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鸾，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东生，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翠，女，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仁鸾因与被上诉人徐永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5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仁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东生、被上诉人徐永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仁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永翠的诉讼请求；2.徐永翠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偏袒徐永翠一方。徐永翠在未取得合法手续情况下修建自家围墙，对李仁鸾的正常生活造成影响，故李仁鸾阻止其翻建，但从未推倒过徐永翠的全部或部分围墙，仅仅是与徐永翠进行言语交涉。李仁鸾并不存在先推倒徐永翠围墙的事实，也不存在将徐永翠按倒在地的情况，且发生肢体冲突当天也并非李仁鸾先动手。一审法院认定李仁鸾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2.徐永翠人身损害发生的时间为2015年4月4日，其先后向两级法院提起刑事自诉，二审法院终审裁定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6月29日，徐永翠于2018年9月1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仁鸾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徐永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永翠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纠纷发生后110到场，派出所及时找双方当事人谈话并且找证人固定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发生撕扯的事实；2.本案经过公安机关法医鉴定，尽管徐永翠有轻伤的事实，但是没有得到法医的鉴定结论。徐永翠在穷尽刑事救济之后，才提出民事诉讼。刑事诉讼终审裁定作出后，徐永翠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被驳回，再审审查文书的日期是2017年11月7日。至此刑事诉讼程序才终止，徐永翠在一年之内提起民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是客观、公平、合理的。鉴于徐永翠受伤之后经过医院诊断自身患有烟雾病，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认定打架成因为25%，并在25%的基础上认定李仁鸾承担80%的责任是客观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永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仁鸾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和交通费等共计198595.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永翠住南京市六合区，与李仁鸾系前后相邻关系，其中李仁鸾家的房屋大门朝南，徐永翠家房屋在李仁鸾家房屋的后面。2015年4月4日12时许，因李仁鸾认为徐永翠家房屋的围墙影响其家里的生活，现徐永翠家翻新房屋时不应再砌围墙，遂推倒徐永翠家新砌的部分围墙，阻止徐永翠家在原址上继续砌新围墙，双方由此产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徐永翠、李仁鸾互抓住对方头发撕扯，后徐永翠感觉身体不适，先后被送至六合区人民医院、南京市鼓楼医院救治，在鼓楼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侧顶叶脑出血，2.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诊断为：1.左侧顶叶脑出血，2.蛛网膜下腔出血，3.烟雾病？；住院31天，花费医疗费73373.66元。诉讼中，徐永翠就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伤残等级等申请鉴定，2018年11月15日，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永翠颅脑损伤后留有人格改变构成十级残疾；其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为180日、60日和60日。前述鉴定意见作出后，李仁鸾对徐永翠有关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徐永翠的伤残系自身“烟雾病”导致，遂申请对徐永翠伤残与烟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7月30日，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徐永翠的伤残是其自身疾病（烟雾病）与纠纷引起的情绪激动共同作用所致，其中烟雾病为主要原因，纠纷引起的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建议烟雾病参与度为75%。另查明，徐永翠受伤前在从事个体零食业务。鉴定过程中，徐永翠交纳鉴定费3092元；李仁鸾交纳鉴定费1680元。以上事实，有徐永翠、李仁鸾的陈述，徐永翠提供的病历、接处警记录、医疗费发票、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营业执照及李仁鸾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徐永翠与李仁鸾因相邻关系产生纠纷，双方在争执过程中发生撕扯，以致徐永翠受伤住院，徐永翠相应的损失应由作为侵权人的李仁鸾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系李仁鸾在建围墙过程中与徐永翠产生争执，如李仁鸾认为徐永翠新建围墙具有违规、越界或其他不当行为，应通过正当途径解决，李仁鸾直接推倒徐永翠砌好的围墙以致引起纠纷，现无证据证明徐永翠砌围墙存在违规、越界或不当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徐永翠在争执发生后，与李仁鸾发生撕扯以致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由李仁鸾对徐永翠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徐永翠自负20%的责任。关于徐永翠的各项损失，根据鉴定意见，徐永翠的伤残系其自身疾病（烟雾病）与纠纷引起的情绪激动共同作用所致，故关于徐永翠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一审法院酌定按25%比例确定。徐永翠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73373.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620元（20元/天×31天）；（3）营养费，支持1200元（20元/天×60天）；（4）护理费，支持4800元（80元/天×60天）；（5）误工费，因徐永翠未提供受伤前实际收入的证据，酌定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9780元（1630元/月×6个月）；（6）残疾赔偿金，支持94400元（47200元/年×20×10%）；（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参与度及李仁鸾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2000元；（8）交通费、酌定支持1200元；（9）鉴定费3092元，以上合计190465.66元。根据25%的参与度，徐永翠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9116.42元（188465.66×25%+2000）。李仁鸾应赔偿徐永翠39693.14元（47116.42×80%+2000），扣除徐永翠应承担的鉴定费1344元（1680-1680×25%×80%）后，李仁鸾尚应赔偿徐永翠38349.14元（39693.14-1344）。徐永翠超出前述请求的部分，事实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仁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永翠赔偿38349.14元；二、驳回徐永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徐永翠负担993元，由李仁鸾负担40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仁鸾提交了一份2016年6月9日拍摄的视频光盘，以证明涉案围墙未经合法审批手续，确属违建。2015年4月4日徐永翠新建围墙侵犯了李仁鸾的相邻权，李仁鸾前去阻止具有合理合法性。徐永翠未发表质证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李仁鸾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李仁鸾、徐永翠事发之后在派出所的陈述以及一、二审庭审陈述，结合案外人王圣琴、徐永山等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由于徐永翠家要在原址上重新砌院墙，李仁鸾予以阻止并用脚踢院墙，致双方互拽头发发生肢体冲突。根据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徐永翠的伤残是其自身疾病（烟雾病）与纠纷引起的情绪激动共同作用所致，其中烟雾病为主要原因，纠纷引起的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建议烟雾病参与度为75%。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纠纷起因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参考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按照25%比例认定徐永翠的总损失，确定李仁鸾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仁鸾提交的视频系纠纷发生之后的事情，不足以证明李仁鸾在纠纷发生当天用脚踢徐永翠家的院墙行为具有正当性。至于徐永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纠纷发生之后，徐永翠一直在向李仁鸾主张权利，且徐永翠的损害后果直到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之后才经由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确定为十级伤残。李仁鸾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仁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仁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