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21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吴桂琴，女，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杨凤国，北京元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淑敏，女，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范芳洁，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弘方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芳园二区3号楼2层201-047号。法定代表人郝淑梅，董事长。刘淑敏诉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规划国土委）不动产登记行为一案，一审第三人吴桂琴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行初314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8月26日，原市规划国土委依申请将北京市丰台区北大地四里5号楼2层1-5房屋（以下简称1-5房屋）登记给北京弘方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方伟业公司），并向弘方伟业公司颁发京（2016）丰台区不动产权第X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刘淑敏向一审法院诉称，刘淑敏于2016年8月24日通过买卖的形式将1-5房屋过户给弘方伟业公司。2018年，刘淑敏的前夫秦志刚将刘淑敏与弘方伟业公司诉讼至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现该买卖合同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刘淑敏认为，原市规划国土委将1-5房屋过户至弘方伟业公司名下的行为现已缺乏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诉不动产权证书，诉讼费由市规自委承担。市规自委向一审法院辩称，1-5房屋原登记在刘淑敏名下，其取得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8月24日，刘淑敏、弘方伟业公司、吴桂琴共同申请办理1-5房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含抵押），并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身份证明等材料。原市规划国土委经审查，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于2016年8月26日向弘方伟业公司颁发了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向吴桂琴颁发了京（2016）丰台区不动产证明第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市规自委认为，原市规划国土委为弘方伟业公司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已尽审慎审查义务。鉴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弘方伟业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登记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吴桂琴向一审法院述称，原市规划国土委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弘方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述称，其认为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5房屋原登记在刘淑敏名下，其取得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8月24日，刘淑敏与弘方伟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W351455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约定刘淑敏将1-5房屋出售给弘方伟业公司，房屋交易价格为人民币140万元。同日，刘淑敏、弘方伟业公司和1-5房屋抵押权人吴桂琴，共同向原市规划国土委申请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该登记时，申请人提交了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合同编号为CW351455号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房他证丰字第164113号《房屋他项权证》、证明、弘方伟业公司营业执照、不动产登记授权委托书、梅平平和刘淑敏及吴桂琴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房屋登记表、不动产登记收款单、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No.0220556300）、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等申请材料。原市规划国土委经审核后，认为符合转移登记条件，于2016年8月26日将1-5房屋登记在弘方伟业公司名下，并向该公司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4月26日，吴桂琴与弘方伟业公司申请办理了1-5房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权注销登记。2018年11月13日，吴桂琴与弘方伟业公司申请办理1-5房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权首次登记和初始登记，并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弘方伟业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吴桂琴和弘方伟业公司代理人郝淑梅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No.0242365513）等材料。原市规划国土委经审核后，认为符合登记条件，于2018年11月15日将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事项记载于登记簿，并向吴桂琴颁发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另查明，刘淑敏之前夫秦志刚以刘淑敏、弘方伟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刘淑敏、弘方伟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W351455号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该案经过一审、二审程序，人民法院认定，刘淑敏与弘方伟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房屋交付时间、违约责任、权属登记等重要事项均未进行约定，不符合房产交易惯例。双方办理房产过户在先，弘方伟业公司付款行为在后，且在2016年8月30日当天，弘方伟业公司通过循环汇款的方式支付140万元购房款，亦非正常交易行为。涉案房屋系刘淑敏与秦志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淑敏与弘方伟业公司之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秦志刚的合法权益。因此，判决确认上述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原市规划国土委作为当时的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对于本市辖区内的不动产予以办理登记的行政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刘淑敏、弘方伟业公司和房屋抵押权人吴桂琴申请办理1-5房屋转移登记时，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且能够证明房屋产权来源清楚，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原市规划国土委予以办理登记，为弘方伟业公司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已履行了审查职责，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但在原市规划国土委为弘方伟业公司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之后，登记行为所依据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此被诉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基础已不存在，弘方伟业公司所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应予撤销。另外，吴桂琴和弘方伟业公司对引发本诉讼及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负有责任，其应承担相应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判决撤销原市规划国土委于2016年8月26日颁发给弘方伟业公司的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吴桂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刘淑敏持真实的材料办理转移登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不具有本案诉的利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应中止审理，先解决民事诉讼；三、涉案房屋存在抵押登记，不应作出撤销的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淑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刘淑敏承担。刘淑敏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与弘方伟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W351455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1、一审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287号《民事判决书》；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329号《民事判决书》。市规自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为弘方伟业公司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已尽审慎审查义务：1、2016年8月24日，弘方伟业公司、刘淑敏、吴桂琴申请办理1-5房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含抵押）相关档案材料，包括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编号：2016082407840）、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合同编号为CW351455号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房他证丰字第164113号《房屋他项权证》、证明、弘方伟业公司营业执照、不动产登记授权委托书、梅平平和刘淑敏及吴桂琴的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房屋登记表、不动产登记收款单、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No.0220556300）、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业务编号：2016082407840）2份、办理登记现场照片4张、2016年8月24日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4份；2、2018年4月26日注销1-5房屋抵押登记档案资料，包括2018年4月26日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审批书（编号：2018042600819）；3、2018年11月13日，弘方伟业公司、吴桂琴申请办理涉案房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抵押权首次登记相关档案材料，包括2018年11月13日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弘方伟业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吴桂琴和郝淑梅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No.0242365513）、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编号：2018111306010）2份、办理登记现场照片2张、2018年11月13日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2份、不动产登记审批书（编号：2018111306010）。吴桂琴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与刘淑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弘方伟业公司系吴桂琴设立，成立该公司目的是为将1-5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吴桂琴名下，以实现吴桂琴与刘淑敏之间的口头以房抵债协议：1、（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5282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支行专用凭证；3、弘方伟业公司营业执照；4、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5、个人贷款结清证明；6、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附记；7、被诉不动产权证书；8、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9、京（2018）丰不动产证明第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弘方伟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刘淑敏、市规自委的全部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吴桂琴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用。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原市规划国土委作为当时的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对于本市辖区内的不动产予以办理登记的行政职权。本案中，刘淑敏、弘方伟业公司和房屋抵押权人吴桂琴申请办理1-5房屋转移登记时，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且能够证明房屋产权来源清楚，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原市规划国土委办理不动产登记，并为弘方伟业公司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现登记行为所依据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被诉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基础已不存在，弘方伟业公司所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桂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公告费二百六十元，由吴桂琴和北京弘方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吴桂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