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芳，女，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战英，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萌萌，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兰，女，194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文，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芳、孙战英与被上诉人杨惠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芳、孙战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改判不予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改判上诉人对被执行人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上诉人已经实缴出资且未抽逃出资，未违反股东出资义务，不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调取的永大商贸公司银行流水显示，孙芳、孙战英于2009年9月25日已经足额缴纳了出资。虽然该出资款于9月30日分多笔转到了李辛账户，但孙芳、孙战英在2009年10月20日又分别向公司账户转入350万、150万，补足了注册资本。此后永大商贸公司和花园口家具城公司、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等十几个公司陆续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截至2009年11月9日公司账户上仍然有一千多万的余额。从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后并不存在短期内迅速转出的情况。后来公司账户上的注册资本金也一直存在。由于跟其他公司的业务往来，发生了对外的投资或者其他业务导致资金减少，并不能认定为两名股东抽逃出资。原审法院仅根据2009年9月30日转给李辛的500万就认定二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明显证据不足，而且没有法律依据，是严重错误的。二、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不符合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永大商贸公司及单县万隆置业公司存在大量的执行终本案件，就认定两个公司没有偿债能力，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双方的债权确认书可以证明，永大商贸公司对单县万隆置业公司享有一个多亿的债权，并且双方签订了债务的转让协议。单县万隆置业公司自愿承担永大商贸公司一亿多元的债务。上诉人原审中所提供的债权清偿方案是完全可行的，很多债权人已经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正在以该方式解决债务问题。在被执行人有明确的偿债方案和偿债能力的情况下，不应仅根据终本裁定来认定被执行人有无偿债能力。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二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永大商贸公司尚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能力，二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杨惠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孙芳、孙战英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调取的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明细显示，二上诉人于2009年9月25日将资金一次缴存于永大商贸公司临时存款账户以后，同年9月30日将前述临时账户内的款项全部转入永大商贸公司基本账户内，并且在同日将该基本账户内的500万元注册资金分五笔转入李辛的账户内，备注摘要为还款。上诉人不能证实该转款系公司正常经营业务往来形成的资金流，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认定该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上诉人主张转给李辛500万元以后，其后期又补充出资500万元，因此不构成抽逃出资，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后期转入的500万元与公司注册资金无关，转款摘要显示为划款。其次，后期转入的该500万元随即又全部转出。故二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上诉人主张永大商贸公司具有偿债能力、不应当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没有任何依据。永大商贸公司本身不具备偿债能力，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案涉执行案件早已被终本。上诉人主张的永大商贸公司对单县万隆置业享有的债权，没有经过任何法律程序确认，被上诉人对该债权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多份执行裁定，显示单县万隆置业本身对外拖欠巨额债务，其本身也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综上，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芳、孙战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依法不予追加孙芳、孙战英为（2017）豫0106民初28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判令孙芳、孙战英对判决书中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280万元及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杨惠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惠兰诉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河南三六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于二Ｏ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2017）豫0106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向杨惠兰支付28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杨惠兰于2017年11月29日向该院申请执行。本案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程序中根据杨惠兰申请，法院执行人员调取了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及银行账户明细。上述材料显示：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8日设立，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整，孙芳出资150万元占股30%，孙战英出资350万元占股70%。（2015年8月12日，孙战英将其持有的30%股权以150万元转让给了郭曼莉；将其持有的4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了孙芳）。孙芳、孙战英于2009年9月25日将资金一次缴存于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郑州中原路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17×××64内。根据河南天宇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豫天宇验字（2009）第946号验资报告，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由股东孙芳、孙战英于2009年9月25日一次交足亦予以证实。但2009年9月30日前述临时账户内的5000250元又转入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17×××16账户内，同日该账户内的500万元分五笔以每笔100万元转入名叫“李辛”的账户内，备注摘要为“还款”。孙芳、孙战英不能对此“还款”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唐会霞与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豫0106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向唐会霞支付200000元及利息；王丽萍与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豫0106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向王丽萍支付1000000元及利息。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唐会霞、王丽萍亦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三起执行案件均系对被执行人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的同一执行行为，因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未有结果。鉴于上述情况，杨惠兰（唐会霞、王丽萍）申请追加孙芳、孙战英为被执行人，承担被执行人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生效判决中应履行的全部债务。该院执行裁判庭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召开庭证会，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庭证。该院执行裁判庭于二Ｏ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作出（2019）豫0106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孙芳、孙战英为（2017）豫0106民初285号、（2017）豫0106民初286号、（2017）豫0106民初28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孙芳在抽逃出资的15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孙战英在抽逃出资的35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上述事实，有法院调取的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及银行账户明细、听证会议记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孙芳、孙战英，被执行人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公司成立之初向“李辛”转账的500万元系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正常经营业务往来形成的资金流转，亦不能对此转账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股东孙芳、孙战英的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关于孙芳、孙战英出示的一份单县万隆置业有限公司与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双方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因该确认书并未经过任何法律程序予以确认且单县万隆置业有限公司对外尚有巨额债务，因其无力偿还众多案件也已经被其他人民法院终本执行。鉴于被执行人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孙芳、孙战英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杨惠兰与申请执行人唐会霞、王丽萍共同请求该院依法追加孙芳、孙战英为被执行人的行为符合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的条件。故该院作出的（2019）豫0106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孙芳、孙战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87元，由孙芳、孙战英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孙芳、孙战英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杨惠兰虽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孙芳、孙战英存在该规定所列举的抽逃出资行为，但杨惠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法院执行人员调取的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及银行账户明细，能够证明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由股东孙芳、孙战英于2009年9月25日一次交足后，于2009年9月30日分五笔以每笔100万元转入名叫“李辛”的账户内，备注摘要为“还款”。对此，孙芳、孙战英既未否认500万元被转出的事实，也未就该500万元转至李辛个人账户内的合理性及合法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在杨惠兰已经提供了对孙芳、孙战英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明后，应由孙芳、孙战英提供证据证明2009年9月30日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向李辛转款500万元的具体事由，以此来证明该500万元转款不属于抽逃出资。因孙芳、孙战英并未就该500万元转至李辛个人账户内的合理性及合法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孙芳、孙战英构成抽逃出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芳、孙战英上诉称，该500万被转出至李辛账户后，二上诉人又转了500万元至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故二上诉人不构成抽逃出资。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孙芳、孙战英于2009年10月20日分别转入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账户150万元、350万元，但是该500万元于2009年10月22日全部转入尉氏县威狮棉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且二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转款的合理性、合法性，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芳、孙战英是否应就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对杨惠兰负有的涉案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杨惠兰要求孙芳、孙战英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杨惠兰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孙芳、孙战英称河南永大商贸有限公司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芳、孙战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4887元，由上诉人孙芳、孙战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忠宇审判员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