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均生等928人（见一审裁定附表）。诉讼代表人：林宗广，男，1957年6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诉讼代表人：林本安，男，1957年6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诉讼代表人：王德福，男，汉族，1948年7月28日生，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友霖，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景霞，辽宁民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庄河市黑岛镇大于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黑岛镇大于屯村。法定代表人：于维景，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均生等928人因与被上诉人庄河市黑岛镇大于屯村民委员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0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均生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询问时，上诉人调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法院裁定以三条理由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并入大于屯村后，并账管理，成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003年原大于屯村和原林粉房村并村是依照庄委办委〔2003〕3号文件进行的，文件中明确表示可以直接进行合账统一管理；对资产、债务相差较大的村，可以采取分账管理的办法，原村本级债务，尽量用原村范围的资源开发获利偿还，待两个村债权债务大体平衡后，再予以合账，根据该文件，并村后是可以并账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1年8月16日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2006年已经进行了合账的处理。2.原审法院并没有审理并村后是否民主议定过关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问题。通过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可见，关于并村后是否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问题，是否进行过民主议定？并没有进行审理。在这种前提下，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原林粉房村与原大于屯村均未召开民主议定会是错误的。3.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两个集体经济组织并没有合并，自始至终仍分别属于两个集体经济组织与事实不符。并村后，除了本案要撤销的民主议定书之外，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两个不同的集体经济俎织分别进行管理，都是统一管理，统一民主议定的。自2006年至今，关于村里的资产并没有区分是原大于屯村还是原林粉房村的，都是通过全体的村民代表进行民主议定的。案涉2010年11月15日形成的民主议定书是关于樱桃山虾圈对外承包的相关事宜，会议名称为“大于屯村第十届村民代表会议”，形成的文件是民主议定书，在该会议中，是以整个大于屯村为单位，以全体村民代表参加为要求的，这里并没有注明是原大于屯村的事项，并没有要求原林粉房村的村民代表不得参加或不应该参加。恰恰相反，通过该会议的形式和内容看，这份协议就确定了大于屯村不存在两个集体经济组织，就只有一个组织。且内容上也显示出来，该虾圈之所以能够和承租方达成协议，也是经全体村民包括原林粉房的村民共同争取来的。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属于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是错误的。其次，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认可2010年11月15日的民主议定书，是错误的。在原审庭审笔录第128页上数第三行，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这是本案的关键证据，是在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裁定以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未进行举证，是明显的错误。最后，在《关于大于屯村樱桃山虾圈承包租金提取费用说明》中已经明确，在2009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到期后，关于虾圈的处理问题产生争议，在2010年1月4日大于屯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由大会推选五名代表全权代表大于屯村到上级相关部门咨询政策，经多方协商，最终达成2011年11月15日的协议；该说明是由中共黑岛镇委员会作出的。该五名代表中“宋绪和”是原林粉房村民，涉及的3104亩虾圈就是案涉民主议定书所涉及的虾圈。在2010年11月15日的民主议定书中也提到过该五名代表去争取该虾圈的事宜。同时在全体村民共同去争取该虾圈时，收取了原林粉房村民的上访维权费用。以上事实都说明，在争取虾圈使用权时，都是以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身份去争取的，并没有区分原大于屯村和原林粉房村，在村里处理其他事项时，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两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情况。综上，原审法院在并未对关于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实质审理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是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是错误的。第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而驳回起诉从程序上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对是否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进行裁定，属于超越诉请范畴。上诉人诉请是撤销2011年10月9日的民主决议，认为该民主议定违反法定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通过2010年11月15日的民主议定书进行对比就可得出。都是针对案涉的3104亩虾圈的事宜，为什么之前的议定需要50名村民代表参加，而在分款项时却只需要27名代表？这个问题一审并没有查明。原审法院该查的不查，反而认定是两个集体经济组织，如果是两个的话，为什么在2010年11月15日民主议定时，不提出来，原审法院为什么不审查此节事实。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请求的具体事项不进行裁判，反而从集体经济组织方面认定本案，若按照原审法院的裁判，该认定将直接导致原林粉房村在本应该享受的在大于屯村的其他各方面的利益都受到影响。这完全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请，属于枉法裁判。2.原审法院虽表面上是驳回起诉，但其认定为两个集体经济组织，从根本上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原审法院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两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情况下，主观认定为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这种认定，并非是程序性的认定，而是实体性的认定。该认定直接涉及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而且还是扩大性的排除了上诉人的其他各方面的实体性权利。这不应是一份裁定书所应包含的内容。3.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是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一份判决书、2010年11月15日的民主议定书、致领导一封信、海域使用权证书等证据，均能够证明在争取该虾圈的海域使用权的过程中，都是以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身份去争取的，包括出人、出费用，未出现过两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字祥，被上诉人也从未表明原林粉房村不属于现大于屯村集体经济组织。故，案涉虾圈的承包金是整个现大于屯村全体村民集体争取回来的，在这种前提条件下，在承包金到被上诉人处后，被上诉人以原大于屯村不同意分配2011年10月9日的民主议定为由，拒绝分配该款项，就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民主议定的内容侵犯了上诉人的利益，故上诉人有诉讼主体资格。庄河市黑岛镇大于屯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林均生等928名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1年10月9日《关于原林粉房村民是否享受樱桃山虾场承包费分配》决议；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03年原林粉房村与原大于屯村合并成现大于屯村后，原林粉房村村民和原大于屯村村民是否成为现大于屯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此项规定适格主体前提系一个集体经济组织，且系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体到本案，并村前原林粉房村与原大于屯村分属两个集体经济组织，原林粉房村村民认为，2003年并村后，其当然成为大于屯村村民、大于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两村并成一个村后，是否成为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具有法定事由（法律规定）；二、原林粉房村与原大于屯村两个村的民主议定通过；三、原林粉房村村民想加入到原大于屯村集体经济组织并成为其成员，需要原大于屯村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通过。其一，对于法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法律对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纪发（2006）24号文件转发《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乡镇财政财务管理工作的暂行办法》《农业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村级财务管理工作的暂行办法》指出，在村委会合并后，各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应当分别管理，按照会计核算主体独立设账，杜绝打乱集体经济组织界限，归并、平调集体资产，混淆集体财务会计账目的现象。即合并后各原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分别管理、会计核算主体独立设账。故原告的观点在法律上不成立。第二项事由，本院查明的事实为，自2003年并村后，原林粉房村与原大于屯村两个集体经济组织均未召开过民主议定会，针对此事项进行议定。对于第三项事由，原告认为并村后，其户口变成现大于屯村户口，成为大于屯村村民，自然而然成为大于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主张在事实与法律上缺乏依据。并村后两村虽在行政区划和广义上合并为现大于屯村，两村村民皆转化为现大于屯村村民，户口也变成现大于屯村户口，但两个集体经济组织并未合并，自始至终仍分属于两个集体经济组织。针对原告所述，1963年之前原大于屯村与原林粉房村同属于当时林粉房村，镇政府租赁的滩涂和耕地属于1963年之前的林粉房村，是原大于屯村与原林粉房村共有的，后来分村时划归原大于屯村管理使用，因此原林粉房村也有份额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26号文件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的，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者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原告也未提供按此项规定曾向现使用者或者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相关证据。原告举证在2010年11月15日《协议书》签订以前，原大于屯集体经济组织多次为樱桃山虾场3104亩滩涂的使用权及尾欠租金等事宜与庄河市黑岛镇政府发生争议，并引发村民维权及上访，相关事件中原林粉房村民皆有参与。2010年11月15日，原大于屯集体经济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包括原林粉房18人在内的共43名村民代表一致同意，与庄河市黑岛镇人民政府、于德海达成关于虾厂承包事宜。原告拟通过上述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有承诺，被告曾承诺如虾场要回来承包费与原告利益共享。庭审中，被告对上述证据及待证明的事实均不予认可，原告也未就双方之间达成约定及被告的承诺进行举证，对此本院认为，若要成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经集体经济组织民主议定通过，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此节，并不必然证明双方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原告主张原大于屯村集体经济组织于2011年10月9日通过的《关于原林粉房村民是否享受樱桃山虾场承包费分配》决议，侵害其作为大于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应予以撤销的问题，因该决议系另一集体经济组织，即原大于屯村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民主议定作出的，原告与原大于屯村集体经济组织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其无诉讼主体资格，故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林均生等928人的起诉。二审经审查查明，1963年之前，林粉房村和大于屯村是一个村，村名为林粉房村，1963年划分立为两个村即案涉林粉房村、大于屯村，2003年，两村再次合并为一个村，村名为大于屯村，现大于屯村只有一个村委会，即本案的被告。上述事项，二审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规定，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就“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决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审理该类案件需以“当事人对原告集体成员身份”及“涉及财产属于当事人集体所有财产无异议”为前提，该类案件审理程序中，仅对“原告集体成员身份”及“财产属于当事人集体所有财产”进行形式审查。本案中，因林粉房村于1963年分分立为两个村集体，后又于2003年合并成大于屯村，本案928名原告是林粉房村于1963年分为林粉房村和大于屯村后林粉房村的部分村民，庄河市黑岛镇大于屯村民委员会对“2003年合并为大于屯村后，原林粉房村村民和大于屯村村民是否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原林粉房村村民对《关于原林粉房村民是否享受樱桃山虾场承包费分配》涉及的樱桃山虾场享有权益”均提出异议，该两项异议内容均影响本案928名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且在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中无据、亦无权作出审理并作出认定，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之规定，本案中庄河市黑岛镇大于屯村民委员会对“928名原告就樱桃山虾场享有权益提出异议”，即使“原林粉房村村民和大于屯村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民事诉讼中亦无权对“928名村民是否对樱桃山虾场享有权益作出认定”，故二审无据认定928名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认定“原林粉房村村民和大于屯村村民属于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本案928名原告对樱桃山虾场不享有收益权”亦存在不妥，一审裁定相应论理部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上述分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一审裁定论理虽有瑕疵，但驳回告起诉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