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宇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科园一路200号C-8-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592916409。法定代表人：幸弟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思祺，重庆睿尚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冬，重庆文豪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18号B幢24-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34004G。法定代表人：谢华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重庆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勇，重庆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宇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界公司上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上诉人实受被上诉人委托代替其交纳税款，若不予以返还有违公平。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原告宇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424948.67元；2、判令被告以424948.6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7.05%的4倍，从2011年6月2日起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暂计至2017年8月24日资金占用损失为757293.94元；以上合计1182243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29日，重庆市永川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宇界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建设置换土地协议》，约定:乙方投资开发该开发区红河苑二期安置房工程，并以工程款置换土地，投资总额约3800万元，工程造价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取;甲方不支付乙方所做项目的工程款，以土地置换给乙方作为投资回报;置换土地位于昌州大道南侧、石松大道西侧，地块编号为D32-37-04，面积约95.8545亩(63906平方米)，每亩35万元人民币，合计金额为3354.9元人民币，最终以实际土地出让综合价金为准。2006年7月，重庆市永川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就永川开发区红河苑二期安置房工程公开招投标。江都公司中标后，于2006年8月10日与惠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双方约定由江都公司承包该安置房工程，并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重庆市永川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宇界公司签订的工程置换协议执行，工程款由宇界公司支付，具体支付方式由字界公司与江都公司另行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协调工程款支付。2006年8月16日宇界公司(甲方)与江都公司(乙方)于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载明以下主要内容:2006年4月29日宇界公司与重庆永川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工程建设置换土地协议》，甲方取得了红河苑二期安置房工程的建设施工权，现双方约定工程内容:6+1砖混结构，工程范围见施工图(给水、电、室内涂料、户内门、防盗门除外)总建筑面积为57650平方米。付款方式:1、当工程量达到350万元后，甲方支付乙方300万元工程款;2、工程封顶后，甲方支付乙方700万元工程款;3、交房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到70%;4政府审计完毕后六个月内支付完毕剩余工程款(3%的质保金除外);5、乙方根据与惠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之约定，若甲方按照上述条款支付了工程款，乙方享有的向惠通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向惠通公司收取工程款，乙方承揽该工程应收取的工程款，按本合同约定由甲方负责结算并支付。第六条规定:甲方预留工程造价总额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土建工程保修期为两年，装饰、安装工程保修期为两年，屋面防水保修期为五年，保修期限满，甲方即将所有保修金支付给乙方。2006年9月，江都公司进场施工。2007年11月8日，永川区开发区红河苑二期安置房工程进行了验收，同年12月14日，江都公司将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惠通公司。上述工程的水电、门窗、防雷、消防、塑钢由宇界公司承建。经审计局审定由上述工程造价为39194587.08元，其中宇界公司承建部分工程造价为3783271.09元，故江都公司所作的工程造价为35411315.99元。双方因工程款结算问题起诉至法院，2011年6月24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渝五中法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4月25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高法民终字第00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宇界公司还应支付江都公司的工程款为11656276.31元（扣除质保金1062339.48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宇界公司举示了《宇界公司向江都公司支付款项情况》，载明：因江都公司只开具了33000000元的发票给惠通公司，而双方结算价为39194587.08元，惠通公司要求提供全额发票，2011年6月2日，宇界公司缴纳了424948.67元的税金，替江都公司向惠通公司开具了发票。上述判决认为该款项性质系代缴税费而非工程款，故在该案中不作处理。另查明，2011年6月2日，宇界公司以重庆江都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了税款424948.67元，取得《完税证》两张，载明计税金额为6194587.08元，税种为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税。2016年2月3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执字第40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宇界公司名下27套房屋抵偿江都公司16213903.66元债务及过户税费。审理中，宇界公司认为其为江都公司代付税款的行为符合无因管理的法律特征，将请求权基础变更为无因管理。江都公司认为宇界公司所称的其代缴税款的时间段江都公司并没有纳税的义务，即并没有江都公司利益受损的紧迫情况而促使宇界公司进行无因管理，宇界公司所称代缴税款并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根据江都公司与惠通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重庆市永川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宇界公司签订《工程建设置换土地合同》，永川区开发区红河苑二期安置房工程系由江都公司承建，宇界公司代惠通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宇界公司获得相应的置换土地。2011年6月2日，宇界公司与江都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尚在审理过程中，宇界公司以江都公司名义缴纳税费，向惠通公司提供发票，是基于获得重庆市永川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置换土地的需要，并无为避免江都公司无法取得相应的工程款而进行管理的意思。相反工程款支付义务人为宇界公司，宇界公司拖欠江都公司的工程款直至2016年法院强制执行完毕。而且，永川区开发区红河苑二期安置房工程有部分工程系由宇界公司承建，其承建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783271.09元，该部分的工程款的发票提供义务，亦应由宇界公司自行承担。故，宇界公司2011年6月2日以重庆江都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税款行为并不构成无因管理，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宇界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收取15440元，由原告重庆宇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称之所以替代被上诉人交纳税款，是因为其是工程款替代支付方，为尽快完善财务手续，受被上诉人委托支付税款。被上诉人2011年前开具了3300万元的发票，支付相应税费后至今未再剩余2411315.99元的发票并支付税款，即使其在2016年执行完毕工程款后也未开票纳税。上诉人称计税金额6194587.08元全部应当由工程总包方即被上诉人交纳，上诉人所做3783271.09元系从被上诉人处分包并交纳管理费，故上诉人不应当交纳税费，但其未提供相应合同与凭据。上诉人何从承包施工该工程庭审中不能说明。另查明，上诉人到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2014年6月该院作出相应处理。上诉人于2016年2月以借款合同提起本案相关款项的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后撤诉。2017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该事实有相关书证与庭审陈述为证。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交纳完毕涉案双方工程款的剩余税费属实。该税费涉及被上诉人应当交纳而未交纳的尾款部分，同时包括上诉人自己所做工程部分。被上诉人称不知情、未委托上诉人代交税款，但其至今没有对其工程240余万元纳税，并且上诉人已经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纳税，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的陈述不予采信。上诉人自己做了部分工程收取部分工程款，理应由其自己开票纳税。上诉人称应当由被上诉人纳税并且双方有管理费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此不能提供合同及交纳管理费的凭据。上诉人该部分主张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不能提供书面委托，导致其起诉的案由确定存在困难，涉及的案由先后有借款、不当得利、无因管理等。但不论案由如何，上诉人替代被上诉人交纳部分税款，其并无任何赠与之意，被上诉人理应返款。为避免因当事人选择引用法律条文的原因造成其正当权利得不到主张，本案应当支持上诉人的正当请求部分。及时依法纳税的公法义务视为守法利益，故法律条文上仍援引无因管理条款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无法律依据，可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主张。上诉人在最高法院驳回其申请后，又到检察院申诉、法院起诉撤诉、再起诉，其诉讼时效衔接无断，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税款为（6194587.08-3783271.09）÷6194587.08×424948.67=165416.28元，并从2011年6月3日起计算至上诉人本案诉请的2017年8月24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25809号民事判决；二、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原告重庆宇界实业有限公司垫付款165416.28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1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24日止）；三、驳回原告重庆宇界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40元，由重庆宇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264元，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由重庆宇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264元，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