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门志来，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丽，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现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志爱，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系蚌埠市淮上区梅桥镇吕巷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景龙，男，195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艳，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迪秀，女，194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勤，女，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红，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昌，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根红，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岭，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青松，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沿淮路东升街道办事处302室。法定代表人：瞿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门志来、朱华丽、马景龙因与被上诉人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蚌埠市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门志来、朱华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蚌埠市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某的死亡赔偿金错误。杨某系农民，在城镇没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杨某对其自身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负有安全防范义务，其没有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自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3、马景龙私自改变房屋结构，将原有客厅窗户砸掉，致使客厅与外界天井相通，屋内和天井之间没有任何遮挡物，故马景龙承担责任的比例过低，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4、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于马景龙拆除墙体造成危险源存在的行为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存在疏忽，未能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对杨某的死亡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景龙辩称，1、同意门志来一方关于杨某对其自身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2、门志来夫妇与马景龙系承揽关系，马景龙与杨某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杨某与门志来夫妇系雇佣关系，门志来夫妇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景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马景龙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尚未达到有效阻断危险发生的可能性，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马景龙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有失公允。2、一审判决认定杨某对其自身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属于错误认定，依法应予纠正。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门志来、朱华丽述称，马景龙拆除墙体是导致杨某死亡的直接原因，门志来一方虽雇佣杨某，但对其死亡没有任何过错，受害人受到第三人损害，可以向第三人主张赔偿，其损失应当由马景龙赔偿。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述称，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门志来、朱华丽、马景龙、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支付杨某死亡赔偿金240751元，丧葬费37189元，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精神扶慰金80000元，合计362940元；2、判令门志来、朱华丽、马景龙、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被扶养人陆迪秀生活费30132.2元；3、诉讼费由门志来、朱华丽、马景龙、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马景龙将位于蚌埠市东方新天地小区24栋29楼2904室房屋的防盗窗交由门志来、朱华丽制作安装。安装防盗窗的窗户下方的墙体被马景龙拆除，以安装落地窗户。2019年7月13日，门志来、朱华丽雇佣杨某安装案涉房屋的防盗窗。在安装防盗窗的过程中，杨某坠楼死亡。另查明，门志来与朱华丽系夫妻关系。杨某系1946年6月15日出生。杨某与陆迪秀系夫妻关系。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系杨某与陆迪秀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门志来、朱华丽对雇佣杨某安装防盗窗的事实予以认可。杨某在安装防盗窗的过程中坠楼死亡，门志来、朱华丽作为雇主应当对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门志来与朱华丽虽辩称杨某是施工完成后坠楼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事发当天派出所对朱华丽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朱华丽陈述杨某坠楼时防盗窗并未安装完毕。对门志来、朱华丽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马景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马景龙系案涉房屋的业主，其拆除墙体后造成危险源的存在，其理应承担相应的安全防护责任。马景龙虽辩称其通过装修现场负责人对事故现场使用杂物作为阻挡，采取了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但其采取的措施并未达到有效阻断危险发生的可能性。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防护责任，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与马景龙签订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及业主装修特别承诺与温馨提示。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将房屋装修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告知马景龙，其已经尽到了监督管理的义务，其对于杨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某对其自身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门志来、朱华丽、马景龙均辩称杨某对其自身的死亡存在过错，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门志来、朱华丽作为雇主，未提前告知杨某案涉房屋的现场情况。杨某在无任何人提醒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的情况不可能提前预知，也就不能要求杨某尽到比一般人更多的注意义务。故对门志来、朱华丽、马景龙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酌定由门志来、朱华丽承担80%的责任，由马景龙承担20%的责任。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中，杨某虽系农村户口，但根据提供的杨某、陆迪秀在公安机关的登记信息显示，杨某、陆迪秀于2007年开始已经在蚌埠市市区居住，且杨某作为门志来、朱华丽雇佣的人员，有相应的收入，故死亡赔偿金等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240751元（34393元*7年）。关于丧葬费的问题。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企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4378元/年，故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12个月*6个月），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的问题。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陆迪秀一方均未提供交通费及住宿费的票据，无法证明实际支出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陆迪秀并未举证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陆迪秀要求扶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扶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现陆迪秀一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酌定予以支持6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37940元，由门志来、朱华丽共同承担270352元（337940元*80%），由马景龙承担67588元（337940*20%）。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门志来、朱华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270352元；二、马景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67588元；三、驳回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5元，减半收取1132.5元，由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负担270.5元，由门志来、朱华丽负担725元，由马景龙负担1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门志来、朱华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在安装防盗窗的过程中，杨某坠楼死亡”提出异议，认为杨某是在安装工作完成后自己不小心坠楼死亡，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马景龙认为其不在现场，对杨某死亡的原因不知情，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门志来、朱华丽认为杨某系在安装工作完成后自己坠楼死亡，但门志来、朱华丽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侵权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2、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侵权责任主体、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马景龙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防盗窗交由门志来、朱华丽制作安装，马景龙主张其与门志来、朱华丽之间系承揽关系。为此，在一审开庭时提供了证据收条一份加以证明，明确证明目的为马景龙与门志来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门志来一方、陆迪秀一方及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并未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故能够认定马景龙与门志来、朱华丽之间系承揽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景龙作为涉案房屋业主，将房屋防盗窗制作安装工作承揽给门志来、朱华丽，但马景龙对房屋拆除墙体造成危险源的存在，并在此危险情况下指示进行防盗窗安装工作，马景龙作为定作人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与其过失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门志来、朱华丽承揽防盗窗制作安装工作后，雇佣杨某从事安装防盗窗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杨某在从事防盗窗安装工作时坠楼死亡，门志来、朱华丽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防盗窗安装工作时，理应对其个人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但其没有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对其死亡的后果，自身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可以减轻门志来、朱华丽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减轻1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杨某没有过错，没有减轻侵权人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物业公司，已与涉案房屋业主马景龙签订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及业主装修特别承诺与温馨提示，蚌埠维嘉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房屋装修中的注意事项告知马景龙，已尽到物业管理责任，其对杨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杨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门志来、朱华丽、马景龙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门志来、朱华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马景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67588元；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其他的诉讼请求；三、变更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门志来、朱华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236558元；四、驳回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减半收取1132.5元，由陆迪秀、杨传勤、杨传红、杨传昌、杨根红负担256元，由门志来、朱华丽负担682元，由马景龙负担1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门志来、朱华丽负担1342.5元，由马景龙负担4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陈二伟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