，且双方均认可尚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及劳动争议未解决，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不能就此认定天津天能公司已经向杨学洲支付了2016年涉案房屋租金。综上所述，天津天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津天能变压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学洲2015年欠付的部分租金及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共计59736元；三、驳回杨学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杨学洲负担1154元（已交纳），由天津天能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15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天津天能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1510元（已交纳），由杨学洲负担11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