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仁，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江苏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从福，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建，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金仁、章从福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民间借贷，一审庭审也是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收到的判决书时，法律关系却变更为返还原物纠纷。2、在王文建主张与被上诉人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陈金仁与王文建不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却以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进行裁判，并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金仁，法律适用错误。3、对于第三人的还款责任。在无相关诉求的情况下，在一审法院不认可第三人陈述系向被上诉人借款，并指令其向陈金仁汇款，以偿还第三人对陈金仁部分欠款的事实，却判决第三人向陈金仁还款，既自相矛盾，也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章从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章从福向陈金仁还款，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2、事实情况是章从福向王文建借款，归还自己欠陈金仁的部分借款，并指令其直接汇款给陈金仁，同时，章从福向王文建出具了借条。后章从福将相关债务转让给吴小伟，由吴小伟与王文建结算，章从福也不欠王文建款项。王文建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是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据职权变更。2、经一审法院审理，陈金仁与王文建既然没有借款合意，陈金仁占有王文建的98000元，就应当返还。3、对于章从福支付陈金仁98000元，是一审法院依据事实，作出的判决。王文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借款98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6日，王文建通过银行汇款给陈金仁98000元。对于该汇款的用途，王文建向一审法院陈述：本人是通过章从福知道陈金仁的，陈金仁和章从福是朋友。2018年7月13日，章从福说陈金仁缺钱，让本人想办法借给陈金仁周转一下，当时讲好借用20天，月利息两分，后来本人和章从福到黄山建行取钱，在银行等了一会，钱暂时没有转给本人，本人就和章从福出去了，过了一会钱到本人卡里了，本人就打电话给章从福，问需要不需要把钱转过去，章从福说周一去，周一本人和章从福一起到建行，通过章从福提供的陈金仁的信息，把钱转到了陈金仁的卡上。陈金仁向一审法院陈述：章从福和本人是朋友，借钱也是很正常的，本人收的这笔钱是2018年7月16日下午，收到钱过了二十几分钟，章从福打电话给本人，本人问章从福为什么是98000元，章从福说他向他朋友王文建借了还给本人的，当时扣了2000元利息，章从福写了情况说明，本人和王文建没有见过面，和王文建不认识。章从福陈述：本人按照1.5分/月的利息向吴某收取利息，向王文建借款按照2分/月由本人支付利息，最后由吴某承担。吴某还欠本人200多万元，吴某欠本人钱，所以帮本人还钱，本人将对王文建的债务转让给了吴某，本人和陈金仁之间的借款200000元已经结清了，本人与王文建之间的借款100000元，已经结清了。另，2019年6月3日，王文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金仁归还借款98000元，支付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19600元）。在2019年7月8日的庭审中，章从福出庭作证称：本人向陈金仁的妻子赵家仙借款200000元给吴某、刘春波合伙搞建筑混凝土，借款期限为4个月，因为当时工程没有结束，也未能归还借款，因为要归还陈金仁的钱，本人跟吴某商量就向王文建借了100000元还给陈金仁，本人向王文建借了100000元，当时预扣利息2000元，王文建实际汇款98000元给了陈金仁，本人打了100000元的条子给王文建，王文建把本人打的100000元借条给了吴某，吴某重新打了100000元借条给王文建。2018年7月底，本人借王文建的钱还给陈金仁。本人承认欠王文建100000元，但100000元由吴某重新打了借条给王文建。吴某肯定没有收到王文建的汇款，这个只是债权转让。王文建跟陈金仁并不认识，本人分别认识他们。吴某出庭作证称：章从福向陈金仁借了200000元，由章从福给本人使用了，因为当时工程款没有到账，本人跟章从福商量，向王文建借了100000元还给陈金仁，章从福给王文建打了100000元借条，王文建把借条给了本人，本人又打了100000元借条给王文建，本人把章从福打给王文建的借条给撕了，本人与陈金仁不认识，通过章从福认识；本人欠王文建的钱不止100000元，这个100000元没有归还给王文建；章从福把债务转给了本人。经一审法院庭审提问，王文建与陈金仁均确认，除了王文建汇款的98000元外，双方没有其他交易。王文建与章从福均确认，除了章从福自认向王文建借款100000元外，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原告王文建认为，其汇款给被告陈金仁是借贷行为；被告陈金仁认为，其收取原告王文建的汇款，是第三人章从福归还其借款；第三人章从福认为，其向原告王文建借款100000元用于归还之前欠被告陈金仁的借款，指示王文建汇款给陈金仁，其对王文建的债务已经转让给了吴某，由吴某负责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文建汇款98000元给被告陈金仁是事实，汇款方与收款方均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王文建的汇款是出借给被告陈金仁，还是出借给第三人章从福？原告的款项98000元应由谁归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对于原告王文建汇款98000元至被告陈金仁的账户，双方均无争议，但对于具体的借款人，双方各持己见。而人民法院审查借贷纠纷时，既要查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又要查明借款双方是否有借款合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陈金仁抗辩其与原告王文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收取原告王文建的汇款98000元，系第三人章从福归还之前欠其的借款，本院认定，原告王文建与被告陈金仁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第三人章从福陈述，其向原告王文建借款100000元，在扣除利息2000元后，余款98000元用于归还之前欠被告陈金仁的借款，该债务转让给吴某，由吴某归还。对第三人章从福的陈述，原告王文建不予认可，因第三人不能提供借款协议及支付凭证等证实其主张，本院认定，原告王文建与第三人章从福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第二，原告王文建与被告陈金仁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原告王文建与第三人章从福之间亦没有借贷的合意。被告陈金仁占有原告的98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并承担占有期间的使用费。第三人章从福自认，其向原告王文建借款是为了归还之前欠被告陈金仁的借款，故被告陈金仁将98000元返还给原告王文建后，由第三人章从福给付被告陈金仁98000元。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第三人章从福主张其将对原告王文建的债务转让给了吴某，但未向本院递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告王文建亦不认可，故对第三人章从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与吴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应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金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王文建98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使用费（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第三人章从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陈金仁98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文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陈金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标的物为人民币，为种类物，一审法院以返还原物的相关法律规定审理错误。2、王文建受章从福指令，向陈金仁汇款，其汇款目的应当明确，也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王文建称系陈金仁向其借款，期限二十天，但事先陈金仁并未与王文建联系，事后至第二年春节前王文建也认可未与陈金仁联系，而陈金仁也否认此前与王文建并不相识，双方也未办理相关借款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文建与陈金仁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是正确的。对于陈金仁是否应当返还王文建的汇款，应当以陈金仁是否从中获取不当利益为依据之一。陈金仁获取涉案款项是基于章从福对其的借款，并未因此获得不当利益。王文建、章从福均有一致表示，系两人联系发生的涉案借贷，只是对债务主体有异议。3、一审法院判决章从福给付陈金仁98000元。本院认为，一审第三人章从福与陈金仁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王文建诉陈金仁归还借款，系两个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在无权利、义务人的诉求情况下，一审法院进行裁判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文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王文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童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