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0104刑初386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公民身份号码×××,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原系西宁市西关大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主任，户籍所在地青海省西宁市，住青海省西宁市。 辩护人常宁，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某，公民身份号码×××,男，1977年6月9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原系西宁市西关大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内科主任，户籍所在地青海省西宁市，住青海省西宁市。 辩护人公保战斗、杨道迎，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一部刑诉〔2019〕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洪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常宁、被告人崔某某及其辩护人公保战斗、杨道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在本市城西区西关大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授意医务人员办理虚假的住院、检查、处方资料，并由二人办理出院手续，按虚假手续产生的医疗费用套取药品用于家人服用，再向医疗保险机构提供虚假资料报销药品费用。被告人郭某某通过上述方式骗得医保资金33577.72元，被告人崔某某通过上述手段骗得医保资金1787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受案登记表、案件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住院结算单据、医疗保险结算流程等证据。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应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郭某某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指控犯罪金额33577.72元不当，其只拿走了住院结算单上中药费和西药费报销的费用对应的药品，其他费用经医保报销后打入了医院账户，其没有受益。 被告人崔某某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持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郭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郭某某诈骗数额33577.72元不当，实际犯罪数额是15734.52元；案卷中没有郝西萍住院号14637、周银邦住院号14007的住院结算单或住院费用收据，该两笔不应认定；韩阿舍住院号13517、赵成云住院号16261、赵发云住院号16225、高玉花住院号13562、段嫦娥住院号14647、16357、赵生芳住院号13380的医保统筹基金支付金额是否被郭某某骗取，除郭某某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印证，不应认定。2.郭某某自己支付的费用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3.被告人郭某某构成自首。4.被告人郭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涉案财产全部退还，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5.本案遗漏了其他犯罪人员。请求对被告人郭某某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崔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崔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构成自首。2.被告人崔某某系初犯、偶犯，积极缴纳罚金。3.“挂空床”是医院的集体作业，多个部门都参与“挂空床”，这种行为医院是默认的。请求对被告人崔某某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问题线索评估审批表、重要信访拟办单、问题线索处置呈批表、关于城西区西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郭某某、崔某某等七名同志有关问题的初步核实方案、关于反映城西区西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关问题的初步核实情况报告、关于反映城西区西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关问题的立案审查呈批报告、立案决定书、证明、城西区西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郭某某、崔某某涉嫌套取国家医药品费的调查方案、关于反映城西区西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关问题办理情况的报告，证明西宁市城西区纪委接到匿名举报，城西区卫生服务中心副院长郭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以其爱人周银邦之名开设贾小庄社区卫生站，从中谋取私利，部分关系户长期不在岗，致使工作量下滑；城西区纪委核实后决定对西关大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主任郭某某、住院部主任崔某某涉嫌违纪问题予以立案。 2.关于问题线索的移送函、督办函，证明西宁市城西区纪委将西宁市城西区西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郭某某、全科住院部主任崔某某骗取医疗保险金行为的问题线索移送至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4.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份至2016年6月份，被告人郭某某在担任西关大街卫生服务中心副主任时，通过“挂空床”的方式，套取韩阿舍住院号13517、赵成云住院号16261、赵发云住院号16225、高玉花住院号13562、段常娥住院号14647、16357、陈香住院号16252、赵生芳住院号13380、郝西萍住院号14637、席海川住院号14428、冶吉祥住院号14338、15260、谢凤彩住院号13250、14686、朱集来住院号14650、万琼住院号15268、童月云住院号16471、牛巧英住院号16234、周银邦住院号14007，医保统筹支付基金34000余元，换取同等价位的药品，供自己及家人使用。（2）被告人崔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至2016年之间，被告人崔某某采取挂空床的方式给没有实际住院的病人开药，让病人拿走药品；将医嘱中不能报销或者报销比例低的药品以处方换成可以报销、报销比例高的药品；按照规定只能开一周的药开成两周多的药量给病人带走，套取17870元的药品，供自己及家人使用。其中套取李东昇医保统筹支付基金1800元、马×1医保统筹支付基金4000元、祁芳、李春迎、吴昕遥医保统筹支付基金共4000元、夏均花医保统筹支付基金570元、刘蒙、陈蕾、吴国花医保统筹支付基金共4800元、周超、张桂莲、奎玉清医保统筹支付基金共2700元。 5.证人证言：（1）证人陈×、刘×、年×、王×、宋×、马×2等人的证言，证明西关大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药房对挂空床的发药流程是医生开具处方录入到“用有系统”，如果病人不取药药房会给他留药费，药房核对处方上面的药品和“用有系统”里医生开的药，核对无误后开的药品总钱数计入留药费的登记本上，给当事人再开具一张手写的白条，写上未取的药品总额，盖上药房工作人员个人印章，当事人可以随时来领药。这个是医院传统的做法，一直都是这样；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郭某某和崔某某在西关大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用别人的医保卡卡号缴费、支付自费的金额并办理出院手续，但是次数记不清了；被告人郭某某和崔某某都在别人头上留过药费并亲自取过药；“挂空床”时实际领取的药品和电脑系统里面医生开具的药品、处方上面的药品种类、数量不一致，因为电脑系统里面的药和处方是为了走医保报销而开具的参保药品，这部分价值的药品就是“挂空床”骗出来的，后以同等价值的其他药品替换领走了。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经常挂床存药费领药；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利用他人医保卡，伪造虚假病例，办理“挂空床”，套取医保基金。（2）证人靳×、丁×、马×1、杨×等人的证言，证明其从未在城西区西关大街卫生服务中心住过院，或者虽住过院但病情、住院时间、用药与医院记载的不同。 6.西宁市城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通知，证明2010年12月6日，被告人崔某某受聘于城西区人民医院，纳入事业单位编制，实行合同化管理。 7.西宁市城西区组织部出具的《青海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西宁市城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郭某某于2011年11月11日与西宁市城西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签订聘用合同书，属同工同酬（非在编）人员。 8.现金缴费单二张，证明被告人郭某某向中共西宁市城西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存入现金33577.72元，被告人崔某某存入现金17870元。 9.西宁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城镇居民住院结算单，证明医保卡账户住院期间产生费用详情。 10.身份信息，证明案发时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均已到达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经示证、质证后，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的供述、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郭某某、崔某某涉嫌诈骗一案，2019年4月2日中共西宁市城西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移交黄河路派出所，2019年4月4日黄河路派出所立案侦查，2019年8月15日黄河路派出所民警联系城西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通知城西区西关大街卫生服务中心负责人向郭某某、崔某某说明情况，后二被告人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的行为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指控的被告人郭某某的犯罪金额有误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实郭某某以“挂空床”的方式，将韩阿舍住院号13517、赵成云住院号16261、赵发云住院号16225、高玉花住院号13562、段嫦娥住院号14647、16357、赵生芳住院号13380的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的款项，换取相应价值的药品后供自己和家人使用；辩护人关于上述住院号对应的医保基金是否被郭某某套取，只有郭某某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郭某某骗取郝西萍住院号14637、周银邦住院号14007对应的医保基金，仅有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该两笔不予认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郭某某为实施诈骗支付的费用属于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金额中扣减。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郭某某将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的所有款项换取同等价位药品的情况下，以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应将中药费和西药费对应的医保统筹基金报销的金额认定为郭某某的犯罪金额。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核算犯罪金额是24320.5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在本市城西区西关大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授意医务人员办理虚假的住院、检查、处方等资料，套取按虚假手续报销的医保基金相应金额的药品供自己和家人使用，再向医疗保险机构提供虚假资料报销药品费用。被告人郭某某通过上述方式骗得医保基金24320.5元，被告人崔某某通过上述方式骗得医保基金17870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二人被告人均向中共西宁市城西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全额退赃。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医保基金，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指控的被告人郭某某的犯罪金额不当，应予纠正。案发后，二被告人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积极退赃，缴纳罚金，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判处缓刑，对被告人郭某某、崔某某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认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崔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认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沈晓燕 审 判 员  田航远 人民陪审员  张玉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 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