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8民初182号原告：唐明玩，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教师，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明作，男，1953年3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新宁县。原告唐明玩与被告唐明作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湘0528民初156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唐明玩的起诉。唐明玩不服，上诉至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6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民终261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新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遂于2020年2月27日另行排期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唐明玩和委托代理人伍铜球及被告唐明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明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唐明作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名誉并在红网涉及范围刊登文章向原告唐明玩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在新宁县回龙镇政府、新宁二中、回龙镇中心小学、红星村委、高木塘第十村民小组六方代表（每方不低于2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向原告当面赔礼道歉并张贴道歉声明；3、要求被告唐明作赔偿原告唐明玩精神损失50000元；4、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4200元、车旅费1000元、医药费5890.48元等与本案有关联的费用共11090.48元；5、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被告唐明作以不服“长沙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为由，迁怒于原告唐明玩，在《湖南红网》刊登文章《实名举报长沙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同时唐明作于2019年7月28日在公众号《湖南邵阳微社区》刊登文章《新宁二中退休教师实名举报长沙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上述两篇文章均有一段文字“……被本地村霸（被鉴定人父亲唐明玩）一家利用宗族势力，并趁着家里儿子有××，到处敲诈勒索，非法收取各种费用，我不服其行为……”该段不实、不良、造谣之词通过湖南红网、湖南邵阳微社区广为传播，已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严重侵害唐明玩名誉权，请求追究唐明作侵权之责。被告唐明作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①答辩人没有借红网侮辱、诽谤原告，红网是省政府的监督网站，向红网投诉是合法途径，答辩人投诉的是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不是唐明玩，如有违法及过错追责应是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不是唐明玩；②举报信的目的是请求相关职能部门依法查明鉴定机构是否遵循法律程序，以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事实证明经投诉引起了省纪委、省司法厅、长沙市司法厅的高度重视；③在红网投诉的文章，网名点击人次虽然较多，但网民重视的是标题内容，基本上没有顾及浏览文章中附带区区几句原告唐明玩的用词，无一条评价唐明玩。2、在红网投诉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的文章是事由有因，情理之中，是被唐明玩逼迫的无奈之举，2017年7月1日原告有××的儿子唐海浪在高木塘三角坪处追着答辩人老婆郭玉芳谩骂，郭玉芳一开始没有答理他，追到答辩人家门口双方才对骂了几句，后报警才算平息，唐明玩动用宗族势力签字作假证，随意添加更改回龙寺镇红星村委的证词，不经法院调查认可使得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违背铁的事实做鉴定，唐明玩以此为尚方宝剑，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家人赔偿费用30万元左右，答辩人受害太深，心烦意乱境况中向红网发出了控告的文章。3、唐明玩在诉状中指控答辩人的均是无事生非之词。综上，原告名誉权并没有受到损害，答辩人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更没有违法行为，在红网发文指控湘雅附二医院作虚假鉴定，文中仅仅几句有关唐明玩的言语也是情理之中，事实俱在，谈不上侮辱、诽谤或无中生有。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7月2日原告唐明玩的儿子唐海浪（患××）与被告唐明作的家人郭玉芳发生口角，2019年4月唐海浪以郭玉芳语言刺激和伤害导致唐海浪××复发，侵害健康权为由将郭玉芳诉至本院，要求郭玉芳赔偿唐海浪的医疗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27万余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唐明作对唐明玩提交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4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唐明玩提交了虚假证据及鉴定程序违法。2019年7月25日网名为“追求正义的小海”在湖南红网百姓呼声栏发表文章《实名举报长沙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载明“举报长沙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忽视我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未真实摘录病历内容，完全采纳被鉴定方的伪证证词、制造虚假伤害案进行敲诈勒索、诬告陷害的行为，采取故意枉顾事实、非法包庇和袒护的形式为被鉴定者提供非法鉴定结论的事实，严重损害了司法的形象和社会的公平正义、严重侵害了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在明知自己无权认定吵架事实的情况下，知法犯法做出违心、违法、伤天害理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在鉴定资料不变的情况下做出两个完全相反、自己打自己嘴巴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在被鉴定人采取伪证证据的情况下，非法利用采纳伪证作出违背事实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在我方提供真实病历资料的情况下，无视事实、有意单方面偏袒采纳被鉴定方的主观言语陈述。显然，该鉴定结论是在强大外力因素作用所产生的怪胎。据此，请求相关职能部门依法查明鉴定机构在该案中是否遵循法律程序，是否有行贿、受贿的违法犯罪行为，以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作为一名有着45年党龄的中共党员，即使退休我依然时刻保持一名党员应有的党性修养与觉悟；本想着退休可以在老家与家人享受天伦之乐，未料被本地村霸（被鉴定人父亲唐明玩）一家利用宗族势力，并趁着家里儿子有××，到处敲诈勒索，非法收取各种费用，我不服其行为，对方就三番五次上门打骂，搞得我先后两次住院，2017年6月2日对方一家故意上门殴打我，导致我脑震荡住院，在医药费都没有得到赔偿的情况下，对方却倒打一耙诬告我妻子谩骂其××儿子导致××复发，后又带着家中亲友来我家无理取闹，谩骂，致使我血压升高，晕眩倒地呕吐不止，最终送往新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这种目无法律法规、丧尽天良、违背良心的行为，鉴定机构都能予以支持，天理何在？公平何在？我相信法律，同时恳请相关职能部门能彻查该案件，希望能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答复！新宁县第二中学退休教师唐明作（被告人郭玉芳丈夫）。”该篇文章点击量1万余次。2019年7月28日唐明作将前述文章更换标题为《新宁二中退休教师实名举报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在湖南邵阳微社区中发帖，截止目前有107人点击阅读。现通过上网查看，在湖南红网百姓呼声发表的《实名举报长沙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一文，发表人将最后一段中“本地村霸（被鉴定人父亲唐明玩）一家利用宗族势力，并趁着家里儿子有××，到处敲诈勒索，非法收取各种费用……”这些文字更换成了“被他（被鉴定人父亲唐明玩）一家利用宗族势力，……”。2019年8月5日湖南省司法厅办公室跟帖回复唐作明（明作）：关于你投诉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的信息收悉，已按司法鉴定投诉处理流程办理，投诉处理过程中工作人员会与您联系。2019年12月23日长沙市司法局出具长司投复［2019］33号司法鉴定投诉处理答复书“唐明作：我局于2019年8月22日收到湖南省司法厅转交的关于你投诉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的相关材料，……投诉人（唐明作）请求：一、依法依规，依事实重新做出被鉴定人唐海浪××复发的原因及鉴定结论；二、调查核实湖南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做虚假鉴定是否违规及受贿事实；三、赔偿投诉人精神损失费及相关费用贰万元整。……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和现有证据，我局决定如下：1、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在受理阶段对委托审查接收材料审查不严、接收鉴定材料不规范的行为涉嫌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收由非委托方提交的鉴定材料的行为，涉嫌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我局将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涉嫌违规的相关事实及证据依法移送湖南省司法厅进行处理。2、依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你的其他投诉请求不予支持。”期间，2019年10月22日本院工作人员对唐明玩的问话笔录反映：唐明玩并没有鉴定材料中编号为9-②、9-③的原件，安康医院档案里原件与唐明玩提交给法院的第一份病历一致，存在疑问的病历是第一次起诉后，唐明玩找医生蒋海清写的，这份病历只提交给了鉴定机构，没有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2019年11月5日唐明玩撤回了对郭玉芳健康权纠纷的起诉。2019年7月31日原告唐明玩以唐明作在湖南红网发表《实名举报长沙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和湖南邵阳微社区发表《新宁二中退休教师实名举报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文章内容具有攻击、诽谤性，侵害了原告名誉权为由，将唐明作诉至本院，主张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50000元、公证费4200元、车旅费1000元等损失共11090.48元，原告唐明玩提交了邵阳南至高木塘的车票4张（104元）、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手撕发票13张（260元）并主张在邵阳开餐费40元、误工费400元；原告唐明玩提交了2019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21日其在新宁县中旺医院住院期间的药费票据、日费用清单及诊断证明书，主张医药费开支5890.48元，其中诊断意见为：1、颈椎间盘突出；2、脑萎缩；3、焦虑状态；4、右肾囊肿；5、双侧颈动脉硬化并右侧颈动脉窦多发斑块形成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谁是案涉文章的责任人？2、应否支持原告唐明玩关于名誉权的诉请？1、谁是案涉文章的责任人？案涉《实名举报长沙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和《新宁二中退休教师实名举报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两篇文章内容基本一致，署名人均是新宁县第二中学退休教师唐明作，被告唐明作虽抗辩称不会操作电脑，案涉文章不是其本人发表的；但案涉文章围绕原告家人唐海浪与被告唐明作妻子郭玉芳之间口角争议展开，紧扣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鉴定程序进行，相关事例及证据均同原、被告在诉讼中的表现对应，说明文章材料来源于唐明作，落款处亦署名新宁县第二中学退休教师唐明作，与实名举报的标题相呼应，进一步提高浏览人对文章内容的认可度，唐明作当庭表态对文章产生法律后果的追认，以上说明唐明作是责任人，即便是唐明作委托他人发表的文章，也应由其承担案涉文章内容引起的相关法律责任。2、应否支持原告唐明玩关于名誉权的诉请？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或其他权利主体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的权利。侵害名誉权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并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本案的起因是原告家人同被告家人发生口角，原告家人将被告家人诉至法院，诉讼中因原告方提交鉴定的材料及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等存在问题，被告唐明作心生不平，通过在网络上发表文章表达个人诉求和宣泄情绪。本院认为随着网络的发展，衍生出网络发贴、撰文等新的表达方式，维权投诉的渠道也不再拘泥于向职能部门举报这一传统方式，但不管是通过哪一种渠道维权均应合法、合情、合理，不应脱离实际、超越尺度。两篇案涉文章主要针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程序的不规范操作，对鉴定程序存在问题进行例举和说明，内容围绕案情展开，该部分并未过当。事实上通过唐明作在网络发帖反映司法鉴定程序存在的问题引起了主管部门的重视，也由相关部门适时作出回应和处理，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案涉文章最后一段中写道“被鉴定人唐明玩一家利用宗族势力……三番五次打骂……后又带着家中亲友无理取闹、谩骂，致使我血压急剧升高晕眩倒地呕吐不止”，该部分陈述被告唐明作未能提交证据佐证，使用“村霸”、“丧尽天良”等具有辱骂性质的文字，则有失妥当，超出了正当评论、批评的范围和尺度，且对象特定，指向了唐明玩，构成对原告唐明玩名誉权的侵犯，两篇案涉文章均发表在公共媒体网络，并非发表在有关机关和组织编印的仅供领导部门内部参阅的刊物或资料上，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此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但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限于侵权的内容且与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结合本案来看，唐明作署名发表的文章在湖南红网和湖南邵阳微社区上，消除影响也应在该网络平台进行且仅限于侵犯唐明玩名誉权的部分。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公证费4200元，原告提交邵阳宝庆公证处盖章的公证费票据1500元及公证书，该笔公证费用1500元本院认可，原告未就其他公证费用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亦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本院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车旅费1000元提交了邵阳南至高木塘的4张车票（104元）和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3张手撕发票（260元）并主张在邵阳餐费40元，本院结合案情及车票与诉讼程序的对接时间酌情认定原告车旅费254元，原告主张的其他车旅费用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医药费5890.48元，原告的诊断证明和每日费用清单反映原告该次住院治疗的疾病主要是治疗其自身原有疾病，故对原告持该笔医药费开支主张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被告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发展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已对原告造成严重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明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删除在湖南红网发表的《实名举报长沙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和在湖南邵阳微社区发表的《新宁二中退休教师实名举报湘雅附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虚假鉴定》最后一段中对原告唐明玩的不当言论，并在前述网络平台对相关内容刊登道歉信，刊登时间不得少于十天，道歉信内容由本院核定，费用由被告唐明作承担；二、被告唐明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唐明玩支付公证费用1500元、车旅费254元；三、驳回原告唐明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唐明玩负担150元，被告唐明作负担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占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