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兵13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田中汇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迎宾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亮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新疆沙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忠，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乌鲁木齐北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小萍，女，1971年7月25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系马金忠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忠，系白小萍之夫。   上诉人和田中汇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金忠、白小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30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汇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亮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被上诉人马金忠（兼被上诉人白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因马金忠、白小萍在递交上诉状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另行裁定对其上诉按自动撤回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汇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和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30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驳回马金忠、白小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金忠、白小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根据马金忠、白小萍一审的诉求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典当纠纷错误，无论是其最初提出的诉求还是变更以后的诉求，双方之间的争议均是源于2014年6月12日中汇典当公司与马金忠、白小萍订立的典当借款合同，而双方因该典当合同产生的争议已经被一审法院（2017）兵13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和处理。如果马金忠、白小萍认为合同欺诈、无效或者其因该合同向中汇典当公司支付相关利息、费用受到了损失，都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而不能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一审法院在原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的情况下受理本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1.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中汇典当公司收取马金忠、白小萍综合费用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返还，于法无据。中汇典当公司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收取借款人应当支付的利息和费用，均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且该合同的效力已被原审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既然合同有效，中汇典当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的利益就不应被确认为不当利益。2.一审判决认定绝当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转化为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可以参照民间借贷纠纷来处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即使认定中汇典当公司应当返还超过法律规定而收取的费用，也应当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判决予以返还。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   马金忠、白小萍辩称，中汇典当公司是正规的金融公司，其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及《合同法》不得预先扣除利息的规定，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其不当得利属恶意，除返还本金外，还须偿还本金所产生的孳息和高于银行贷款利率6倍的利息。中汇典当公司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对消费者使用套路贷。中汇典当公司不向借款人出具当票，而且在没有续当的情况下收费。中汇典当公司应向马金忠、白小萍书面道歉，并承担本案所有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金忠、白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汇典当公司与马金忠、白小萍签订的《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借款费用以国家抵押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中汇典当公司归还以典当为名欺诈马金忠、白小萍人民币98026元。3.依法判令中汇典当公司因错误引导造成马金忠、白小萍精神名誉损失费40万元。4.判令中汇典当公司支付2014年6月11日至法院案件执行终止日止，以占用123026元为基数支付马金忠、白小萍利息（以国家贷款利率为准计算）。5.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及所有与案件相关的费用均由中汇典当公司承担。其后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中汇典当公司退还非法取得马金忠、白小萍不当得利款，按中汇典当公司以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获利为基数，退回不当得利款产生的收益，及追加高于银行三倍利息的赔付，共计人民币295814元。2.中汇典当公司向马金忠、白小萍书面道歉，并将书面道歉信张贴于马金忠、白小萍住所处，以示挽回马金忠、白小萍名誉。马金忠、白小萍将免于起诉侵权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金忠与白小萍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2日，中汇典当公司与马金忠、白小萍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以二人位于和田市乌鲁木齐北路161号7栋3单元102室的房屋作抵押，向中汇典当公司借款220000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期间由借款人向中汇典当公司支付的月综合费率为借款金额的2.7%，月利率为0.5%。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12月11日。《合同》还约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借款人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视为绝当。因合同产生的评估、拍卖、保险、鉴定、公证、登记、诉讼、律师代理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若逾期赎当，中汇典当公司除收取逾期综合费用、利息外，另外按照当金总额的0.5%（月）收取滞纳金。同日，马金忠、白小萍向中汇典当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对《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月综合费率、月利率以及每月支付滞纳金比例进行了确认。中汇典当公司自认收到马金忠、白小萍归还当金本金90000元，且已结清了截止到2016年7月12日前产生的综合费、利息、滞纳金。中汇典当公司提交的续当凭证中记载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8月8日，马金忠、白小萍每月向中汇典当公司支付综合费5130元，自2015年8月9日每月向中汇典当公司支付综合费3510元。2016年3月29日及同年11月8日，中汇典当公司向马金忠发出《房产逾期绝当通知书》，告知马金忠、白小萍其所欠借款金额及综合费用、利息、滞纳金的金额，抵押物已绝当，限马金忠在一定期限前往中汇典当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否则中汇典当公司将通过诉讼依法清收。2017年2月7日，中汇典当公司因马金忠、白小萍未按《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将其诉至一审法院，同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兵13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判令马金忠、白小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汇典当公司当金本金130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7654元，并向中汇典当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3日直至当金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归还的当金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驳回中汇典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中汇典当公司负担544元，马金忠、白小萍负担3086元。判决生效后，马金忠、白小萍未自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法律义务，中汇典当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遂于2017年7月25日向马金忠、白小萍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中汇典当公司支付140740元，并负担本案执行费2011元。2018年1月25日中汇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案款146000元，该案履行完毕，同意结案。”同日，中汇典当公司向和田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房产解押证明》，申请对马金忠、白小萍的涉案房产解除抵押。   另查明，一审法院当庭向马金忠、白小萍释明其要求中汇典当公司书面道歉，并将书面道歉信张贴其住处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马金忠、白小萍与中汇典当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及《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视为绝当。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典当期限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12月11日止，后期马金忠、白小萍未续当、也未赎当，原、被告的典当关系应于2014年12月16日绝当。中汇典当公司提交由其自行出具的《续当凭证》，认为《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期满后马金忠、白小萍一直向其结清2016年7月12日之前的利息、综合费用、滞纳金，视为马金忠、白小萍与中汇典当公司一直续当。中汇典当公司提交的凭证上无马金忠、白小萍签字确认，虽然结清了2014年12月12日至2016年7月12日之前的利息、综合费用、滞纳金，但并不能视为马金忠、白小萍有向中汇典当公司续当的意思表示。且《典当管理办法》之所以设置限制续当期限及绝当制度，也是平衡典当行与当户之间利益的需要，以避免典当行以综合费用的形式变相长期收取当户的高额利息，对当户的利益产生损害。绝当后，原来的典当关系结束，一旦绝当，典当行应当按法定程序及时处理绝当品，从处理绝当品所得中优先收回当金本息，当户有要求返还绝当品处理所得扣除债务后剩余部分的权利，绝当后典当行不存在再为当户提供服务或管理当物的情形，因此，绝当后继续收取综合费用，违背了设置绝当制度的本意。本案绝当后，中汇典当公司应以当物变现实现典当权，不应再向马金忠、白小萍收取综合费用，中汇典当公司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6年7月12日收取马金忠、白小萍综合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绝当后马金忠、白小萍共向中汇典当公司支付综合费用79650元。故中汇典当公司应向马金忠、白小萍返还综合费用79650元。   绝当后，本案的法律关系实质上为抵押借款法律关系，其纠纷的处理可以参照借款纠纷来处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被告在典当合同中对利息、滞纳金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对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且约定的利率及滞纳金比率未违反法律规定。马金忠、白小萍要求中汇典当公司返还综合费用产生的收益及收益产生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汇典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金忠、白小萍返还综合费用79650元；二、驳回马金忠、白小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5元，由中汇典当公司负担1181元，由马金忠、白小萍负担3204元。   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1日，中汇典当公司与马金忠、白小萍签订《房地产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马金忠、白小萍以其位于和田市乌鲁木齐北路161号7栋3单元102室的房产为抵押，向中汇典当公司借款22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中汇典当公司向马金忠、白小萍支付了借款。2017年2月3日，中汇典当公司因马金忠、白小萍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相关费用，将其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典当纠纷于2017年6月5日作出了（2017）兵13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判决由马金忠、白小萍归还中汇典当公司当金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7654元和相应的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因马金忠、白小萍未主动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中汇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于2018年1月25日执行完毕，同日对马金忠、白小萍的房产解押。2019年2月18日，马金忠、白小萍以同一事实，将中汇典当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先是要求确认合同欺诈无效，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兵130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中汇典当公司向马金忠、白小萍返还综合费用79650元，中汇典当公司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认为：马金忠、白小萍将中汇典当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无论是要求判决确认其与中汇典当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退还欺诈所得，还是要求返还不当得利，赔偿三倍利息损失，其诉求与理由，均是源于双方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在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中汇典当公司也向马金忠、白小萍支付了220000元的借款，后因马金忠、白小萍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相关费用，中汇典当公司才将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兵13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判决由马金忠、白小萍归还中汇典当公司当金本金13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和律师代理费7654元。判决生效后，因马金忠、白小萍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经中汇典当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将该案执行完毕。在双方上述纠纷已经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并已执行完毕的情况下，马金忠、白小萍又以同一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将中汇典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并赔偿三倍利息损失，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是意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如马金忠、白小萍认为一审法院原已作出的（2017）兵1301民初36号生效判决错误，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通过再审程序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对此法律规定未予正确理解和加以运用，作出与原一审判决相反的判决结果，程序严重违法，实体处理完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依据的是不当得利的规定判决中汇典当公司返还综合费用，而返还不当得利，必须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中汇典当公司从马金忠、白小萍处获得的收益，有合同根据，是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所得，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汇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30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金忠、白小萍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5元，退还马金忠、白小萍；上诉人中汇典当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宝   利   审  判  员   阿卜力克木·麦麦提   审  判  员   周   远   洋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李       闫   书  记  员   史   天   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