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百官瑞曼尼酒店，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迎宾大道771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烽，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平标，男，1979年6月8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周佰依，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杭州市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百官瑞曼尼酒店（以下简称百官瑞曼尼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黄平标、原审被告周佰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官瑞曼尼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烽、被上诉人黄平标、原审被告周佰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官瑞曼尼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平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款项黄平标已向法院提出过诉讼，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黄平标的诉讼请求。案涉款项黄平标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依法制作了（2019）浙0604民初399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990号调解书），确定由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瑞曼尼酒店）向其支付90000元款项，但黄平标在杭州瑞曼尼酒店未履行的前提下，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反而通过不正当手段迫使百官瑞曼尼酒店重新签订还款协议，并再以同一款项、同一案由、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重复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还款协议尚未生效，应驳回黄平标的一审诉请。案涉还款协议是黄平标通过妨碍百官瑞曼尼酒店正常营业的不正当手段，引起公安、消防、街道等部门注意，迫使百官瑞曼尼酒店出具的。百官瑞曼尼酒店为协助政府维护国庆期间社会稳定才出具上述协议的，该还款协议明确必须有全体股东签字的生效要求，百官瑞曼尼酒店仅有周佰依、王亚康两股东签字，其余五股东并未签字，因相关部门介入，当时酒店其他股东也在，黄平标在明知需全体股东签字生效的前提下，只让周佰依、王亚康签字，却未让其余五股东签字，还款协议尚未生效，百官瑞曼尼酒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退一步讲，如还款协议生效，则应由实际经营的全体股东承担上述付款义务。还款协议中约定“甲方股东较多属共同欠款人”，案涉款项应由百官瑞曼尼酒店全体股东承担。百官瑞曼尼酒店在一审中申请酒店其余股东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内部各投资人的出资及债务分担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定，该认定是错误的，案涉款项应由上述全体股东共同承担。 黄平标辩称，对方讲到我是重复起诉，但在一审的时候我已经撤回另一个案子了，有一个案外人跳楼就是因为百官瑞曼尼酒店没有付钱，我没有胁迫，我们几十个人为了百官瑞曼尼酒店装修日日加班，政府只是出面协调，我在上虞为百官瑞曼尼酒店装修，找你们要钱天经地义，股东与我没有关系。 周佰依述称，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一审起诉的时候，黄平标另外的案子在申请执行中，且执行的案子没有撤销，到开庭的时候另案仍在执行中，在没有撤销的时候提起起诉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尽管对方在审判后撤回申请了，我们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有无撤回申请；黄平标说酒店方害死了一个人，是所谓的要债方一父亲有癌症直接跳楼，并非酒店害死；周佰依是代表酒店的职务行为，如果真的要承担也不能由周佰依独立承担，要全体股东承担。 黄平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百官瑞曼尼酒店、周佰依支付工程款108565元及2019年1月20日起至诉讼期间的利息；结算及收款过程住宿及生活费170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杭州金茂家居市场嘉壹装饰材料商行与杭州瑞曼尼酒店、百官瑞曼尼酒店签订供货及安装合同，为百官瑞曼尼酒店提供供货及安装，工程于2018年8月完工，但百官瑞曼尼酒店一直拖欠工程尾款。杭州金茂家居市场嘉壹装饰材料商行向该院起诉，要求杭州瑞曼尼酒店支付工程尾款，该案经本院审理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院出具（2019）浙0604民初39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杭州瑞曼尼酒店支付杭州金茂家居市场嘉壹装饰材料商工程款90000元。后因杭州瑞曼尼酒店未依约履行，黄平标又向百官瑞曼尼酒店主张工程款，并于2019年9月29日与百官瑞曼尼酒店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19年9月29日，百官瑞曼尼酒店尚欠黄平标酒店工程款108565元，于2019年10月31日前付3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30000元，于2020年2月30日前付48565元，如逾期未支付或未按时足额支付，黄平标有权一并向法院起诉，并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另，杭州金茂家居市场嘉壹装饰材料商行系以黄平标妻子朱爱英注册的个体工商户，2019年9月29日与百官瑞曼尼酒店签订《还款协议》时，由黄平标作为乙方当事人，协议书中注明乙方自愿取销原案件的相关信息，与杭州瑞曼尼酒店的原有债权债务并入此协议。该协议上加盖了百官瑞曼尼酒店的公章，并由酒店投资人之一的周佰依及案外人王亚康签字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百官瑞曼尼酒店至今未向黄平标付款。另查明：百官瑞曼尼酒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9月，登记经营者王晓明。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黄平标与百官瑞曼尼酒店就涉案工程款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百官瑞曼尼酒店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显已违约。现黄平标起诉要求百官瑞曼尼酒店支付工程款108565元及相应违约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中违约金，根据约定的结算之日，应从2019年9月29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对于黄平标主张的误工及交通费损失，因黄平标未能举证证明具体损失金额，且该院对其违约金请求已予支持，故不予支持。案涉《还款协议》的签约双方系黄平标与百官瑞曼尼酒店，周佰依作为百官瑞曼尼酒店的投资人身份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其行为属于履职性质，代表的是百官瑞曼尼酒店的意思表示，故相应后果应由百官瑞曼尼酒店承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百官瑞曼尼酒店辩称，黄平标之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该院认为，案涉工程款虽经法院调解并出具了调解书，但因杭州瑞曼尼酒店未履行，后由于本案双方重新签订了协议，原杭州金茂家居市场嘉壹装饰材料商行与杭州瑞曼尼酒店的权利义务已经由本案的黄平标、百官瑞曼尼酒店享有和承担，杭州金茂家居市场嘉壹装饰材料商行不再享有向杭州瑞曼尼酒店的主张原调解书中的权利，案件事实发生变化，黄平标据此另行提出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受理。另，在诉讼中百官瑞曼尼酒店要求追加百官瑞曼尼酒店的其余投资人为共同被告并承担付款责任，因百官瑞曼尼酒店系个休工商户，并已领取营业执照，依法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该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百官瑞曼尼酒店应支付黄平标酒店装修工程款计人民币10856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工程款10856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29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黄平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案涉还款协议是否尚未生效；三、案涉款项是否应当由百官瑞曼尼酒店全体投资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案涉工程款虽经法院调解并出具了调解书，但因杭州瑞曼尼酒店未履行，后百官瑞曼尼酒店与黄平标重新签订协议，原杭州金茂家居市场嘉壹装饰材料商行与杭州瑞曼尼酒店的权利义务已经由本案的黄平标、百官瑞曼尼酒店享有和承担，杭州金茂家居市场嘉壹装饰材料商行不再享有向杭州瑞曼尼酒店的主张原调解书中的权利，因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且两案当事人也发生变化，黄平标据此另行提出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还款协议约定需经全体投资人签字，但并未约定全体投资人签字为生效要件，且百官瑞曼尼酒店尚欠黄平标的款项事实清楚，百官瑞曼尼酒店也盖章确认，案涉还款协议不存在因其余投资人未签字未生效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交易发生在黄平标与百官瑞曼尼酒店之间，且还款协议中百官瑞曼尼酒店的全体投资人也未对承担责任予以认可，百官瑞曼尼酒店要求追加其余投资人为共同被告并承担付款责任不能成立。 综上，百官瑞曼尼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百官瑞曼尼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