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克文，男，汉族，1967年4月24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研城镇迎宾大道9号2栋单元3层6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科，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克文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兴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4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克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和刘芳、被上诉人双兴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克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兴房地产公司给付工程款1214572.9元，并从2019年9月开始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214572.9元为本金年利率6%支付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双兴房地产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及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单价为15.5元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认定为28元。（一）根据2012年5月8日签订的《挖运土石方协议》的约定，宋克文承包“皇家花苑”Ｂ地块约五万立方米的土石方挖运工程，工期从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6月2日，单价为15.5元／立方米，总价约为77.5万元。虽然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涉及增减工程按本协议单价和付款方式按实计算，但是从该协议明确约定的工期及开挖要求来看，双方在签订协议时预计25天工期内能够确保约定的Ｂ地块约五万立方米的面积经过开挖后保证基础面基本平整。从双兴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也可以看出，双兴房地产公司认可2012年5月8日将之前由龚志刚承包“皇家花苑”48.41亩剩余的5万方土石方与宋克文签订挖运协议，由宋克文对剩余5万方继续挖运，工期从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6月2日。完工后，经双方口头协商，由宋克文继续从事“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工程。因此，双兴房地产公司也认可《土石方挖运协议》在2012年6月2日已经履行完毕，只是认为宋克文继续对“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挖运工程单价不变仍应当按照15.5元／立方米计算。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宋克文与双兴房地产公司均认可完成5万立方米后继续挖运的方量为31640立方米。期间因拆迁户的拆迁问题和种子公司宿舍居民阻挡等因素，工程一直断断续续，时间从2012年8月开始至2014年1月中旬才完工。因此，在《土石方挖运协议》明确约定总价、工期的情况下，将31640立方米简单看做是土石方挖运协议的增减工程，价格仍然按照15.5元／立方米与客观事实不符，31640立方米应当按照28元计算单价。（二）宋克文提交的“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中，对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明确进行了载明，石英、梁映如、夏泽祥在汇总表上签名，梁映如在汇总表上签署“情况属实，报请张总签字”。一审法院查明了石英系双兴房地产公司审计员，夏泽祥系副总，梁映如系项目负责人，但在判决书中却仅对石英在汇总表中签署的内容认定为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对于梁映如签署内容及梁映如、夏泽祥签名是否能够形成表见代理却没有评判。宋克文认为从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梁映如、副总经理夏泽祥的身份来看能够代表双兴房地产公司。宋克文有理由相信梁映如、夏泽祥在签署汇总表时能够代表双兴房地产公司作出单价为28元的认定，二人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同时，根据2012年8月29日《“皇家花苑”次入口开挖付款申请》，宋克文对已经完成挖方量4703.8立方米申请付款，梁映如在该申请上面手写备注“此工程款只能按照30%支付，即2.2万元”，2012年9月17日双兴房地产公司向宋克文付款22000元，由此可见梁映如作为项目负责人，是可以代表双兴房地产公司对工程价款作出决定的。（三）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宋克文与双兴房地产公司会根据施工的地点、土质、开挖难度等的不同约定每立方米的不同单价。在宋克文申请鉴定后，双兴房地产公司认可了汇总表上除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及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开挖以外的单价为28元，汇总表已经能够充分证明梁淑华宅基地第二次开挖的方量6488.1立方米的单价应当被确认为28元／立方米。二、一审法院认定双兴房地产公司已完成对“皇家花苑”原地面土石方原五万立方米工程量完成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双兴房地产公司主张对本案讼争的77.5万元完成了付款，但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共计向宋克文支付涉案土石方工程款1791102元，并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五万立方米的价款77.5万元的事实。（二）宋克文与双兴房地产公司并未对涉案的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结算，（2019）川1124民初929号案件是宋克文自行将1791102元扣除77.5万元后提起的诉讼，宋克文在该案庭审中认识到计算方式不合理撤诉后才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应当将（2019）川1124民初929号案件中的回答视为宋克文的自认。（三）2013年6月20日““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并非由宋克文制作后再由双兴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该表由王某制作，王某系协助杨杰（梁映如的助理）的工作人员，其身份仅仅是计量员，王某在该表的左下方签署“按算量31640ｍ²计价”，该表制作的目的也仅是对“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的确认,结算资料中有29页由王某签名也均只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如果仅按此证据便认定向宋克文支付了工程款77.5万元对宋克文是不公平的。 双兴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土石方挖运协议》总量应该是77134立方米，扣减已支付5万立方米（77.5万元工程款），剩余的应为27134立方米未结账。根据宋克文提供的“皇家花苑”4期土石方开挖工程量表无法确认5万方是如何确认的，1-15号为一个整体，应适用15.5元的单价。夏泽祥、梁映如在汇总表上签名只是对工程量确认，未对单价进行确认，宋克文认为签名系对单价确认，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针对次入口二次开挖，适用价格应该也是15.5元，毕竟系同一时间、地点、工程、面积，土石方性质一样单价不可能会发生变化。王某在2013.6.20日开挖工程量表上签字可知，该表应系宋克文制作，根据书写习惯来看王某作为工程部人，不可能知道工程款支付情况。宋克文在该表签字是对5万方工程款77.5万元已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在（2019）川1124民初929号案件第一次庭审，审判员对宋克文询问，宋克文也予以认可支付77.5万元。宋克文在一审并未提出该表系2016年制作，认可的依然是2013年6月制作，一审法院认定宋克文在2013年6月20日收到双兴房地产公司工程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兴房地产公司给付宋克文工程款1,334,088.00元，并从2019年9月开始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334,08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令双兴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兴房地产公司是“皇家花苑”项目的开发公司。2012年5月8日，宋克文作为乙方与双兴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挖运土石方协议》，约定：（一）由乙方承包“皇家花苑”Ｂ地块约伍万立方米的土石方挖、运工程，涉及增减工程按本协议单价和付款方式按实计算。（二）工期从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6月2日。（三）开挖要求：四周开挖界线以红线为准垂直开挖，以确保甲方竞买到的足量面积，开挖后的基础面基本平整。（四）工程价款：1.挖各地质状况的土石方，包括各种税费均价为15.50元／ｍ³，其中运土石方甲方不再支付其他费用。2.工程总价约为77.5万元，大写人民币柒拾柒万伍仟元整。付款方式：挖运工程竣工后，付30%；余款从二期开盘2个月后开始付款，3个月等额付清。 协议签订后，宋克文开始进场施工，除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工程外，宋克文还进行了皇家花苑四期二批次、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皇家花苑四期5＃、6＃、7＃基坑、方老师住宅车位处、皇家花苑三期3栋基础、四期中庭上面部分等处的挖运工程，前述地段均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6月20日，双兴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制作《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表格一张，确认该部分工程量总量为81640.5立方米，并注明：“现算量为实际应开挖工程量：由于原有5万方已完成付款，现应由总工程量81640（ｍ³）-50000（ｍ³）＝31640（ｍ³）。实际现有完成工程量为31640（ｍ³）”。同时，王某签署“按算量:31640（ｍ³）计价，王某，2013.6.20”，宋克文在该计量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23日，双兴房地产公司制作《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一份，载明：1.皇家花苑四期二批次土石方数量为17103.6立方米；2.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数量为31640立方米；3.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数量为6488.1立方米；4.皇家花苑四期5＃、6＃、7＃基坑土石方数量为8337立方米；5.挖掘方老师住宅旁车位处土石方数量为1802.3立方米；6.皇家花苑三期3栋基础土石方数量为3091.3立方米；7.皇家花苑四期中庭上面部分土石方数量为12940.6立方米。土石方总量为81402.9立方米，以上工程单价均为28.00元／立方米。双兴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石英在该汇总表上签署意见“土石方开挖工程量是依据建设单位现场代表现场核实而成，单价未见合同协议，由领导定。”，同时，梁映如、夏泽祥均在该汇总表上签字。庭审过程中，宋克文对该汇总表上的工程总量确认为：81402.9立方米-多计量的工程量4506立方米＋梁淑华宅基地次入口工程量4703.8立方米＋皇家花苑原地面土石方5万立方米，共计工程量为131600.7立方米。双兴房地产公司对该工程总量予以认可，同时双兴房地产公司对皇家花苑四期二批次、皇家花苑四期5＃、6＃、7＃基坑、方老师住宅车位处、皇家花苑三期3栋基础、四期中庭上面部分挖运单价确认为28.00元／立方米。 2012年8月29日，宋克文向双兴房地产公司申请对皇家花苑次入口土石方付款，确定该次入口于2012年8月25日的全部挖方量为4,703.8立方米，申请暂付款4,703.8立方米×15.50元／立方米＝72,908.90元，双兴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按宋克文的申请对该部分工程量付款30%，即22,000.00元。2014年1月16日，宋克文向双兴房地产公司提交付款申请，申请支付土方进度款30万元，双兴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向宋克文支付工程款394,160.00元（其中皇家花苑四期工程款为30万元）。2014年4月17日，宋克文向双兴房地产公司申请支付皇家花苑四期及红线以外土石方工程款551,102.00元，双兴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分两次向宋克文转款共计551,102.00元。2014年6月24日，宋克文向双兴房地产公司申请支付尚欠皇家花苑四期增加土石方工程款30万元，双兴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分三次向宋克文转款共计30万元。2014年11月3日，宋克文向双兴房地产公司申请支付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工程款40万元，双兴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向宋克文转款28万元。2015年2月15日，宋克文向双兴房地产公司出具借支单一份，借支事由为皇家花苑四期中庭4＃、5＃、6＃、7＃楼土石方工程款，借支金额为34万元，之后双兴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宋克文转款34万元。综上，双兴房地产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之后共向宋克文支付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工程款1,771,102.00元。 另查明，夏泽祥系双兴房地产公司副总，梁映如系双兴房地产公司项目负责人，石英系双兴房地产公司审计员，杨杰系梁映如的助理，王某系协助杨杰的工作人员。 双方争议的事实为： 1.宋克文主张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总量为81,640.5立方米-4,506立方米＝77,134.5立方米。该工程量中5万立方米的单价为合同约定的15.50元／立方米，超出5万立方米部分的单价双方调整为28.00元／立方米，并提交双方于2012年5月8日签订《挖运土石方协议》一份和《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一份，证明汇总表上双兴房地产公司的管理人员对汇总表载明的全部工程的单价均确认28.00元／立方米。《挖运土石方协议》约定的单价15.50元只能约束5万立方米之内的部分，超出五万立方米的部分不受该合同条款约束。双兴房地产公司对该工程量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的工程单价全部为15.50元／立方米，双方并没有对单价进行调整。同时双兴房地产公司提交（2019）川1124民初929号案件的开庭笔录，证明该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前已完成对5万立方米工程量的工程款的付款。 该院认为，（1）双方对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均认可为81640.5立方米-4506立方米＝77134.5立方米，该院确认该部分的工程量为77134.5立方米；（2）该部分工程的单价问题。宋克文自己制作并提交双兴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员签字确认的《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上虽然载明所有工程的单价为28.00元／立方米，但在该表格下方，公司审计员石英签署的内容为“土石方开挖工程量是依据建设单位现场代表现场核实而成，单价未见合同协议，由领导定”，因此双兴房地产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宋克文提交的该证据中仅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对汇总表中载明的单价并未表示认可，需经报经领导同意方可确定单价问题。同时，双方于2012年5月8日签订《挖运土石方协议》第一条约定，由宋克文承包“皇家花苑”Ｂ地块约伍万立方米的土石方挖、运工程，涉及增减工程按本协议单价和付款方式按实计算。此约定证明双方对该部分的工程增减工程的单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如果宋克文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对单价进行了调高，则应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否则只能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价。由于宋克文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单价进行了调整，故该院对该部分单价确认为15.50元／立方米；（3）双方对该部分工程量中在2013年6月20日前完成施工的5万立方米挖方量是否已由双兴房地产公司完成了付款发生争议。宋克文主张双兴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包含了2013年6月20日前完成施工的5万立方米的工程款。双兴房地产公司认为在2013年6月20日前已将5万立方米的土石方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在2013年6月20日之后产生的付款均与该5万立方米的土石方工程无关，双兴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均不包含该5万立方的工程款，对宋克文自认已付款的事实双兴房地产公司无需举证证明。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首先，宋克文提交的王某和宋克文于2013年6月20日共同签字确认的《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中明确载明：“现算量为实际应开挖工程量：由于原有5万方已完成付款，现应由总工程量81640立方米-50000立方米＝31640立方米。实际现有完成工程量为31640立方米”，宋克文在该计量表上签字确认原有5万方工程量已完成付款。其次，该院（2019）川1124民初929号案件开庭笔录中，该院向宋克文询问在2013年6月20日前，是否就五万方工程量已完成付款，宋克文回答称“付完了”。现宋克文主张该五万方工程量尚未完成付款，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对其签字确认和庭审承认的情况予以反驳，但宋克文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并确认双兴房地产公司已在2013年6月20日前已对五万方土石方的工程款向宋克文完成付款的事实。 2.双方对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的单价产生争议。宋克文主张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第一次开挖的方量4,703.8立方米单价为15.50元/立方米，该部分工程只支付了22,000.00元，第二次开挖的方量6,488.1立方米的单价为28.00元/立方米，同时宋克文提交《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证明其主张成立。双兴房地产公司认为该部分单价为15.50元/立方米，并且已经将该部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同时双兴房地产公司提交宋克文于2012年8月29日出具的《皇家花苑次入口土石方开挖付款申请》证明宋克文向双兴房地产公司申请对该部分挖方量付款时明确载明单价为15.50元/立方米。综合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该院认为，宋克文提交的《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只能证明双兴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员对次入口部分工程量的确认，并没有明确对单价确认为28.00元/立方米。双兴房地产公司提交的《皇家花苑次入口土石方开挖付款申请》内容中载明次入口的单价为15.50元/立方米，但并不能证明双兴房地产公司已将该部分的工程款尾款支付完毕，因此该院对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部分两次开挖的单价均确认为15.50元/立方米，该部分的工程款已支付2.2万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宋克文申请对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工程量进行鉴定，同时对《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载明的工程单价进行价格鉴定。由于宋克文要求鉴定的工程开挖工程量已由双兴房地产公司全部确认，对该工程量已无鉴定的必要。同时“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与“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的土石方挖掘单价在可以通过合同约定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情况下，不宜采用鉴定的方式确定单价。故该院对宋克文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和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开挖单价是多少；2.双兴房地产公司是否已完成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原五万立方米工程量的付款；3.双兴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宋克文工程款1,334,088.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一、关于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和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开挖单价是多少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是签订合同的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合意，对于合同价款的约定，除规定必须执行国家定价的以外，由当事人协商议定。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工程开挖的单价是双方平等协商后自愿达成的合意，没有任何规定要求工程单价必须执行国家定价、政府定价或者市场指导价。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挖运协议对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也不存在价款约定不明的情形，所以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双方产生争议单价的工程包括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和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两部分。首先，对于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的单价问题，双方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挖运土石方协议》中对该部分的土石方挖运单价约定为15.50元/立方米，同时协议还约定增减工程按该协议单价按实结算，因此，双方对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的工程单价以及增减工程单价是进行了明确约定的，如果在施工过程中对单价进行调整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进行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宋克文主张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工程单价进行了调整，有责任提供证据。宋克文提交《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用以证明双兴房地产公司已对该部分单价进行了确认，但结合双兴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员在该汇总表上的签署意见来看，双兴房地产公司的管理人员并未对该部分单价为28.00元/立方米进行确认，由于宋克文没有举证证明该部分单价进行了调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按照双方签订的挖运土石方协议确认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的挖运单价为15.50元/立方米。其次，对于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挖运单价的问题。双方对该部分的挖运单价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宋克文向双兴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中的内容可以看出该部分的单价为15.50元/立方米，宋克文在申请对该部分工程付款时也是按15.50元/立方米计价，因此可以证明双方对皇家花苑宅基地土石方的挖运价为15.50元/立方米是没有异议的。而且宋克文也认可次入口的第一次开挖单价为15.50元/立方米，但是第二次开挖单价进行了调整，那么宋克文应就同一区域第二次开挖的工程量单价进行了调整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宋克文主张按28.0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的证据不充分，该院对次入口的单价调整为28.00元/立方米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院对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和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开挖单价均确认为15.50元/立方米。 二、关于双兴房地产公司是否已对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原五万立方米工程量完成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宋克文在2013年6月20日形成的《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表中自认原有5万方已完成付款，进而又在（2019）川1124民初92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回答审判员询问时认可在2013年6月20日前5万方工程量的工程款已付完，那么宋克文的陈述可以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使用，对于宋克文自认的事实，双兴房地产公司无需举证证明。故根据宋克文自认的事实，双兴房地产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前已完成对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5万方工程量的付款。 三、关于双兴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宋克文工程款1,334,088.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问题。 首先，对欠付工程款的计算问题。 （一）宋克文主张的工程款组成情况： 1.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工程量50,000立方米×15.50元／立方米＝775,000.00元； 2.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4,703.8立方米×15.50元／立方米＝72,908.90元； 3.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确认的工程量（81,402.9立方米-4,506立方米）×28.00元／立方米＝2,153,113.20元。 以上三项共计工程款3,001,022.10元，扣除双兴房地产公司已付款1,793,102.00元，双兴房地产公司尚欠宋克文工程款1,207,920.10元。 （二）该院根据前述确认的工程单价和工程量计算为： 1.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工程量50,000立方米×15.50元／立方米＝775,000.00元； 2.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4,703.8立方米+该次入口二次开挖6,488.1立方米）×15.50元／立方米＝173,474.45元； 3.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确认的皇家花苑四期二批次土石方17,103.6立方米×28.00元／立方米+皇家花苑四期5＃、6＃、7＃基坑土石方8,337立方米×28.00元／立方米+方老师住宅旁车位处土石方1,802.3立方米×28.00元／立方米+皇家花苑三期3栋基础土石方3,091.3立方米×28.00元／立方米+皇家花苑四期中庭上面部分土石方12,940.6立方米×28.00元／立方米＝1,211,694.40元； 4.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工程量（31,640立方米-多计量的4,506立方米）×15.50元／立方米＝420,577.00元； 以上四项共计工程款2,580,745.85元，扣除双兴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前对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5万立方米土石方的付款775,000.00元和2013年6月20日后的已付款1,793,102.00元（含双兴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支付的次入口工程款22,000.00元），双兴房地产公司尚欠宋克文工程款12,643.85元。综上，双兴房地产公司应当向宋克文支付工程款金额共计12,643.85元。 再次，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中，合同双方未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进行约定，且双方均认可工程已实际交付，宋克文要求双兴房地产公司从2019年9月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双兴房地产公司应当以欠付工程款12,643.8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乐山市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宋克文工程款12,643.85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工程款12,643.8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宋克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3.00元，由宋克文负担8,323.36元，由乐山市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64元。 二审中，宋克文申请证人王某出庭，拟证明案涉的《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表签订的真实时间是2016年3月，而非表上书写的2013年6月20日，进而证明宋克文作出“原有5万方已完成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指在2016年3月时已经收到含5万方工程款77.5万元在内的总工程款179余万元。王某陈述自己2013年是双兴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2016年不在该公司上班了，《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表上1－16项的工程量数据形成于2013年，工程量是经自己核对并经向领导汇报后确认的。王某不管付钱，“原有5万方已完成付款”是宋克文说的，王某对此没有经过核实，签订该表的时间是2016年3月。双兴房地产公司对王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书证上时间明确载明2013年6月20日，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该书证载明的时间，不应采信。 双兴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2012年8月7日向宋克文转账30万元工程款、2012年9月18日转账27.2万元（其中10万元系支付本案讼争工程款）、2012年11月8日向宋克文转账20万元工程款、2012年10月23日转账4.9万元工程款、2013年6月8日转账16万元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宋克文主张的5万方工程款77.5万元，双兴房地产公司已全额支付完毕。宋克文质证认为，以上转账确已收到，但与本案工程无关，系双兴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其他工程款。 在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采取电话连线的方式对夏泽祥、梁映如进行了询问，二人均陈述自己在《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仅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对工程单价无权进行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兴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8月7日向宋克文转账30万元工程款、2012年9月18日转账27.2万元（其中10万元系支付本案讼争工程款）、2012年11月8日向宋克文转账20万元工程款、2012年10月23日转账4.9万元工程款、2013年6月8日转账16万元，共计80.9万元工程款。 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转账凭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和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开挖单价是多少。首先，对于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的单价问题，双方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挖运土石方协议》中对该部分的土石方挖运单价约定为15.50元/立方米，同时协议还约定增减工程按该协议单价按实结算，宋克文提交《皇家花苑四期土石方开挖工程汇总表》用以证明双兴房地产公司已对该部分单价进行了变更，但结合双兴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员在该汇总表上的签署意见以及二审中夏泽祥、梁映如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双方就工程单价进行了变更，故本院认为，双方对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的工程单价以及增减工程单价在签订合同时已进行了明确约定，宋克文主张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工程单价进行了调整，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对于皇家花苑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挖运单价的问题。双方对该部分的挖运单价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宋克文向双兴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中的内容可以看出该部分的单价为15.50元/立方米，宋克文在申请对该部分工程付款时也是按15.50元/立方米计价，宋克文主张按28.0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的证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对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和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开挖单价均确认为15.50元/立方米并无不当。 二、双兴房地产公司是否已对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原五万立方米工程量完成付款义务。综合本院对上述第一争议焦点的评判，宋克文主张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和次入口梁淑华宅基地土石方开挖单价为28元/立方米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580,745.8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双兴房地产公司已支付1,793,102.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兴房地产公司提交了向宋克文转账80.9万元工程款的凭据（在无异议的已付1,793,102.00元工程款之外），宋克文对收到80.9万元无异议，但认为并非支付涉案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收取上述款项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故本院对宋克文的主张不予采信，双兴房地产公司共计向宋克文支付2,602,102.00元。宋克文主张2013年6月20日形成的《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表系2016年3月形成，不足以推翻双兴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2,602,102.00元的事实，结合讼争工程总造价为2,580,745.85元及宋克文在《皇家花苑4期原地面土石方开挖工程量》表上载明的“原有5万方已完成付款”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宋克文对皇家花苑四期原地面土石方原五万立方米工程量未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克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1.00元，由宋克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审 判 员 周文勤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