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传滨，男，195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磊，蓬莱德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军，蓬莱德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敏，女，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树金，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传滨因与被上诉人郑少敏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传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少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传滨与郑少敏之间的房屋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03年周传滨与郑少敏在一审法院办理了离婚手续，案涉房屋分割在郑少敏名下，后郑少敏因不想在掺驾疃村居住，决定将案涉房屋进行公开出售，经周传滨与郑少敏协商，最终周传滨以40000元价格购得该房屋，周传滨将购房款付给郑少敏。因考虑到双方曾是夫妻关系及出于对郑少敏的信任，在郑少敏收到购房款后，周传滨并未让郑少敏出具收条，并且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掺驾疃村委会亦出具了证明予以证实，蓬莱市住房与城乡建设规划局也将郑少敏房产证收回并注销，结合郑少敏本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周传滨提供的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证实双方房屋买卖的事实，即使房屋买卖协议上的郑少敏签名非本人所签，也并不能影响双方买卖事实的认定。案涉房屋在2003年所有权发生转移后，门锁即已被更换，距今已达16年之久，在这期间，郑少敏曾多次到过掺驾疃村，但从未去查看过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漏雨或有需要修缮的地方，而是于2019年直接到蓬莱市住房与城乡建设规划局查询该房屋的档案登记信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其唯一的合理解释是郑少敏很清楚案涉房屋已经卖与周传滨，其已不享有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权利人的民事权利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为二年，该规定是指有证据表明权利人知道权利被侵害或根据一般规律推定权利人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日期。2003年12月，案涉房屋产权证即被收回并注销，郑少敏既未声明，也未挂失，更未主张过自己的权利，显然，郑少敏对于在2003年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原房产证被住建部门收回是知情的，该案诉讼时效应从2003年12月开始计算，因此，该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郑少敏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确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郑少敏辩称，首先，涉案房屋登记在郑少敏名下，2003年7月25日双方还在婚姻存续期间，房产证由周传滨领取并一直持有，导致2003年12月5日周传滨私自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经鉴定证实周传滨伪造了合同，并伪造了郑少敏的签名，以达到侵吞郑少敏的财产的目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周传滨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郑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郑少敏与周传滨就郑少敏所有的蓬菜市登州街道办事处掺驾疃村房产（原房产证号:蓬房权证登字第××号）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2、判令周传滨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至郑少敏名下；3、诉讼费用由周传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一审法院到蓬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涉案房屋档案材料中的蓬莱市登州街道掺驾疃村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两份【分别载明“蓬莱市土地局：兹有本村村民郑少敏将座落本村村北的房屋卖与本村村民周传滨名下为业，请给予办理土地使用过户手续为盼。掺驾疃村委会（加盖蓬莱市登州街道办事处掺驾疃村村民委员会印章），2003.11.18”、“蓬莱市房屋交易所：兹有本村村民郑少敏将座落本村村北的房屋卖与本村村民周传滨名下为业，请给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为盼。掺驾疃村委会（加盖蓬莱市登州街道办事处掺驾疃村村民委员会印章），2003.11.18”】及同日的房屋买卖契约一份【载有“卖方为郑少敏，买方为周传滨，郑少敏将座落在登州掺驾疃村的房屋出售给周传滨，成交价格为20000元，于2003年月日前支付，双方同意于2003年11月18日由郑少敏将上述房屋正式交付给周传滨，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周传滨承担……甲方：郑少敏（签字并加盖私章），乙方：周传滨（签字并加盖私章）”等内容】。周传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郑少敏对蓬莱市登州街道掺驾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房屋买卖契约中郑少敏的签字不予认可。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蓬莱市登州街道掺驾疃村村民委员会两份证明的出具人即蓬莱市登州街道掺驾疃村村民委员会会计沈季娜进行了调查，其称对于当时出具两份证明的情形完全不记得了。对蓬莱市登州街道掺驾疃村村民委员会村党支部书记杨东坡进行了询问，其亦称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经郑少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2003年11月18日房屋买卖契约中“郑少敏”的签字是否系郑少敏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非郑少敏本人书写。故对上述两份证明的证明内容及房屋买卖契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定。2、证人魏某、葛某、姜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人魏某（掺驾疃村村民）出庭作证证明十多年前郑少敏在村里贴广告卖房子，但房子被周传滨买去的事实是听村里人和周传滨本人说的。证人葛某（掺驾疃村村民）出庭作证证明2003年时其还不是掺驾疃村的村民，想在掺驾疃村买房子，听说郑少敏卖掺驾疃村的房子，就到村里看，因涉案房屋没有装修就没有买，后其在掺驾疃村买了别人的房子，听说涉案房屋被周传滨买去了。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2003年周传滨以购买郑少敏房子为由向其借款20000元，但对周传滨是否将这20000元借款给付郑少敏不知情。郑少敏对证人魏某、葛某、姜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且认为证明不了郑少敏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人对于郑少敏与周传滨房屋买卖事实的证言内容均为传来证据，不足以证明周传滨的主张。3、周传滨提交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载有“本村村民郑少敏将座落本村村北的房屋卖与本村村民周传滨，我知情”的内容，上有曲禄国、周传波等二十一人签字（包括证人魏某、葛某），周传滨称这二十一人均为掺驾疃村村民。周传滨还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红在蓬莱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档案室调取档案时和档案室工作人员的聊天录音材料、与蓬莱市登州街道办事处掺驾疃村村民委员会会计沈季娜的聊天录音材料各一份。郑少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郑少敏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郑少敏与周传滨原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7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财产有位于蓬莱市登州街道掺驾疃村的民房两栋（包含涉案房屋），双方于2003年9月16日在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约定上述两处房产郑少敏与周传滨一人一栋，房屋产权以房产证登记为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于2003年7月15日登记在郑少敏名下，房产证号为蓬房权证登字第××号。经调取涉案房屋档案材料，上述房产证由周传滨于2003年7月25日领取。2003年12月5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周传滨名下，房产证号为蓬房权证登字第××号。2019年2月15日，郑少敏将蓬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认为侵犯房产权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蓬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纠正错误变更登记，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郑少敏名下，案号为（2019）鲁0684行初9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郑少敏与周传滨夫妻共同财产，房产证原登记在郑少敏名下，在郑少敏与周传滨经法院调解离婚时约定涉案房产所有权归郑少敏所有，能够认定2003年12月8日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前所有权归郑少敏所有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3年12月8日，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周传滨名下，郑少敏主张其对变更登记情况不知情，周传滨则主张变更登记的原因系其与郑少敏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周传滨应对其与郑少敏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办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手续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契约中郑少敏的签字已经鉴定机构鉴定并非郑少敏本人所签，周传滨亦不能证明“郑少敏”字样的私章为郑少敏本人所有并加盖，蓬莱市登州街道掺驾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经落实出具人沈季娜及掺驾疃村党支部书记杨东坡均称记不清当时出具证明的情形，且周传滨提交的其他证据均证明不了周传滨的主张，应由周传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郑少敏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郑少敏与周传滨就座落于蓬莱市登州街道掺驾疃村房产一处（原房产证号为：蓬房权证登字第××号、现房产证号为：蓬房权证登字第××号）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二、限周传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至郑少敏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2800元，由周传滨负担。二审中，周传滨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契约中郑少敏的签字为郑少敏本人书写，并提交蓬莱市房屋所有权登记表复印件两份，证明该表中郑少敏的签字和个人印章均为郑少敏本人所书写盖章，与涉案房屋买卖契约中是相同的情况。郑少敏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审中已对涉案房屋买卖契约中郑少敏的签字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非郑少敏本人书写，周传滨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周传滨与郑少敏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郑少敏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周传滨与郑少敏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根据一审中的鉴定结论，涉案房屋买卖契约中郑少敏的签字并非郑少敏本人书写，无法证明郑少敏有与周传滨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周传滨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郑少敏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郑少敏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之规定，郑少敏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周传滨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院对周传滨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周传滨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周传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