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其森，男，194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64932057320，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新建西路191号。 法定代表人胡学基，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金磊，淄博市周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城北路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6556746537W，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城北路1599号。 法定代表人张健，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涛，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城北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孙其森因诉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周村区执法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城北路街道办事处（城北路街道办）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系淄博市周村区城北路街道办事处礼官村村民，其在该村西北侧建设有砖木结构房屋（一层146.33平方米）一处。2018年11月30日，被告周村区执法局向原告下达周执拆字[2018]第3001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前自行拆除涉案建(构)筑物，逾期原告未自行拆除。2018年12月10日，被告周村区执法局向原告下达周执告字[2018]第700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听证申请也未陈述申辩。2018年12月17日，被告周村区执法局向原告下达了周执行处字[2018]第7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处罚决定。2018年12月15日，被告周村区执法局下达周执催告字[2018]第7009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催告期满后，原告仍未履行。2019年2月21日，被告周村区执法局向周村区人民政府提出《关于强制拆除孙其森等4户当事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的厂房及房屋的请示》，同年2月25日周村区人民政府作出周政发[2019]14号《关于同意强制拆除孙其森等4户当事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的厂房及房屋的决定》。2019年3月7日被告周村区执法局下达周执强执字[2018]第7009号《强制执行决定书》。2019年3月13日，被告周村区执法局对涉案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庭审中，被告周村区执法局承认实施了强拆行为；被告城北路街道办否认实施了强拆行为，承认其工作人员到达了强拆现场维持秩序。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城北路街道办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被告城北路街道办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执行决定书》均是被告周村区执法局，且承认其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故应当以周村区执法局为本案被告。原告虽主张被告城北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参与强制拆除，被告城北路街道办为共同实施强制拆除，但被告城北路街道对此予以否认，辩称其工作人员在场是为了维持拆除现场秩序。此时即应由原告承担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城北路街道办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需要指出的是，即便法人的部分工作人员在场,也并不能必然得出该法人即为行为实施主体的结论。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城北路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其对被告城北路街道办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周村区执法局在案涉《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执行决定书》尚在法定起诉期限内的情况下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与上述规定不符。因此，被告周村区执法局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确认其行为违法。综上，被告周村区执法局于2019年3月13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其行为违法。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城北路街道办共同实施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其对被告城北路街道办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基于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本案一并予以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周村区执法局2019年3月13日对原告孙其森在淄博市周村区城北路街道办事处礼官村西北侧养殖小区内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孙其森对被告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城北路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周村区执法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孙其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并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强拆属于共同被告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均是违法强拆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强拆主体的依据是向上诉人下发《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文件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以此认为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不是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通过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作出的答辩可知，其亦曾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养殖户下发了拆违通知，并称是为配合周村区执法局才对涉案建筑进行拆除，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是全程参与了强拆工作的，那么理应承担违法强拆的责任，且如果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强拆主体的依据来讲，城北路街道办也下发过文件那么也应该是适格被告。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属于在现场维持秩序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城北路街道办并不具有维持秩序的职权，维持秩序治安是公安的职责，且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强拆现场有公安人员在场，且公安人员均在强拆警戒线外，而不是像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一样在强拆警戒线内与周村区执法局共同协商指挥强拆工作。第三，上诉人养殖厂所在地块存在政府征收，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一直负责征收拆迁工作，因补偿较低上诉人不愿签征收协议，周村区执法局方与城北路街道办联合执法，企图以拆违替拆迁，故先由城北路街道办下违建通知再由周村区执法局具体下达处罚决定，这也正是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出现在强拆现场的原因，故不能仅以城北路街道办推卸强拆责任而周村区执法局承认强拆就将城北路街道办这一违法主体摘除在外，否则更会加剧被征收人与征收方之间的矛盾，更不利于解决矛盾纠纷。综上所述，本案是共同被告情形，应同时确认两被告强拆违法。故此，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以及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于2018年11月22日对“孙其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房屋之违法行为”批准立案，立案后，进行了调查询问、勘验、向规划部门征求意见等工作，并向上诉人孙其森作出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文书。在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2019年3月7日作出的《强制执行决定书》以及《强制执行公告》中，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告知上诉人孙其森：“经周村区人民政府责成，本机关决定择日对你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在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2019年3月13日制作的《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中，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向上诉人妻子告知：“今天我局将对你擅自建设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请你配合”。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承认其实施了上述行为并承认对上诉人的建筑物进行了强拆，故原审法院认定周村区执法局为本案被告并认定强拆涉案建筑物的主体系周村区执法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城北路街道办否认参与实施涉案强拆行为，上诉人孙其森坚持以城北路街道办为被告，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城北路街道办具体实施了涉案强拆行为，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城北路街道办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二，关于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2019年3月13日强制拆除上诉人孙其森的涉案建筑物时，《强制执行决定书》尚未过法定起诉期限，因此，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实施强拆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违法。 综上，涉案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为周村区执法局，城北路街道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周村区执法局于2019年3月13日强拆上诉人孙其森房屋之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强拆行为违法并驳回孙其森对城北路街道办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孙其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孙其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荣明潇 审 判 员 陈 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 昊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