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西荣，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海，平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青芳，女，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女，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游，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传群，山东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西荣因与被上诉人冯青芳、周飞、周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西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326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周克东是2012年12月18日贾和2014年1月25日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12月18日贾某借款3万元的借款凭证中用款人处虽有上诉人签字，但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也不是实际用款人，而是担保人。原审庭审中，出借人贾某出庭作证，该笔借款是在上诉人介绍下其才借给周克东的，因出借人贾某不认识周克东，才让上诉人在用款人处签字，目的是如果周克东不还钱，还可问上诉人要，由此可见上诉人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只是起担保作用。该借款是周克东干工程所借，该款也被周克东拿走，同时周克东也按约定支付出借人贾某一年利息3600元。在贾某起诉的（2015）平民初字第1799号一案中，贾某当庭认可上诉人为担保人，而不是共同借款人，并在该案再审时以该理由撤回对上诉人的起诉，三被上诉人对此并未表示反对，且与贾某达成调解协议。由此也可证实上诉人并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支付垫付款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2014年1月25日韩某借款3万元借款凭证中用款人处上诉人的签字和手印均不是上诉人书写和捺印，原审庭审中，出借人韩某出庭作证，该笔借款是在上诉人介绍下其才借给周克东的，用款条上内容都是其所写，包括签名，两个手印都是周克东按得手印，在用款条上之所以写上上诉人的名字，是因为他不认识周克东，只认识上诉人，并认可上诉人是担保人，而不是共同借款人，以上事实在（2018）鲁1326民再14号庭审笔录第5页也有记载。韩某并在再审时以该理由撤回对上诉人的起诉，三被上诉人对此也未表示反对，并与韩某达成调解协议。由此也可证实上诉人并不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支付垫付款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冯青芳、周飞、周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青芳、周飞、周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贾西荣返还垫付款75,1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8日，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冯青芳、周飞、周游、贾西荣归还借款86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记载“2012年12月28日，周克东和贾西荣共同借贾某现金30000元，2014年1月25日周克东和贾西荣共同借贾某现金56000元”，2015年6月3日一审法院进行了开庭审理，庭审中，贾某出具借款凭证两张“今有贾西荣周克东借用贾某现金叁万元利息10?到期本息一次付清用款人周克东贾西荣2012年12月18日”、“今借用贾某现金伍万陆千元正月息10‰用期壹年到期本息一次付清借款人：周克东贾西荣”拟证实周克东、贾西荣借款事实，并主张两笔借款的用途为投资工程，将钱交给周克东了，并称贾西荣在两笔借款中均是担保人。冯青芳、周飞、周游辩称对借款用途均不清楚，贾西荣作为共同借款人具有共同偿还借款的义务。贾西荣辩称：对于借款30000元的事是知情的，口头约定期限为1年，贾西荣签字也是本人的，但贾西荣非实际借款人而是担保人，贾西荣是乡村医院没有参与过投资工程等商业行为，不可能是实际使用人，与贾某陈述的借款用途不相符；2014年1月25日借款56000元时，贾西荣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名字也不是贾西荣所签，对周克东代签名行为事前无明确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贾西荣追认，对该借款不予认可。经原告代理人向贾西荣发问，贾西荣承认借款56000元时在场，名字系周克东所签但事后其未表示反对。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17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青芳、周飞、周游、贾西荣共同归还贾某借款本金86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借款本金为56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其中被告冯青芳、周飞、周游在继承遗产是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即自周克东所留遗产：位于平邑县平邑街道办事处小井村村内的住宅堂屋三间、石棉瓦简易棚一个、厕所一间及院落一处承担民事责任。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贾某于2015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周游向贾某偿还23000元。因冯青芳、周飞、周游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799号民事判决书，并以原审判决查明周克东与冯青芳在平邑县平邑街道办事处小井村共同生活居住、共同建设的堂屋三间、石棉瓦简易棚一个、厕所一间及院落一处，是周克东与冯青芳的唯一住所，尽管查明该财产但未依法分割，将该财产视为周克东个人财产严重侵害冯青芳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8）鲁1326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贾某于2019年1月29日因冯青芳、周飞、周游自愿偿还借款本息而申请撤回对贾西荣的起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并制作（2018）鲁1326民再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冯青芳、周飞、周游自愿归还贾某借款本息80300元（不含已支付的23000元），定于2019年2月4日前一次性打入贾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32。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975元，由贾某负担。”周游于2019年2月1日按调解书向贾某偿还借款本息80300元。2.2015年5月8日，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冯青芳、周飞、周游、贾西荣归还借款3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记载“2014年1月25日周克东和贾西荣共同借韩某现金3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庭审中，韩某出具用款条一份“今有周克东贾西荣用韩某现金叁万元正。利息10‰用期1年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用款人周克东贾西荣2014年1月25号”，拟证实借款事实。韩某主张贾西荣是担保人，对贾西荣主张担保责任，并称其知道借款人和担保人的法律性质，当时因为和贾西荣是一个村的，但不知道周克东家是哪的，周克东跑了贾西荣跑不了，所以就在用款人上写上了贾西荣和周克东两个人的名字。贾西荣辩称借款事实对，但贾西荣并非本次借款的借款人，实际上是担保人，借条中贾西荣签名系韩某代签的，但手印是贾西荣按捺的。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判决“冯青芳、周飞、周游、贾西荣共同归还韩某的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其中冯青芳、周飞、周游在继承遗产是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即自周克东所留遗产：位于平邑县平邑街道办事处小井村村内的住宅堂屋三间、石棉瓦简易棚一个、厕所一间及院落一处承担民事责任。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韩某于2015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周游向韩某偿还7000元。因冯青芳、周飞、周游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书，并以原审判决查明周克东与冯青芳在平邑县平邑街道办事处小井村共同生活居住、共同建设的堂屋三间、石棉瓦简易棚一个、厕所一间及院落一处，是周克东与冯青芳的唯一住所，尽管查明该财产但未依法分割，将该财产视为周克东个人财产严重侵害冯青芳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8）鲁1326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因冯青芳、周飞、周游自愿偿还借款本息，韩某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贾西荣的起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并制作（2018）鲁1326民再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冯青芳、周飞、周游自愿归还韩某借款本息40000元（不含已支付的7000元），定于2019年2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韩某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916091100010101517241。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韩某负担。”周游于2019年2月1日按调解书向韩某偿还借款本息40000元。3.冯青芳系周克东之妻，周飞系周克东之女，周游系周克东之子。2015年1月份周克东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周克东向贾某、韩某借款及冯青芳、周飞、周游已按调解书约定向贾某、韩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贾西荣是否为三次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以及是否应当返还垫付款。贾西荣认可2012年12月18日向贾某借款3万元借款凭证中用款人处贾西荣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以及2014年1月25日向韩某借款3万元用款条中用款人处贾西荣签名虽系韩某代签，但手印是其本人按捺，贾西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字或捺印前应对借款凭证、用款条所载内容充分理解，也应承担在用款人处签名或捺印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贾西荣在用款人处签名或捺印的行为应视为其具有借贷的合意，可以认定该笔款项为周克东和贾西荣共同向贾某所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贾西荣在上述二次借款时均具有借贷的合意，可以认定贾西荣为共同借款人，对贾西荣辩称其仅是2012年12月18日3万元借款的担保人或证明人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本案中，贾西荣、周克东作为上述二次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都具有向债权人清偿全部借款的义务，周克东已于2015年1月份因病去世，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上述二次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也无法确定贾西荣与周克东之间有无约定承担责任的份额，因此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周克东、贾西荣二人间应平均分担该笔债务，即各自承担50%。现冯青芳、周飞、周游作为周克东的继承人已在遗产范围内向债权人贾某、韩某偿还了上述二次借款本息共计83035元，因此可以要求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贾西荣偿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即41517.5元。因此，贾西荣应向冯青芳、周飞、周游偿付垫付款41517.5元。因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可自冯青芳、周飞、周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关于2014年1月25日向贾某借款56000元的借款，贾西荣并未在借款凭证上签字或捺印，且当时是由出借人贾某将借款全部交付于周克东，交付时贾西荣也未在现场，现冯青芳、周飞、周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贾西荣实际接收使用了该借款，因此该借款实际使用人应当推定为周克东，冯青芳、周飞、周游要求贾西荣返还垫付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证人贾某经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其也未向法院说明未到庭的理由，因此对贾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韩某在本案中的证言与其2015年5月8日起诉冯青芳、周飞、周游、贾西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韩某作为借款出借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可采性程度较低，一审法院对韩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贾西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青芳、周飞、周游为其垫付的款项41517.5元及利息（以41517.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二、驳回冯青芳、周飞、周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9元，由贾西荣负担927.6元，冯青芳、周飞、周游负担75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亲属周克东与上诉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系共同借款人关系。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主张其仅为担保人并非借款人。经查阅关联卷宗，这一事实未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案外人韩某、贾某关联案件撤销对上诉人的起诉理由是被上诉人自愿还款，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理由。且上诉人曾认可2012年12月18日向贾某借款3万元借款凭证中用款人处贾西荣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且在2014年1月25日向韩某借款3万元用款条中用款人处手印是其本人按捺，但在本案中又对后者予以否认，上诉人自身陈述就存在矛盾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贾西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元，由上诉人贾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