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明，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安徽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坤，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政府对面明珠广场紫阳大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58506806B。法定代表人：郑怀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潭，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丹丹，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晓明因与被上诉人朱明、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晓明与朱明之间就涉案工程并未结算，涉案工程的具体金额不明，因此一审法院仅通过结账单要求杨晓明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涉案的结账单应当为附条件生效，结账单中明确约定在2017年11月底全部做完，否则委托支付结账单作废，就工程总金额及支付方式都应另行结算。在杨晓明与朱明之间既无对账也未结算的前提下，涉案工程总价并未确定。另，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之间的涉案工程部分在2018年3月才竣工验收，超过了结账单约定的时间，该份结账单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杨晓明之后付款280万元的行为，作为朱明按约定完成了工程的依据，该项认定错误，该280万元与结账单无关，仅为工程的进度款。2017年12月19日，杨晓明支付朱明5万元，该事实法院漏查。一审中，中旭公司答辩称杨晓明迟迟没有结算与事实不符，杨晓明在找中旭公司对账时，中旭公司以年中审计为由拖延对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中旭公司愿意在欠付工程款中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中旭公司应当对其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审查该事实时，并未要求中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中旭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且其答辩意见也愿意作为债务并承担付款责任，因此中旭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杨晓明的上诉请求。朱明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中旭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应在未结的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中旭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晓明与中旭公司就涉案的整个工程正在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一审，双方对工程款尚未结算。如果中旭公司欠付杨晓明工程款，对于本案中旭公司也只是在欠付杨晓明工程款范围内对朱明承担相应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中旭公司没有承担相应给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中旭公司和杨晓明就涉案工程款没有结算，依然不影响朱明的权益，待本案判决生效后，朱明可以在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时要求中旭公司在欠付杨晓明工程款范围内予以协助执行。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晓明支付朱明工程款263万元、利息17095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款清息止）；2、依法判令中旭公司在未结算工程款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杨晓明、中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明经与杨晓明协商，杨晓明以中通御景佳苑项目部（杨晓明）名义于2017年7月12日和朱明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把固镇县中通·御景佳苑工程中1#-6#商业房、4#-9#住宅房工程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的全部瓦工施工的内容包给朱明施工，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中所有墙体、商品混凝土、内外粉刷等所有属于瓦工工程范围内的工程包括清理、整理、材料的归类堆放等与工程有关的零星杂活项目及有关承包工程内的材料进场的装卸工作，承包价格以工程建筑面积平方米为单位，建筑面积约10万平方米（最终以图纸上标明的建筑面积为准），确定单价以135元/平方米计算，总价为1350万元，付款方式每幢单体施工完成六层以后支付工程款，工程结束付工资总额的70%，剩余30%部分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二个月内付清，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11月10日，杨晓明与朱明补充约定：杨晓明把1#-6#商铺外墙保温工程和4#-9#住宅楼外墙保温颗粒工程承包给朱明施工，按实际外墙粉刷面平方米为计算单位，商铺每平方米18元，住宅楼每平方米15元。朱明与杨晓明于2017年11月8日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初步结算，结算初步结果：朱明工程款总金额为14180000元，减去已付工程款，按双方约定的比例，委托中旭公司直接支付给朱明，最终金额已经双方对账最后确认签字；此结账单工程量包含朱明尚未完成的7号住宅楼和6号商铺等；朱明应在2017年11月底全部做完，否则委托支付结账单全部作废；确认剩余金额为543万元等。2018年2月14日，中旭公司股东之一李万双向朱明支付涉案工程款280万元。另查，涉案工程除地下车库现没有竣工验收外，7号商业房、6号商业楼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3月1日，其余均在2018年前竣工验收。再查，中旭公司与杨晓明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中旭公司将中通御景佳苑小区二标段的土建、安装分包给杨晓明。中旭公司在（2016）皖0323民初2496号案的庭审时称杨晓明是其公司安排在涉案工程的，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施工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朱明与杨晓明协商后所签，涉案工程款结算也是朱明与杨晓明结算，且结算单中载明的内容表明中旭公司向朱明支付款项系基于杨晓明的委托，并非基于合同相对人身份，虽然中旭公司在另案中称杨晓明是其公司安排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可证明就涉案工程而言，杨晓明与中旭公司系承包关系，从而说明如朱明与中旭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不是与杨晓明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那么中旭公司向朱明支付款项就无须杨晓明的委托，中旭公司主张其与朱明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应予以采纳，故《施工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相对人为朱明和杨晓明。由于朱明与杨晓明均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朱明施工的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且大部分工程已在2017年年底前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杨晓明应向朱明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杨晓明与朱明结算后，朱明又得到清偿280万元，杨晓明尚欠工程款为263万元，朱明要求杨晓明支付工程26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杨晓明与朱明在结账单约定，剩余工程在2017年11月底全部完工，否则结账单作废，而杨晓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朱明280万元，说明朱明按约定将剩余工程施工完毕，双方在《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款的30%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2个月内付清，涉案工程款总额的30%为425.4万元，杨晓明在2017年11月底有117.6万元未按约定支付，另145.4万元未按约定的2018年11月底前支付，因杨晓明没按约定付款，其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17.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以145.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朱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部分合理，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朱明要求中旭公司在欠付杨晓明工程款的数额内对其承担责任，中旭公司虽然同意，但无证据证明中旭公司与杨晓明结算结果，故朱明的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晓明支付朱明工程款26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17.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以145.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完毕；二、驳回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51元，由杨晓明负担。二审期间，杨晓明提供了“固镇中通御景佳苑小区维修费用清单及房屋保修处理跟踪单”、“中通御景佳苑转账王成后期维修人工费”等证据材料，因杨晓明在一审中对该维修费未提起反诉，故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查。经二审查明，朱明与杨晓明签订《施工承包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晓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漏查中旭公司支付给朱明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二审中，中旭公司向本院提供2017年12月29日的转账银行流水一份，载明2017年12月29日中旭公司向陈远欣跨行转款50000元（备注：朱明）。朱明质证过程中对该证据表示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杨晓明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朱明付款50000元事实。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朱明可否依据“结账单”向杨晓明主张工程价款；二、2017年12月29日杨晓明是否支付朱明50000元；三、中旭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朱明与杨晓明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工程即固镇县中通·御景佳苑工程中1#-6#商业房、4#-9#住宅房工程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的全部瓦工施工内容及外墙保温等工程承包给朱明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朱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其与杨晓明之间所签协议无效。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朱明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情况下，杨晓明应按约定向朱明支付工程款。朱明与杨晓明于2017年11月8日对涉案工程款结算而形成的“结账单”，系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意思表示真实，应当作为朱明与杨晓明结算涉案工程款的依据。该结账单载明朱明施工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4180000元，减去已付款，剩余工程款5430000元。在该结账单中，杨晓明同意委托中旭公司直接付款，且中旭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朱明支付2800000元。杨晓明上诉主张该结账单系附条件生效账单且因朱明未按约定完工，工程价款需另行结算。经查，在该结账单形成时，其中包含朱明尚未完成的7号住宅楼和6号商铺的工程量，并约定剩余工程量于2017年11月底前全部做完，否则委托支付的结账单全部作废。根据该约定内容判断，结账单全部作废的条件是剩余工程量未按期完成，但根据杨晓明后续委托付款的事实，表明该委托支付的结账单并未作废，且已进入履行付款阶段。而事实上，该结账单载明的7号住宅楼和6号商铺亦已竣工验收，故杨晓明否定该结账单的工程款结算效力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杨晓明主张中旭公司支付给朱明50000元的问题，中旭公司二审中提供了转账银行流水，载明2017年12月29日中旭公司向陈远欣跨行转款50000元（备注：朱明）。朱明质证过程中对该证据表示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杨晓明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朱明付款50000元事实，该款应从朱明的工程款中相应扣除。据此，本案中杨晓明欠付朱明的工程款数额应为：5430000－2800000－50000＝2580000元。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未持异议，本院依照该利息计算方式，并在贷款利率标准变化的基础上，对该欠付工程款利息予以相应调整。关于中旭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杨晓明提供了中旭公司与固镇中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总包施工合同》一份，中旭公司亦未持异议，可以认定中旭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非发包人，且根据中旭公司陈述，其与杨晓明之间的工程款争议亦未解决，本案不能确定中旭公司欠付杨晓明工程款的数额，杨晓明上诉主张中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晓明上诉主张的维修费问题，属于独立的民事请求，因杨晓明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本案二审不予审理，其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杨晓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杨晓明欠付朱明工程款数额部分有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杨晓明支付朱明工程款25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的利息，以117.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以140.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140.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51元，由杨晓明负担27518元，朱明负担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1元，由杨晓明负担27518元(已交纳），由朱明负担533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孟昕亚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