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红兵，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佳怡精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泺源大街229号金龙大厦主楼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560755073Q。 法定代表人：王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利，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华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传化金泰公路港L1426。 法定代表人：宫聿波，董事长。 上诉人宋红兵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佳怡精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怡公司）、原审被告淄博华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迅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红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货物运输合同成立的基本事实相互矛盾，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跟自己通过运满满平台签订电子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与案外人袁辉钊达成运输合同，约定条件是到付90%，回单结算剩余10%。这个运输条件是符合货运市场交易惯例的，如果货到目的地七天付运费的话，没有承运人会接受这一条件。二、关于货到付运费90%的成就条件的认定，一审法院对货到目的地条件的认定没有合同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袁辉钊达成到付运费90%的条件，根据交易惯例，货到目的地即应支付运费。一审判决认定应为验收卸货后付款，实际上等于约定为货到并货交收货人。这样的理解与“到付90%”意义完全不一致。并且货交收货人后，承运人的留置权根本无法实现。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留置权的行使不当的认定不符合现实经济活动中的逻辑。 佳怡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宋红兵与答辩人在运满满签订协议一审认定清楚。一审中，宋红兵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其对在运满满平台与答辩人签订运输协议是明知的。宋红兵在起诉状自认运费为“到付90%”，但是宋红兵拒绝将货物交付收货人，在不卸车不交付情况下，却要求答辩人支付运费，于法无据。关于到付，常人均能理解为交付收货人，而不是货物到达“某地”即视为到付。二、宋红兵隐匿货物的行为并非合法“留置”。首先，在本次运输关系建立之前，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宋红兵所谓的“留置”理由，系指本次运费结算纠纷。在货物未能送达收货人情况下，其索要运费的请求不能成立，答辩人并不拖欠其运费，故法定留置不存在适用条件。其次，最为关键的是，为尽快将货物送达收货人，减少损失，2019年1月30日，在货物不知所踪情况下，答辩人委托他人向宋红兵支付了21970.93元的运费。在此情况下，不存在所谓的留置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迅公司未作陈述。 佳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3927.8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203927.86元为基数，按照6%年利率计算，期限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被告赔偿损失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上述第一项请求由原告赔偿给淄博大华纸业有限公司的赔偿款181948.56元和运费21979.30元组成，且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 宋红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运费38620.00元；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宋红兵与淄博华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运车辆挂靠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挂靠车辆（鲁Ｃ×××××）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9年1月初，案外人淄博大华纸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向北新建材（昆明）有限公司运输货物合同；1月18日，原告先后通过居间人临沂朱子元、淄博袁辉钊介绍与被告宋红兵签订石膏板护面纸14筒31.399吨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货到付款90%，回单交付原告后付清运费尾款10%。2019年1月19日，原告通过运满满交易平台与被告宋红兵签订电子《货物运输交易协议》，该协议约定最晚卸货后七日内付运费。 之后，案外人于星坤和本案被告分别驾驶货车运输相应卷纸至云南昆明宜良北新建材（昆明）有限公司；于星坤驾驶的货车先行卸货，卸货期间北新建材公司发现卷纸存在部分破损，北新建材公司告诉于星坤要在货款中扣除因卷纸破损造成的损失。 2019年1月23日9时50分，宋红兵向宜良县古城派出所报警，要求在收到运费后才肯卸货；1月25日17时53分，原告方人员袁野亦向宜良县古城派出所报警称，一名叫宋红兵的大货货车车主因未收到运费拒绝卸货。 2019年1月28日，被告宋红兵将涉案货物运至辽宁省盘锦市。 2019年1月30日，朱子元通过其姐朱远荣（代原告）向宋红兵支付运费21979.30元。 2019年7月，原告与淄博大华纸业有限公司就涉案货物达成赔偿协议；原告向淄博大华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81948.5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原告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合同主体 本案中，被告宋红兵提供的其与淄博信息部袁辉钊1月18日的微信中载有“我：①运费是你打，还是厂里打。②你这信息费和保险少收点，不行啊，给我让一点空放过去的钱呗。信息部：公司打。”的内容与原告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仅收取中介费2000元、被告宋红兵实际承运了案涉货物相互印证原告系该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宋红兵虽不认可与原告签订的电子《货物运输交易协议》，但其庭审中自认向原告方发送了验证码5567、0300；基于运满满平台货主版、司机版注册账户的唯一性，被告宋红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向原告方发送验证码应视为被告宋红兵对原告授权该验证码相关的权利，并自愿承担向原告告知该验证码的法律后果；亦与宋红兵提供的其与运满满客服人员2019年1月25日、1月29日通话录音反映出的宋红兵与佳怡物流签订了电子运输协议相互印证。加之，原告向淄博大华纸业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被告向原告提出反诉要求支付运费，故足以认定原告系本案适格的合同主体。 二、本案损失的数额及承担主体 原告与被告宋红兵之间的公路货运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即使按照原告先后通过居间人临沂朱子元、淄博袁辉钊介绍与被告宋红兵签订石膏板护面纸14筒31.399吨运输合同，其约定到付90%运费，亦并非货到指定地点不论货物是否齐全、完整、无损即应付款，而验收卸货后付款是应有之义；加之，原告于2019年1月19日通过运满满交易平台与被告宋红兵签订电子《货物运输交易协议》；故被告宋红兵未依约将货物交付北新建材（昆明）有限公司却将货物自云南宜良运抵辽宁盘锦，致原告之合同目的落空；被告宋红兵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时，既对所有权不属于合同相对方即原告的货物进行了留置，又留置了远超与其运费相应价值的货物，并将货物自云南宜良运抵辽宁盘锦扩大了相关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宋红兵支付赔偿款181948.56元、返还运费21979.30元及利息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但其利息损失应依法变更为以203927.8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被告华迅公司对被告宋红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看，华迅公司未参与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签订、履行，更未实施留置涉案货物、将货物自云南宜良运抵辽宁盘锦的行为，且本案非侵权纠纷，加之被告华迅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反诉原告关于反诉被告应支付其运费的主张，因该主张系其自身行使权利不当造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宋红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佳怡精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03927.86元及利息损失（以203927.86元为基数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佳怡精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宋红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59.00元，保全费157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宋红兵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宋红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宋红兵提交了通话录音材料2份，拟证明佳怡公司恶意克扣运费的事实。被上诉人佳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无法确定，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华迅公司未作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宋红兵与被上诉人佳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上诉人宋红兵向被上诉人佳怡公司赔付经济损失203927.8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从宋红兵一审提交的其与案外人袁辉钊、朱子元的聊天记录等内容看，宋红兵对于案涉货物系从山东桓台运输至云南宜良，由袁辉钊、朱子元居间介绍了该运输业务并由“济南公司”支付运费的事宜是知情的。在淄博大华纸业有限公司发货明细表上载明的承运车行为“山东佳怡精敏”，宋红兵作为承运货物的司机亦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佳怡公司通过运满满交易平台与宋红兵签订案涉电子《货物运输交易协议》时亦得到了宋红兵发送的验证码的授权，结合宋红兵在一审时要求佳怡公司支付运费38620.00元的反诉主张，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佳怡公司与宋红兵之间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其与案外人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案涉《货物运输交易协议》约定最晚卸货后七日内付运费，宋红兵授权签订了该协议，应视为其对于该协议内容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货到付款事宜产生争议并引发本案纠纷，即使按照宋红兵与案外人袁辉钊、朱子元协商时约定的到付90%运费，该到付的前提应是宋红兵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到付的理解应是运输货物交付给收货人后付款。而宋红兵作为承运人并未将案涉货物运送交付至北新建材（昆明）有限公司，却将货物自云南宜良运抵辽宁盘锦，其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依然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关于货到目的地即应支付运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在宋红兵存在违约事实的前提下，其并无行使留置权的权利基础。宋红兵擅自将货物自云南宜良运抵辽宁盘锦既给自身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也给佳怡公司造成了损失，据此，一审判令宋红兵赔付佳怡公司经济损失203927.8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宋红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9.00元，由上诉人宋红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王 鹏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