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华，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想铭，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加新，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成，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琼秀，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钟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钟加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进行庭询。上诉人钟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想铭，被上诉人钟加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成、兰琼秀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志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书：1.依法确认被上诉人钟加新是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采事实合伙人；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钟加新返还上诉人因承担合伙亏损234622.5元；3.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钟加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依法申请法院依照审判职权对重要证人陈某进行询问，因为一审庭审质证和辩论己经得知并发现陈某作为合伙事务负责人出具并保管的证据资料《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采承包经营合同》、《结算表》将影响查明案件主要事实。被上诉人多次催问合伙事务负责人陈某后，在武平十方工业区进行合伙事务结算并签字的《结算表》，被上诉人当庭予以否认真实性及合法性，属于法院依审判职权审查核实证据的范畴，双方当事人对提出的证据材料意见不一，相互矛盾，直接影响主要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偏信一方的阐述，主观臆断，导致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二）2015年3月25日，陈某与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订立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采承包经营合同。这份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也是上诉人与各合伙人的合伙依据，按各方口头约定合伙股份比例陈某占37.5%、陈冬英12.5%、魏连生25%、钟志华25%。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合伙前，双方口头商量决定合伙投资事宜，被上诉人同意与上诉人共同持有25%合伙份额，被上诉人持有12.5%的合伙份额由以上诉人名义持有。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对商量项目合伙投资事宜、合伙份额、同时出资事实没有异议，所以，2015年4月开始钟加新合伙投资陈某承包的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武平县猪麻山煤矿的开采工程项目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为钟加新与钟志华之间通过了内部转让和受让合伙份额，钟加新受让钟志华名下的一半合伙项目份额，错误认为钟志华合伙在先，钟加新受让在后的事实，认为项目合伙具有先后顺序。所以钟加新是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来事实合伙人证据是清楚的，事实合伙人包括了隐名合伙人的概念外延。（三）2017年8月10日上诉人与陈某（陈冬英由陈某代表）结算，钟加新在场参加结算并在结算表中签字证明。该证据真实合法，是在被上诉人多次催问合伙事务负责人陈某后，在武平十方工业区进行合伙事务结算钟加新确认签字形成的《结算表》。按结算被上诉人名下应当分摊亏损312469.62元，陈某在结算余额101775.38元后实际支付75000元，还亏损2677538元。作为合伙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亏损。合伙结算后的2017年8月14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给钟加新的65000元，钟加新没有出具书面借条，被上诉人辩称为上诉人应归还的风险金。根据合伙经营结算表，风险金己经结算在合伙账务中，所以，被上诉人借去的款项性质是合伙资金。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的开采工程项目合伙事实清楚，钟加新违背客观事实，不承担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的开采工程项目合伙承包亏损，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为此，请求上一级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钟加新辩称，一、上诉人作为合伙人、结算人，应当提供其自己制作的《结算表》原件，以便核对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该证据属于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责任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合伙人、结算人，若与陈某有对合伙事务进行合法结算，结算后，双方一定均会有《结算表》的原件，上诉人作为制作人，也应当会保存经双方结算的《结算表》原件。上诉人与陈某制作的《结算表》，不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上诉人与及其诉讼代理人也未举证证明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其自身制作的《结算表》，因此，上诉人提供其自己制作的《结算表》原件，是其自身的义务，属于上诉人的提交证据的责任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二、在上诉人未依法定程序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情形下，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依照审判职权对重要证人陈某询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三、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表》的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上诉人与答辩人合伙亏损的依据。1.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表》，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的《结算表》原件，无法核实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表》的复印件内容与《结算表》原件的内容一致，故真实性无法确定。2.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表》，不具有合法性。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表》复印件，合伙人有陈某、魏连生、陈冬英、上诉人钟志华四人，但该结算人仅有上诉人钟志华和陈某签字，其他俩合伙人未参与结算，截止今日，魏连生、陈冬英也未确认或追认该《结算表》的内容，因此，该《结算表》，对全体合伙人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陈某、魏连生、陈冬英、上诉人钟志华四个合伙人承担合伙债务及实际亏损的依据，不具有合法性。3.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表》不能作为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内部合伙结算的依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首先，该份《结算表》无法体现结算的起止时间，无法证明该份《结算表》是属于上诉人与陈某对整个合伙期间的合伙账目进行清算，也未体现合伙财产或合伙资产部分的内容。其次，该份《结算表》无法体现上诉人实际的出资额及亏损情况。四、上诉人与答辩人合伙期间，上诉人从未提供书面的合伙项目盈利或亏损的财务报表或依据，上诉人与答辩人从未对合伙期间账目进行书面结算。上诉人作为涉案出名合伙营业人参与合伙事务，应提交资料单据和财务报表与答辩人结算，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合伙亏损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还应承担合伙亏损234622.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钟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钟加新是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采项目合伙人；2.依法判令钟加新返还钟志华其应当承担的合伙亏损234622.5元；3.本案诉讼费由钟加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陈某与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订立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采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陈某承包后与钟志华等人进行合伙投资经营，其中钟志华占25%份额。合伙人还确定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采项目的安全风险保证金为800000元和流动资金为400000元，合伙承包人应当根据合伙份额比例先行缴交，即钟志华名下应缴交300000元。2015年4月，钟志华与钟加新口头商量项目投资事宜，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钟加新以150000元的对价，受让钟志华名下一半合伙项目份额，即持有12.5%合伙份额的投资收益，其合伙份额继续以钟志华名义持有，钟志华继续对外显名持有25%合伙份额，并由钟志华与其他合伙人参与合伙日常经营。钟加新投资后，于2015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钟志华账户300000元，其中150000元用作钟加新名下个人合伙项目出资，另外150000元出借给钟志华用于出资。2015年4月2日，钟志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合伙资金200000元转入合伙事务执行人陈某账户,用作安全风险金。2015年4月29日，钟志华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合伙事务执行人陈某账户100000元，用作合伙启动资金。合伙期间，钟加新应钟志华要求,另于2015年8月16日向钟志华账户转账20000元用于合伙出资；将钟志华借款150000元自2015年4月至12月的利息24000元用于出资；于2016年2月29日向钟志华账户转账10000元用于出资；另以现金出资6000元，钟加新前后合计向合伙出资210000元。2017年8月14日钟志华向钟加新银行账户转账65000元。2018年2月11日，钟志华向钟加新出具《借条》一份，对2015年4月2日向钟加新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24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借款事实再次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关于在两人内部之间通过转让和受让部份合伙份额的方式进行隐名合伙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在该合伙协议中，钟加新出资并享有钟志华名下一半合伙份额，即持有12.5%的合伙项目投资收益，并承担相应风险。虽然法律规定，成立合伙需取得合伙人一致同意，但钟加新的合伙份额是隐名于钟志华名下,其并不直接参与钟志华与其他人的合伙经营,并不损害合伙的人合性。对外仍然是以钟志华的名义与他人合伙经营,承担合伙风险，也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因此，双方的隐名合伙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成立且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钟加新能否确认为所涉合伙项目的合伙人；二、双方合伙存续期间；三、所涉合伙项目经营期间的亏损数额即钟加新应承担的亏损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合伙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成立且有效。双方内部权利义务依照双方合伙协议享受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钟加新出资并享有合伙项目相应份额投资收益承担相应亏损。但在与所涉合伙项目其他合伙人关系方面，钟加新并未与其他合伙人达成合伙协议，也无证据证明其他合伙人默认钟加新参与合伙的事实，钟加新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并无合伙关系，不能互相主张权利义务。在与合伙交易的第三人关系方面，依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对于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对外，隐名合伙人不能以其与出名营业人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出名营业人主张的正当权利，隐名合伙人亦不能以其与出名营业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为由主张合伙人地位。综上，钟志华主张确认钟加新为所涉合伙项目合伙人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钟志华认为，投资期间应自2015年4月起，至2016年6月所涉合伙合同终止。钟加新认为合伙协议已于2016年2月29日经双方口头约定，先于钟志华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合同终止。法院认为，对此一事实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根据证据规则，应由主张合伙已由双方口头约定终止这一积极事实的钟加新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钟加新主张双方间的投资协议已于2016年2月29日经双方口头约定终止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所涉合伙项目损益未经实际全体合伙人共同结算，钟志华、钟加新之间的合伙协议也未经双方结算，因此，钟志华出名持有的25%合伙份额实际亏损数额不能确定，钟志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所涉合伙项目的亏损数额。并且，钟志华诉称合伙项目亏损事实，与2017年8月14日钟志华向钟加新银行账户转账65000元及2018年2月11日钟志华向钟加新出具《借条》一份的事实相冲突，有违常理。同时，在隐名合伙中，信任与忠诚是合伙事业成立与持续的基础。钟加新基于对钟志华的信任向钟志华交付投资款，钟志华受托向陈某支付投资款履行合伙义务。但是，钟志华作为出名营业人参与合伙事务经营，处于合伙有利地位，其应尽相应的勤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及时通报合伙事务进展，提交资料单据的义务。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钟志华在合伙事务终止前皆未向钟加新提交合伙事务的财务报告，如钟志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3《结算表》，落款时间也是钟志华所述合伙合同终止一年以后。综上，钟志华主张钟加新返还其承担所涉合伙项目亏损数额234622.5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志华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钟志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由钟志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1.钟志华向陈某转款25万元的事实；2.2015年7月26日转账到陈某账户的3.5万元、2015年12月31日转账到陈某账户24万元、2016年2月29日转账到陈某账户1万元，钟志华出资的数额与结算表中的数额25万元是相符合的；3.对结算表真实性的认定及内容遗漏了钟志华、钟加新、陈某对一采区进行结算”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认为遗漏的事实，其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诉人与陈某之间的结算，其没有参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钟加新是否属于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采项目的合伙人；2.所涉合伙项目的事务是否进行清算。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采项目的合伙人为陈某、魏连生、陈冬英、钟志华四人，钟加新并非是该项目的合伙人，其对钟志华等四人的合伙事务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钟加新仅在钟志华所占的份额中占有相应比例，其与钟志华之间存在合伙投资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应当享有相应份额的投资收益并承担相应的亏损，但钟加新对陈某、钟志华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无权进行干预。因此，钟志华主张钟加新是龙岩市恒鑫煤业有限公司武平猪麻山煤矿一采区煤矿开采事实合伙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钟志华主张其与陈某等人的合伙投资进行了清算，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结算表》只是钟志华与陈某之间的结算，并非是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必须全体合伙人共同参与，或者事后得到未参与清算的其他合伙人认可，但在本案中，钟志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钟志华主张合伙事务亏损，请求钟加新承担相应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钟志华在原审法院审理该案时，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认为原审法院没有通知证人出庭属于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钟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由钟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詹跃忠 审判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许文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