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三堆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三堆镇三星村。 法定代表人：赵开喜，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苑乔，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树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九里堤小区星科路3号1幢1层附6号。 法定代表人：周树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献，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三堆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下称三星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树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树人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0年3月27日对上诉人三星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赵开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苑乔，被上诉人树人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文献进行了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星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双方合同约定，以财评结论的财政资金部分为准，如审计金额在财评后的财政补助资金范围内，以审计金额为准。本案中的财评金额为1096814.16元，上诉人已支付1083300元，至今没有双方认可的审计金额。故，无法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提出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交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是否准许，未作出任何说明，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称审计机构出具的《结算审计报告》是受上诉人委托，但上诉人并未出具任何委托手续，且该审计机构当初明确表示放弃不参与涉案工程审计，故《结算审计报告》的程序不合法，且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虽在《工程签证单》、《竣工结算总价》、《农业专项资金项目报账审核表》等证据上签字或盖章，但并不等同于完全认可工程量或工程价款。应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在财评金额与审计金额之间就低不就高。上诉人和利州区审计局委托的审计机构确认的方量与上述证据载明的方量相差甚远。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树人建设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全部内容和增量工程内容，并进行了结算，作出了《竣工结算总价》，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诉请不应该支持，请求维持原判。 树人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32871.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包括从2017年1月1日起以37125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和从2017年8月25日起以16161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审计费用8873.00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原告树人公司在广元市利州区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项目。 2016年4月19日，原告树人公司与被告三星村村委会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一、由树人公司承建利州区三堆镇三星村2016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工程财政总投资127.7万元；二、按照施工设计方案，建设主要任务为渠系新建与整治4.3km（其中砼渠道3.7km，新建渠道0.6km），整治塘坝1座，新建石河堰4座，新建蓄水池10口。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三、计划开工时间2016年4月28日，计划完工时间2016年7月27日，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四、签约合同价以财评结论的财政资金部分为准。合同价款及调整工程实行施工设计方案财评后固定单价承包，总价控制，结算按工程实际计量结算。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工程单价，结算时以审计认定单价和总价结算。工程量的确认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发包人接到报告后组织质量监督小组核实已完工程量，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对承包人超出设计范围和因承包人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发包人不予计量；五、根据施工进度，完成总工程量的50%，经发包人核定工程量后，拨付合同总价的30%，完成总工程量的80%，经发包人核定工程量，拨付合同总价们的60%，工程竣工后，经发包人验收合格，拨付合同总价的80%，经审计后，发包人按审定金额支付承包人工程造价的90%，预留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验收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如数付给承包人；六、该项目实行总价控制，单价核算。工程竣工后，经发包人验收合格，根据验收的实际工程量清单和施工设计方案财评后的单价计价。经审计后，发包人按审定金额支付承包人工程总造价的90%（如审计金额在财评后的财政补助资金范围内，以审计金额结算，如审计金额超过财评后的财政补助资金，按财政补助资金结算），预留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验收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如数付给承包人保证金；七、整治砖渠系由于现场地质原因满足不了当地需求，应业主要求调整为砼渠系实际发生工程量以业主现场定为主，如现场工程量增加，以业主现场签证方可实施。 合同订立后，原告即组织人员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渠系工程量进行了部分调整。工程完工后，原告树人公司向被告三星村村委会提交验收申请，称其承建的案涉项目已全面完工，完成新建渠道4.461km，新建山坪塘1处，新建石河堰4处，新建蓄水池11口，新建挡土墙1350m³，申请对该项目进行验收。被告三星村村委会验收工程后，于2016年11月29日出具《关于“三星村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建设项目验收”的意见》，确认了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并认定其工程软件资料齐全、完整，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图纸要求以及相关规范规定，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同日，被告向三堆镇人民政府提交验收申请，称原告承建的案涉项目已全面竣工，经被告组织人员验收，工程合格，申请三堆镇人民政府进行验收。三堆镇人民政府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后，作出《关于“三星村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建设项目验收”的意见》，认定工程资料齐全、完整，工程质量合格。2016年11月29日，三星村村委会、三堆镇人民政府均在《利州区2016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验收鉴定书》上盖章确认案涉工程质量合格，软件资料规范完整，项目建设任务全面完成。 2016年9月28日，原告树人公司向被告三星村村委会移交了案涉工程（其中：新建整治砼渠系4.3km，山坪塘1口，石河堰4处，蓄水池10口）。同时，双方在《三星村2016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工程移交书》上加盖公章，确认案涉工程通过验收，质量合格，当天移交给被告。 2016年12月30日，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三星村村委会作出《关于利州区三堆镇三星村第六批（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的结算审计报告》，称受业主委托对案涉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三星村村委会报送审计的案涉项目竣工结算金额2243122元，审计核实工程价款为1616171元，审计核减价款626951元。被告三星村村委会和原告树人公司在《竣工结算总价》表上加盖公章，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616171元。2017年1月9日，原告为该次审计支付结算审核费8873元，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为其出具同等金额发票一张，发票上的购买方记载为被告三星村村委会。2017年2月20日，三星村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崔建国和现任法定代表人赵开喜在该发票上签注了“属实”的意见，并加盖了三星村村委会公章。 事后，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万元，利州区水务局代向原告支付983300元，合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083300元。下余工程款532871元，原告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2016年广元市利州区水务局确认广元市利州区财政局对案涉工程财政投资项目预算评审审定额为1096814.16元，审减金额180225.84元。 2018年11月22日，被告三星村村委会在向上级部门填报的《广元市利州区农业专项资金申请拨付表》和《广元市利州区农业专项资金项目报账审核表》中填报的案涉工程应拨付金额和实际报账金额均为161617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并向被告交付了工程，被告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其拖欠不付的行为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原告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 关于应付下欠工程款金额。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签约合同价以财评结论的财政资金部分为准，合同价款及调整工程实行施工设计方案财评后固定单价承包，总价控制，结算按工程实际计量结算”，“如审计金额在财评后的财政补助资金范围内，以审计金额结算，如审计金额超过财评后的财政补助资金，按财政补助资金结算”，而财评审定金额为1096814.16元。但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整治砖渠系由于现场地质原因满足不了当地需求，应业主要求调整为砼渠系实际发生工程量以业主现场定为主，如现场工程量增加，以业主现场签证方可实施”。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应被告要求对工程进行了变更、增量，被告也进行了签证确认。工程完工后，双方对《竣工结算总价》表确认的案涉工程结算总价1616171元进行了签名盖章确认。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616171元。扣减被告已付款1083300元后，被告还应付原告工程款532871元。 关于利息。按合同“完成总工程量的50%，经发包人核定工程量后，拨付合同总价的30%，完成总工程量的80%，经发包人核定工程量，拨付合同总价们的60%，工程竣工后，经发包人验收合格，拨付合同总价的80%，经审计后，发包人按审定金额支付承包人工程造价的90%，预留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验收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如数付给承包人”的约定，被告应在2016年12月30日作出审计报告后即支付90%的工程款。对于下余10%的工程款，因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村、镇两级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在2017年11月30日支付。逾期，则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原告下欠工程款532871元的利息计算，本院确认其中371254元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另161617元从2017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对原告要求其中161617元从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利息，及所有工程款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审计费问题，虽然该发票上记载的购买方为被告三星村村委会，其法定代表人也在该发票上签注了“属实”的意见，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但并没有由被告方承担该费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双方对该费用的承担也无明确约定。加之被告否认是三星村村委会委托审计，而原告也未提供被告委托其垫付审计费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审计费的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欠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三星村村委会辩称的“案涉工程价款应以财评结论为准，被告已支付完毕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款”，及“即使欠付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也因未进行审计，而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解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撑，且与法庭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三星村村委会辩称的“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是接受原告的委托而不是被告的委托，且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当初明确表示弃权，不参与审计。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诉称的本案增加工程量不属实，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虽然从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审计是原告、被告、或者是利州区水务局委托，但从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审计费发票上签注“属实”意见，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这一行为来看，被告对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是知晓的。结合被告在《竣工结算总价》表、《广元市利州区农业专项资金申请拨付表》、《广元市利州区农业专项资金项目报账审核表》上盖章的行为来看，被告对案涉工程价款为1616171元的审计结论也是认同的。原告方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案涉工程价款为1616171元。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来反驳原告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价款1616171元，是经原被告双方签章确认的事实。被告在没有提供足以反驳该事实证据的情况下，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其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三堆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的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川树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32871元及利息（其中371254元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161617元从2017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树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9元，原告四川树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元，被告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三堆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564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三星村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五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京红日造审（2019）6号审计报告。 主要证明：原审中审计报告涉及的渠道、挡土墙的量与利州区审计局组织的审计审核的工程量相差甚远，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原审中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 第二组证据：投劳投工记录表5份。 主要证明：二次转运基本上是村民投工投劳，对于被上诉人不存在二次转运问题，原审中的二次转运《签证单》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第三组证据：三堆镇三星村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完工公示。 主要证明：涉案项目工程的完工时间至少应在公示完工时间2016年7月20日之前，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出示的关于二次转运以及加盖蓄水池盖板的《签证单》因其签署时间在公示完工时间2016年11月29日之后而应认定为虚假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第四组证据：施工日志。 主要证明：被上诉人自2016年5月30日以后没有进行施工，挡土墙等三张《签证单》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5月28日，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被上诉人不可能完成1000多立方米的挡土墙工程量，因此，挡土墙等三张《签证单》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 第五组证据： 1.广利府函（2014）263号通知； 2.三堆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关于2014年修建防旱蓄水池项目的公示； 3.验收报告； 4.验收表； 5.产权移交书。 主要证明：三堆镇三星村利用涉农资金于2014年修建了2000立方米的蓄水池，被上诉人未提供其新建11口蓄水池的施工日志等详细证据材料，签证单中未有新建蓄水池的签证，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新建了11口蓄水池。 被上诉人树人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报告审计的工程量确认方式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系上诉人单方向审计机构提供，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依据的工程量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监理单位共同签字认可的量，是客观准确的，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推翻一审中的审计报告。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为了在本村实施该工程，在争取该项目时向主管部门提供了村民投工投劳的相关记录，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以及二次转运是由被上诉人独立施工完成的，村民没有投工投劳，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公示形成时间是2016年7月20日，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公示，但涉案工程所有的签证资料均是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监理单位签字确认，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提供的施工日志不全面，没有真实反映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上诉人不能仅凭施工日志上记载的时间段就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组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即案涉工程规划前，并不能反映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及完成工程量的情况，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及完成工程量应当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量为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是在诉讼中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所依据的资料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本院亦无法确认该鉴定机构鉴定所采信的资料是否真实、客观、合法。因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三组证据仅是上诉人单方认可的证据，被上诉人并未签字或认可，上诉人仅凭上述两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以及监理公司签字的工程签证单上认可的工程量。该两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工程施工完成后，双方及相关部门才会对完成的工程量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是先签工程量确认单，在进行施工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第四组证据所涉及的挡土墙等三张《签证单》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在2014年修建了2000立方米的蓄水池，但不能因此否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蓄水池的施工，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3.双方签字的涉案工程凭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 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举证的证据来看，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并出具了《结算审计报告》，上诉人已在该报告上的《竣工结算总价》表以及该公司开具的审计费发票上签字盖章，且上诉人也按该报告上结算的工程总价向上级部门申请拨付工程款，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造价已经审计结算是知晓并认可的，应视为双方在诉讼前对涉案工程价款结算已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不予准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问题。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对工程范围进行了约定，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内容进行了变更和工程量进行了增加，并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增加工程内容和工程量签证确认。工程竣工后，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后出具了《结算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1616171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竣工结算总价》表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且双方对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083300元给被上诉人又不持异议。据此，涉案工程总价款与已支付工程款品迭后，上诉人还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32871元。 三、双方签字的涉案工程凭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 涉案工程中的《工程签证单》是由建设单位上诉人、质量监督小组、监理部门和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盖章，是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包括工程的增量、工程内容包括增加的工程内容的确认。《竣工结算总价》表是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结算的工程总造价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在该表上盖章签字确认。《农业专项资金项目报账审核表》是上诉人按照《竣工结算总价》表审计确认的工程价款向上级部门的报账明细，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廉勤监督委员会以及广元市利州区三堆镇人民政府均在该表上面签字盖章确认。《竣工结算总价》表是《结算审计报告》的组成部分，若上诉人对《结算审计报告》存有异议，就不应在《竣工结算总价》表上盖章签字，更不应按照《结算审计报告》审计的工程造价金额向上级部门申报工程款，其盖章签字和申报工程款的行为，足以表明上诉人对《结算审计报告》的确认。从《工程签证单》、《竣工结算总价》表、《农业专项资金项目报账审核表》等凭据的形式、内容上来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完成的工程范围、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并无异议，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也是按上述凭据确定的涉案工程价款向其上级部门申报工程款。且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述凭据违反相关规定或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定案的依据。故，上诉人认为上述凭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与其在实际履行合同中的行为相矛盾，亦无相应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成立，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星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三堆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