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某，男，1952年12月21日生，满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男，1953年4月4日生，汉族，无职。住址：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195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系珲春市河南街道永盛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0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吉林海兰江（珲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珲春市哈达门乡仲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哈达门乡仲坪村。法定代表人:穆某，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郎某、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珲春市哈达门乡仲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仲坪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供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某、潘某上诉请求：1.请求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原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的一审判决，依法撤销，并做出公正的判决。2.各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对该案重复审理，实属法定程序倒置错误审理，直接违背法律规定，本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该案原审法院于（2018）吉240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书做出了判决，由于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到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延边州中级法院（2019）吉24民终806号民事判决书，做出了“终审”判决。然而被上诉人接到本判决后，于2019年8月19日，再次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并做出了（2019）2404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使我们疑惑的是：首先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在没有任何部门撤销的情况下，基层法院重新受案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从该案的诉讼内容和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看，基本一样，原审法院于法律而不顾，重新审理，重新审判，这完全有袒护一方的嫌疑。如此审判有失于法律的公正。二、为了达到反复诉讼的目的，被上诉人玩起文字游戏。我们认为确认合同无效，也是解除合同的一种方式。该案从诉求上还是从内容上和原诉讼的内容基本相同。从该案看，合同的违约完全是被上诉人一手造成的。（1）该合同是被上诉与村委会主任同意签定的，完全是自愿。在签定合同前是被上诉人自己亲自考察并决定的，上诉人仅是起到引见和介绍的作用；（2）该养殖场的产权归村委会所有，被上诉人所承包该养殖场的合同是与村委会签属，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仅是起到中间介绍作用，没有任何决定的因素，可以说该案告诉错误；（3）从签属合同的时间看，是2013年3月21日时间已达6年之久，依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合同履行一年以上，应视为合同有效，原审法院如此判令，是该案错判的致命点，本应法律不与支持。三、原审法院以驯养证没办理年检为由，造成无法实现养殖林蛙为由，判决解除合同，我们认为判定错误，首先该院并没有了解实际情况，在被上诉人承包时，已经将该训养证交到被上诉人手里，自己没有和村委会进行协调处理，反而错过时机，完全是被上诉人一手造成；（2）该承包合同是被上诉人自己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并拿走养殖证一直至今，现让上诉人承担责任，这在法律上明显显失公平，法院本不应该支持，但法院竟让上诉人承担责任，这于情于理于法都不能容忍的。（3）告诉错误。所承包的山权属是村委会，所交的承包费是村委会受益，为什么能让中介人来承担责任。根据民法司法解释，谁来承担责任自然清楚，也就是说过错方，完全被上诉人自己一手造成的，反而让无过错方承担责任，这是重点的显失公平。四、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费用是如何计算的，所赔偿的费用应该有上诉人承担吗。其受益部分为什么没有计算，这实属错判。五、根据《林业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既在没有任何手续，连续抓林蛙6年，是否违法，是否应该得到法律的制裁，该事我们将另案提起诉讼。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张某2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中答辩人受让该养殖场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准备进行林蛙养殖，由于转让时隐瞒了没有合法手续的事实，一直没有办理新的林蛙养殖许可证，导致无法进行养殖，经多次协调没有任何结果才诉至法院的。2.该案以合同无效为由诉至珲春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支持了诉讼请求，二审被撤销，答辩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244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3.答辩人一直未能进行实际养殖，不存在受益，并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当得利。第四点，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96条第一款、97条通过诉讼的方式解除合同，返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仲坪村委会未陈述意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郎某、潘某签订的转让合同书；2．判令郎某、潘某返还转让款76000元（扣除2013-2019年期间的租金1500元×6=9000元）。诉讼过程中张某2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本案郎某、潘某返还转让款61822元（扣除2013-2019年期间的租金3863元×6=23178元）。事实和理由:2004年7月19日，仲坪村委会在延边州林管局办理了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延边训繁2004-110号)，林蛙养殖场位于哈达门乡仲坪村。2005年10月1日，仲坪村与潘某签订合同，将林蛙养殖场承包给潘某,承包期限30年，承包方4.5万，每年1500元，2011年5月7日,仲坪村与邰志刚签订补充协议，潘某将养殖场的经营权转包给邰志刚。2013年3月14日，邰志刚与郎某、潘某签订合同书,将仲坪养殖场转回给郎某。2013年3月21日，张东亮以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身份与郎某、潘某与张某2签订转让合同书,张某2为现承包人,潘某收取85000元,并出具收条。由于转让时村委会提供的驯养繁殖许可证已经到期，被告方承诺让我放心大胆的干，他负责办理林蛙驯养繁殖许可证，我受让该养殖场后，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准备进行林蛙养殖，由于被告方一直没有办理新的林蛙养殖许可证，导致我无法进行林蛙养殖。我曾以合同无效为由诉至珲春市人民法院，珲春市人民法院判决潘某、郎某与张某2及张东亮签订合同无效，郎某、潘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给张某276000元，二被告不服上诉，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终80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判，驳回张某2的诉讼。现诉至人民法院，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判令解除潘某、郎某与张某2及张东亮签订的转让合同书，返还转让款618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19日，仲坪村委会在延边州林管局办理了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延州训繁2004-110号），林蛙养殖场位于哈达门乡仲坪村。该证：注意事项载明“1.本证只供本单位（人）使用，不得伪造、涂改、转让或者买卖。2.本证应妥善保存，发现遗失，严重损坏，须立即报告发证机关。3.持证者必须按规定时间参加年检，无故不参加年检者此证无效。”该证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年检。2005年10月1日，仲坪村（甲方）与潘某（乙方）签订合同书，将甲方的林蛙养殖场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30年（2005年10月1日至2035年12月1日），承包费4.5万元。付款方式：暂付押金2000元后，从2006年起每年10月份前支付给甲方1万元直至45万元为止。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向外转包，如转包时须经甲方同意。加盖有仲坪村委会公章以及时任村委会主任张东亮和潘某签名。潘某实际支付仲坪村承包费1万元。2011年5月7日，仲坪村（甲方）与邰志刚、吴亚军（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前承包者潘某将仲坪村林蛙养殖场的经营权转包给邰志刚、吴亚军，甲方同意；2．乙方将前期承包费3.5万元同利息6200元于2011年5月7日前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交给甲方；3.2005年签订的合同内容不变；4．乙方可在承包范围内（91林班311小班）挖孵化池和越冬泡；5．乙方在经营期间，必须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6．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外发包，在养殖场搞危害林蛙养殖的各项经营活动。邰志刚、吴亚军、村民代表、村委会主任张东亮以及潘某签字。邰志刚支付给仲坪村承包费41200元。2013年3月14日，邰志刚（甲方）与潘某、郎某（乙方）签订合同书，将仲坪村养殖场转回给郎某，约定：1．转包金额为75000元；2．转包期限2012年3月至2035年12月。乙方转包期间要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如有违法、违规行为由乙方负责。潘某、郎某支付给邰志刚75000元。2013年3月21日，张东亮以时任村委会主任身份、郎某、潘某以前承包人身份与张某2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1．转让金额一次性付清；2．转包期限为2012年3月至2035年12月；3．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张某2为现承包人。乙方转包期间要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如有违法、违规行为由乙方负责。次日，潘某收取张某285000元并出具收条，约定剩余5000元6月末付清。签订合同后，张某2开始使用诉争林蛙养殖场。双方签订合同后，均未能办理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现张某2主张，承包期限为22年，每年租金3863元。2018年，张某2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郎某、潘某，1．要求确认张某2与郎某、潘某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要求郎某、潘某返还转让费775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吉2404民初1863号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潘某、郎某与原告张某2及张东亮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潘某、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给原告张某276000元。”郎某、潘某不服向延边州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吉24民终806号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地方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和其他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或者其常务委员会制定。”，《吉林省禁止猎捕陆生野生动物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驯养繁殖陆生野生动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持有《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或《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以下统称《驯养繁殖许可证》）。《驯养繁殖许可证》按下列规定发放：（一）驯养繁殖国家一级保护陆生野生动物的，由省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报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由省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四）以经营为目的，驯养繁殖非国家和省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的，由县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核发。具有发证权的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接到申请之日起20日内作出是否予以发证的决定；不予发证的，书面通知申请单位和个人，并说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养殖非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应办理相关驯养证后才能进行养殖，张某2与潘某、郎某、仲坪村委会签订《转让合同书》时，因村委会名下的驯养证在没有依规办理年检，张某2承包土地的目的在于养殖林蛙，无法实现养殖林蛙的合同目的，故张某2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某2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解除与潘某、郎某之间的《转让合同书》，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9月18日，向潘某、郎某送达起诉状、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此时张某2的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故合同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故张某2要求潘某、郎某返还剩余租金61822元的主张中，张某2使用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至2019年9月18日，该期间的租金应予以扣除，潘某、郎某应返还85000元-（3863元÷365日×2372日）=59896元。潘某、郎某因张某2的诉讼请求中有确认之诉，也有给付之诉，违背诉讼原则应一案一诉，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的抗辩主张，本案系张某2要求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后的后果为返还转让款，并无不当之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潘某，郎某以2018年珲春市法院作出（2018）吉240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延边州中院作出（2019）吉24民终806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驳回诉讼请求，现张某2的起诉属于重复提起诉讼的抗辩主张，因该诉讼当中，张某2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在本案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两项诉求并不一致，并不属于重复诉讼，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张某2与潘某、郎某、仲坪村委会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二、潘某、郎某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支付给张某259896元；三、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张某2负担201.3元，由潘某、郎某负担64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本案诉讼之前，被上诉人张某2曾经就案涉合同提起过诉讼，其请求是认定合同的效力。而本案虽然也是针对同一份合同提起的诉讼，但其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因此，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郎某、潘某主张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张某2行使解除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张某2与签订合同郎某、潘某及仲坪村委会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通过养殖林蛙获取利益。由于林蛙养殖属于经行政许可后方可养殖的项目，向承包人提供养殖许可证是发包方、转包方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否则承包方无法正常进行养殖，即便无证养殖业存在巨大的风险。上诉人郎某、潘某及原审第三人仲坪村委会直至本案二审期间，也未能办理案涉合同地域内养殖许可证，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上诉人郎某、潘某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不应当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郎某、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郎某、潘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全智光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申爱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段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