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金秀，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法定代理人：王红文，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王某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河南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刚、卢金秀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刚，卢金秀，被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红文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刚、卢金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52,948.92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志刚作为家庭主要成员对案涉犬有管理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志刚基本不在家中居住，对案涉犬无管理义务，因此王志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志刚在日常生活中一直在新乡市市区照顾上学的未成年子女，并不在家居住。由大块镇孟庄村委会以据证明材料和卫滨区健北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材料为证，因此王志刚对案涉犬在曰常生活中客观上无法管理，因此也无管理义务，一审依据王志刚有管理义务，认定王志刚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在家中并未经营棋牌室，更没有从中获利。三、一审划分双方责任比例错误，被上诉人奶奶王九枝和被上诉人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四、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被上诉人构成九级伤残，一审判令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现行的新乡市类似交通事故案件的精神抚慰金在受害人或监护人有过错的情况下，9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不超过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明显过高，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律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王某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家中被上诉人家的狗咬伤致残，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民法规定，二上诉人应当对其家中的饲养的动物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王某受伤的赔偿责任依法有据。2、本案在一审中，已经证明了二上诉人家中经常有聚众打牌的行为，而且被上诉人的奶奶正是因为在二上诉人家中打牌带着孙子，二上诉人应当对其家中饲养的犬进行妥善的安置。因为二上诉人没有对家中饲养的大型犬物进行安全的安置导致本案发生。3、被上诉人的奶奶带着孙子到二上诉人家中娱乐打牌，被上诉人奶奶知道二上诉人没有将大型犬养在笼子里，也不会将孙子带去打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志刚、卢金秀支付因侵权给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用7,652元、护理费30,104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伤残补助金127,496.76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190,812.76元；2．本案一切费用由王志刚、卢金秀承担；3．保留王某今后继续治疗费用的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家与王志刚、卢金秀家同村，二人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28日，王某的奶奶王九枝带王某去卢金秀家里打麻将。期间，王某在卢金秀院里玩耍时被其饲养的犬只咬伤。王某伤后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11日，共计14天，花费医疗费11,652.24元，该费用及接种疫苗的费用945元，均由王志刚、卢金秀支付。2018年2月21日，王某在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再次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12,417.32元。王某的出院诊断为头部溃疡创面。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注意防晒及防疤治疗；2．一周后复查，不适随诊。根据王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7月26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9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某面部皮肤撕脱伤致面部条状瘢痕形成评为九级伤残。王某家属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卢金秀在其家中经营棋牌室，至本案事故发生，已经营三、四年。其北屋有两张麻将桌，常有熟人去打麻将，卢金秀收取一定费用，王某奶奶王九枝亦常去打麻将。案涉事故发生时，王某的奶奶王九枝、吴新荣、王德中和卢金秀等五人正在屋里打麻将。当时正值冬天，屋门有棉窗帘，在屋里听不到院里孩子玩耍的声音。王九枝称，其之前就知道卢金秀家养狗，且打麻将时王德中、吴新荣均告诉她不让她打麻将，专心照看小孩，注意他们安全，王九枝称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没事儿。在打麻将过程中，王九枝去院里把院门栓插上，当时王某和其姐（约7、8岁）在院里玩。王九枝返回屋里约十分钟后，案涉事故发生。被卢金秀主张，案涉犬只长约90公分，高50公分，从幼犬开始已饲养两三年。王某主张该犬系藏獒，卢金秀否认。王某提交的新闻资料显示，该犬系德国牧羊犬。王志刚的身份证显示，其住所地为新乡市卫滨区，其子女均在市区上学。王志刚主张，其于2011年搬至新乡市卫滨区，负责照看在市区上学的两个子女。王志刚和子女主要在市区居住，放假时回案涉地点的家中居住，其不是案涉犬只的饲养人和管理人。事发当天，其不在现场。本案事故发生时，该犬被用铁链拴于王志刚、卢金秀家院西边车棚中间的柱子上。卢金秀称，王志刚知道家中养狗及拴狗的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由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据此，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案涉犬只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承担。卢金秀自认案涉犬只系由其饲养和管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犬只，双方对其品种各执一词。卢金秀作为其管理人，已饲养数年，应当知道该犬的品种及大小，其无法向一审法院说明其品种，系对案件事实的回避。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犬只为大型犬。王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王某系由其祖母王九枝直接监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3条之规定，王某的监护权暂时转移给了王九枝。王九枝作为王某的临时监护人，在明知王志刚、卢金秀家中有大型犬及拴养方式的情况下，带王某及其姐到王志刚、卢金秀家参与打麻将，在有人明确提示其应照顾两个未成年人的情况下，仍继续打麻将。期间，在有厚帘阻隔，无法获知院中情形的情况下，王九枝未尽到监护职责，放任王某及其姐姐脱离监护，在危险环境中玩耍，最终酿成事故。据此，王九枝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案涉犬只饲养人或管理人的侵权责任。卢金秀作为其家中棋牌室的经营者及案涉犬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对其家中饲养的大型犬采取隔离措施，以提供安全的娱乐环境。在王九枝带两个未成年人到其家中参与娱乐时，卢金秀未有效拒绝，亦未对其犬只采取隔离措施，存在过错。王志刚虽长期居住在市区照顾孩子，但在其子女放假期间仍回大块镇孟庄村家中居住，故其对家中经营棋牌室，且饲养大型犬及其栓养方式是明知的。王志刚作为家庭主要成员，对案涉犬具有管理义务，对案涉犬未采取日常隔离措施亦有管理责任，应与卢金秀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综上，王九枝的重大过失及王志刚、卢金秀的过错均系本案发生的原因力，双方均有能力避免本案后果发生，均因过失未能避免。根据双方的过失、过错程度及与本案结果的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定因王九枝的重大过失，减轻卢金秀、王志刚35％的侵权责任。王某的损失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25,014.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3．营养费820元（20元／天×41天）。王某未鉴定营养期间，王某第一次治疗的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的营养期间为受伤之日至第二次治疗出院之日，共计41天；4．护理费4,505.04元。王某的护理费应参照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员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677元计算。王某的病例未显示需要两人护理，故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一人。据此，王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879.34元（45,677元÷365天×31天；四舍五入，精确至分，下同）；王某未鉴定出院后的护理期间、护理人数及护理依赖程度，王某第一次治疗的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王某第二次治疗的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注意防晒及防疤治疗；2．一周后复查，不适随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出院后的护理期间为两次治疗之间（10天），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王某出院后的护理费为625.7元（45,677元÷365天×10天×50％）；5．残疾赔偿金55,322.96元。王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依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计算王某的残疾赔偿金为（13,830.74元／年×20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案发生时，王某年仅四岁，损伤部位为头面部，且损害后果严重，故一审法院酌定王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7．鉴定费700元；8．交通费620元（20元／天×31天）。以上损失共计108,532.56元，王志刚、卢金秀应承担70,546.16元（108,532.56元×65％）的赔偿责任，王志刚、卢金秀已经支付的17,597.24元，应予扣除。扣除后，王志刚、卢金秀应赔偿王某各项损失52,948.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志刚、卢金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损失52,948.92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6元，由王志刚、卢金秀负担1,123元，由王某负担2,9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时应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王志刚上诉称其长期在卫滨区居住，不是案涉大型犬的管理人。但是一审中查明王志刚在子女放假期间仍回大块镇孟庄村的家中居住，在孟庄村家中居住的时间并不短，对于家中饲养有大型犬以及栓养方式应是明知的。卢金秀在一审中也称王志刚知道家中养狗及栓狗的方式。且王志刚系卢金秀的丈夫，是家庭中主要的成员，对于家中饲养的大型犬必然具有管理义务。故对于王志刚认为自己不是案涉大型犬的管理人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王某的奶奶王九枝确实未尽到监护义务，一审已经根据王九枝的过错减轻了王志刚、卢金秀的赔偿责任。王志刚、卢金秀家中饲养的大型犬属于比较危险的烈性犬，故二上诉人应该采取更加严格的管理方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数额的问题，王某受伤时只有5岁，且是被案涉大型犬撕咬头、面部，头、面部的伤口面积很大，经鉴定构成了9级伤残，王某的身心均遭受了巨大的创伤，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志刚、卢金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王志刚、卢金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