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5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8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男，200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4（系韩某之母），住嵊州市。 上述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良，浙江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1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法定代理人：徐某（系杨某1之母），住嵊州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蜜蜜，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某、杨某2、杨某3、杨某4、韩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杨某1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杨某2、杨某3、杨某4、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向杨某1支付39.6万元；3.判令杨某3、杨某4、韩某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通过家庭会议商定第一笔30万元直接汇入徐某的个人账户，第二笔134865元通过银行卡的形式交付给徐某。其中34865元明确作为家庭生活所需而赠与，另10万元系分给徐某个人所有。杨某2将尾号为9373的银行卡及密码一并交付给了徐某，徐某认可该事实。杨某2向徐某交付银行卡的行为应认定为已完成134865元补偿款的支付行为。徐某实际持有该银行卡并知晓取款密码，应视为已占有卡内的钱款。徐某与杨某3开店，缺乏资金，其让杨某3把卡内的钱取出，用于店中经营支出，这是徐某对其所有的款项的处分行为。2.一审法院支持杨某1应得39.6万元补偿款由徐某保管不合理。虽然杨某1由徐某负责抚养成人，但这只是解决婚生子跟随哪一方共同生活的问题，杨某3作为父亲并无丧失监护权和抚养权，杨某1应得的补偿款由徐某保管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3.杨某3、杨某4、韩某不承担实体责任。 徐某、杨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应当驳回。徐某、杨某1作为杨某2家庭的在册安置人口，应当享受相应拆迁安置补偿款。董某、杨某2、杨某3、杨某4、韩某对自认的给徐某、杨某1的补偿款应当有给付义务。尾号为9373的农行卡交付给徐某后，徐某从未占有和使用过卡里的资金，杨某3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银行卡钱取出来是给徐某的。董某没有权利管理杨某1的拆迁补偿款而应当由徐某管理。 徐某、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拆迁补偿款暂计80万；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请的金额变更为1131740元。 一审法院认定：董某与杨某2系夫妻，婚后生育杨某3、杨某4。杨某3与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儿子杨某1。2019年3月13日本院受理徐某诉杨某3离婚纠纷一案，经该院调解，徐某与杨某3自愿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杨某1由徐某负责抚养教育至独立生活时止；2016年9月20日，甲方：嵊州市城东新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嵊州市安顺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与丙方：杨某2签订《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需要对地处经济开发区上杨社区区块局部地段的地上建筑物实施房屋征收。乙方具体承办本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务工作。根据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嵊政【2016】5号《嵊州市城中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及相关文件的规定，经乙、丙双方协商，并经鉴证单位鉴证，一致同意达成协议如下：一、丙方被征收的房屋座落在，门牌号××，该户现有房／套，经现场测量，总计房屋建筑面积1158.35㎡，丙方同意该房屋和地上构筑物被征收。二、丙方被征收的房屋，经市城中村改造确权联审小组联审确权认定公示:1.总建筑面积1158.35㎡，其中:确权住房建筑面积480㎡(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66.21㎡)；确权用房建筑面积24㎡，其他建筑面积654.35㎡；2.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在册人口7人。安置人口8人，安置面积480㎡，空翻面积0㎡；3.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大于安置面积部分0㎡，住房证载剩余土地面积0㎡；三、安置和补偿:(一)、丙方安置面积折算金额计算:(市场比准价9100元/㎡-安置房重置价700元/㎡)×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480㎡+(市场比准价9100元/㎡-安置房成本价2500元/㎡)×空翻面积0㎡＝4032000元；(二)、经浙江省国信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房屋和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净值总价1353715元(详见评估报告书)；(三)、搬迁补助费:[(2000元×1户)+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480㎡-80㎡)×5元/㎡)]×2次＝8000元；(四)、被征收房屋超面积补助款:1.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大于安置面积部分0㎡×房屋评估重置价最高值／元/㎡＝0元；2.住房证载剩余土地面积0㎡×2500元/㎡＝0元；3.确权用房建筑面积搬迁补助费:24㎡×5元/㎡×2次＝240元；4.确权用房建筑面积中转补助费:24㎡×10元/㎡×6个月＝1440元；(五)奖励:1.丙方在签协期内签约，并按时腾空房屋的，争先签约奖励费:[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确权用房建筑面积]504㎡×300元/㎡＝151200元；2.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约，按时签约奖励费:[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确权用房建筑面积504㎡×100元/㎡＝50400元；3.丙方在规定时间内按时腾空房屋并验收合格的，按时搬迁奖励费:[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确权用房建筑面积]504㎡×100元/m＝50400元。(六)其他补助款:无；(七)、房票额度确定和公摊面积补助：1.丙方选择安置面积折算金额的50％为:2016000元；2.超出安置面积折算金额50％以上部分选择房票安置额:0元；3.公摊面积补助:房票安置额2016000元×8％＝161280元，以上房票安置总额为:2177280元；(八)、临时安置补助费：丙方自行解决周转过渡房，一次性计发临时安置补助费: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中房票安置部分240㎡×24月×10元/㎡=57600元;其余确权住房建筑面积(含享受同等政策建筑面积)240㎡×6月×10元/㎡＝14400元，两项小计72000元；四、以上各款项合计，甲方需支付给丙方总安置补偿款[不包括第三条(七)中的1、2两条]共计人民币为:伍佰捌拾捌万零陆佰柒拾伍元整(￥:5880675元)。其中:货币(现金支付)补偿总额为3703395元，房票安置总额为2177280元等内容；3.《嵊州市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联审确权表》载明杨某2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的在册人口7人为杨某2、董某、杨某3、徐某、杨某1、杨某4、韩某，因韩某独生子女增计1人，故安置人口为8人；4.2016年11月4日，徐某分得拆迁补偿款30万元；5.徐某、杨某1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嵊州市城中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等有关文件规定，原、被告合为一户进行安置，并由杨某2作为户主代表与嵊州市城东新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嵊州市安顺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对户内所有在册安置人员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告作为该户在册安置人口，应享有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至于二原告可分得的安置补偿款份额，根据《嵊州市城中村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及相关文件规定，政府在进行征收时，原、被告合为一户进行统一安置，但未确定每个安置人口的安置补偿款份额，故本案中原、被告所得安置补偿款应属家庭共有关系。本案中，被拆迁房屋二原告不享有所有权，故对被拆迁房屋的评估净值，二原告无权享受。对于其余部分安置补偿款分配，杨某2户所得的拆迁补偿款主要以被告杨某2夫妻建造的房屋被征收拆迁为代价所得，而二原告除其作为安置人口外，对拆迁补偿款的取得无其他贡献。故该院结合房屋被征收前、后对原、被告生活影响程度及生活需要等实际情况，酌定二原告可得的安置补偿款为现金各39.6万元。被告辩称拆迁款分配已达成协议，但原告徐某对此予以否认，而被告对其该主张亦未提供证据，故该院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给付徐某拆迁补偿款30万元，该节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对该30万元在徐某可得的补偿款应予以扣除。对于被告辩称杨某2将其存有134865元款项的银行卡交给徐某一节事实，因被告杨某3自认该卡中款项由其取出使用，可以确认徐某并未占有过该卡中的款项，故该款项不能作为徐某已得拆迁款依据。至于徐某、杨某3取得拆迁补偿款如何使用，系其对自己财产处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原、被告提交的该方面的证据在本案中亦不作评价。对于被告认为其家庭会议己商定杨某1的拆迁补偿款由董某保管，且杨某3也对小孩享有监护权，其并不同意由徐某保管杨某1的拆迁补偿款，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只有未成年人父母死亡或没有监护能力的情形下，才能由其他有监护能力的人承担监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8条规定，夫妻离婚后，未成年子女侵害他人权益的，同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确有困难的，可以责令未与该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据上法律规定，本案中应由徐某、杨某3履行对杨某1的监护职责，并且徐某监护责任较大。同时，依照法律规定若杨某1造成他人损害的，亦应先由其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用。故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及利于对杨某1财产进行管理的原则，杨某1财产应由与其共同生活的一方徐某进行管理。综上分析，被告认为应由董某保管杨某1拆迁补偿款的辩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因被告自认已对拆迁补偿款进行分配，故全体被告对原告应得的款项均负有给付责任，但韩某尚未成年，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韩某有个人财产的亦负有给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某、杨某2、杨某3、杨某4应给付徐某、杨某1拆迁安置补偿款现金79.2万元，除已给付30万元外，尚应给付49.2万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某、杨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85.66元，由原告徐某、杨某1负担8471元，由被告董某、杨某2、杨某3、杨某4负担6514.66元（款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五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尾号9373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一组（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11月13日杨某2将银行卡交付给徐某时存款余额为134865元，交付后一个月杨某3开始提现，徐某有充足的时间对款项进行支配，杨某3于2017年7月2日取款95000元用于交租金。徐某、杨某1质证认为，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2.星耀宴鱼餐厅工商登记公示信息、合伙经营协议、股东投资明细表、方金勇证明、商铺物业管理费发票、前房东德贝置业收租收据、后房东袁章军租金合同及付租银行流水一组，证明餐厅由杨某3与方金勇合伙经营，大股东为杨某3，杨某3用家庭资金来进行经营，杨某2卡中95000元是用于餐厅经营，徐某参与餐厅经营管理。徐某、杨某1质证认为，对星耀宴鱼餐厅工商登记公示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应由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外档为准，该登记信息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方金勇，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不得对外吸收投资，若杨某3入股，应当及时变更营业执照。对合伙经营协议书、股东投资明细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方金勇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商铺物业管理费发票、前房东德贝置业收租收据、后房东袁章军租金合同及付租银行流水的三性均不予认可。3.杨某2的银行存单、董某的银行存单一组（均为复印件），证明杨某1的款项确定后杨某2和董某账户内资金是足以支付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在杨某2和董某账户上，付款义务人应该是杨某2和董某。徐某、杨某1质证认为，对杨某2的银行存单、董某的银行存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徐某、杨某1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五上诉人提交的尾号9373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在一审中已由各方当事人质证并经一审法院认证，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五上诉人提供的星耀宴鱼餐厅工商登记公示信息、合伙经营协议、股东投资明细表、方金勇证明、商铺物业管理费发票、前房东德贝置业收租收据、后房东袁章军租金合同及付租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亦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五上诉人提供的杨某2银行存单、董某银行存单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庭审陈述，杨某2交给徐某存有134865元的银行卡中的款项被杨某3取出并使用的事实清楚。杨某3主张其取出并使用银行卡内款项经由徐某同意，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中安置补偿的费用是按照家庭成员人数进行计算,安置补偿费用的组成与家庭成员的人数存在直接因果联系,可以认定安置补偿款存在人身专属性,徐某的安置补偿款应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某3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取出并使用银行卡内的款项经由徐某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徐某并未实际占有卡中存款，卡内款项不能作为徐某已实际取得安置补偿款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各方对徐某、杨某1应得39.6万元安置补偿款并无异议，徐某亦自认已收到30万元安置补偿款，故一审法院支持徐某要求五上诉人向其支付剩余安置补偿款9.6万元，并无不当。徐某与杨某3在离婚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杨某1由徐某抚养教育成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某1的财产由徐某进行管理，并无不当。五上诉人要求保管杨某1拆迁安置补偿款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董某、杨某2、杨某3、杨某4支付徐某、杨某149.2万元，并无不当。本案诉争款项系政府征收安置补偿款，五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为一户进行统一安置，所得安置补偿款应属家庭共有，二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分割安置补偿款将五上诉人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五上诉人主张杨某3、杨某4、韩某不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某、杨某2、杨某3、杨某4、韩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80元，财产保全费2980元，合计11660元，由上诉人董某、杨某2、杨某3、杨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