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凯锋，男，199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国，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吴凯锋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凯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凯锋不支付胡建国4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胡建国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吴凯锋使用后出现房屋漏水、房顶开裂下沉、大理石楼梯贴面歪斜、所有房间均未安装排气通风管道、墙砖掉落有裂痕等情况。吴凯锋多次要求胡建国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胡建国未予维修。此外，胡建国未按约在三个卫生间中安装热水器，其答应吴凯锋扣减工程款。胡建国未按约定质量施工并拒不修缮，吴凯锋享有停止支付剩余40000元工程款的不安抗辩权。被上诉人胡建国二审答辩：《装修协议》签订后，胡建国按约完成装修工程，整个装修工程是在吴凯锋的指挥下完工的，胡建国多次解释装修细节，但吴凯锋不采纳，只能按照吴凯锋的要求完成，最后完工时的工程现状就是吴凯锋要求下的结果，双方也未约定质保期。胡建国于当年农历腊月二十六将涉案装修工程交付吴凯锋使用，有2017年农历正月初四吴凯锋办酒席为证。装修明细表上载明预算共计410288元，并未包含热水器，工程量应以装修明细表为准，《装修合同》中之所以包含热水器是胡建国赠送的，鉴于吴凯锋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其也没有义务赠送热水器。吴凯锋及其父亲在签协议时口头答应工程款在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不但没有按期支付，而且胡建国每次催款时吴凯锋都要找茬拖延，吴凯锋的违约行为侵害了胡建国的合法权益。另外，胡建国对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主张的增项工程款35508元也是有异议的，但其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公正判决。胡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凯锋立即支付结欠的装修款7550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吴凯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7日，他与吴凯锋签订装修协议一份，约定由他为吴凯锋对江阴市店铺二三楼进行装修，双方议定工程价380000元，当年腊月28完工交付，吴凯锋与其父亲口头承诺工程款在2017年5月30日付清。协议签定后，他按约装修且如期将装修房屋交付吴凯锋使用。半年后吴凯锋又另增项目在协议外，共计35508元。经多次催讨吴凯锋陆续支付了340000元，剩余75508元未支付，故具状起诉。吴凯锋一审辩称：1.双方议定的装修款总价是380000元，其已支付340000元，尚结欠40000元，胡建国主张的新增项目都包含在装修协议内；2.装修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具体为房屋漏水、房顶开裂下沉、大理石楼梯贴面歪斜、所有房间未安装排气通风管道、墙砖掉落有裂痕；3.胡建国未提供材料人工费用发票及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7日，甲方吴凯锋与乙方胡建国签订《装修协议》一份，约定胡建国对位于江阴市店铺进行装修，协议载明：菜场门面二、三楼装修人工与材料全包工程：外墙二、三楼用白铁管与装饰板外墙，一层阳台集成吊顶带伸缩雨篷。二楼南北用钢化玻璃墙。地面铺设地砖，顶上吊造型顶面，三间打通大厅，三层隔成包厢，墙面用无纺布墙纸，顶上吊顶。地面用仿实木强化地板。二、三楼做男女卫生间。三楼西面房间做一个卫生间（包含洁具，电热水器），三楼卫生间带淋浴龙头。楼梯踏步用大理石（同一楼一样）。二、三楼栏杆用花架做成。房门用装饰模压门。二、三楼用中档窗帘布做好。水电人工与材料在内。双方总议价：380000元正，叁拾捌万元正。合同签订后，胡建国进场装饰装修，吴凯锋陆续支付装修款340000元。一审中，胡建国陈述完工半年后新增项目预算金额为39840元，系装修明细表手写部分载明事项，具体为包厢卫生间8000元、二三楼外面墙钢结构基础14400元、装饰板基础4800元、装饰板面8160元、三楼北面窗2240元、防盗窗2240元；新增项目实际花费35508元，分别为二、三楼东房移门16062元、柜体人工与材料费5616元、开关3310元、门头伸缩篷10520元。后胡建国又陈述装修明细表上手写部分是装修过程中的工程的变更，35508元是完工半年内新增项目金额，他认为雨篷是增项，装修明细表上没有，装修协议上的内容是后补的，他认为应按装修明细表结算。胡建国提供了相应金额的送货单、收据照片打印件及其自制费用清单，胡建国陈述上述送货单、收据未交付吴凯锋。一审中，吴凯锋陈述涉案装修房屋一直没有完工，存在质量问题，他与胡建国协商后于2017年边施工边使用，涉案房屋装修是用来做饭店的，2018年年初他老家房子漏水，他就与胡建国协商自己住进去的。胡建国提供了2017年1月28日吴凯锋向其发送的短信及电工出具的完工证明，短信内容为：老板，明天初二准备一桌人的酒席，明天中午来吃。吴凯锋的质证意见为：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过年吃饭都在那边吃，但他没有开业；电工证明只能证明电工结束时间。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二、胡建国施工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胡建国认为涉案工程款数额为380000元及新增工程项目35508元；吴凯锋认为涉案工程固定价为380000元，胡建国主张的新增项目包含在装修协议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议定工程总价为380000元，胡建国另主张新增项目工程款数额35508元，其应提供证据证明，法院结合胡建国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胡建国主张新增项目工程款35508元不应支持，理由如下：1.胡建国陈述新增工程项目预算金额为39840元，实际花费35508元，但胡建国提供的预算清单载明的工程项目为包厢卫生间、二三楼外面墙钢结构基础等，与其主张的新增工程项目即移门、柜体人工与材料费、开关、门头伸缩篷并不一致。2.胡建国在庭审中一开始陈述新增工程项目预算金额为39840元，系装修明细表手写部分载明事项，实际花费35508元；后又陈述装修明细表上手写部分事项是装修过程中的工程变更。其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较低。3.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载明系菜场门面二三楼装修，人工与材料全包工程，且装修协议明确载明包含伸缩雨篷，故胡建国主张的伸缩雨篷费用应包含在议定的工程款总价380000元中。至于胡建国主张的其余新增项目工程款，按一般交易惯例，在双方已议定工程总价的前提下，如在总价外新增工程项目另行计费，双方应达成一致意见，现胡建国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新增项目工程款系在议定总价外，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胡建国陈述应按装修明细表结算，装修协议的内容他认为是后面补的，但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明确载明含伸缩雨篷，且该协议由双方签字确认，而装修明细表系胡建国单方出具，故法院对胡建国该主张不予认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因涉案装修工程双方议定总价380000元，现吴凯锋已支付340000元，尚有40000元装修款未支付，故法院对胡建国要求吴凯锋支付工程款4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胡建国主张的欠款利息，法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至于交付时间，胡建国陈述2016年腊月二十八（即2017年1月25日）交付房屋，根据胡建国提供的短信记录，吴凯锋在2017年1月28日邀请胡建国至涉案房屋吃饭，故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在2017年1月28日前已交付，吴凯锋亦确认在2017年房屋已使用，故法院对胡建国主张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胡建国认为涉案房屋已完工交付，没有质量问题；吴凯锋认为涉案房屋没有完工，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已交付吴凯锋使用，吴凯锋虽陈述系与胡建国协商后边施工边使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并未约定工程款待质保期届满后或质量问题解决后再行支付，故吴凯锋不能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此外，吴凯锋所述质量问题，双方并未约定质保期，吴凯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质量问题系由涉案装饰装潢施工造成，故法院对吴凯锋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凯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建国工程款4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胡建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胡建国已预交），由胡建国负担890元（法院退还胡建国800元），由吴凯锋负担800元，吴凯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法院诉讼费账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吴凯锋提供：1.照片打印件，证明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微信截屏打印件，其中载明“老板，我后来拿钱，减掉两个热器钱，给我柒万伍仟吧，我14回家，票定好了，谢谢，准备一下”。胡建国称：1.照片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了，吴凯锋是在拖延支付工程款；2.其在微信中同意柒万伍仟是因为当时快要过农历新年了，想尽快拿到工程款，但吴凯锋并没有及时付款，是吴凯锋违约，其没有必要让掉5000元，而且《装修合同》中约定的热水器只有三楼西面房间的一个热水器，而装修明细表中根本没有包含热水器，说明热水器是其赠送的，既然吴凯锋违约，其也没有义务赠送热水器。上述事实，有照片、微信截屏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涉案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吴凯锋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其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吴凯锋如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另行主张修复责任。关于工程价款，二审中吴凯锋提出卫生间未按约安装热水器，其提供的微信记录中胡建国也同意扣除两个热水器的价款即5000元，故剩余工程款应认定为35000元。胡建国称热水器未包含在装修明细表中。本院认为，该明细表未有吴凯锋签字确认，胡建国亦未能举证证明装修明细表系作为《装修合同》的一部分，即便装修明细表属实，也不影响双方在《装修合同》中约定工程量包含提供并安装热水器。另外，胡建国称由于吴凯锋违约在先，现其不同意减少工程款。本院认为，吴凯锋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已判决其支付工程款利息，胡建国在微信中明确同意减少5000元工程款，吴凯锋据此主张扣除并无不当，吴建峰承担违约责任与胡建国同意减少工程款，两者并行不悖。综上，由于二审中吴凯峰提出了新的意见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导致本院对应付工程款金额进行调整，吴凯锋逾期举证，应承担二审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583号民事判决；二、吴凯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建国工程款35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胡建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胡建国负担890元，由吴凯锋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吴凯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