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海，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大专文化，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代理人：周秋波，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平，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崽，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初中文化，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尊桥乡尊桥村老街路77号，现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奀凤，女，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家务，高中文化，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尊桥乡尊桥村老街路77号，现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小杨，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刘金海因与被上诉人邱国崽、李奀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金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增加支付本金共计192054元以及2018年10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348%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32万元错误。本案的书面证据《抵押合同》、《借条》以及业已查明且双方都认可的被上诉人实际承担的利息都指向一个事实，就是本案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是50万元。缪某的证言并非证人亲身经历的案件事实，是传来证据，而且其信息来源是被上诉人本人，该部分证言不应当采信。二、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利息6万元是双方结算的结果，并且被上诉人就此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绕开双方当事人本人的意思，将该6万元按比例分别由原被告分担，这不仅与事实不符也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意志。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还款金额为112700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10月29日、11月2日、11月19日共计5万元的转账是归还另一张上诉人名下的信用卡的透支金额，与本案无关。邱国崽、李奀凤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是32万元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有向答辩人出借过现金的事实。2、《抵押合同》是基于被答辩人多次到答辩人家闹事，迫使答辩人所签。3、被答辩人以其名义从农商银行贷款，所得贷款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使用，从2018年10月5日的借条可以说明，答辩人与被告人双方对垫付的利息是要结总账。4、答辩人已归还的数额为112700元，上诉人主张工商银行转账中的5万元并非是本案借款的还款，而是其在答辩人处套现的款项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人的请求。刘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6万元及2018年9月30日以后的银行贷款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该利息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348%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邱国崽与被告李奀凤于2006年3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现仍是夫妻关系。原告刘金海开店经营厨房电器，被告邱国崽经营超市，被告李奀凤在超市负责管账，两家店面相邻，原、被告因此认识。2015年，被告邱国崽因开店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刘金海借款。原告刘金海与被告邱国崽口头约定由原告向银行申请贷款50万元，原告主张该50万元贷款全部借给被告，贷款产生的利息和3万元手续费均由被告承担，被告邱国崽则主张该50万元贷款中由其向原告借款32万元，原告自己使用15万元，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和3万元手续费由被告按32万元借款承担相应比例的利息和手续费，其他由原告承担。2015年9月24日，原告与上饶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刘金海向上饶农商行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借款日期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具体借款期限及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年利率为9.348%（月利率为7.79%），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贷款发放账号为刘金海在上饶农商行的卡号62×××89，贷款担保方式为抵押，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5年10月1日，原告的贷款实际到账47万元，另3万元系贷款手续费。原告刘金海分别于2015年10月5日、2015年10月7日和2015年10月15日向被告邱国崽的银行账户（卡号62×××33）转账2万元、15万元、15万元，合计32万元。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8月20日，被告邱国崽九次向原告刘金海的银行账户（卡号62×××89）转账合计31,000元，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6年11月19日，被告邱国崽五次向原告刘金海的银行账户（卡号62×××89）转账合计67,050元，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被告邱国崽八次通过微信方式向原告刘金海微信支付14,650元，被告邱国崽总共向原告刘金海支付112,700元款项。被告主张该112,700元系向原告归还本案借款的本息，原告则主张其中5万元是归还与本案无关的借款，剩余金额全部是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2016年9月22日，原告刘金海与被告邱国崽签订一份《抵押合同》，该合同载明“本合同自签订日起即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应，现经双方协商约定如下：1、乙方（邱国崽）必须在2016年9月23日早上十点前将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打入甲方（刘金海）的农商行账号。2、若邱国崽违约，其自愿将位于上饶县旭日街道办信美路20号10幢101号抵押给刘金海，没有任何异议。”缪某即本案证人作为见证人在《抵押合同》上签名。2018年10月5日，被告邱国崽向原告刘金海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刘金海人民币陆万元整，所借属实。（注：此借款为农商行贷款利息垫付）。（2018年9月30号前的所有利息）。”在该《借条》尾部，邱国崽签注：“2018年10月9号结账时必须收回此张借条，否则不予结总账。如9号未结总账，后果自负。”但2018年10月9日，原、被告并未结账。后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借款，遂原告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邱国崽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刘金海借款，原、被告因此发生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问题：1、本案的借款本金具体数额？2、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被告还应支付多少利息？3、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具体数额问题。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56万元，被告邱国崽不予认可。因此对借款本金数额的争议，原告应负举证责任。《抵押合同》只约定被告邱国崽必须在2016年9月23日早上10点前将50万元打入刘金海的银行账户，并没有明确约定50万元系借款，而且该《抵押合同》是原、被告在争吵过程中所签，除了“邱国崽”签名是被告邱国崽所签，其他文字都是原告所写，该《抵押合同》所载明50万元不能简单认为就是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院需结合款项交付、交易习惯等事实，综合判断原告主张借款给被告邱国崽56万元的事实是否发生。原告与被告邱国崽均认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邱国崽交付32万元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银行取款9万元连同家中自有现金6万元共计15万元在银行门口向被告邱国崽交付，被告邱国崽辩称没有收到现金，并称原告借给被告的钱来源于贷款，2万元都要转账，不可能转账又取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现金交给被告邱国崽，本院认为，被告邱国崽该抗辩理由可以认为已对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作出了合理说明，因此原告仍然应当对实际提供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向被告现金交付15万元，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6万元的《借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款系被告邱国崽尚未支付的利息（但还应结算）。关于贷款的手续费3万元，原告主张由被告全部承担，被告邱国崽则主张按32万元借款承担相应的手续费，其他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手续费的负担没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又争执不下的情况下，本院只能按照各自实际使用贷款的数额所占比例由原、被告分担，即由被告邱国崽分担20,426元（32万元÷47万元×3万元），由原告分担剩余手续费9,574元。综上，原告向被告邱国崽实际转账32万元，被告邱国崽应分担贷款手续费20,426元，该手续费视为借款本金，本院认定被告邱国崽向原告刘金海的借款本金为340,426元。二、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被告还应支付多少利息的问题。2018年10月5日，被告邱国崽向原告刘金海出具一张6万元的《借条》，双方均认可该款系被告邱国崽尚未支付的2018年9月30日前50万元银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但还应结算），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邱国崽应支付的利息分为两个时间段，一段是2018年9月30日前的利息，另一段是2018年10月1日后的利息。（一）2018年9月30日前的利息。原告主张借款给被告邱国崽使用，回报在于被告邱国崽一方全部支付所有贷款的利息及手续费，被告邱国崽也实际支付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5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并对2018年9月30日前未付的利息（应进行结算）以《借条》形式确认，应当认定被告邱国崽同意负担该50万元贷款的全部利息。原、被告均认可被告邱国崽总共向原告刘金海支付112,700元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和邱国崽又同时认可邱国崽在借条尾部签注的“结总账”包含了对利息部分的结账，故应按原告与上饶农商行借款合同约定据实结算利息，原告与上饶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年利率为9.348%，按此利率核算，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三年期间该50万元银行贷款的总利息为140,220元，扣减被告邱国崽已付112,700元，被告邱国崽尚欠原告利息为27,520元，原告主张的6万元借款，实质就是被告邱国崽应支付而未支付的2018年9月30日前的利息27,520元。原告主张被告邱国崽已付款项中的5万元是归还与本案无关的借款，剩余金额才全部是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但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被告此前向原告借过款，也未证明其中5万元是被告归还之前原来的借款，故对原告关于其中5万元是被告归还其他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邱国崽辩称应按实际借款32万元比例分担利息，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2018年10月1日后的利息。如前所述，原告向银行贷款50万元后，借给被告邱国崽32万元，原告自己使用部分贷款，结合被告邱国崽已支付的利息及出具关于利息借条的实际行为，本院判定由被告邱国崽同意负担50万元银行贷款的全部利息更符合常理，被告邱国崽陈述只按实际借款32万元比例分担利息，不符常理。现被告仍未归还借款，造成银行贷款利息继续计算，故原告要求被告邱国崽向其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34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邱国崽应支付的利息为2018年10月1日前的27,520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34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期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系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负举证责任。被告邱国崽自认本案借款用于超市经营，需进购货物；证人缪某证实被告李奀凤在超市管账，两被告对缪某证言也无异议；涉案借款也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借款用于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存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邱国崽、李奀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刘金海借款本金340,426元；二、被告邱国崽、李奀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金海支付2018年9月30日前的利息27,520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34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刘金海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金海与被上诉人邱国崽、李奀凤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为50万元，但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且实际通过银行转账金额为32万元，上诉人称余款为现金给付，但大额借款通过现金给付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且上诉人亦未提供现金交付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案原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32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借款本金为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邱国崽以借条方式向刘金海出具的6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借款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该6万元并非真实借款，而是对2018年9月30日前农商行贷款利息垫付款的估算，并且借条尾部，邱国崽备注：“2018年10月9号结账时必须收回此借条，否则不予结总账。可见，该笔6万元的借条并非确定的数额，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上饶农商行借款合同约定据实结算利息并无不当。且经审查，原审法院系以50万元贷款总额计算被上诉人应给付的利息，并非上诉人所提的按比例分别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分担。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上诉人2016年10月29日、11月2日、11月19日共计5万元转账是否应认定为还款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就其还款5万元提供了转账凭证作为依据，上诉人则提出该款系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名下的信用卡透支金额，与本案无关的主张，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信用卡为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随意使用亦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提出该5万元并非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金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1元,由上诉人刘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