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189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会强，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玲，系吴会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雄清，男，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系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江涛，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儋州市。上诉人吴会强因与被上诉人邓雄清、原审第三人吴江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会强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邓雄清与吴江涛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邓雄清返还小松牌型号：PC200-7旧履带式挖掘机1台给吴会强；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雄清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吴江涛将吴会强的挖掘机卖给邓雄清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在吴会强没有追认的情况下，吴江涛不能取得处分权，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邓雄清应当把挖掘机返还给吴会强。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认定合同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不利于保护物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据《合同法》第51条判决合同无效并返还原物。邓雄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同的效力仅取决于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以及满足法定的有效条件。邓雄清通过支付合理的对价受让并实现了动产的额交付，善意取得了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没有返还的义务。吴江涛未到庭，也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吴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邓雄清与吴江涛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邓雄清返还小松牌型号：PC200-7旧履带式挖掘机1台给吴会强；3.案件受理费由邓雄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挖掘机为小松牌，型号为PC200-7，原由吴会强于2017年9月8日以286000元的价格从梁某处购买。吴会强购买涉案挖掘机后将该挖掘机交由其儿子即吴江涛驾驶经营。涉案挖掘机至今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吴江涛于2019年3月1日将涉案挖掘机转让给邓雄清，双方签订了《挖掘机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100000元，但邓雄清先后向吴江涛共支付了127500元。邓雄清购买涉案挖掘机后，对挖掘机进行了相应维护，就开始经营至今。期间，吴会强发现吴江涛将涉案挖掘机转让给邓雄清后产生纠纷，协商未果，遂引发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无法联系吴江涛。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若因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邓雄清与吴江涛所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邓雄清是否需要返还吴会强挖掘机。一、邓雄清与吴江涛所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规定，无权处分人需要经权利人追认或其后取得相应处分权，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所确立的物权变动原因与结果区分原则之规定精神，邓雄清与吴江涛所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系对动产即涉案挖掘机所有权转移所达成的买卖，属于涉案挖掘机物权变动的原因，严格区别于涉案挖掘机物权变动的结果，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于吴会强主张邓雄清与吴江涛所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对于邓雄清是否需要返还吴会强挖掘机的问题。因涉案挖掘机系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现涉案挖掘机已经交付邓雄清使用至今，挖掘机相应的产权已经转移给邓雄清。在涉案挖掘机未进行产权登记，吴会强又无证据证明邓雄清存在恶意的情况下，吴会强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吴会强主张邓雄清返还涉案挖掘机的请求，无事实根据，于法亦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雄清与吴江涛所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邓雄清因动产交付而取得挖掘机的产权，无需返还经吴会强。另外，相较于与其由邓雄清向吴江涛追偿，鉴于吴会强与吴江涛系父子关系，由吴会强向吴江涛追偿更符合实际，也有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因此，吴会强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会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吴会强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吴会强提交《吴江涛书面陈述材料》，拟证明吴江涛与邓雄清签订的合同无效。邓雄清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陈述材料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经举证质证，该书面陈述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会强主张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做出了严格的区分，物权处分行为的无效并不必然导致相应的债权行为无效。本案中，吴会强事后拒绝对吴江涛的出卖行为进行追认，吴江涛的处分行为对吴会强而言没有法律效力，但吴江涛与邓雄清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债权行为，该行为的有效不以行为人对其所处分的标的物享有处分权为有效要件，即吴江涛是否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吴会强从案外人梁某处购买了涉案挖掘机，双方交易时仅签订了《挖泥机有偿转让合同》，并未移交涉案挖掘机购买发票等相关材料，也未办理所有权登记，且吴会强购买涉案挖掘机后一直交由其子吴江涛使用经营。综合考量涉案挖掘机的实际使用人、吴会强与吴江涛系父子关系等因素，可以认定吴江涛在客观上形成了相应的权利外观，邓雄清有理由相信吴江涛对涉案挖掘机有处分权。因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吴会强上诉主张确认吴江涛与邓雄清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雄清是否应当将涉案挖掘机返还吴会强的问题。根据物权法中物权法定原则，挖掘机是动产，动产以交付为生效要件。本案中，涉案挖掘机已经交付邓雄清使用至今，邓雄清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和挖掘机的交付取得了涉案挖掘机的相应产权。吴会强的主张邓雄清返还涉案挖掘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会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会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王天琳 二○二○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 记 员 王圣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4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