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候宇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莉丽，女，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负责人：梁亲侠，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负责人：郝宗张，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君，陕西固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奎，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畅泰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晶，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加中顺，渭南市前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渭南市畅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吝新太，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纪民，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简称华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简称人保临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咸阳分公司）、田志奎、渭南畅泰运输有限公司（简称畅泰公司）、陕西省渭南市畅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畅顺公司）、周纪民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华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莉丽、人保临渭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被上诉人人保咸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君、畅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加中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公司上诉请求：1、对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人保咸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对及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故上述免责条款中约定的“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范畴。本案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先赔或垫付的费用仅限于人身损害相关的赔偿金或抢救费用，对于受害人的财产损失，则不适用先赔后追后垫付制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人保临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人保咸阳分公司各项损失共计74196.9元的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田志奎持C1M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陕E82536/陕E2236挂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人保咸阳分公司承保的陕D96310/陕DC226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的损失。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及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1、3、4的约定，被上诉人田志奎违法驾驶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强制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因此造成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人保咸阳分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华安公司及人保临渭支公司均同意在各自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对于其自认的事实及责任承担，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保险公司对第三方进行赔付后，因第三者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行使代位求偿权，且并未区分人身还是财产损失。3、交强险及商业险中不承担赔付责任的相关条款，均为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免责条款并不生效。因此，上诉人应在各自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畅泰公司辩称：1、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田志奎不属于无证驾驶。国务院法制办2005年12月5日给北京市法制办《关于对及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中的相关内容是针对行政处罚的批复，不是民事责任的承担，上诉人的依据不正确。2、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八条，华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商业险条款第24条第三款不适用于本案，因交警队并未认定有无证驾驶行为。人保临渭支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解释和说明义务。3、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证，同时也规定了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但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是无证驾驶行为，交强险条款中并无上述规定，故华安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财产损失追偿的合法性，保险法第六十条关于保险追偿权的规定，并没有区分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赔偿，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确认。5、畅泰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咸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代偿的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和鉴定费共计81446.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6日1时，王恒驾驶陕D96310/陕DC226挂重型牵引挂车沿西咸北环路高速公路渭南至兴平方向，与前方被告田志奎驾驶陕E82536/陕E2236重型牵引挂车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咸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交大队作出咸公交认字【2018】第600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恒负事故主要责任，田志奎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恒所驾驶的上述车辆在原告处投有商业险，该车车主咸阳华油运输有限公司将原告诉至兴平市人民法院要求原告依保险合同赔偿损失，之后该法院作出（2018）陕0481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赔偿咸阳华油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233823元、施救费8000元、鉴定费75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向咸阳华油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了上述损失。现原告认为其享有代位求偿权要求被告在其过错范围内赔偿上述损失。另查，事故发生时，涉案的陕E82536重型牵引车在被告华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保临渭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万元。审理中，被告田志奎与周纪民表示，2017年5月，二人口头约定，周纪民将其所有的陕E2236挂车以55000元价格卖给田志奎，二人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告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以及各被告应承担赔偿是多少。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保险人享有代位求偿权存在前提，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存在过错。涉案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田志奎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其存在过错，应在次要责任范围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田志奎所驾驶的陕E82536车辆投保有被告华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被告人保临渭支公司的商业险，故二被告应在其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即（车辆维修费233823元-2000元+施救费8000元+鉴定费7500元）×0.3+2000元=76196.9元。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损失2000元，被告人保临渭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4196.9元。对原告超出该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支付车辆损失2000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支付车辆损失74196.9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其余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6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负担367元，被告田志奎负担1469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主要对于华安公司、人保临渭支公司是否应当分别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向人保咸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争议。华安公司和人保临渭支公司均主张，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机田志奎存在证驾不符的行为，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对及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田志奎属于无证驾驶，根据合同约定，应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但是，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华安公司和人保临渭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采用的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其在签订合同时，应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提供给格式条款并对格式条款的内容作出说明，特别是应就其中的格式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未做提示和说明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应当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双方对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无证驾驶”的内涵存在争议，华安公司和人保临渭支公司均依据国务院法制办国法秘函（2005）436号《关于对及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主张田志奎证驾不符，属于无证驾驶，而其在保险合同中并未对其约定的“无证驾驶”是否包含证驾不符的情形作出解释或说明，诉讼中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华安公司和人保临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安公司和人保临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支公司负担1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翎审判员 侯晓竹审判员 邢维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