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风行天下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邢青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央广幸福购物（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铁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冬梅，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央广诚品购物（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铁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冬梅，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风行天下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央广幸福购物（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广幸福公司）、被上诉人央广诚品购物（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广诚品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行天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二审诉讼费用由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风行天下公司认为，本案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有过错，不应适用违约金约定，且计算方法有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风行天下公司并无长期配送不稳定，配送质量未达标等情形，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行为。风行天下公司和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于2013年左右就开始合作，之前也是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在湖南的唯一合作伙伴，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在湖南长沙的仓库系风行天下公司多方联系而定下来的。但是自从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负责人万世平入职后，多方刁难风行天下公司，想让风行天下公司主动退出，表现如下：（一）将湖南的业务一分为二，引入另一家物流公司；（二）仅在年底春节的期间（一年中物流成本最高的期间），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将湖南省的业务全部配送给风行天下公司，让风行天下公司承担更多的成本，待春节后，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再次将湖南省业务一分为二；对于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的行为，风行天下公司秉着诚信为本的态度，依然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依然不依不饶，2018年中旬，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以数据差为由，想让风行天下公司主动退出，风行天下公司拒绝后，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单方终止协议，风行天下公司收不到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发来的货，也就无法履行配送义务。如果真是因为风行天下公司配送不稳定，配送质量未达标，双方也不会合作这么长时间。二、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后，直到2019年10月初，双方才正式结算完成。因此，即便要算违约金，也应从2019年10月才开始计算。为证实这点，风行天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风行天下公司负责人阳华炎与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负责人韩冰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直到2019年10月9日，双方才结算完成，风行天下公司也愿意向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支付货款，但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提出索要违约金、律师费等事情，导致和谈无法进行。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风行天下公司上诉请求。风行天下公司与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之间的合同依法有效，风行天下公司拒绝返还货款、妥投率不达标已经构成违约，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2018年11月1日风行天下公司通过邮件确认了双方之间应结算的金额，一审法院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并无不当，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万分之六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也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解除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与风行天下公司签署的《第三方代收货款暨物流配送合同》（以下简称《配送合同》）；2.判令风行天下公司返还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欠款金额共计279037.06元；3.判令由风行天下公司承担违约金91500元（按所欠金额的0.4%的比例按日计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风行天下公司承担赔偿金558074.12元；5.判令风行天下公司承担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6.诉讼费由风行天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央广幸福公司（甲方）、风行天下公司（乙方）、央广诚品公司（丙方）签署了《配送合同》，约定：风行天下公司（乙方）在湖南省辖区内全境为央广幸福公司提供物流配送及代收货款服务，配送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配送时间亦甲方货物出发地（长沙）仓库为基准，风行天下公司配送服务的配送完成时限分别为24小时、48小时、72小时、4天内送达；五代收货款结算：乙方于甲方指定日期前将代收货款汇到甲方指定的丙方银行账户，且丙方银行账户已经实际显示相关款项入账。代收货款的结算周期：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向甲方返还代收货款的结算周期为：“T+1滚动返款，货物签收次日内，乙方将该票货物代收货款返给甲方”即自本合同生效后发货次日起开始，每天对账；若乙方未于上述约定的时间之内将结算的代收货款向甲方结算完毕，则甲方有权暂停向乙方发货，直至乙方将拖欠甲方的代收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为止，同时，乙方应当按所欠缴货款的0.4%的比例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海应当负责赔偿，结算流程为：乙方代收会计将制作代收货款账单，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甲方，甲方核对代收货款账单，乙方将到期应付代收货款打款到甲方指定账号（数据有误账单不影响当天货款支付，可在后期账单调整；代收货款月度清算：在双方依据合同完成“货物信息反馈”、“信息反馈月度清理”，第二条“货物配送”、“返货月度清理”的约定完成“信息反馈月度清理”和“返货月度清理”工作后，双方应于上述工作完成之日起3日内完成代收货款月度清理工作，即：乙方应将妥投未结算的部分货物的全部代收货款，结算给甲方；乙方应视为“妥投未结算”部分货物对应的全部代收货款，结算给甲方。如果乙方收到甲方要求结算并支付代收货款通知后2日内，乙方仍未向甲方返还代收的货款，甲方有权单方面中止本合同履行并不视为甲方违约，如果风行天下公司不按时向央广幸福公司结算代收的货款，央广幸福公司有权单方面中止向风行天下公司支付服务费并不视为央广幸福公司违约，合同中止的时间直至乙方将拖欠给甲方的代收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乙方收到甲方要求返还代收货款通知后5日内，乙方仍未向甲方返还代收的货款，甲方有权单方面中止本合同并不视为甲方违约。任何乙方逾期未返还给甲方的代收货款，乙方应按照所欠货款总的每日千分之四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额，乙方还应当负责赔偿。结算方式：第六条：服务费:服务费是指乙方根据甲方的指令，为甲方将货物安全的运送到甲方客户指定地址、代甲方向客户收取货款并向甲方返还代收货款的过程中所产生的配送详情单印制费用、运输费、配送费、货物保险费等各项费用的总和。结算方式：妥投签收服务费及其他费用的结算方式为：服务费及其他费用每月结算一次，乙方每月5日前与甲方对上一个月的服务费及其他费用进行对账；甲方收到乙方对账单后3日内与乙方进行确认，确认后，乙方应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7日内通过网上银行方式支付上一个月的服务费及其他费用。配送详情单印制服务费的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甲方每月与乙方对上一个月的配送详情单印制服务费进行对账，确认后，甲方应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收到发票后，甲方将从乙方服务费给予扣除上一月所产生的配送详单印制服务费用。第七条妥投率是指快递公司提供送件服务中，快递派送成功的比率，若乙方连续两个月未能达到90%，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在不影响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享有的救济权利的前提下，如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返还代收货款的，应向甲方承担逾期返还代收货款部分每日0.4%的违约金，逾期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按此逾期返还货款部分的双倍金额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有权从乙方支付的任何款项中直接扣除该赔偿金。合同期间为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根据风行天下公司签章的妥投率奖惩金额确认表显示：2018年2月妥投率为59.79%、2018年3月妥投率为78.95%、2018年4月妥投率为78.55%，2018年6月妥投率为76.64%。2018年9月15日，央广幸福公司向风行天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风行天下公司配送准点率、妥投率、平均配送时间未达到合同约定。2018年9月19日，央广幸福公司向风行天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中止《配送合同》，并自2018年9月19日起停止向风行天下公司交运包裹，进入清算期。风行天下公司未予回复。2018年11月1日，央广幸福公司向风行天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为贵司反馈的9月份已签收未返款订单，总计单量1547单，代收款金额1050508元，烦请核对。风行天下公司未予回复。一审庭审中，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解释诉请金额279037.06元的计算方式为：截止到2018年9月，风行天下公司尚欠款代收货款1050508元、单面费2059.4元、客户索赔金额434元、客户未退款49528元，以上欠款共计1102529.4元，扣减保函兑付600000元、央广幸福公司应支付风行天下公司配送服务费后，计算得出风行天下公司尚欠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代收货款279037.06元。风行天下公司对上述欠款金额及计算方式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与风行天下公司签署的《配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折抵配送服务费用后，风行天下公司尚欠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代收货款279037.06元，风行天下公司对欠款金额无异议，其应当及时履行。就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要求解除《配送合同》的诉请，风行天下公司不予认可，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配送合同》明确约定了央广幸福公司的单方解除权,包括：“如果乙方收到甲方要求返还代收货款通知后5日内，乙方仍未向甲方返还代收的货款，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且并不视为违约”、“若乙方连续两个月未能达到90%妥投率，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且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代收货款逾期30日返还的，央广幸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9月19日，央广幸福公司以妥投率连续两个月未达标为由要求解除与风行天下公司之间的《配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关系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解除。本案的争议问题系风行天下公司是否应当向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金558074.12元以及律师费30000元。就此，首先，央广诚品公司为合同指定收款人，其并非配送合同相对方，无权在本案诉讼中要求风行天下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款项。另，《配送合同》约定代收货款的结算方式为“每天对账、每天返款”，结算流程为：风行天下公司会计制作代收货款账单，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央广幸福公司，央广幸福公司核对账单，风行天下公司将到期应付代收货款付款到甲方指定账户，风行天下公司逾期未返还给央广幸福公司的代收款，风行天下公司应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四向央广幸福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30日的，央广幸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按此逾期返还货款部分的双倍金额要求风行天下公司赔偿。根据一审庭审查明，风行天下公司确系存在逾期返还代收货款的行为，就风行天下公司称双方未结算导致其无法支付代收货款的意见，根据双方结算流程、来往邮件，可以看出风行天下公司负有结算代收货款的主要义务，其在央广幸福公司向其发送了代收货款的确认邮件之后未予回复导致双方未及时结算，故，风行天下公司负有主要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央广幸福公司要求风行天下公司自2018年9月19日返还代收货款，但根据双方邮件显示，当日央广幸福公司仍要求风行天下公司“清理在途订单”，代收货款金额双方尚未确认，故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的起算日期自2018年11月1日央广幸福购物向风行天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确认代收款之日起算，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央广幸福公司主张赔偿金558074.12元以及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已判决支持央广幸福公司要求合理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央广幸福公司未提交关于产生过高损失的相关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赔偿金558074.12元及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央广幸福购物（北京）有限公司、央广诚品购物（北京）有限公司与湖南风行天下速运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签署的《第三方代收货款暨物流配送合同》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解除；二、湖南风行天下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央广幸福购物（北京）有限公司代收货款279037.06元；三、湖南风行天下速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央广幸福购物（北京）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79037.06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央广幸福购物（北京）有限公司、央广诚品购物（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风行天下公司对一审判决中的解除合同、未返还代收货款金额及违约金基数并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从什么时间开始。风行天下公司主张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出双方最后的结算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10月9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一致的。”本院认为，首先，风行天下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故其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法院无法采信。因此，对风行天下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按照双方《配送合同》约定：代收货款的结算周期：经双方协商，风行天下公司（乙方）向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甲方）返还代收货款的结算周期为：“T+1滚动返款，货物签收次日内，乙方将该票货物代收货款返给甲方”，即自本合同生效后发货次日起开始，每天对账；服务费及其他费用每月结算一次。如果乙方收到甲方要求结算并支付代收货款通知后2日内，乙方仍未向甲方返还代收的货款，甲方有权单方面中止本合同履行并不视为甲方违约。央广幸福公司、央广诚品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风行天下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对双方之间的费用进行确认，风行天下公司认可收到了邮件，但风行天下公司收到邮件后没有进行确认，导致双方无法结算，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11月1日为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风行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湖南风行天下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