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81民初237号 原告：陈芬絮，女，193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丹，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蕾，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爱华，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龙泉市信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付伟财，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告：金建国，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毅，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蓉影，女，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新，龙泉市龙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芬絮与被告潘爱华、付伟财、金建国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潘爱华于2020年2月20日申请重新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于同月24日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20年3月5日，原告陈芬絮申请追加李蓉影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芬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丹、洪蕾，被告潘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被告付伟财、被告金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毅、被告李蓉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芬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潘爱华、付伟财、金建国、李蓉影共同赔偿原告陈芬絮医药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93862.2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5日5时30分左右，原告陈芬絮在龙泉市中山东路路段晨走，途径衣酷男装店铺时，被告付伟财、金建国店铺悬挂的广告牌发生脱落，将原告砸伤。经龙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及龙渊派出所调查，潘爱华是龙泉市中山东路17号衣酷男装店的所有人，付伟财是衣酷男装店的经营者，金建国是手机店的所有人，李蓉影是手机店的经营者。事故发生后，原告随即被送往龙泉市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22天。出院后原告就遗留的伤情前往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经鉴定原告左侧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构成九级伤残。综合评定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90日。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8862.21元（详见赔偿清单）。住院期间，被告潘爱华支付了医药费5000元。原告认为，原告正常在道路上行走，毫无过错。被告潘爱华、金建国作为案涉店面的所有人，被告付伟财、李蓉影作为案涉店面的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为此，原告特根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潘爱华辩称：答辩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1.答辩人不是案涉男装店面的所有人；2.被告付伟财是在上一任租户租期未满时就接手的，广告牌也是被告付伟财悬挂的。上一任租期届满后，由答辩人经办，以金丽红、金泮鹏（答辩人侄女、儿子）的名义于2018年8月22日将案涉店面出租给被告付伟财，租期一年，答辩人仅收取租金，其余事项均由被告付伟财自行处理，包括广告牌的制作，案涉男装店的广告牌的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受益人均系被告付伟财，与答辩人无关；3.原告受伤后，答辩人出于人道主义曾垫付医药费5000元，要求原告予以返还，并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4.对于原告治疗的相关费用是否有超医保费用、鉴定时机是否符合鉴定要求请法庭审核；5.现场照片表明，街上的血迹是原告受伤后流淌地上的，这个位置是手机店的门前。 被告付伟财辩称：1.答辩人不是该广告牌框架的所有人，答辩人对该框架没有支配的权利。在承租前，该广告框架就已存在且使用多年，早已破旧常年漏水，答辩人在承租后，已通知房东修缮广告框架。因答辩人不是该广告框架的所有人，在未经房东同意的前提下没有权利对该广告牌进行处分，答辩人已尽到提醒的义务，但房东迟迟未修缮，答辩人对该广告框架的坠落不存在过错；2.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致人残疾的，精神抚慰金就是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该方式：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那么其精神抚慰金就是以残疾赔偿金的方式补偿给原告，原告没有权利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3.原告主张的1000元交通费缺乏证据支持。原告未提交有关交通费发票等证据，且原告受伤在当地医院治疗，地图显示原告家中距离医院仅1.8公里，就算复查多次，交通费也不需要1000元；4.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已与房东（被告潘爱华）达成协议，由房东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金建国辩称：一、不能证明原告受伤与答辩人店面广告牌坠落存在因果关系。1.案涉事故中共有两块广告牌坠落，原告诉称被被告付伟财、金建国店铺悬挂的广告牌砸伤不符合实际情况，两间店面的广告牌不可能同时砸到原告，出警记录上所写是衣服店与手机店的招牌坠落，是出警人员到现场后看到的，不能证明原告受到损害与答辩人的该店面广告牌坠落有因果关系；2.根据当时的路人和原告口述，答辩人的广告牌没有砸到原告，没有与原告发生直接身体接触，调解笔录也是执法局跟被告潘爱华、付伟财做的，更加说明案涉事故与答辩人没有联系；3.表明原告血迹位置的照片中，血迹的位置在手机店，但是血迹位置和第一接触点会有位移，血迹的位置不是广告牌砸中原告的位置，且如果是手机店的广告牌砸伤原告，电动车也会倒地，故原告的损失与答辩人店面上的广告牌的脱落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不需要承担责任；二、若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受害原因，案涉手机店房屋出租前，广告牌里的木架就已存在，被告李蓉影承租后在广告牌上做了玻璃贴字，由于答辩人这植店面的广告牌系被告李蓉影设计和悬挂的，因为设计人的举动造成广告牌坠落才可能导致原告受害，故应由实际设计人承担法律责任。答辩人系手机店的房屋主人，但手机店非答辩人在经营，故答辩人与原告受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三、对原告做鉴定的这个鉴定时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庭依法核实。 被告李蓉影辩称：答辩人与案涉事故发生、原告受到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1.案涉广告牌不是答辩人安装。在答辩人承租房东（被告金建国）店面之前，案涉广告牌框架（铁架或者木架）就已存在，答辩人承租后仅用泡沫广告纸进行粘贴，答辩人并不是该广告牌的安装者；2.答辩人承租该店面经营手机店，租期为2018年6月3日到2019年6月2日，承租期间，答辩人作为该店面的管理人与使用人，没有发生任何事故，租期届满后，答辩人将店铺交还给房东（包括钥匙）并将泡沫广告纸撕下，2019年6月3日退租时，房东进行室内外验收，仔细查看店铺及广告牌是否与出租给答辩人前一样完好无损，验收完成后并无问题，故房东将押金3000元退还给答辩人。案涉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15日，当时答辩人已退租40余日，且在退租前将添置在案涉广告牌上的泡沫纸撕下，经房东验收也并无问题，答辩人对案涉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退租后，房东已贴出招租广告，证实房东已接管了该店面，答辩人与该店面（包括广告牌）已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4.并无证据证明是哪一块广告牌砸伤原告；5.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说明案涉房屋的法定代表人是谁。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7月15日，龙泉市中山路176-1号手机店、176-2号衣酷男装店上招牌掉落，导致原告陈芬絮多处受伤。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6日在龙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9年10月15日，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原告陈芬絮2019年7月15日被广告牌砸伤致左侧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伴气颅，右侧蝶骨骨折，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 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被告潘爱华以金丽虹、金泮鹏的名义与被告付伟财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176-2号店面出租给付伟财，租期为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租金为55000元，并约定在经营中的一切税收、管理费、房产及水、电等一切费用均由被告付伟财自理。案涉服装店的广告牌框架于被告付伟财承租前已存在，被告付伟财承租后对广告牌进行了装饰，加上了自己的店招“衣酷男装”。2018年6月3日，被告金建国与被告李蓉影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176-1号店面出租给李蓉影，租期为2018年6月3日到2019年6月2日，租金为55000元，并约定在经营中的一切税收、管理费、卫生费、房产税及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李蓉影自理。租期届满后，双方并未续签，被告李蓉影遂退租并搬离案涉手机店面，被告金建国在店面上贴上招租广告。被告李蓉影承租后对广告牌进行了装饰，加上了自己的店招。 原告陈芬絮系非农户口，事故发生后，被告潘爱华已垫付5000元，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已予以扣除。 原告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作如下确认： 1.医疗费：20288.2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30元/天=660元； 3.护理费：60天×144元/天=8640元； 4.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 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参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系非农户口，故支持原告主张，确认残疾赔偿金为55574元/年×5年×20%=55574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损伤后果及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5000元； 7.交通费：依据原告就医地点、住院天数等酌定220元。 8.以上经济损失共计93082.21元，其中物质性损失为88082.21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及户籍证明、龙泉市公安局龙渊派出所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龙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调查笔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照片；被告潘爱华提交的照片、租赁合同；被告付伟财提交的租赁合同；被告金建国提交的照片、租赁协议、照片、视频；被告李蓉影提交的2016年12月3日的店面照片、租赁协议、通话记录、招租广告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被告付伟财提交的协议，系被告付伟财与被告潘爱华签订的内部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金建国提交的示意图，无法证明其客观性、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 具体到本案，案涉服装店的广告牌发生坠落，造成路过的原告被砸伤并产生损失。被告潘爱华虽提出案涉服装店店面登记的户主并非自己，但其一直作为店面的房东，管理店面的出租事项，签订租赁协议、收取租金等，应视为案涉服装店店面的实际管理人。被告付伟财系案涉事故发生期间案涉服装店店面的租户、服装店的经营者。案涉服装店广告牌基础（框架）制作于被告付伟财承租之前，被告付伟财承租后在广告牌原有的基础上进行装饰，应认定被告潘爱华为广告牌的管理人，被告付伟财为广告牌的管理人、使用人。被告付伟财虽提出曾提醒被告潘爱华对案涉服装店广告牌进行检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两人均对案涉广告牌负有监督管理责任，不能仅以提醒方式证明其无过错，故被告潘爱华、付伟财均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案涉手机店的广告牌发生坠落，造成路过的原告被砸伤并产生损失。被告金建国作为案涉手机店的户主，案涉手机店广告牌基础（框架）制作于被告李蓉影承租之前，应认定被告金建国为案涉手机店广告牌的所有人、管理人，对案涉广告牌负有监督管理责任。被告李蓉影作为案涉手机店店面的租户、经营者，于案涉事故发生43天前即因租约到期进行退租并搬离案涉手机店，被告金建国亦允许其退租，故被告李蓉影不再作为案涉事故发生时的案涉广告牌的管理人、使用人，不继续对案涉手机店的广告牌负有监督管理责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案涉服装店、手机店广告牌掉落，说明广告牌存在安全隐患，被告潘爱华、付伟财与金建国分别作为各自店面的所有人、经营人、管理人，系各自广告牌的管理人，由于未能发现其中的安全隐患，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究竟是哪一块广告牌砸中原告，亦未能证明广告牌掉落的原因，本案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各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付伟财提出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其计算方式，应判断其为因残疾而导致的劳动能力丧失所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而不是对赔偿权利人遭受精神损害所给予的精神抚慰性质的赔偿，其不等于亦不包含精神抚慰金，故被告付伟财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付伟财主张其已与被告潘爱华达成协议，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因该协议系两被告内部之间的约定，与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对外责任分配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潘爱华、付伟财、金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陈芬絮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3092.21元（包括被告潘爱华垫付的5000元）； 二、驳回陈芬絮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47元，减半收取计1073.5元，由陈芬絮负担8.8元，由潘爱华、付伟财与金建国共同负担106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连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