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康新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芷湘路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MA2BGGFM76。 法定代表人：王立江，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满江，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惠珍，女，195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峰，嵊州市甘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康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登云路518号恒策西城时代中心1幢2002室-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7853289029。 法定代表人：袁红仙。 上诉人嵊州市康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慧珍、浙江康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康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满江、吕慧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康源公司支付吕慧珍。事实和理由：第一，装饰装修合同系康源公司与吕慧珍所签订，合同的履行主体系康源公司，并非康新公司。第二，虽然康新公司收取了17000元装修费，但这是康新公司代康源公司收取的，为其继续施工，康新公司系受托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受托人所实施的行为仍由委托人承担。本案中即使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仍应由康源公司承担。即使收取了17000元装修费，也是新的装修关系。第三，退一步讲，万桂平系实际的施工人员，从安装工程经济考核责任书中能得出由康源公司包工包料给万桂平，承包款为114351元，即使没有履行也是万桂平没有履行。第四，万桂平在工程进度说明中有误，在工程进度说明中只讲到工资是23346元，但实际的工资为38700元，另装修主材料费用为14085元，配送材料32921元，但由什么装修主材主材不清，这足以说明万桂平的工程进度说明有失实。 吕慧珍答辩称，康新公司与康源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首先是业务混同。康新公司与康源公司经营相同业务，同时同一个业务存在共同经营。其次是经营场所混同，康新公司与康源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同一个地方。再次是管理人员混同，康新公司的股东也是康源公司嵊州支公司的员工，是嵊州支公司的实际投资方，同时康新公司的股东周义军还是康源公司嵊州支公司的负责人。最后是财务混同，康新公司和康源公司都向同一个客户收取同一项目的工程款。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规定，同时结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借款担保合同案件”判例，可以确信康新公司与康源公司属于人格混同，应当对本案吕慧珍的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万桂平作为康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工程所作出的核实具有真实、有效和关联性，应当作为法院认定装修款的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康新公司的诉讼请求。 康源公司未作答辩。 吕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吕惠珍与康源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判令康源公司、康新公司共同返还吕慧珍多付的装饰装修工程款57348元；3.判令康源公司、康新公司支付违约金27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份，康源公司在吕慧珍的新购买房屋的地方招揽装修生意。吕慧珍先预交给康源公司定金5000元。2018年10月13日，吕惠珍与康源公司签订了一份《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将嵊州悦公馆3幢1单元803室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康源公司，工程期限为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4月10日，总价17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付68000元，水电验收后三天内付68000元，油漆材料进场前付17000元，缴纳第三期款项后，甲乙双方应对变更或增加的工程及工程量进行确认核算，并将所产生工程费用一并进行支付。同时还约定了违约金：如乙方（康源公司）原因逾期竣工的，逾期违约，乙方支付甲方30元/天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吕慧珍陆续支付给康源公司工程款为68000元和63000元。2019年5月7日，吕慧珍给康新公司17000元，作为第三期的工程款，并约定装好灯之后再交尾款。康源公司、康新公司一共收取了吕慧珍的工程款为153000元。康源公司又把吕慧珍的装修工程承包给项目经理万桂平。2019年7月12日，项目经理万桂平给吕慧珍一份“工程进度说明”书，内容如下：浙江康源装饰有限公司（现嵊州市康新装饰有限公司）因公司经营困难，造成嵊州悦公馆3幢1单元803室项目部工程实际于2019年6月2日开始停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截至2019年6月2日，浙江康源装饰有限公司（现嵊州市康新装饰有限公司）完成嵊州悦公馆3幢1单元803室工程量如下：拆除搬运费、水电工程、泥工人工费、黄沙水泥、木工人工工资、龙骨板材、油漆人工费、油漆材料费、装修主材费用、配送材料等合计总完成工程量为95652元。后吕慧珍又出钱自行委托他人装修完工。庭审中，康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康源公司嵊州分公司与康新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工，康源公司嵊州分公司王立江等人均有投资。康源公司在给吕慧珍装修房屋时，康新公司有装修材料给康源公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吕惠珍与康源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康源公司委派其项目经理具体负责吕慧珍房屋的装修，本应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装修工程，因公司经营困难，引成烂尾工程，康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多收的工程款57348元（153000－95652）。康新公司在康源公司装修吕慧珍房屋过程中，也收取吕慧珍的工程款，何况二家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工，吕慧珍有理由相信是二家公司共同在完成装修工程。故康新公司也应承担造成吕慧珍装修工程未按合同完成的责任。现被告未按合同完成装修任务，吕慧珍按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三个月的违约金2700元，该院予以认可。鉴于被告已无法完成装修任务，吕慧珍提出解除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康新公司提出本案与其无关，要求驳回吕慧珍对其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康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吕惠珍与康源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二、康源公司、康新公司共同返还吕惠珍工程款57348元，并支付违约金2700元，合计60048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康源公司、康新公司负担（款限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康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康源公司项目内部报表一份，与吕慧珍提供的康源公司和万桂平的承包合同是相同的，总的数额是11万多。证据2.悦公馆3幢1单元803室工地农民工工资单一份，以证明803室已经完工，已经在结算工资。证据3.结帐单一份，康新公司代康源公司垫付了门款5986元。经质证，吕慧珍认为证据1、证据2两份证据是康源公司内部所做的相关记录，与吕慧珍没有关联性，康新公司能够提供康源公司内部的报表说明康新公司在负责管理项目，不然没有办法拿到康源公司的相关记录，内部考核工资是康源公司内部的事情，与吕慧珍之间的承包没有直接的关系。证据3所涉门款已经包含在万桂平出具的工程进度说明的结算款之中。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康新公司称取自万桂平，即使真实，也是万桂平与康源公司之间内部结算的依据，与吕慧珍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即使康新公司代康源公司垫付了门款，可由康新公司与康源公司内部厘清，但与吕慧珍无关，本院亦不予认定。 吕慧珍、康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康新公司与吕惠珍是否单独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万桂平出具的工程进度说明是否真实有效，康新公司应否与康源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吕慧珍装修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首先，康源公司在收取吕慧珍二期装修款后，康新公司向吕慧珍收取了第三期装修款，康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为讼争吕慧珍房屋三期款，且注明“装好灯之后再交尾款”，康新公司并未表明是代康源公司收取装修款，也未表明与吕慧珍另行订立了装饰装修合同，相反，该收款收据对应吕慧珍与康源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进度款。康新公司主张与吕慧珍存在单独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显然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万桂平与康源公司签订了家装工程经济考核责任书，系讼争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康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也明确房屋装修由万桂平负责，万桂平代表康源公司向吕慧珍出具的工程进度说明确认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为95652元，对康源公司有约束力。康源公司与万桂平之间内部结算可另行厘清。最后，康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明确康新公司与康源公司在同一个地方办公，康新公司三个股东在康源公司嵊州分公司均有投资，且康新公司又直接向吕慧珍收取了康源公司的第三期装修款，可见康新公司与康源公司存在场所、人员、财务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康新公司与康源公司存在的上述混同行为违背了公司制度设立的宗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一审判决康新公司与康源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装修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康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嵊州市康新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