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刑终418号原公诉机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荣丽，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无业，住沭阳县,户籍地沭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9月7日、2020年3月24日先后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房玉琛，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荣丽犯故意伤害罪，同时合并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谢某甲、谢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苏1322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郁某、谢某甲、谢某乙及原审被告人刘荣丽对民事部分判决均未提出上诉，该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刘荣丽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6日晚，吴某丁因家庭琐事与其公公谢春奋等人在沭阳县官墩乡南庄村发生口角，引起撕扯，后吴某丁电话联系吴某丙、董某（系吴某丁父母）及被告人刘荣丽（系吴某丁弟媳）等人到场，双方再次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荣丽在2-3米的距离内扔砖头砸谢某丙，结果砸中谢某丙旁边的围观群众谢某丁，致其背部受伤后经现场急救无效死亡。沭阳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谢某丁符合因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根据尸体检验，谢某丁背部左肩胛区见片状肌肉出血，其背部损伤符合钝器打击形成，砖块可以形成。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结果为：送检的谢某丁心血和谢某丁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和毒鼠强；送检的谢某丁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病理学诊断谢某丁患有心肌缺血；广泛小血管痉挛；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IV级；前降支动脉粥样硬化III级。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谢某丁重新进行尸表检验及尸体解剖检验，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一）根据毒物分析结果，可排除被鉴定人因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根据尸表检验、解剖检验所见，结合案情，可排除被鉴定人机械性窒息死亡。（二）被鉴定人左侧肩胛区见5.0cm×1.2cm挫伤区，局部皮革样化，解剖见9.0cm×6.0cm肌肉及软组织出血，出血位置较深，位于皮下脂肪层下方，肩胛骨未见骨折，符合生前伤的基本特征。由此可以认定，被鉴定人生前左肩胛区曾遭受钝性暴力作用。（三）被鉴定人生前所受损伤明确，且该损伤具有一定的严重性，依据法医病理学中损伤可能导致后果进行划分，该损伤单独存在时对健康个体不会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仍系非致命伤的范畴。但是，在受害人存在一定程度的疾病时，损伤本身及损伤导致的剧烈疼痛等不良刺激可诱发自身疾病加重、恶化，并导致死亡。根据尸体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验，被鉴定人冠状动脉局部管腔狭窄伴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Ⅲ-IV级，心肌纤维肿胀，部分心肌细胞不规则排列，说明被鉴定人生前患有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病理组织学检验见脑、肺、肾等组织淤血、水肿，也说明被鉴定人死亡过程中存在急性心衰的病理过程。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谢某丁系左肩背部损伤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左肩背部损伤系谢某丁死亡的诱发原因。被告人刘荣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刘荣丽的供述，证人谢某戊、蒋某、谢某己、谢某庚、谢某子、谢某丙、谢某辛、汤某、吴某丙、吴某乙、何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沭阳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人口基本信息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荣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荣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荣丽预交赔偿款项，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民事赔偿中的近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虽无相关证据证实，但该部分费用为实际发生，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主张的丧葬费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荣丽有期徒刑十年，并判令被告人刘荣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870.5元（已预交至一审法院）。上诉人刘荣丽上诉称，案发现场其他人亦有扔砖头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系其扔砖头砸伤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刘荣丽的辩护人提出：1.案发时间为晚上，光线较暗，现场聚集人员众多，较为混乱，且除上诉人刘荣丽外吴某丁也有扔砖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系上诉人刘荣丽扔砖头砸伤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他人作案；2.即便是上诉人刘荣丽扔砖击伤被害人，因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突发冠心病猝死，而砖头击打仅是诱因，并非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故上诉人的扔砖致伤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3.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是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犯，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应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且客观上应达到轻伤或者重伤的标准，然后出现被害人死亡的加重情形方可构成。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因上诉人的婆婆被谢某丙殴打，上诉人从地上捡砖头扔向谢某丙意欲砸疼谢某丙让其放手，上诉人刘荣丽没有伤害谢某丙的故意，更没有伤害谢某丁的故意，且并无证据证实谢某丁的伤情达到轻伤以上程度，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6日19时30分许，吴某丁因家庭琐事与其公公谢春奋等人在沭阳县官墩乡南庄村发生口角，引起撕扯，后经吴某丁电话联系，吴某丁的父母吴某丙、董某及弟媳上诉人刘荣丽等人到场，双方再次发生厮打，众多当地村民到场劝架或者围观。在厮打过程中，上诉人刘荣丽在距离谢某丙约两三米处捡拾地上砖头欲砸击谢某丙，结果砸中站在谢某丙旁边的村民谢某丁（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7岁），致谢某丁左肩背部受伤后倒地并当场死亡。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某丁系左肩背部损伤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左肩背部损伤系谢某丁死亡的诱发因素。另查明，上诉人刘荣丽作案后即被当场控制，后被到场处警的公安民警抓获。上诉人刘荣丽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在一审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预交了50000元赔偿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刘荣丽的供述，证人谢某戊、蒋某、谢某己、谢某庚、吴某丁、谢某子、谢某丙、谢某辛、汤某、周某、吴某丙、董某、吴某乙、吴某戊、何某、谢某壬、谢某癸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调取证据清单、院前急救病历及谢某丁心电图记录，沭阳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户籍信息，缴款票据，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关于上诉人刘荣丽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系上诉人刘荣丽扔砖头砸伤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荣丽到案后在侦查期间稳定供认，案发当晚，听公婆说吴某丁被其公公谢某丙及小叔子谢士亚打得不轻后，其带孩子与公婆等人到现场，在其婆婆董某与谢某丙厮打时，其从地上捡拾一块砖头就朝谢某丙站的方向砸过去，但是没砸到谢某丙，砸到边上站着的一个男子，其从公公吴某丙手中抱过孩子再转过头，就看到被其砸到的男子躺到地上。其即被边上另一男子控制。上诉人刘荣丽认可公安机关对其取证行为合法，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刘荣丽对其以往供述亦无异议。现场目击证人谢某己、谢某子、汤某、谢某辛均证实看到上诉人刘荣丽从地上拿一块砖头朝谢某丙方向砸，并砸中谢某丁，谢某丁当即受伤倒地，谢某子见状当场控制住上诉人刘荣丽直至警察到场。证人谢某丙、谢某辛、谢某己均证实吴某丁在现场拿砖头砸伤谢某丙。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并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足以证实上诉人刘荣丽扔砖头砸伤被害人谢某丁的事实。因案发时现场光线较暗，上诉人刘荣丽作案后即被当场控制，到案后亦无法辨认现场多块砖头中哪一块是其作案工具，公安机关未提取到相关物证不足以影响本案的认定。故上诉人刘荣丽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荣丽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刘荣丽扔砖致伤被害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相关证据证实，被害人生前患有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上诉人扔砖砸击被害人致被害人左肩胛区严重损伤。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系该损伤诱发冠心病发作死亡，左肩背部损伤系被害人死亡的诱发因素。虽然被害人的特异体质是其死亡的直接内在原因，但鉴定意见同时证实上诉人的暴力行为导致被害人的损伤本身以及该损伤导致的剧烈疼痛等不良刺激诱发了被害人自身疾病加重、恶化，并导致死亡，上诉人的暴力损伤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两者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荣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刘荣丽的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与过失致人死亡罪，客观上均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对死亡结果均出于过失。两罪区别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是否存在伤害的行为。而刑法上的意外事件，是指行为人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行为人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造成，不构成犯罪，不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发当晚，上诉人听说吴某丁在婆家被打得不轻后与公婆等人赶至现场，双方发生厮打，上诉人即从地上捡拾砖块近距离砸击谢某丙，结果砸中站在谢某丙旁边的被害人谢某丁，并致谢某丁受伤倒地并当场死亡。鉴定意见表明，被害人的损伤系受钝性暴力作用，具有一定的严重性。结合，案发时为冬季，被害人身高近一米八，在身着棉服的情况下，左肩背部仍遭受严重的损伤，根据被害人损伤的高度、面积及受伤程度，可以判定上诉人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明显具有一定的质量，且力度很大。上诉人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意识到近距离将有一定质量、棱角的砖头有力向他人扔砸，具有致他人受伤的高度危险性，仍然予以实施，应当认定其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且客观上造成他人受伤并死亡的后果，显然不属于过失犯罪或意外事件，至于受伤者不是其准备扔砸的对象，属于打击对象错误，不影响其行为性质认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的行为故上诉人刘荣丽的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戴建军审判员  白 金审判员  高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王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