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男，女，1977年5月3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计军，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豪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乳山路98号普联大厦808室。法定代表人：赵颖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瑞治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珥季路301号大都购物中心4楼18楼。法定代表人：董晓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双，北京市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北京市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男因与被上诉人计军、云南瑞治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豪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6817号民事判决，改判刘男与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注销登记的致作（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作公司）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支付刘男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22.5万元；3．判令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支付刘男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万元；4．判令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支付刘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万元；5．判令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支付刘男未休年假工资41379.31元。事实和理由：刘男于2017年9月20日起在致作公司担任大客户VIP一职，主要从事公司业务拓展工作，工作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24号16层1602-3A室，月工资为人民币3万元。致作公司未与刘男签订劳动合同。刘男在职期间工作认真负责，但因致作公司未支付工资，未依法为刘男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导致刘男生活困难，刘男在该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8月15日，致作公司被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注销登记，导致刘男无法向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刘男与致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就不存在报销款项，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未对报销款进行合理解释，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而致作公司对刘男与其他公司之间签署的业务合同均予以否认，刘男作为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一审法院对刘男一方分配的举证责任过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公司一方提供相关证据。计军、上海豪路公司针对刘男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刘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刘男与致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方认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工资支付、是否缴纳社保考勤等情况综合考虑，致作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成立，在此之前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资格，刘男主张2017年9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致作公司在注册后一个月决定解散，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在正常情况下不会招聘员工，刘男具有一定的公司管理经验，在多家公司任职，应该避免劳动争议的相关风险，我方具有合理怀疑。2.刘男向我方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云南瑞治公司辩称不同意刘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刘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致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提供劳动报酬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证据。2.云南公司在致作公司的出资方，从未参与致作公司的经营，致作公司注销的时候，不清楚致作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刘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男与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注销登记的致作公司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支付刘男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22.5万元；3．判令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支付刘男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万元；4．判令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支付刘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万元；5．判令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支付刘男未休年假工资41379.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致作（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计军；经营范围：销售食品、技术推广服务；于2018年8月15日核准注销，存续期间股东为：计军、豪路公司、瑞治公司。刘男主张称其于2017年9月20日入职致作公司，担任该公司大客户VIP一职，主要从事公司业务拓展工作，工作地点在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24号16层1602-3A室，月工资为3万元，未与致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计军、瑞智公司、上海豪路公司不认可。刘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入职通知书打印件[刘男自称是邮箱发送的打印件，但未提交邮件发送及接收情况，内容中显示录用“刘楠”加入致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等]、与路宁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内容无直接指出刘男系致作公司员工之内容）、致作公司与广东燕岭医院等签订的《职能自助售货终端运营合同》等业务合同复印件。计军、瑞智公司、上海豪路公司对入职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刘楠与刘男名称不一致，落款的公司也与致作公司名称不一致，且没有原件，不清楚是谁发送的；针对微信聊天记录，计军、瑞智公司、上海豪路公司不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且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对业务合同复印件亦不认可，合同中没有刘男的名字，广东燕岭医院是刘男亲戚所在的医院，与本案无关联。刘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2018年2月6日，3月20日分别由路宁、马越向刘男转账8427元、3573元。交易摘要为路宁-致作报销，刘男3月广州出差。计军、瑞智公司、上海豪路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路宁是监事不参与公司经营，更不负责财务，马越不是致作公司员工。刘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落款为非凡互生（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非凡互生公司）、创享信商（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中海昆泰（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海昆泰公司）（落款处有赵岩签字）等的说明，以证明其在与上述公司洽谈业务时系以致作公司员工身份洽谈的。计军、瑞智公司、上海豪路公司不认可，认为这些证言内容格式大概一致，且非凡互生公司与中海昆泰公司的证言中都显示2017年11月7日拜访，但两个公司分别在北京和广州，相距甚远，不合理。刘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范勇的证人证言，并申请了范勇和赵岩出庭作证。范勇的出庭证言中称其并非致作公司的员工，而是代表沃瑞德公司与致作公司合作，2017年11月曾与刘男一起受未注册的致作公司委派去广州洽谈自助售货机摆放等业务，称刘男负责网点开发。赵岩的出庭作证称其曾在沪深科技公司担任人事、行政方面的工作，刘男曾于2017年11月-12月左右与其公司董事长对接洽谈饮料机放在公司前台，但不清楚刘男在何处任职。赵岩还称不知道中海昆泰公司，但是该公司出具的说明处“赵岩”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当时未仔细看说明的内容就签了。计军、瑞智公司、上海豪路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刘男的证明目的。经询，刘男称其在致作公司工作期间，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也未进行考勤，其任职期间自己由其他单位代缴社保等。另查刘男于2018年10月19日以致作公司为被申请人，就本案相同诉争事由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被该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后以相同诉争事项将瑞治公司、豪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90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为由，驳回了刘男的起诉。后，刘男于2019年3月11日至朝阳区仲裁委就本案诉争事项以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8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男主张与致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提交了入职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等，但其自称入职通知书系电子邮件内容，又未提供原始载体，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而两位证人证言与其之前提供的书面证言又在关键事实上存矛盾之处，考虑到其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难以形成完整有效、真实的证据链，且计军、云南瑞治公司、上海豪路公司均不认可其与致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刘男自称其在致作公司近一年的工作期间一直未发工资，显然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因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男与致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刘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刘男口头申请法院调取致作公司财务账册，但其申请不符合法定申请要求，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男是否与致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刘男主张与致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致作公司的三位股东均否认与刘男存在劳动关系，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当由刘男负责举证。刘男主张的报销款、出差款无法直接推定出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费用，且支付款项的人员为个人，个人支付款项是否代表致作公司以及是否基于劳动关系支出，均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男与致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