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民再终1号 再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兰腾奎，男，汉族，1975年4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文，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宁德强，男，汉族，1975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华强，男，汉族，1984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水池街77号。 法定代表人：谭英杰，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兰腾奎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强、张华强、宜宾市南溪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川15民申113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作出（2019）川1503民再1号民事裁定，兰腾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腾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南溪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欠条金额包括兰腾奎所在团队若干民工工资，但欠条是宁德强向兰腾奎出具，表明宁德强确认欠兰腾奎团队工资总额并认可支付给兰腾奎。兰腾奎领取后如何分配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除兰腾奎有欠条外，团队其余民工均没有欠条、劳动合同、工作证等书证，无法提起诉讼，即使起诉也会因为证据不足而得不到支持。一审法院属于法律错误，本案中兰腾奎依据宁德强出具的欠条向违法分包人和承包人主张权利，不是行使代位权。本案应当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政府管理暂行办法》、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建立建设施工领域欠薪处理责任制的通知》规定，南建公司、张华强、宁德强对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上诉人不能代表其他农民工，总可以对自己的工资起诉。《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应当退还当事人已缴纳的受理费。一审法院却表述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兰腾奎承担。 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兰腾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宁德强、张华强、南建公司支付其工资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宁德强、张华强、南建公司负担。 南建公司辩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张华强，劳务费艺全部付清，与兰腾奎未产生任何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宁德强、张华强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一、宁德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兰腾奎支付工资150000元；二、驳回兰腾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宁德强负担。 兰腾奎申请再审称：南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张华强，张华强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宁德强的行为应认定为违法分包。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时，将南建公司、张华强认定为发包人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改判。 本院认为，宜宾市南溪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与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个人，导致拖欠实际施工人兰腾奎人工工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宜宾市南溪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发包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以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为由驳回申请人对承包人的诉求，属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政府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的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建立建设施工领域欠薪处理责任制的通知》第三项“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致使农民工工资被拖欠的，由总承包企业承担欠薪清偿责任”规定来认定当事人的责任，兰腾奎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作出（2018）川15民申113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在再审中，兰腾奎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变动。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南建公司中盛·凤凰华城施工项目经理部与张华强签订《泥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南建公司将其承建的中盛·凤凰华城8、10号楼一单元及地下室砌工、抹灰、脚手架等劳务作业工程分包给张华强。2016年7月15日，张华强、案外人罗某与宁德强签订《建筑工程班组劳务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张华强等人将中盛·凤凰华城8、10号楼的外墙贴砖、抹灰工程承包给宁德强。后宁德强雇请了兰腾奎承接10号楼的外墙贴砖工程，兰腾奎组织人员实施了贴砖工作。2017年1月27日，宁德强向兰腾奎出具差欠凤凰华城10号楼人工工资15万元的欠条。同时欠条中载明有见证人牟某、罗某，兰腾奎称两名见证人系案涉工程现场人员。 关于兰腾奎是否在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兰腾奎与宁德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兰腾奎提交了同在案涉工程做工的证人张某、刘某、周某的证人证言，经证明兰腾奎所率领的泥工班组（10人左右），经宁德强的安排，在中盛·凤凰华城10号楼做外墙贴砖和地面铺设工程。对此，南建公司表示不知情。 一审法院再审期间要求兰腾奎明确其诉讼请求，兰腾奎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方向其支付工资15万元。其理由为：兰腾奎起诉的工资是其从事案涉工程外墙贴砖的整个民工团队的工资，宁德强出具的欠条表明其认可将差欠外墙贴砖团队的工资支付给兰腾奎，由兰腾奎个人受领后再分配给其他工人。其他工人手中没有欠条、劳动合同等依据，无法作为原告起诉。希望法院能从保障劳动者领取劳动报酬，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方面加以考虑。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案涉《泥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建筑工程班组劳务责任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南建公司对上述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合同载明的内容，对南建公司承包南溪区中盛·凤凰华城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华强，张华强再次分包给宁德强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规定，南建公司将其承建的中盛·凤凰华城8、10号楼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其分包行为存在过错。兰滕奎提交的宁德强出具的欠条以及三名证人的证言，符合我国建筑业农民工务工及结算的普遍情形，足以证明兰腾奎组织工人在案涉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 本案中，兰腾奎陈述其带领民工团队受雇于宁德强，在案涉工程10号楼做外墙贴砖工作，并从宁德强处领取劳动报酬。因此，宁德强出具了差欠兰腾奎民工团队工资的欠条，兰腾奎遂依据该欠条向宁德强追索劳动报酬，并同时要求违法分包的南建公司、张华强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劳动报酬作为专属于劳动者自身的债权，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之规定，宁德强欠付兰腾奎外墙贴砖班组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应当由劳动者本人依法主张权利。 再审中，兰腾奎明确宁德强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其差欠的工资15万元，并非欠付兰腾奎个人的工资，系宁德强差欠外墙贴砖班组所有工人的工资。因此兰腾奎不能以个人来主张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在再审中向兰腾奎释明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兰腾奎坚持主张由被告方支付其劳动报酬。故兰腾奎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根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的（2018）川15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兰腾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兰腾奎承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认为，兰腾奎以宁德强出具的欠条要求宁德强、张华强、南建公司支付工资，二审请求南建公司、张华强、宁德强对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兰腾奎陈述欠条载明差欠的工资15万元，并非欠付兰腾奎个人的工资，系宁德强差欠外墙贴砖班组所有工人的工资。根据建设部、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的相关规定，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致使农民工工资被拖欠的，由总承包企业承担欠薪清偿责任。如宁德强欠付兰腾奎外墙贴砖班组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应当由劳动者本人依法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兰腾奎仍然坚持其诉讼请求。兰腾奎上诉称即使上诉人不能代表其他农民工，总可以对自己的工资起诉，但兰腾奎并未提交自己的工资金额。因此兰腾奎不能以个人来主张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在再审中向兰腾奎释明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兰腾奎坚持主张由被告方支付其工资，其主体不适格，再审一审认定兰腾奎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兰腾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务院公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对一审法院判令兰腾奎负担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永 审 判 员  邹利华 审 判 员  曾 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涂万民 书 记 员  冯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