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台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北城区淮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421485396401Y。法定代表人：童树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安徽新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向辉，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晓晖，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胜欣，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荣，女，195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台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台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凤台县人民医院无法证明病历增加内容客观、真实，应当认定为伪造的观点，以及认为张传良未亲自检查就签署病历，违反规定，推定凤台县人民医院有过错的观点是错误的。张传良作为凤台县人民医院ICU科室主任，在下级医师书写病历中的签字行为合法，也是国家所有医疗机构病历书写的必要行为。1.科室主任在病历中签字是病历完善的必要条件。2.科室主任在病历中签字行为合法。二、一审法院在已查明双方各自提供的病历不同之处的情形下，应当评判甄别该不同之处对于案涉纠纷是一般性、枝节性的影响，还是原则性、重大性的影响。双方提供的两份病历记载内容的相同之处忠实反映了患者病程治疗中医方诊疗行为的真实性、客观性，凤台县人民医院在这些诊疗行为要素上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增加了部分签名等不同之处，这种情况只属于病历的修改和完善，并不是篡改或伪造。一审法院不加以区分，武断判定凤台县人民医院伪造病历，不客观、不正确。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未作书面答辩。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凤台县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各项损失7699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患者童树华因头晕、发热、胸闷心慌到凤台县人民医院干部保健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期、呼吸衰竭、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冠心病、心包积液、脑梗死。2019年1月5日，童树华因病情变化被转入凤台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2019年1月6日童树华因医治无效死亡，病历记载死亡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期、呼吸衰竭、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冠心病、心包积液、脑梗死。庭审中，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对死亡诊断不认可。童树华亲属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和2月18日从凤台县人民医院各复印住院病历一份。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认为病历上的张传良未在现场、两次复印内容不一样，对两次复印的住院病历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方灿是童树华在重症医学科的主治医生，系执业助理医师，注册执业地点是凤台县顾桥镇卫生院，方灿是按照凤台县人民医院与顾桥镇卫生院“医联体”协议到凤台县人民医院工作，病历上的张传良系重症医学科科主任，没有参与抢救。依凤台县人民医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童树华的死亡与凤台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因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坚持病历系伪造，不能作为过错参与度的鉴定依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以无法就现有材料作出客观评判为由，予以退案。经征得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凤台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伪造或篡改病历的情况进行鉴定。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经审核鉴定材料后，以委托鉴定事项超出该机构鉴定业务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系童树华的子女，郑文荣系童树华的妻子。童树华生于1946年1月3日，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凤台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伪造或篡改病历的行为；二、凤台县人民医院及医护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凤台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伪造或篡改病历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两份病历的对比，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死亡记录、病程记录、临时医嘱、长期医嘱、检查报告、影像学报告、病人保护性约束知情告知书记载内容相同，不同之处有：在打印好的签名处部分增加医师手写签名、护士手写签名，增加护士签名2处、增加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7页、增加导管评估监测表1页、血糖检测表1页、体温记录单1页。就增加的部分，凤台县人民医院虽然解释是对病历的完善，但按照有关规定，病历一旦送到病案室就不能更改，况且书写病历也有时间规定，凤台县人民医院无法证明所增加的内容客观、真实，应当认定伪造，故推定凤台县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凤台县人民医院主张不存在伪造病历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凤台县人民医院及医护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认为，主治医生是助理医师，且执业地点不在凤台县人民医院，属非法行医，张传良未参与抢救，不能在病历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非法行医是指不合法的从事医疗活动，即违反有关卫生法律法规的行为。主治医生方灿具有执业资格，其到凤台县人民医院执业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医联体”建设的意见，且上述意见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但通过病历记载可见，主治医师、医嘱医生都是张传良，其并没有亲自参与抢救。《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或者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张传良并没有亲自诊查，其签署病历违反了该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推定凤台县人民医院有过错，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49726元（81216元/年×8年），计算标准应按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计算，童树华已73周岁，应当按7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240751元（34393元/年×7年），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2），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57元（74378元÷365天×5人×3天），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过错程度，酌定为40000元。综上所述，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各项损失合计为320997元，依法由凤台县人民医院赔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凤台县人民医院赔偿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各项损失合计320997元；二、驳回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童向辉、童晓晖、童胜欣、郑文荣负担6706元，由凤台县人民医院负担47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推定凤台县人民医院有过错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童树华亲属于2019年1月15日申请复印童树华的住院病历时，病历已经归档，经凤台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审批同意复印的审批表亦载明为全部病历。由此可以证实，2019年1月15日复印的住院病历理应为童树华的完整住院病历。然而，此后童树华亲属于2019年2月18日再次复印的住院病历中，不仅在部分病历材料的签名处多出了手写签名，而且还多出了一部分病历材料，产生了较大的差别。凤台县人民医院在住院病历已经归档的情况下，仅以此种情况属于修改和完善进行解释，显然过于牵强，无法让人信服，且无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在凤台县人民医院无证据证实住院病历增加的内容客观真实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认定凤台县人民医院伪造病历，推定凤台县人民医院有过错并无不当。至于张传良未亲自检查即签署病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审查，张传良并未参与对童树华的抢救与治疗，其不仅在住院病历的科主任处签署了姓名，还在主治医师处签署了姓名，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其未亲自检查即签署病历违反了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凤台县人民医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凤台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凤台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