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恒闪（曾用名宣旭），男，1967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超，男，1991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芸蕾，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宣恒闪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恒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从陈文超提供的2015年8月8日至2018年1月16日的供货清单统计，宣恒闪签收的总货款为65039元，胡兵签收货物为112416元，合计177455元，该数额未经双方确认。蚌埠宣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和公司）的股东是胡正兵而非胡兵，一审法院仅凭陈文超私自录制的录音就认定胡兵签收的货款应由其承担，显属错误。2.陈文超提供的供货清单中明确载明送的是五河沱湖度假村工程和蚌埠市公安局工程所用货物，但上述工程均由宣和公司施工，因此发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宣和公司承担，其不是适格被告。被上诉人陈文超辩称，宣恒闪向其介绍胡兵负责工地管理事宜，故胡兵签字行为能够代表宣恒闪。无论工程是否系宣和公司承接，本案是宣恒闪个人与其发生的买卖业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宣恒闪立即支付货款1768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送货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陈文超变更诉讼请求中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如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1.陈文超提供的2015年8月8日至2018年1月16日的销货清单计41张，其中宣恒闪（宣旭）签收货物计65039元、胡兵签收货物计112416元、夏洪兵签收货物计14034元、张坤签收货物计7147元、无人签字的销货清单1张计950元。陈文超以此主张共计向宣恒闪供货199586元，其称胡兵、张坤均是宣恒闪的亲戚，夏洪兵系宣恒闪的驾驶员。2.陈文超提供与“胡总”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宣恒闪的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记录显示陈文超（陈亚新）说：“共计23张单子，总价19.8万吧”，“胡总”回复：“好，知道了”；短信记录内容为货物的型号、数量等信息。陈文超称“胡总”即为胡兵，该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宣恒闪已知晓报价并收到货物。3.陈文超提供2018年8月26日陈亚新与宣恒闪的通话录音，摘录部分通话内容，1.宣（宣恒闪）说：“你没有送，我让别人送的”，陈（陈亚新）说：“不管谁送的，单子全给你了，胡兵全部都签字了”，宣：“让你送货，你讲没有钱拿货”，陈：“没有货，单子你看看，十七万多块货款，全假的吗，全有胡兵签字，复印件给你了，原件全在我这里”，宣：“你照下我看看”；2.宣：“年前送货了吗”，陈：“今年没送，我承认没送，今年胡兵拿了两千多块钱货，讲工地线被偷了，补的货”，宣：“今年吗”，陈：“你打电话胡兵问问”，宣：“哪个工地拿的”，陈：“你公安局工地电线偷掉的，拿了十几卷线补的，胡兵自己来拿的”，宣：“我打电话问问”；3.陈：“没货？七万多块钱货呢，我全有对账单给你，你自己看看”，宣：“你送三万也好、四万也好、十万也好，全有单子的”，陈：“对，有单子的，公安局工地全有胡兵签字，不能瞎讲”，宣：“公安局工地拿多少钱”，陈：“七千块”。陈文超以此证明其多次向宣恒闪催款。4.陈文超提供蚌埠宣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宣恒闪，股东为宣恒闪、胡正兵。陈文超以此证明胡正兵即为胡兵。5.宣恒闪提供银行转账凭条、交易明细单、账单明细，显示2016年的3月22日转账20000元（由宣恒闪妻子时术秀转账）、9月15日转账10000元、10月30日转账3000元（宣恒闪主张系2016年6月10日付款5000元）、2017年的4月24日转账4000元、6月9日转账5000元、6月17日转账3000元、6月23日转账3000元（由宣恒闪妻子时术秀转账）、6月29日转账900元（宣恒闪主张系2016年6月19日付款3100元）、7月2日转账3000元、2018年的2月15日微信付款2000元、8月12日转账1000元。宣恒闪称该证据系其留存的部分证据，显示已付款58100元，不包括现金付款部分，双方之间货款实际已结清。6.宣恒闪提供的宣和公司营业执照、宣和公司与安徽省沱湖自然保护区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以此证明陈文超供货的工程系宣和公司施工，其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故案涉货物的采购也是宣和公司行为，其个人不承担责任。对上述陈文超提供的证据，宣恒闪质证认为：证据1中有其签字的部分属实，但销货清单上未注明是否付款或欠款，对其余销货清单均不认可，其不认识胡兵、张坤、夏洪兵等人；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短信上显示的138××××6908系其手机号码，系其向陈文超询问货物价格，但未有实际供货；证据3的取证不合法，系陈亚新有目的性的套话，录音内容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对证据4内容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胡正兵与胡兵是同一人。对上述宣恒闪提供的证据，陈文超质证认为：对证据5中除2016年10月30日转账3000元及2017年6月29日转账900元以外的付款均予以认可，上述两笔转账收款账号并非其账号，其也未在2016年6月10日、6月19日收到过宣恒闪付款，宣恒闪亦未向其支付过现金；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上述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认定如下：证据1，宣恒闪对其中有其签字的销货清单无异议，销货清单记载的是货物信息，无需注明是否已付款，付款情况应当由买受人举证，故对有宣恒闪签字的销货清单予以认定，有胡兵签字的销货清单结合证据3综合分析认定，对张坤、夏洪兵签字的销货清单，陈文超未能举证张坤、夏洪兵系受宣恒闪委托收货，无人签字的销货清单亦无法证明供货事实，故均不予认可。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胡总”无法确定其身份，与宣恒闪的短信内容亦不足以证明供货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3，宣恒闪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仅认为录音取证未经其同意故不合法，该录音虽系私自录制，但并未侵害宣恒闪的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认定，从录音内容来看，陈亚新多次提及胡兵，称单据均由胡兵签字，宣恒闪在通话中并未反驳称不认识胡兵，反而回应称需电话核实，故认定宣恒闪知晓胡兵身份，且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胡兵能够代表宣恒闪签收陈文超供应的货物，对证据1中胡兵签字的销货清单，予以确认。综上，陈文超共计供货177455元。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陈文超的主张。证据5，宣恒闪主张2016年6月10日付款5000元、6月19日付款3100元，但其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的转账时间、金额均其主张事实不符，转账凭证上记载的账号有部分数字隐藏，且与陈文超认可的其他转账凭证上记载的账号数字明显不符，无法证明系向陈文超支付款项，对其依据该两笔转账凭证主张的付款事实，不予认可，宣恒闪主张另有现金付款，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陈文超的质证意见，认定宣恒闪共计付款51000元。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陈文超提供的销货清单上有宣恒闪及其认可的签收人签字，且根据宣恒闪提供的付款证据显示，均系宣恒闪及其妻子以个人账户向陈文超付款，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宣恒闪辩称系宣和公司与陈文超发生的业务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说明宣和公司与案外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不能据此推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陈文超与宣和公司。对宣恒闪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宣恒闪应承担相应付款义务。陈文超向宣恒闪供货177455元，宣恒闪已付款51000元，尚欠126455元，该款经陈文超催要至今未付，宣恒闪应立即付清上述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陈文超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宣恒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文超货款1264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陈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9元，由陈文超承担547元、宣恒闪承担1372元。陈文超预交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1372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宣恒闪应负担的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文超提供2张记账凭证复印件及2张交通银行ATM机存款凭证复印件，称结合其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2016年6月10日和6月15日分别支付给陈文超5000元、3100元，总计付款应为59100元，此外还有其他付款。陈文超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记账凭证系宣恒闪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交通银行存款凭证的卡号、金额、转入账号、日期等均模糊，无法证明系向其付款，其不予认可。陈文超提交其代理人周芸蕾与胡兵电话录音及整理资料一份，以证明胡兵的电话号码为139××××1540，与其提供的由胡兵签收的销售清单上记载的号码一致，在通话中胡兵认可其就是胡正兵，且与宣恒闪认识。宣恒闪经质证认可该电话号码为胡正兵电话，录音中的胡正兵是宣和公司股东，但认为胡正兵在电话中并未称自己是胡兵，而销售清单上的号码并非胡正兵本人书写。上述事实由记账凭证复印件、银行存款凭证复印件、电话录音光盘、整理资料、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宣恒闪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一审认定陈文超的供货金额及宣恒闪已付货款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主体问题。宣恒闪称陈文超所供货物的工程由宣和公司承接，故宣和公司才系买卖合同主体，但宣和公司与陈文超并未订立书面协议，从现有证据仅能反映在本案供货、付款和沟通过程中，宣恒闪都是以个人名义与陈文超发生往来，故一审认定其为买卖合同主体，并无不当。关于供货金额和已付款问题。陈文超为证明宣恒闪结欠其货款提供了销货清单、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宣恒闪虽然对销货清单中由胡兵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但结合通话录音中宣恒闪对陈文超多次提起胡兵未提出异议，以及销货清单上记载的胡兵联系方式与宣和公司股东胡正兵联系方式相同等事实，足以认定胡兵即为宣恒闪授权签收涉案货物的人员，故一审确认了胡兵签收的销货清单，并无不当。宣恒闪认为通话录音系陈文超私自录制故不应采信，但由于陈文超为主张合法权益采用与合同相对方直接交谈并录音的方式制作、搜集证据并不属于违法犯罪、严重侵害他人合法利益或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故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宣恒闪称其实际付款超出一审认定的金额，但其二审提供的记账凭证仅系单方制作，陈文超不予认可，而银行存款凭证复印件信息模糊不清，无法确定具体日期、账号、金额，导致法院亦无法核实，故无法证实其主张，且与其一审陈述的对应凭证相矛盾，因此上述材料形式与内容均不能达到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认定的宣恒闪结欠陈文超的货款总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宣恒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上诉人宣恒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