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7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长润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北路78弄4幢2层。法定代表人：王伟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丨，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青，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冶山路105号省二建大厦3楼。负责人：蔡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能，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南路189号民防大楼12层。负责人：陈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能，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审被告）：荣成鲁泰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岛西庄村。法定代表人：肖忠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明，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长润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福建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福州支公司）及原审被告荣成鲁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泰船务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润海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由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等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东营海事局对涉案碰撞事故进行了全面调查，出具的《“利华28”轮与“鲁泰19”轮碰撞事故调查有关情况的通知（水上交通事故安全管理建议签发单）》、《碰撞事故调查报告》和《对两船船长和船员的调查询问笔录》均明确：涉案碰撞事故未导致“鲁泰19”轮所载货油发生泄漏，未造成污染。海事主管部门已经对“鲁泰19”轮未漏油的基本事实已作出权威认定。但是，一审判决书无视法院调取的上述多份证据，故意回避海事局的调查结论，依法应予纠正。二、如果“鲁泰19”轮泄露267.409吨货油，这将构成《防治船舶污染海洋环境管理条例》和《水上交通事故统计办法》规定的“较大船舶污染事故”，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政府必须会同东营海事局成立事故应急指挥机构，立即采取措施控制和消除污染，并进行相关责任追究，东营海事局绝不可能将涉案事故认定为未漏油的小事故。鲁泰船务公司，为转嫁其对货物短少的赔偿责任，慌称其与长润海运公司“达成共识，在接受海事局调查过程中不披露漏油的事实，目的是避免海事局强制其进行清污”。上述单方虚假陈述被一审判决作为事实予以认定属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三、涉案碰撞事故现场未发现任何漏油或油迹，没有任何漏油照片或视频，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鲁泰19”轮漏油，《公估报告》声称的漏油只是毫无依据的推断。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东营海事局认定“鲁泰19”轮未因船舶碰撞发生货油泄露及造成污染违背客观事实，船舶碰撞导致货油泄露事实清楚，碰撞发生后各方当事人代表联合进行查勘并签字确认，不容否认。“鲁泰19”轮与“利华28”轮发生碰撞后，货舱凹陷、破损、向内挤压、裂开、撕裂。公估人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到现场查勘拍照，所拍照片清晰显示了“鲁泰19”轮被撞破损凹陷裂开的情况，《公估报告》附件一照片还显示“鲁泰19”轮第2至第3货舱之间船壳裂开的地方用水泥临时封堵。东营海事局出具的涉案船舶碰撞事故《调查报告》第七部分“事故损失情况”中也确认了船舶碰撞后存在破损的情况。公估人在出庭接受质询时，也陈述该轮在东营港码头准备卸货时，因货舱进水被拒卸，船舶只好回到锚地。“鲁泰19”轮发生碰撞事故后，碰撞船舶及其保险人、公估机构联合上船检验并确认船货俱损的事实。各方在船舶碰撞后联合登上“鲁泰19”轮进行检验，并在相应的货损情况笔录上签字确认，“鲁泰19”轮还在笔录上加盖船章，其真实性不容置疑。“鲁泰19”轮短量交货与分离油水的事实，同样足以证明船舶碰撞导致货油泄漏的事实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损确切情况。东营海事局出具的日期载明为2017年12月12日的《“东营11.2”“利华28”轮与“鲁泰19”轮碰撞事故调查报告》对船舶碰撞损害事实与结果的调查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不应予以采信。该《调查报告》第4页对船舶状况的描述是根据2017年11月8日中国船级社的附加检验，此时距事故发生已经6天了，“鲁泰19”轮早已经采取临时修理措施封堵船舶破损，与事故发生时的船舶状况相去甚远；该《调查报告》第9页“六、应急处置及搜救情况”载明事故发生时，两船回应海事局调查损失情况时报告称“两船均回应经初步检查发生轻微触碰，船体无破损、人员无伤亡且未发生油类泄漏造成污染”，即根据对成品油泄漏负有责任的双方当事人为逃避油污责任而作出的不实陈述认定船体无破损及未发生油类泄漏造成污染，没有作出任何进一步的调查核实，相应的调查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二、长润海运公司声称的海事行政部门并无清污作为与本案无关，声称本案存在虚假陈述、合谋欺诈索赔及货油盗窃等等均与客观事实相悖，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一、基于船舶碰撞导致的泄露货油已经挥发的客观事实，海事局没有实施清污行为，该行政未作为与本案无关，且对本案货损事实无反证明作用。第二、各方在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对船舶及货油泄露进行了联合查勘检测并在联合检验的笔录上签字确认，该事实不可否认和推翻，证明了船货俱损的具体事实。船载货物为易挥发的成品油，泄露的货油在各方联合检验时已经挥发的事实，对此无须举证。第三、长润海运公司对其主张的存在虚假陈述、合谋欺诈索赔或货油盗窃等问题，在民事诉讼层面未能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刑事诉讼层面也未见任何涉嫌犯罪的举报或控告，不足采信。鲁泰船务公司述称，同意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意见，另外补充，1.审理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不应审理保险的合理性。2.船舶货物损失的事实是存在的，碰撞双方的船员以及保险公司委派的公估人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对涉案船舶的所载货物的数量进行测量并确认，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长润海运公司和鲁泰船务公司按船舶碰撞过失比例赔偿我方支付的保险金人民币1427650.88元及其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为止，暂计至起诉日为人民币7936.36元)；2、判决长润海运公司和鲁泰船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大连行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ＣＱ-2017100501的《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如下：卖方：大连行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买方：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产品名称：89＃汽油（Ｖ）；数量：3000吨；单价：5600元／吨；总金额：16800000元；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交货方式：买方自提；交货地点：南通千鸿库。201年10月8日，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与江西万港船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ＣＱＣＰＹ-2017100806的《运输合同》，约定如下：托运人：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承运人：江西万港船务有限公司；船名：鲁泰19；载货量：3000吨正负3%吨，保底结算量2900吨，超出2900吨按照实际载货量结算运费；货名：汽油；装货港：南通；卸货港：岚山／东营；受载期：2017年10月13日±1天；本航次运价：到岚山／东营74元／吨。201年10月8日，江西万港船务有限公司与鲁泰船务公司签订编号为运合第2017100802号的《油轮运输合同》，约定如下：承租人：江西万港船务有限公司；出租人：鲁泰船务公司；货物名称：汽油；载货数量：3000吨，按实际载货量结算运费；承运船名：鲁泰19；装港名称：南通；卸港名称：东营的一个安全泊位；受载期：2017年10月13日正负一天；运输费用：67元／吨。2012017年10月20日，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对其委托承运的上述3000吨汽油在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和太保福州支公司处投保货物运输保险，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和太保福州支公司为此签发保单号码为66502060720170001222的《货物运输保险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运输工具：鲁泰19；起运日期：2017-10-22；航程：由南通-东营/日照；保险金额：人民币壹仟陆佰捌拾万元整；运单号：CQ20171022-1;承保条件及条款：按照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09）《国内水路、陆路运输保险条款》规定，承保综合险，保险责任仅限港至港，短量风险为除外责任，30天通知取消条款；免赔条件：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00人民币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2017年10月26日，“鲁泰19”轮靠泊南通千红石化码头装运涉案货物，经上海东方公估行统计装货数量为2912.034吨。2017年10月27日，“鲁泰19”轮起航开往东营港。2017年11月2日0900时许，“鲁泰19”轮抵达东营港2＃锚地抛锚等候卸货，在38°06.8′N/119°06.7′E，抛双锚6节入水。2131时，“鲁泰19”轮船长通过VHF提醒“利华28”轮走锚，“利华28”轮回复未发生走锚。2141时，东营海事局通过VHF提醒“利华28”轮注意锚位变化，加强值班，“鲁泰19”轮船长安排水手发出警报，提醒全体船员注意，通知机舱备车，并安排水手联系“利华28”轮了解走锚情况，并询问是否起锚，“利华28”与轮回应正在备车。2148时，“鲁泰19”轮车备妥。2150时，“鲁泰19”轮接到“利华28”轮通话，询问“鲁泰19”轮是否能松锚链，“鲁泰19”轮回复无法松锚链。2155时，“鲁泰19”轮与“利华28”轮发生碰撞，并向东营海事局报告。2017年12月12日，东营海事局经调查作出《东营“11.2”“利华28”轮与“鲁泰19”轮碰撞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报告认定“利华28”轮负事故主要责任，“鲁泰19”轮负事故次要责任。2017年12月13日，东营海事局向被告长润海运公司出具《关于“利华28”轮与“鲁泰19”轮碰撞事故调查有关情况的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其中载明：2017年11月2日，你公司所属舟山籍油船“利华28”轮(空载)在东营港2＃锚地锚泊时走锚，与错泊的“鲁泰19”轮(装载2912吨汽油)碰撞，无人员伤亡，直接经济损失99万元，构成小事故。碰撞事故发生后，太保福建分公司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前往现场进行查勘与调查。2017年11月5日，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人员会同“鲁泰19”轮大副曲大利先生、自称是“利华28”轮大副的戴海波先生、“利华28”轮船壳险公估人（受舟山人保委托，来自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马新功先生、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的现场代表尹艳伟先生，对“鲁泰19”轮船壳及货损情况进行查勘，且各方在相关文件上均进行签字确认。经各方确认，货物数量2667.956吨，游离水281.183立方米。2017年11月7日，“鲁泰19”轮靠泊东营港后，再次测量后得出如下数据：货物数量2664.897吨、游离水70.76吨，船上货物和游离水总吨数为2735.657吨。2017年11月9日，在东营港再次测量后发现船上货物和游离水总吨数比上一次计量少2.688吨，总吨数为2732.969吨。由于东营港拒绝将游离水直接泵入岸罐，因此只能调用槽罐车在管线终端收集从“鲁泰19”轮卸下的游离水，但此不可避免的将原有管线的正常油品泵入到槽罐车中。经SGS统计，原有管线的正常货物数量为126.975吨，上述货物连同“鲁泰19”轮的游离水一同被泵入管线终端的12辆槽罐车中，过磅重量为289.740吨。2017年11月14日，SGS出具报告号为OWOQD1700750-01A的《检验报告》，确认船舱卸货数量为2561.624吨。扣除原有管线的126.975吨完好货物，在船的完好货物数量为2434.469吨。2017年11月14日，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致函被告鲁泰船务公司，要求其务必到现场见证鲁泰19油轮油水分离过程并对油水分离结果予以确认，否则视为自动认可油水分离的处理结果。2017年11月17日，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向鲁泰船务公司发送《索赔函》，要求其对因“鲁泰19”轮和“利华28”轮碰撞事故导致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鲁泰船务公司向其提供担保。同日，鲁泰船务公司向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及/或保险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其对于2017年11月2日发生“利华28”轮走锚与“鲁泰19”轮碰撞事故造成的货物受损，在最高金额不超过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的范围内根据碰撞过失责任比例承担责任。2017年11月20日，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油量计量、油水分离记录》，该记录载明289.740吨游离水分离出190.420吨正常油品，89.900吨无法再分离的油污水，9.420吨损耗或者其他原因短少。2017年11月20日，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仅有东营首创水务有限公司处理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油水混合物89.9吨，车号为鲁Ｅ×××××,6.24吨，鲁Ｅ×××××,29吨，鲁Ｅ×××××,54.66吨”。2018年4月8日，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编号为M17XMZSH0057的《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鲁泰19”轮2017.11.02汽油货损案公估报告》（以下简称《公估报告》），认定货物短少数量为267.409吨，定损数额为1502790.40元，扣除免赔额后的理算金额为1427650.88元。2018年4月12日，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427650.88元。2018年4月16日，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向太保福建分公司出具《收据与权益转让书》，声明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含残值，若有残值委付时）转让给太保福建分公司，并确认太保福建分公司可直接使用自己的名义或使用其名义向责任方采取法律或其他措施以行使这些权利或获得相应补偿。“鲁泰19”轮船舶所有人为鲁泰船务公司，“利华28”轮船舶所有人为长润海运公司。“鲁泰19”轮和“利华28”轮在碰撞事故发生时均不存在光租情形。鲁泰船务公司声称在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其与被告长润海运公司达成共识，在接受海事局调查过程中不披露漏油的事实，目的是避免海事局强制其进行清污。青岛海事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经审理作出（2019）鲁7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书》，就“利华28”轮与“鲁泰19”轮碰撞事故，判决鲁泰船务公司承担15%的过错责任，长润海运公司承担85%的过错责任，且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是否具有代位求偿权以及代位求偿权的范围；2、涉案货损是否实际发生，若涉案货损实际发生长润海运公司和鲁泰船务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受理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仅就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因此本案对保险合同仅需作形式审查，对于保险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等实质问题不应予以审理。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便获得代位求偿权。依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太平财产保险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理赔款1427650.88元，因此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即在1427650.88元的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二、关于涉案货损是否实际发生，长润海运公司主张东营海事局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的《通知书》载明“碰撞未造成污染”，基于此，涉案货损并未实际发生。鲁泰船务公司声称在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其与长润海运公司达成共识，在接受海事局调查过程中不披露漏油的事实，目的是避免海事局强制其进行清污。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提交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编号为M17XMZSH0057的《公估报告》，认定货物短少数量为267.409吨，定损数额为1502790.40元，扣除免赔额后的理算金额为1427650.88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委托的公估人员会同“鲁泰19”轮大副曲大利先生、自称是“利华28”轮大副的戴海波先生、“利华28”轮船壳险公估人（受舟山人保委托，来自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马新功先生、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的现场代表尹艳伟先生，对“鲁泰19”轮船壳及货损情况进行查勘，且各方在相关文件上均进行签字确认。经各方确认，货物数量2667.956吨，游离水281.183立方米。由于三方代表均在相关文件上进行签字确认，因此对于涉案货损的发生，法院予以采信。基于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提交的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编号为M17XMZSH0057的《公估报告》，认定的理算金额为1427650.88元以及本院作出（2019）鲁7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鲁泰船务公司承担15%的过错责任、长润海运公司承担85%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长润海运公司应支付赔偿款1427650.88元×85%=1213503.25元，鲁泰船务公司应支付赔偿款1427650.88元×15%=214147.63元。石家庄常青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向太保福建分公司出具《收据与权益转让书》中载明的权益转让仅为已取得赔款的部分，故对太保福建分公司和太保福州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了上述权益转让的范围，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长润海运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和原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1213503.25元。二、被告荣成鲁泰船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和原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214147.63元。三、依法驳回原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和原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20元，由被告浙江长润海运有限公司负担9962元、被告荣成鲁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船碰撞是否造成油品损失，长润海运公司应否负赔偿责任。2017年11月2日，“鲁泰19”轮与“利华28”轮发生碰撞后，东营海事局和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分别依职权或当事人的委托对碰撞事故进行了调查，先后出具了《事故调查报告》、《通知书》和《公估报告》，并分别作出“船舶无破损、未造成污染”和“船壳裂开、发生货损”的不同认定，但因调查手段、调查方式、调查时间和调查环境不同，调查人的调查结果可以存在不同，两个调查结果不存在相互否定的关系，船舶是否因碰撞发生破裂、货物是否发生货损应以调查人取得证据为准。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做调查，汇集了碰撞船舶的双方代表、船壳险保险人委托的公估人、货方代表及货方保险人委托的公估人共五方联合进行的调查，现场勘验资料表明，船舶存在裂缝，部分裂缝进行了水泥封堵，但仍有部分裂缝存在，货物实际存量等，上述资料由参与调查的所有人员签字认可，结合船上油品已形成游离水，而长润海运公司不能说明游离水形成的原因，不能排除游离水是通过船舶裂缝而造成的可能，故《公估报告》认定的船舶破裂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事故调查报告》、《通知书》所认定的结论不能必然否定《公估报告》所认定的结论。从《公估报告》调查结论看，货损原因应当是石油从破裂船舶的缝隙中泄露或渗漏造成，而不是倾泻造成，这从2017年11月5日、11月7日、11月8日三次测深重量，油品分别减少3.059吨和39.828吨可以验证，泄露石油挥发性较高，且泄露时间较长、范围不定，石油泄露后是否一定造成污染长润海运公司没有证明，因此长润海运公司以东营海事局事后未采取措施控制和消除污染而推定未发生泄露事故的理由不成立。本案所涉事故是由“鲁泰19”轮与“利华28”轮碰撞所致，双方因碰撞所负责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两船舶因碰撞造成的船上货物损失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有关货物损失数额已经《评估报告》确认，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浙江长润海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0元，由上诉人浙江长润海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建伟书记员刘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