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61层01-B单元。法定代表人：韩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康采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路一街一巷九号202房。法定代表人：刘民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莱泰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广从大道16号（生产车间A）。法定代表人：刘民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民华，女，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森山，男，196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玲，女，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广州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康采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采恩公司）、广州莱泰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泰公司）、刘民华、杨森山、卢小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鹰、王俊生，被上诉人刘民华（又系康采恩公司、莱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森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小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产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康采恩公司、刘民华、杨森山、卢小玲依照《投资退出协议》约定支付利息给产业公司；2.改判康采恩公司、刘民华、杨森山、卢小玲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给产业公司；3.判决莱泰公司对康采恩公司向产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上诉费用由康采恩公司、莱泰公司、刘民华、杨森山、卢小玲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利息支付的认定。首先，在2015年2月13日，产业公司、康采恩公司和广州科仁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仁公司）签订了《投资退出协议》，其中第2.2条款约定“如实际完成产业公司持有科仁公司股权退出和/或转让是在交割日起三年以上期间的，产业公司由科仁公司减资向产业公司退回投资款和/或由康采恩公司购买产业公司持有科仁公司时，对价价款为：所对应股权的原始投资额（即人民币2000万元整）与转让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从交割日至退出或转让完成时的收益之和”。为此，双方当事人就股权投资的利息是作了书面约定的，理应依约履行。其次，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了“与本协议效力相同本协议的签署不得视为乙方对《投资协议》《投资退出协议》以及《担保承诺函》等文件有关权利的放弃”。这表明了产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价款为2000万元的约定，并不能认为是产业公司放弃了追收股权投资利息的权利。再次，一审判决否认了康采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投资退出协议》的从合同的说法。既然两者不是次序分明且取而代之的关系，那么就是并列同等的关系；与此同时，一审判决以《投资退出协议》第2.2条款仅是“股权转让时对价价款的约定”和“《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为由，否定了产业公司追收股权投资利息的权利。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的认定有自相矛盾之嫌；更何况从文义解释出发，《投资退出协议》第2.2条对价款的约定为“总价款=原投资额+利息收益”，是对产业公司追索股权投资利息的肯定，而不仅仅是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为此，产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产业公司的利息请求权的认定存在错误。（二）关于违约金的适用。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内容，合同当事人明确约定了逾期支付价款的违约金，即按日以千分之一计算。此外，康采恩公司、刘民华、杨森山在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关于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复函》中，也表示如康采恩公司于约定期间未能支付价款，则按原合同约定执行相关处罚条款。以上事实，清晰地表明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是当事人之间意思自治的结果。但是，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了《合同法》第114条，将按日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责任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干涉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同时也使得违约方因此获得了不正当利益。（三）关于莱泰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莱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森山在复函中所作承诺是代表行为，而一审判决认定其属代理行为是错误的，莱泰公司应对产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订立合同，或者法定代表人以自己名义订立的合同，是有使法人承担后果之意思的，为代表行为；而法定代表人以外之人，以法人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是为代理。本案中，杨森山是莱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总经理，其在复函中称“莱泰公司自愿为康采恩公司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应当认定为杨森山以莱泰公司的名义对产业公司作出了保证承诺。而该承诺具有莱泰公司承担后果的意思，即杨森山所作承诺是代表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后果由法人承受。事实上，在杨森山作出承诺保证后，莱泰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代康采恩公司向产业公司支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康采恩公司、杨森山和刘民华在复函中也共同承认：科仁公司、康采恩公司与莱泰公司为关联公司；杨森山不仅是莱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是科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康采恩公司的二位股东之一与监事。而且，该复函不仅是向产业公司书面出具，同时也书面出具给政府主管部门广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为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错误地适用了无权代理的规定，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杨森山的代表行为对莱泰公司已产生法律效力。康采恩公司、莱泰公司、刘民华共同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一）产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诉基础合同已生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产业公司主张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三）产业公司一直持有涉诉股权，享有股东权利，其无权主张违约金。（四）莱泰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五）卢小玲不是涉诉债权的保证人，更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至多只能列其为本案的第三人。杨森山辩称，不同意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对一审判决也不认同，具体为：1.不同意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本案款项是康采恩公司借的，不是杨森山个人借的。产业公司至今仍持有康采恩公司的股份。2.卢小玲只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文件上签名，并非承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不同意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卢小玲无到庭答辩。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采恩公司立即向产业公司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8462711.47元；2.康采恩公司立即向产业公司支付利息3274520.55元和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240828.81元（利息和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实际应计至付清全部欠款为止）；3.莱泰公司、刘民华、杨森山、卢小玲共同为康采恩公司向产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采恩公司、莱泰公司、刘民华、杨森山、卢小玲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采恩公司是一家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刘民华，监事杨森山，股东刘民华、杨森山。莱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杨森山，刘民华任董事，股东广州妙明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如圆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新发亿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如意宝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苏悉地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登地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圆成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科仁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杨森山，刘民华任副董事长，股东康采恩公司（2014年12月23日认缴3000万元）、产业公司（2015年3月11日认缴2000万元）。2018年3月20日，康采恩公司（甲方、受让方）、产业公司（乙方、转让方）、科仁公司（丙方、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1.乙方为持有丙方40%股权的合法股东，且已向丙方实际缴纳了全部认缴出（增）资2000万人民币。2.2015年2月13日，甲乙丙三方签订了《广州科仁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之投资退出协议》（以下简称《投资退出协议》），约定乙方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三年内（含三年），丙方或甲方可按本协议约定价格减资向乙方退回投资款或向乙方购买其持有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乙方应当按照《投资退出协议》约定配合丙方减资收回投资款或向甲方出让持有的全部股权。如实际完成乙方持有目标公司股权退出和/或转让时在交割日起三年内（含三年），乙方根据《投资退出协议》的约定由丙方减资向乙方退回投资款和/或购买股权的，减资向乙方退回投资款和/或购买股权的对价为所对应股权的原始投资额（即人民币2000万元整）。乙方减资退出和/或股权转让持有目标公司全部股权时所产生的税费及乙方因此而被征缴的税费全部由甲方及丙方连带承担。3.丙方于2018年1月31日向乙方出具了《关于购买广州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科仁生物全部股权的申请》，肯定了乙方向丙方投资的作用，并提出由甲方根据《投资退出协议》回购乙方持有的全部股权。甲乙丙三方经平等友好协商，现就甲方以股权回购方式向乙方退回投资款事宜，在广州签署本协议如下：第一条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丙方40%的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第二条甲方股权受让价款分三次支付，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1.2018年3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转让款500万元；2.2018年4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转让款500万元；3.2018年5月20日前向乙方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第三条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以乙方足额收到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为股权转让完成之日。在足额收到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前，乙方仍然为持有丙方40%股权的股东，有权行使股东全部权利。第四条在向乙方足额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前，甲方及丙方不得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如有）以及乙方因此被征缴的税费全部由甲方和丙方连带承担，甲方应确保乙方按股权转让收回的2000万元已扣除了所有的税费。乙方如因收取股权转让款而被征收税费的，甲方及丙方应当全额补偿乙方。第七条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甲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额2000万元乘以0.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其他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10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要求甲方赔偿损失并承担其他法律责任。第九条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最后时点，乙方未能通过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方式退出的，各方一致同意：届时甲方、丙方除愿意按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外，各方还应当按照《投资退出协议》约定的条件，重新签署有关协议，以确保乙方投资款及时退出。第十条各方因履行本协议书而相互发出或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资料均应以扉页所列明联系方式送达。一方如果迁址或者变更联系方式的，应当以书面通知对方，当面交付文件的，在交付之时视为送达；通过传真方式的，在发出传真时即视为送达；以邮寄方式的，以实际收到日为送达；实际送达日超出7日或无法查询投递结果的，均将视为在将通知交给邮寄方或快递方之后的7日按期送达；以电子邮件发送的，邮件发出之时视为送达。第十一条本协议未尽事宜，各方可另行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为本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协议效力相同。本协议的签署不得视为乙方对《投资协议》、《投资退出协议》以及《担保承诺函》等文件中关于权利的放弃。如应工商行政部门的要求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本协议内如不一致的，各方确认以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同日，刘民华、杨森山作为担保人分别向产业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载明鉴于担保人刘民华、杨森山系康采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鉴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本人愿意以本人的全部财产，就康采恩公司、科仁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产业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一、本人已知悉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内容，对其所约定的内容无异议。二、……自产业公司向本人发出要求本人履行担保责任的通知之日起15日内，本人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本担保承诺函之承诺，向产业公司足额支付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等。如本人未能在产业公司发出通知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及费用等的，产业公司可每日按本人应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一加收滞纳金，直至本人付清全部本金、罚息、违约金为止。产业公司与康采恩公司和/或科仁公司就《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纠纷（如有），不影响本人履行此担保承诺函。三、本担保承诺函有效期自《股权转让协议》生效起生效至《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卢小玲作为杨森山的配偶在杨森山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上担保人配偶栏签名。2018年7月10日，康采恩公司、杨森山、刘民华向广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产业公司发出《关于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复函》，称康采恩公司、杨森山、刘民华于近日分别收到产业公司致康采恩公司欠付产业公司股权转让款的催告函，现康采恩公司、杨森山、刘民华关于该函，作如下回复：一、由于科仁公司经营困难，但经股东多方积极筹款，康采恩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止已支付产业公司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1010万元，现剩余股权转让款990万元尚未支付。二、康采恩公司请求产业公司同意采取分期付款方式：从2018年7月至9月份，每个月支付产业公司330万元，于2018年9月底支付完毕。三、科仁公司、康采恩公司与莱泰公司系关联公司，莱泰公司自愿为康采恩公司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若康采恩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支付完成股权转让款后，恳请产业公司体谅康采恩公司困难能免去对康采恩公司的罚息以及相关违约责任。五、如康采恩公司未在2018年9月30日完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请产业公司按照原合同的约定执行相关的处罚条款。康采恩公司向产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如下：2018年3月30日付款300000元、1000000元，2018年4月17日付款1000000元，2018年4月19日付款500000元，2018年4月27日付款800000元，2018年5月30日付款500000元，2018年6月4日付款2000000元，2018年9月20日付款1000000元。莱泰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7月31日代康采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200000元。科仁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产业公司付款237288.53元。康采恩公司主张已向产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1537288.53元，产业公司予以确认，主张欠付8462711.47元（20000000元-11537288.53元=8462711.47元）。产业公司主张依据《投资退出协议》第2.2条款的约定“如实际完成产业公司持有科仁公司股权退出和/或转让是在交割日起三年以上期间的，产业公司由科仁公司减资向产业公司退回投资款和/或由康采恩公司购买产业公司持有科仁公司的股权时，对价价款为：所对应股权的原始投资额（即人民币2000万元整）与转让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从交割日至退出或转让完成时的收益之和”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康采恩公司对产业公司起诉请求支付股权转让款8462711.47元不持异议，刘民华、杨森山对产业公司要求其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8462711.47元的连带保证责任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签约三方就康采恩公司以股权回购方式向产业公司退回投资款事宜而签订，康采恩公司辩称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投资退出协议》的从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在于：一、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付？二、莱泰公司和卢小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产业公司依据《投资退出协议》第2.2条款的约定主张计付款项利息，但该条款系对股权转让时对价价款的约定。《投资退出协议》签订三年后，产业公司、康采恩公司、科仁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现产业公司再依据《投资退出协议》主张利息，于理不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康采恩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于2018年4月25日前支付500万元、于2018年5月20日前支付1000万元。康采恩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额2000万元乘以0.1%的标准向产业公司支付违约定金。现产业公司主张以康采恩公司实际支付股权转款款的时间和金额按每日0.1%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根据查明的康采恩公司付款情况，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537288.53元，康采恩公司仅提供了9037288.53元的付款凭证，差额2500000元产业公司亦确认于2018年5月20日后、2018年6月4日前收到并在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违约金计算表中扣减了该部分本金。故根据康采恩公司提供的实际支付每笔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和金额以及产业公司确认的缺乏付款凭证的2500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计付违约金的起止日期为：以3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31日计至2018年4月17日，以2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8日计至2018年4月19日，以2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0日计至2018年4月24日，以7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5日计至2018年4月27日，以6400000元为本金计算2018年4月28日一天的违约金，以49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9日计至2018年5月19日，以149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0日计至2018年5月30日，以144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1日计至2018年6月4日，以99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计至2018年7月31日，以9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计至2018年9月20日，以8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计至2018年11月13日，以8462711.47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4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依法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莱泰公司没有书面向产业公司作出保证，康采恩公司、杨森山、刘民华于2018年7月10日在向产业公司发出的《关于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复函》中称莱泰公司自愿为康采恩公司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无权代理，未经莱泰公司追认，对莱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莱泰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7月31日向产业公司支付的款项明确注明为“代康采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不能认定该代付款项的行为系保证的意思表示，故产业公司主张莱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小玲作为担保人杨森山的配偶在杨森山出具的《担保承诺函》上签名，可以认定杨森山自愿承担的担保责任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中杨森山所负连带保证责任属夫妻共同债务，卢小玲应予偿还。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就其承责部分向债务人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康采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产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462711.47元；二、康采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产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31日计至2018年4月17日，以2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8日计至2018年4月19日，以2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0日计至2018年4月24日，以7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5日计至2018年4月27日，以6400000元为本金计算2018年4月28日一天的违约金，以49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9日计至2018年5月19日，以149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0日计至2018年5月30日，以144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1日计至2018年6月4日，以99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计至2018年7月31日，以9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计至2018年9月20日，以8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计至2018年11月13日，以8462711.47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4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三、刘民华、杨森山对上述康采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就其承责部分向康采恩公司追偿；四、卢小玲对杨森山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产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康采恩公司负担，刘民华、杨森山、卢小玲连带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产业公司提交了一份莱泰公司的工商查询资料，证明刘民华、杨森山是莱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资料显示，莱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杨森山变更为刘民华。二审另查明：1.2015年2月13日的《投资退出协议》第2.2条约定：“如实际完成乙方持有目标公司股权退出和/转让是在交割日起三年内（含三年），乙方依据本协议第2.1条的约定由丙方减资向乙方退回投资款和/或由甲方购买乙方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时，对价价款为：在乙方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三年内减资向乙方退回投资款和/或购买股权的，减资向乙方退回投资款和/或购买的对价为所对应股权的原始投资额（即人民币贰仟万元整）。”甲方为康采恩公司，乙方为产业公司，丙方为科仁公司。2.2015年2月13日的《投资协议》约定，交割日是指产业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将投资款缴纳至科仁公司指定账户之日。3.产业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将2000万元投资款汇入科仁公司账户。4.2018年3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引言部分第3点载明：“丙方于2018年1月31日向乙方出具了《关于购买广州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科仁生物全部股权的申请》，肯定了乙方向丙方投资的作用，并提出由甲方根据《投资退出协议》回购乙方持有的全部股权。”甲方为康采恩公司，乙方为产业公司，丙方为科仁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康采恩公司是否需要向产业公司支付利息；二、涉案违约金是否因过高而需要调整；三、莱泰公司是否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康采恩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的问题。产业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将款项汇至科仁公司指定账户，至科仁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产业公司提出回购股权请求，相距不到三年，依据《投资退出协议》第2.2条的约定，康采恩公司只需退回投资款本金。之后，三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了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投资款回收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此时距交割日已超过了三年，虽然依据《投资退出协议》第2.3条约定，产业公司可以要求支付利息，但三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只需退回投资款本金，即选择适用《投资退出协议》第2.2条，并约定了延期支付违约金，故产业公司再行主张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调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以每日0.1%的利率标准计算，年化利率为36.5%。康采恩公司认为该标准过高，已明确提出要求予以调整。由于除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外，产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康采恩公司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还遭受了其他实际损失情况，故一审判决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足以填补其损失，本院予以维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该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关于莱泰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且被担保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根据上述规定，担保行为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本案中，产业公司要求莱泰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要依据是，杨森山作为莱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7月10日的《关于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复函》中明确表示，莱泰公司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莱泰公司向产业公司先后支付了两笔股权转让款，但产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莱泰公司就本案债务担保问题做出了有效股东会决议以及产业公司对该决议进行了合理审查，故杨森山属于越权代表。同时，虽然莱泰公司在复函前后支付了两笔股权转让款，但不能据此推定莱泰公司愿意就本案所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产业公司要求莱泰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5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康采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31日计至2018年4月17日，以2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8日计至2018年4月19日，以2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0日计至2018年4月24日，以72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5日计至2018年4月27日，以6400000元为本金计算2018年4月28日一天的违约金，以49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9日计至2018年5月19日，以149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0日计至2018年5月30日，以144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1日计至2018年6月4日，以99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计至2018年7月31日，以9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计至2018年9月20日，以8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计至2018年11月13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以8462711.47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康采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刘民华、杨森山、卢小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0元，由上诉人广州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