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孔军，男,199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选，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文文，女，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颂，安徽孙竹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孔军因与被上诉人秦文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孔军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9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一审原告提供与一审被告之间的转账凭证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告提供的杨某出具的书面证据以及和秦延德的通话录音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收款账号是杨某使用和所有,案涉借款纠纷系杨某和秦延德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贷纠纷,向秦文文账户转账支付的款项也是杨某所转,并非杨孔军所为。原告秦文文在杨孔军提供相应证据反驳后仍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无法证明与杨孔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原告所述以及证人杨某所出具的书面说明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7日,秦文文父亲秦延清向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内转存350000元”。首先,该查明的事实能够说明案涉原告秦文文的银行卡并非秦文文所有,而是秦延清所有,与秦文文的陈述不符;其次通过杨某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看出通过尾号为1578和0909的银行卡均系杨某所有和使用,与杨孔军没有关系;再次,杨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是其向秦文文账户内转账的10500元,而不是杨孔军。所以一审法院仍以与杨孔军没有使用和支配的银行卡来认定其与原告秦文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秦文文辩称，一审查明转款时间和账户、利息数额及期限等事实正确，银行转账是书面凭证，可以证明借款事实，杨孔军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双方认可钱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所称的其他债务仅指原被告之间是否还有其他债务，杨孔军认为借款系案外人与秦文文之间发生，而不是双方之间其他债务，引用该条抗辩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当维持原判。秦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孔军偿还秦文文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8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之后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杨孔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秦文文父亲秦延清向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远县支行的银行账户内转存人民币350000元。因杨孔军向秦文文借款，秦文文遂于当日又将该笔存款转入杨孔军的银行账户内，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杨孔军借款后，从2016年12月17日至2018年5月17日，按月将利息10500元汇入秦文文的银行账户内，之后即不再支付利息，本金至今也未偿还。为此，秦文文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孔军向秦文文借款350000元，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依据秦文文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杨孔军按月支付的利息记录，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孔军辩称其与秦文文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该350000元是杨某与秦延德之间的借贷，应当由杨某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杨孔军虽提供有杨某的书面证据及其他相关证据，但根据杨某到庭证明其与秦文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与秦文文父亲秦延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杨孔军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杨孔军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杨孔军应当承担偿还秦文文350000元借款的民事责任。故对秦文文要求杨孔军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虽为口头约定，但根据秦文文的陈述、杨孔军按月支付利息的记录及本地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秦文文起诉要求杨孔军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被告杨孔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秦文文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7日起，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被告杨孔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孔军围绕上诉请求、秦文文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孔军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2546号判决书一份和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终234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卡号尾号0909系杨某所有和使用，杨孔军起诉杨某时杨某认可卡号0909是其实际使用人，经一、二审得到判决且一审判决生效；证据2.尾号1578，户名为杨孔军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11月17日将案涉350000元转入该卡，当天转入尾号0909，户名杨孔军但实际使用人是杨某的银行卡内，尾号1578的农行卡实际使用、所有人均是杨某，且存在大额资金转入转出情况，杨孔军显然不能有这么大资金交易明细。秦文文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1月17日借款后每月杨孔军和杨某、杨某妻子郭太玲把利息转到秦文文账户内直到2018年5月。证据2.秦文文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秦文文是当面将借款转账给杨孔军。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其系秦文文叔叔秦延德的妻子，杨孔军跟其儿子秦金诚是好朋友，转账时秦文文、杨孔军、秦延德和秦金诚都在场，杨某不在场，转账地点为怀远物资小区张某的家中。当时不知道转了多少钱，不知道是杨孔军向秦文文借的钱，后来看到转账，才知道是杨孔军向秦文文借的钱，转了35万。经质证，秦文文对杨孔军提供的证据1，认为判决书查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卡是谁使用作为案外人秦文文不知情，杨某和杨孔军合伙开汽贸公司，杨孔军是法定代表人，关于之间钱款流向与秦文文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秦文文对杨孔军提供的证据2质证意见同证据1。杨孔军对秦文文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本案借款人不是杨孔军，郭太玲系杨某配偶，2017年5月到2018年4月每月10500元均由郭太玲向秦文文账户转账，结合秦文文所述、所举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杨某所借，而不是杨孔军。且双方没有借条和借款合同，郭太玲及其他人转款10500元无约定利息情况下，无论谁是借款人都应作为本金扣除，不应为利息。杨孔军对秦文文提供的证据2证人张某证言有异议，证人张某对相关细节当时并不清楚，后期听说，无法证明秦文文向杨孔军出借事实。且证人张某陈述与一审秦文文询问陈述存在矛盾，尤其是转账地点、方式完全不同。证人与秦文文存在亲属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得到采纳。本院认证意见：杨孔军提供的证据1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信。仅凭账户中资金流向不能证明账户的实际使用、所有人情况，杨孔军提供的证据2达不到证明尾号1578的农行卡实际使用、所有人均是杨某的目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秦文文提供的证据1中杨孔军和杨某、杨某妻子郭太玲按月向秦文文账户转款是否系本案350000元借款的利息，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秦文文提供的证据2证人张某证言陈述本案款项转账时其在场，当时不知道转了多少钱，不知道是杨孔军向秦文文借的钱，后来看到转账，才知道是杨孔军向秦文文借的钱，转了35万。对此本院认为，证人张某对转账时杨孔军与秦文文之间是否具有借贷合意并不了解，其系看到转账后认为是杨孔军向秦文文借钱，达不到证明转款是借款的目的，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杨孔军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告秦文文父亲秦延清向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远县支行的银行账户内转存人民币350000元”，其中的“其”指的是秦延清与一审举证是秦文文的不符，杨孔军与秦文文之间没有借款关系未约定利息，还款也不是杨孔军本人还的，而是杨某所还。秦文文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秦文文父亲秦延清向其银行账户内转存人民币350000元，其中的“其”指秦文文，并无歧义，杨孔军此点异议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11月17日，秦文文向账户名为杨孔军，账户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内转款35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孔军与秦文文的争议焦点为：1.杨孔军与秦文文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2.杨孔军是否按月偿还利息。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杨孔军与秦文文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而，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缺乏借款合同等能够直接证明借款合同关系存在的书面证据情况下，原告在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即应当认为其对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被告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为由，否认原告提出的借款事实主张的情况下，被告所持的抗辩内容，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即双方之间还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对此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杨孔军认可收到350000元转账，但抗辩该账户是杨某使用和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孔军对此应负举证责任，现杨孔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账户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是杨某使用和所有，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即杨孔军与秦文文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杨孔军应承担向秦文文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杨孔军与秦文文之间口头约定月息3%，依据不足秦文文为证明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息3%，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据中账户名为杨孔军和杨某、郭太玲的账户自2016年12月起至2018年5月，每月向秦文文转账10500元。上述转款共18笔，前4笔转账的账户名为杨孔军，账户号为62×××09，其余14笔转账的账户名分别为杨某、郭太玲。杨孔军提供的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2546号判决书、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终2347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户名杨孔军、账户号62×××09的储蓄卡系杨某在使用。一审中，证人杨某陈述其欠秦文文父亲钱，曾通过向秦文文转账的方式还款，秦文文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在杨某曾就其他债务向秦文文转账还款，上述18笔转账的账户也并非由杨孔军控制、使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孔军与秦文文之间口头约定月息3%，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秦文文要求杨孔军按照月利率2%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利息应当从秦文文主张权利（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利息应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杨孔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937号民事判决；二、杨孔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秦文文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秦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秦文文负担720元，杨孔军负担3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杨孔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家才审判员  汝元琼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张智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