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刑初5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男，汉族，1986年6月11日出生，四川省夹江县人，高中文化，工人，住夹江县。系被害人傅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男，汉族，1962年5月3日出生，四川省夹江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夹江县。系被害人傅某之夫。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邢建容，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青洋，女，汉族，1989年9月28日出生，四川省夹江县人，中专文化，工人，住夹江县。2016年2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定全，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杨梅，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小林，女，汉族，1965年3月7日出生，四川省夹江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夹江县。2016年2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敏，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诉刑诉（201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青洋、杨小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向本院提起对吴青洋、杨小林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2017年6月13日、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开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邢建容、被告人吴青洋及其辩护人雷定全、许杨梅、被告人杨小林及其辩护人钟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青洋与被害人傅某的儿子江某1系夫妻，但双方感情破裂，准备离婚。2016年1月31日10时许，吴青洋到江某1家拿自己的物品，与傅某发生口角。吴青洋的母亲被告人杨小林、父亲吴某1及江某1先后闻讯赶来，双方继续争执并发生抓扯。吴青洋、杨小林抓扯傅某头发，并拉拽其头部，导致傅某颈部受伤倒地，围观群众即拨打120求助，随后120急救车赶来，将傅某送往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2月2日，傅某经医治无效在夹江县人民医院死亡。当晚，二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傅某系外伤致第六颈椎骨折，颈段脊髓损伤而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青洋、杨小林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青洋辩称自己没有与傅某发生过抓扯。 被告人吴青洋的辩护人提出吴青洋为被害人的儿媳，整个案发过程只实施了抓扯行为，吴青洋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仅仅实施了普通的抓扯行为；傅某在解放军四十二医院的诊断情况与华西的诊断情况不一致，不能完全排除其在多次转院的过程中存在再次伤害的可能性，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吴青洋行为与傅某的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不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结合被告人行为时的主、客观因素，对吴青洋的行为性质作出认定。 被告人杨小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杨小林在案发时与傅某发生抓扯，杨小林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另外被害人的骨折不能排除是在转院过程中造成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提出要求吴青洋、杨小林赔偿因傅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7212.5元、医疗费12107元、交通费14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50元、死亡赔偿金204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286709.5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青洋与被害人傅某（女，殁年52岁）的儿子江某1系夫妻，但双方感情不和，准备离婚。2016年1月31日10时许，吴青洋到江某1家拿自己的物品，与傅某发生口角。吴青洋的母亲即被告人杨小林、父亲吴某1及江某1先后闻讯赶来，双方继续争执。吴青洋、杨小林明知傅某颈部有疾病、颈部不能正常转动的情况下，仍拉拽傅某头发，导致傅某颈部受伤倒地，傅某倒地后称自己颈项断了，全身麻木，手脚不能动。后傅某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2月2日，傅某经医治无效在夹江县人民医院死亡。当晚，吴青洋、杨小林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傅某系外伤致第六颈椎骨折，颈段脊髓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江某1因傅某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27212.5元、交通费1400元、医疗费11717.42元，以上共计40329.92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月31日10时47分，吴青洋电话报警称傅某家中有人打架。民警赶到现场时，傅某已倒在地上并称自己颈椎断裂，全身麻痹，傅某后被送往医院救治。民警现场调查了解到系吴青洋、杨小林与傅某发生抓扯，导致傅某颈部受伤。吴青洋、杨小林被带回甘霖派出所进行调查后放回。夹江县公安局于2016年2月2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6年2月2日傅某因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吴青洋、杨小林被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傅某住宅。 3.医院病例证实，（1）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二医院病历载明，2016年1月31日11时49分傅某入院，同年2月1日9时50分出院。同年1月31日，DR检查报告单意见为患者无法配合，摄片非标准体位，颈椎正位各椎体层次结构无法显示，疑似强直性脊柱炎，所见椎体未见确切骨折征象；同年2月1日颈部CT检查报告单载明疑似颈第一椎体双侧横突骨折，颈五左侧椎弓峡部、右侧小关节突骨折，颈七左侧横突骨折，考虑强直性脊柱炎；该院入出院记录载明CT提示为颈部强直性脊柱炎，疑似颈四五椎板骨折，颈髓损伤；（2）2016年2月1日4时，傅某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科就诊，当日的放射科检查报告单显示傅某颈六椎体骨折，伴左侧椎弓根及右侧椎板骨折，左侧横突受累，疑似强直性脊柱炎。医院告知手术不能改善患者的神经功能障碍及大小便功能障碍，家属自愿选择保守治疗，傅某于当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颈五六椎骨折脱位伴四肢瘫痪、强直性脊柱炎；（3）2016年2月1日16时20分，傅某在乐山市夹江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颈六椎体骨折伴四肢瘫痪、颈髓损伤。2016年2月2日18时，傅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4.夹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傅某颈部第六颈椎横断，周围肌肉淤血，对应脊髓横断（呈不完全性断裂，有部分结缔组织相连）。提取死者血样、阴道纱、胃组织及内容物、脑组织、颈部脊髓、双肺、心脏、肝脏及胆囊、胰腺、脾脏和双肾备检。被检验人傅某的死亡原因系外伤致第六颈椎骨折，颈段脊髓损伤而死亡。 5.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鉴定报告证实，傅某胃组织及内容物未检出巴比妥、毒鼠强及乐果成份。 6.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法医病理会诊检验并结合夹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诊断死者傅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颈段脊髓损伤所致死亡，傅某所受颈部损伤为其死亡的直接原因。 7.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双胞胎、近亲或者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根据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基于对15个不同基因位点结果的分析，傅某与江某1之间存在单亲亲缘遗传关系。 8.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吴某1为吴青洋的父亲。吴青洋与江某1在闹离婚。2016年1月31日上午，吴青洋去江某1家收拾东西，因傅某不开门，吴青洋与傅某发生口角。吴某1、杨小林和江某1到达现场后，江某1和傅某就过来推吴某1，吴某1就推江某1，没有推过傅某，后吴某1与江某1发生扭打，被邻居劝开后吴某1看见傅某被两个邻居扶着手臂，傅某慢慢往地上坐，嘴里还不停地说“就是他们一家人打我”。 9.证人江某1的证言证实，江某1为吴青洋的丈夫。2016年1月31日10时许，江某1接到母亲傅某的电话，傅某说，吴青洋和其父母到家里去了，拖到傅某不要她去赶场，还要打傅某。江某1随后赶到家，看到吴青洋的父亲吴某1双手抓着母亲傅某前面的衣服，吴青洋和其母亲杨小林站在吴某1身后。当时吴某1和傅某正在对骂，江某1就把吴某1的手从傅某的衣服上掰开，后江某1和吴某1发生扭打。同时，傅某和吴青洋、杨小林也抓扯起来。后有个邻居喊傅某倒到地上了，江某1和吴某1才停手。江某1转过身看到傅某倒在地上，躺在地上不能动。车某扶住傅某的头，傅某说自己颈项断了。当时在场的邻居有车某、龚某、吴某2、林某等人。大概10年前傅某就得过脊柱炎，经过治疗已经好了，能够正常生活、工作，但颈项不是很灵活，慢慢转动、点头没有问题。吴青洋和她母亲都知道傅某颈项的问题。在解放军四十二医院抢救的时候，母亲傅某说话还比较清楚，她告诉江某1是吴青洋和她母亲两个人一起抓住她头发往地上扯，扯的时候听到骨头啪的一声。 10.证人江某2的证言证实，江某2是傅某的丈夫。江某2事发时不在场，听邻居说傅某是被吴青洋、杨小林扯头发把颈项扯断了的。傅某大约十年前得过脊柱炎，住了十多天院，现在已经治疗好了，生活没有问题，还在宏发瓷砖厂里上班，平时颈项不是很灵活，能够慢慢转动，点头、摇头，但幅度不能太大。吴青洋和杨小林知道傅某颈部的情况。傅某到夹江四十二医院是乘坐的“120”急救车，后四十二医院用救护车送到三七二医院，傅某从三七二医院到四川华西医院治疗及四川华西医院到夹江县人民医院治疗都没有坐救护车，是江某2找的车子，期间傅某都是带着套颈项的护具。 1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林某为傅某的邻居。2016年1月31日10时许，林某在自家院坝里看见邻居傅某和她的儿媳妇吴青洋在他们家的院坝里吵架，后吴青洋的父母、江某1就来了。吴青洋和她母亲就与傅某抓扯在了一起，吴青洋和杨小林分别抓着傅某后脑部位的头发往下面按，当时傅某的头被按来埋下去了，身体是弯着的，同时江某1和他的老丈人打到了一起。林某看见江某1和他老丈人打得比较凶一点，就先过去把江某1跟他老丈人分开。把他们分开后林某转过身来才看见傅某已经倒在地上了，当时傅某还说“断了、断了”，还说全身麻木，手脚都没有知觉了，当时傅某根本没有办法自己站起来。江某1和吴青洋在闹离婚，当天吴青洋要从江某1家搬东西，就和傅某发生了矛盾。傅某很多年前就有颈椎炎，但是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平时都在上班、种地。 12.证人车某的证言证实，车某的家离江某1的家大约50米，2016年1月31日上午10时许，车某听见江某1家有人争吵，车某过去后看到吴青洋和杨小林在抓扯傅某的头发，吴青洋的父亲和江某1在打架，龚某就去拖吴青洋，车某就从背后把杨小林的腰抱住往后拖。车某拖开杨小林的时候，傅某就有些站不稳了，车某正准备劝下杨小林时，傅某就倒在了地上，车某看到傅某头发散开，傅某说颈项骨断了，并说手是麻木的，腿并不拢。除了吴青洋、杨小林，没有其他人和傅某抓扯过。2008年，傅某因从灶台上摔下来摔伤了颈项。 13.证人江某3的证言证实，江某3为傅某的邻居，2016年1月31日9时许，江某3看见吴青洋的父母及江某1都在往傅某家走，害怕发生矛盾，就跟过去看。在路上就看见吴青洋的父母与傅某吵起来，后江某1与吴青洋的父亲发生抓扯，吴青洋和她的母亲站在傅某的两侧用手扯傅某的头发，把傅某往地上拽，傅某的头是被扯来前后左右不停地转动，后来还被拽倒了。吴青洋的妈妈先把傅某的头发松开，傅某躺在地上后吴青洋才把傅某的头发松开。傅某倒地后就喊自己颈项断了，并且脚没有知觉。江某3辨认出吴青洋的母亲为杨小林。 1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1日10时30分许，傅某家外面围了很多人，傅某躺在地上，车某扶着傅某的后脑，龚某在傅某的左边扶着她的手给她搓手背。张某1听说是因为吴青洋要和江某1离婚，要拿东西回娘家，然后双方就发生了矛盾，听龚某说是吴青洋和他母亲扯傅某的头发把傅某的颈项弄伤的。 15．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1日11时许，龚某看见吴青洋在傅某家的地坝里和傅某在说话，二人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后吴青洋的母亲杨小林、父亲吴某1也到了傅某的家里，双方发生口角。后吴青洋和傅某面对面站着，吴青洋用右手抓着傅某后脑部，头发扎辫子的地方，左手也抓着傅某，吴青洋用这个姿势抓着傅某使劲朝自己的身前扯，直接把傅某的头部按到了自己胸口下。傅某头被按下去，抬不起来，两只手张开。龚某就赶紧用手去拍吴青洋右手手臂，并喊吴青洋放手，吴青洋才松开手，傅某已经站不稳了，身体慢慢地滑到了地上躺着。这时，江某1和吴某1还在旁边抓扯，听到车某说傅某的颈项断了，二人才停手。傅某是长头发，扎了一个独辫子，头发是直接被吴青洋扯散的。吴青洋松手之后，傅某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并说自己全身麻木，没有力气。龚某没有注意到杨小林是否动手。傅某的颈椎是有问题的，不能和正常人一样很自如的左右转。 1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1日10时许，吴青洋一个人和傅某在傅某家里的地坝里说话，后吴青洋的父亲和母亲、丈夫江某1也过来了。吴某2看情况不对就朝傅某家里走，周围很多邻居车某、龚某、林某等人也在朝傅某家里走。刚走到傅某家地坝的时候，吴某2就看到吴青洋的母亲和吴青洋都抓着傅某的头发。当时吴青洋和吴青洋的母亲是和傅某面对面站着的，吴青洋在傅某右前方，吴青洋的妈妈站在傅某的左前方。吴青洋用手抓着傅某右后脑勺位置的头发朝自己的面前使劲扯，吴青洋的母亲用手抓着傅某左后脑勺位置的头发也是朝自己的面前使劲扯，当时傅某就在叫喊，邻居们也在劝，但是吴青洋和她的母亲并没松手，直接把傅某扯来身体朝吴青洋面前弯了下去。吴青洋的母亲先松开了抓住傅某头发的手，傅某就慢慢地朝地上倒，这时候吴青洋才把抓着傅某头发的手松开。傅某倒在地上后，傅某说自己颈项断了，手脚没有知觉。很多年以前，傅某的颈项摔伤过，颈项左右转的时候不很灵活。吴某2辨认出吴青洋的母亲为杨小林。 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1日10时许，杨某听到外面有人在吼，并看到傅某家的地坝头围着一群人，杨某走过去看到傅某倒在地上。杨某就用手机打了“120”。 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系解放军第四十二医院骨科的主治医师。2016年1月31日，解放军第四十二医院收治了一名叫傅某的病人，该病人送来时颈项已无法转动，进行CT检查时不是标准体位，初步诊断是颈椎骨折并截瘫，通过CT片阅片初步怀疑是颈四五椎板骨折，所以病历上就是这样写的，但因病人病情紧急需要立即转院，没有做更进一步的检查就送往上级医院了，而且出院诊断上对于颈椎骨折和强直性脊柱炎都是打了问号的，就表明是怀疑，需要进一步检查明确。 19.被害人傅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月31日，傅某的儿媳妇吴青洋与其母亲杨小林同时扯傅某的头发，傅某就蹲下去了，后感觉全身都是麻木的。 20.被告人吴青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1月31日10时许，吴青洋到公婆傅某家里面拿东西，与傅某发生争执，后吴青洋的母亲也来到现场，吴青洋只看到傅某抓了杨小林的脸，没有看到杨小林还手打过傅某。自己没有和傅某发生过抓扯，不清楚傅某为什么会倒地。傅某的颈椎有问题，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傅某的头不能完全转动，情况很严重，是不能触碰其颈部的。 21.被告人杨小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1月31日10时许，因吴青洋到公婆傅某家拿东西，傅某不让吴青洋进家门，吴青洋与傅某发生争吵，杨小林和老公吴某1赶到后，吴某1和江某1发生了抓扯。杨小林没有和傅某发生过抓扯。傅某的颈椎以前就有问题，无法左右自如的转动。 22.身份证明证实，江某2为傅某的丈夫，江某1为傅某的儿子。 23.医疗费、运费等相关票据证实，傅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二医院花费医疗费4151.9元，其中医保支付389.58元；傅某在川大华西医院花费医疗费1834.2元；傅某在夹江县人民医院抢救费用6059.83元；61.07元的医疗费、资料费，票据上的患者姓名与傅某不符；华西医院至夹江县县城运费1400元。 对吴青洋的辩护人对公诉人出示的证人证言提出的质证意见评判如下： 1.公安民警在制作询问笔录时违反了分别询问证人的相关规定。经查，在案证据反映本案的证人林某与张某1在同一时间段在相同的地点（夹江县公安局甘霖派出所第一询问室）接受询问。夹江县公安局对以上问题进行了说明，以上二证人的询问是由不同的侦查人员在两处询问室进行分别询问，由于夹江甘霖派出所公安笔录软件默认的询问地点为“夹江县公安局甘霖派出所第一询问室”，询问时民警均未对默认询问地点进行修改。另外，公安民警对林某再次进行了询问，林某证实其接受询问时是一个人，张某1在旁边的房间接受询问。因此，公安民警在制作询问笔录时确有瑕疵，但现已作出了合理解释，没有对询问地点进行修改，以上证人证言的收集程序并没有违反分别询问证人的相关规定，可以采信，辩护人的该项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询问过程中没有显示出证人与被害人、被告人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经查，在案证据能够反映出证人与被告人、被害人之间的关系，证人为被告人、被害人的亲属或者为被害人家附近的村民。公安民警对证人的询问过程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询问证人的规定，并且对关键证人的询问均有多次询问笔录，部分证言有同步录音录像，证人证言均由证人核实后签字捺印，为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无相反证据证实证人有作伪证的情况，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本案中不同的证人对同一事实的表述有不一致的地方，同一证人对同一事实的描述也有前后不一致的地方，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经查，本案的关键证人江某3、林某、龚某、吴某2、车某在侦查阶段均有多次证言，因为吴青洋、杨小林与傅某的抓扯过程，是动态的，每个证人所站的位置不同，观察的角度也会不同，证人证言之间因为观察角度的不同，在描述被告人与被害人抓扯时的方位存在细微差异也是符合常理的，并不影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另外，同一证人的多次证言之间的细微差别，证人均作出了说明，是因为时间隔太长记不清楚或者是因为现场是动态的，描述的角度不同造成的。综合审查以上证人证言，所有证言都证实了同一内容，即吴青洋、杨小林抓扯了傅某的头发，傅某倒地后称自己颈项断了，全身麻木。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辩护人已于开庭前依法申请了本案全部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均以各种理由表示拒绝。经查，辩护人对证人江某2、江某1、吴某1的证言没有提出异议，证人张某1、杨某在案发后才赶到现场，并没有看到案发的经过情况，以上证人无出庭作证的必要。目击本案案发经过的证人有江某3、林某、吴某2、龚某、车某，其中证人江某3、林某、吴某2的多次证言对案件关键事实的描述前后基本一致，仅是部分证言在描述吴青洋、杨小林与傅某发生抓扯时所站的位置上有细微差别，其中江某3、吴某3描述吴青洋、杨小林与傅某发生抓扯的证人证言有同步录音录像。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吴青洋抓扯傅某头发，傅某倒地后，全身麻木，没有力气，但因为龚某站的位置，其没有看到杨小林在做什么，其描述吴青洋抓扯傅某头发的证言能够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人车某的第一次证言证实了吴青洋和杨小林抓扯傅某头发的事实，虽在第四次询问中陈述想不起吴青洋当时在做什么，但称以前的询问说的是事实，说得更清楚，并且第四次询问有同步录音录像，结合其他证人的证言，能够采信车某的第一次证言。因此，虽然辩护人对本案关键证人的证言提出了异议，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但是结合本案证据综合评判，以上证人证言并无矛盾，并且客观真实，应当作为定案的根据。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青洋、杨小林因婚姻家庭纠纷与被害人傅某发生争吵，继而拉拽傅某头发，致傅某脊柱断裂、脊髓损伤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吴青洋、杨小林虽事前无同谋，但事中共同实施了伤害傅某的行为，系共同犯罪。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吴青洋提出自己没有与傅某发生过抓扯；吴青洋的辩护人提出吴青洋在整个案发过程只实施了抓扯行为，吴青洋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仅实施了普通的抓扯行为，傅某在解放军四十二医院的诊断情况与华西的诊断情况不一致，不能完全排除其在多次转院的过程中存在再次伤害的可能性，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吴青洋的行为与傅某的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不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另外，吴青洋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杨小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杨小林在案发时与傅某发生抓扯，杨小林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从在案证据来看，吴青洋、杨小林明知傅某颈部存在问题，与正常人有异。吴青洋、杨小林均供述知道傅某的颈部受过伤，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转动，吴青洋当庭称傅某的颈项不能自如转动，情况很严重，是不能触碰其颈部的；第二、证人林某、江某3、吴某2、车某、龚某的证言及被害人傅某的陈述均证实杨小林与吴青洋一起拉拽过傅某的头发，傅某慢慢滑到地上后称颈项断了，手脚麻木，全身没有知觉，其中证人林某、吴某2、龚某的证言证实吴青洋与杨小林向相反方向用力拉扯傅某头发将傅某的头部按到了胸口下，傅某身体是弯曲的，无力反抗，并且傅某的头发被扯散了，傅某倒地后就称自己颈项断了，全身麻木。从以上多名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吴青洋与杨小林二人不仅拉拽过傅某的头发，而且力度很大，吴青洋、杨小林拉拽傅某头发的行为持续到傅某倒地，但吴青洋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称没有拉扯过傅某的头发，与查明事实不相符，不属于如实供述；第三、傅某在解放军四十二医院的诊断情况与华西的诊断情况不一致，根据在案证据能够得到合理解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二医院病历及主治医生李某的证言证实，因为傅某送到四十二医院来时颈项已无法转动，进行CT检查时不是标准体位，因傅某病情紧急需要立即转院，没有做更进一步的检查，所以CT片检查及出院诊断的结论都是打了问号，是怀疑性的结论，最终结论需要进一步检查明确；第四、没有证据证实傅某在多次转院的过程中存在再次伤害的可能。傅某被吴青洋、杨小林拖拽倒地后，就出现了全身麻木，颈项已无法转动，由救护车送往解放军四十二医院救治，被怀疑是椎板骨折，颈髓损伤，因为当时没有做更进一步的检查，未能确诊具体损伤的部位。傅某因病情严重由救护车送往“三七二”医院治疗，因为病情严重，在该医院没有进行治疗就送往了四川华西医院治疗。根据证人江某2的证言，虽然傅某从“三七二”医院到四川华西医院治疗及从四川华西医院到夹江县人民医院治疗是乘坐江某2找的车子，但傅某都带着保护颈项的护具。傅某在四川华西医院的CT扫描结果也与尸检结果一致。另外，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傅某的就诊过程属于正常的就诊流程，没有证据证实在该过程中存在处置不当导致再次损伤的可能，并且在就医过程中不存在阻断杨小林、吴青洋的伤害行为与傅某的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其他因素。综上，杨小林、吴青洋明知傅某颈部的特异情况，仍大力抓扯傅某的头发，拉拽傅某的头部，致傅某第六颈椎骨折，颈段脊髓损伤，杨小林、吴青洋的伤害行为与傅某的损害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杨小林、吴青洋应当对傅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因此，吴青洋、杨小林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青洋的辩护人提出吴青洋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吴青洋、杨小林主观恶性较小，伤害手段为拉拽头发的一般行为，被害人傅某系特异体质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拟对吴青洋、杨小林减轻处罚，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提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7212.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请求，虽然其提供的票据没有明确的收款人、具体的运输内容也不明确，但二被告人对1400元的交通费当庭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经查，傅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二医院花费医疗费4151.9元，其中医保支付的389.58元不予支持；傅某在川大华西医院花费医疗费183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61.07元的医疗费、资料费票据，虽患者姓名不符，但二被告人当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傅某在夹江县人民医院的抢救费用为6059.83元。综上，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医疗费用共计11717.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三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青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20年2月2日止。 二、被告人杨小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20年2月2日止。） 三、被告人吴青洋、杨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江某1因傅思枝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7212.5元、交通费1400元、医疗费11717.42元，以上共计40329.92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本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 判 长  杨 明 审 判 员  苏微颖 代理审判员  雷云霞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超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三条 ……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