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敬阳，男，194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湖南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迎辉，女，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谢敬阳因与被上诉人谢迎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敬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谢迎辉以欺骗手段让其签订赠与合同，应当撤销赠与；2、其与谢迎辉之间的赠与是附条件；3、谢迎辉严重侵害谢敬阳及其后妻，未履行法定赡养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应予撤销。谢迎辉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谢敬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谢敬阳与谢迎辉签订的（2016）湘长宁证字第1784号《公证书》所公证的房屋《赠与合同》；2、由谢迎辉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迎辉系谢敬阳与严妙英（已于2013年9月去世）之女，严妙英去世后谢敬阳于2013年与案外人蒋跃新登记结婚，谢敬阳遂居住生活在后妻蒋跃新家至今。谢敬阳与严妙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位于（权证号为：宁房权证玉潭字第××号），2016年10月12日，谢敬阳、谢迎辉及谢敬阳的次女谢迎红一致协议约定上述房屋中严妙英所有的遗产部分均由谢迎辉一人继承，谢敬阳及谢迎红均放弃继承，三方共同向湖南省宁乡市公证处申请公证，湖南省宁乡市公证处遂作出“（2016）湘长宁证字第1785号”《公证书》。2016年10月12日，谢敬阳与谢迎辉签订书面《赠与合同》，约定上述房屋中属于谢敬阳所有50%的产权全部无偿赠与谢迎辉个人所有，赠与人谢敬阳将与房屋有关的权利证书移交给受赠人谢迎辉，谢敬阳自愿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日，谢敬阳与谢迎辉就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共同向宁乡市公证处申请进行公证，宁乡市公证处根据《赠与合同》作出“（2016）湘长宁证字第1784号”《公证书》，确定谢敬阳与谢迎辉签订的《赠与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的规定。2016年10月19日，上述房屋过户至谢迎辉名下。双方在签订上述《赠与合同》及进行公证时，均未有关于房屋或者支付赡养费等事项的补充协议。2016年12月份，谢敬阳与谢迎辉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谢迎辉每年支付谢敬阳养老金15000元。涉案房屋过户至谢迎辉名下后，谢迎辉将房屋全部出租，因谢敬阳就涉案房屋过户后仍向谢迎辉主张被赠与部分房屋的所有权并声称谢迎辉仅有继承权，谢敬阳同时收取部分房屋租金，并要求住回涉案房屋多次与谢迎辉发生矛盾，另谢迎辉与谢敬阳的后妻蒋跃新因家庭事务发生矛盾导致谢敬阳与谢迎辉的矛盾加剧，谢敬阳与谢迎辉间的矛盾经亲友多次调解未果，以致达到不可调和的程度。因谢敬阳与谢迎辉因房屋问题产生上述矛盾，谢敬阳同时收取涉案房屋的部分租金，谢迎辉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支付谢敬阳养老金至2017年7月时，不再支付谢敬阳养老金。谢敬阳于2019年5月21日向谢迎辉邮寄一份《督促履行赡养义务函》，要求谢迎辉将涉案房屋打扫干净并接谢敬阳与后妻入住，要求谢迎辉补交未支付的赡养费，谢迎辉受到上述函件后就双方争议的问题仍未能达成协议。另查明，谢敬阳系退休公务员，至今每月享有6000元左右的退休工资，涉案房屋赠与谢迎辉后，谢敬阳名下现已无任何房产。2019年12月3日，谢迎辉提交一份书面《承诺书》，承诺每年足额支付谢敬阳生活费15000元及安排好谢敬阳的房屋居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谢敬阳是否有权撤销房屋《赠与合同》。对于谢敬阳主张涉案房屋系谢迎辉采用欺骗手段骗取谢敬阳将房屋赠与谢迎辉并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经审查谢敬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中明确载明谢敬阳将涉案房屋50%的所有权全部无偿赠与谢迎辉所有，且双方就上述《赠与合同》共同向湖南省宁乡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湖南省宁乡市公证处作出“（2016）湘长宁证字第178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明确载明双方签订《赠与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上双方的签字属实，谢敬阳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系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赠与合同》，且谢敬阳与谢迎辉双方共同依据《赠与合同》和《公证书》为涉案房屋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故对谢敬阳的上述主张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谢敬阳主张双方间的赠与系附条件的赠与的主张，经审查《赠与合同》及《公证书》均未记载谢迎辉需要履行的义务，且《赠与合同》中明确记载为“无偿赠与”，谢敬阳、谢迎辉在房屋过户后达成的支付养老金的口头协议应视为基于特定的身份关系而应由谢迎辉履行法定赡养义务的方式，对谢敬阳提出双方间的赠与附条件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谢敬阳主张因谢迎辉不履行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可以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被赡养人应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及第十五条“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的规定要求赡养义务人履行赡养义务，故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应主要体现为在经济上进行供养和在生活上进行照料，而本案中谢敬阳与后妻蒋跃新长期居住生活在后妻蒋跃新家中，并由蒋跃新进行日常生活起居的照料，另谢敬阳享有退休工资6000元/月并收取涉案房屋的部分租金，在日常生活上尚能进行自理，结合谢敬阳在庭审中陈述谢迎辉在2019年5月21日前并不是完全不履行赡养义务，而是瑕疵履行事实，故认为谢迎辉的行为并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程度。对于谢敬阳主张谢迎辉并未在精神上对谢敬阳进行慰藉的事实，纵观本案事实，谢敬阳与谢迎辉的父女关系产生矛盾主要起因于谢敬阳将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赠与谢迎辉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后，谢迎辉基于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但谢敬阳仍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谢敬阳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及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涉案房屋作为不动产因变更登记使谢迎辉成为所有权人，谢敬阳仍主张所有权及其他权利与谢迎辉产生矛盾，谢敬阳对双方矛盾的产生有相当的责任。鉴于谢迎辉庭后提交书面《承诺书》，承诺按约定支付谢敬阳赡养费15000元/年并负责安排好谢敬阳的房屋居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谢敬阳主张的事实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法定条件，对于谢敬阳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结合查明的事实，谢迎辉存在对谢敬阳有言行不当的行为，望谢迎辉能够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并及时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规范自身的行为，主动修复与谢敬阳间的父女关系以建立和谐的家庭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敬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谢敬阳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谢敬阳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谢迎辉提交了三份证据，即证据1—家庭会议记录，拟证明谢迎辉每年去看望谢敬阳，并带判15000元去尽孝敬的义务；证据2—谢迎辉的陈述；拟证明其对谢敬阳尽了孝敬义务；证据3—谢敬阳的弟弟谢敬云写给法官的信，拟证明谢敬阳自愿将涉案房屋赠与谢迎辉。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赠与是否系自愿行为；2、涉案赠与是否应予以撤销。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赠与是否系自愿行为的问题。谢敬阳不仅在《赠与合同》上签字，且与谢迎辉就《赠与合同》共同向湖南省宁乡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湖南省宁乡市公证处作出（2016）湘长宁证字第1784号《公证书》，后谢敬阳还配合谢迎辉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谢敬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一定生活经验和常识的退休人员，其作出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谢敬阳的赠与系自愿行为。谢敬阳上诉主张其赠与涉案房屋50%的所有权是受到欺骗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赠与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谢敬阳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规定，谢迎辉严重侵害谢敬阳及其后妻，未履行法定赡养义务，应当撤销赠与。经审查，首先谢敬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谢迎辉有严重侵害谢敬阳及其后妻的行为；其次，谢敬阳在经济上有退休工资收入和涉案房屋的部分租金收入，因此有生活来源。在生活上，谢敬阳尚能自理，且谢迎辉在谢敬阳住院期间一直在护理谢敬阳。虽然谢迎辉对谢敬阳在精神上的蔚藉有所欠缺，但根源在于家庭矛盾，且双方对家庭矛盾的产生均有过错，因此谢迎辉的行为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程度；最后，《赠与合同》及《公证书》均未记载谢迎辉需要履行的义务，且《赠与合同》中明确记载为“无偿赠与”。综上，谢敬阳主张撤销赠与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谢敬阳上诉主张撤销赠与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谢敬阳上诉还主张，涉案赠与系附条件的赠与。所谓附条件赠与，是指当事人对赠与行为设定一定的条件，把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赠与行为的效力发生或消灭的前提。在附条件的赠与中，条件的成就与否关系到赠与合同的效力。当条件尚未成就时，赠与的权利义务虽已确定，但效力却处于未定状态。本案赠与的成立并不以条件是否成就为前提，事实上本案赠与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不符合附条件赠与的定义，不属于附条件赠与。故谢敬阳以附条件赠与主张条件未成就，赠与可撤销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敬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谢敬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祥伟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