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某，女，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女，200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范某，女，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系王某母亲。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桃，男，1944年1月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翠霞，女，194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山中路百川财富广场1单元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0608204817。负责人：戴兴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超，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舒婷，女，199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范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王炳桃、吴翠霞和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舒婷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和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新华人寿公司支付王炳桃、吴翠霞、王舒婷保险金各15万元；新华人寿公司支付王某保险金40万元；新华人寿公司支付范某保险金15万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炳桃、吴翠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确定为遗产继承纠纷，一审案由确定错误。案涉保险金100万元应为遗产，本案中，新华人寿公司对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并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法定继承人及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如何分配该100万元保险金。二、对于诉争100万元的保险金应当适用继承法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审分配遗产不当。（一）范某作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有权要求分配遗产。1.生效的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范某系作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要求继承遗产100万元保险金中的20万元，而并非作为受益人请求分割保险金；3.范某作为离婚后仍与王锋同居的关系人，对王锋尽了主要的抚养义务，可以参与分配遗产。（二）王某尚未成年，需要大量资金帮助其成长成家。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对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故王某在分配保险金时应当多分。（三）王炳桃、吴翠霞有一定收入来源，并因王锋的交通事故获得了部分赔偿款，且另有子女赡养，可以少分保险金。王炳桃、吴翠霞答辩称：一审确定案由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范某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无权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人寿公司述称：对支付100万元保险金无异议。王舒婷未陈述意见。王炳桃、吴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华人寿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范某与王锋原系夫妻，王炳桃、吴翠霞系王锋的父母。2015年8月28日，范某为王锋在新华人寿公司投保了畅行无忧两全保险，新华人寿公司出具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均为范某，身份证号码；被保险人为王锋，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29日零时起至2045年8月28日24时止，保险费每年2680元，交费方式为10年，续期保险费交费日期为每年8月29日。电子投保书载明投保人为范某，被保险人为王锋，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指定为范某，身份证号，与被保险人关系为夫妻；王锋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被保险人处签字。2018年11月12日，新华人寿公司出具的批单载明，王锋将原投保人范某变更为其本人，交费账户变更为王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8年12月9日4时50分许，王锋驾驶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滁新高速下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S12线186KM+170M处，与前方同车道（超车道）因车辆发生故障停在车道内的由黄鹤驾驶的皖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碰撞后，被后方在行驶车道行驶的由赵杰驾驶的皖Ｋ×××××号轻型厢式货车追尾相撞，造成王锋当场死亡，黄鹤及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许根友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根友无事故责任。2018年12月15日，王锋遗体被火化；2018年12月21日，王锋的户口被注销。后范某向新华人寿公司理赔，新华人寿公司以王锋的保险金应作为遗产为由拒绝向范某赔付。范某将新华人寿公司诉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范某与被保险人王锋已经离婚，即范某的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应视为未指定受益人，案涉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王锋的法定继承人请求保险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因范某并非王锋的法定继承人，不享有案涉保险金的请求权，不是适格原告，裁定驳回范某要求新华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100万元的诉请，该裁定已生效。新华人寿公司对总的赔偿金额100万元无异议。王炳桃、吴翠霞已向新华人寿公司提交了理赔申请，范某及王某、王舒婷也先后要求新华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就保险金如何支付协商未果，新华人寿公司无法支付保险金，导致理赔事宜搁置。王炳桃、吴翠霞诉至法院。庭审中，王炳桃、吴翠霞认可王锋生前未提及离婚事宜。一审另查明：范某与王锋于1991年3月4日在歙县霞坑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双方于2008年1月21日生育一女，取名王某；2007年9月1日双方领养一女王舒婷（现已年满18周岁，在民政机关办理了收养登记手续）。2018年2月11日，范某与王锋在歙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生活期间房产（徽城镇城东路桃源小区1栋402室、新路街问政路20-27号）产权归范某所有，夫妻生活期间存款归范某所有，浙Ａ×××××汽车归王锋所有，所有债权、债务由王锋承担，但未就案涉保险进行约定。两人离婚后仍居住生活在一起。2015年8月28日，范某系新华人寿公司的业务员，首期保费由范某缴纳，2018年的保费也通过范某的银行账户缴纳。范某及其家人参与处理王锋的后事，王锋的墓地由范某先行垫付，后从王锋的交通事故赔偿款（谅解费）中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还是遗产继承纠纷；二、王炳桃、吴翠霞要求分得50万元的保险金能否支持；三、范某要求分得保险金有无依据；四、王某要求多分保险金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案由的确定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本案中，王炳桃、吴翠霞与新华人寿公司诉争的是新华人寿公司是否应当依据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向王炳桃、吴翠霞支付相应的保险金；范某、王某、王舒婷陈述应分得相应的保险金，也是依据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范某、王某、王舒婷陈述本案的法律关系为遗产继承纠纷，只存在于王炳桃、吴翠霞与范某、王某、王舒婷之间，并非本案诉争的主要法律关系，故对其主张本案案由为遗产继承纠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中，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现被保险人王锋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新华人寿公司理应也同意按约履行赔付保险金100万元的义务。由于案涉电子投保书等合同中载明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指定为范某，身份证号，与被保险人关系为“夫妻”，约定的受益人为指定姓名附加身份的方式。因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范某与被保险人王锋已经离婚，即范某的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应视为未指定受益人，案涉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王锋的法定继承人请求保险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王锋的法定继承人共有4人，分别为王锋的父母王炳桃、吴翠霞，王锋的女儿王某、王舒婷，且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王炳桃、吴翠霞与王某、王舒婷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保险金的继承问题。因协商未果，王炳桃、吴翠霞诉至法院要求依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由新华人寿公司直接支付应分得份额50%的保险金5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某、王舒婷陈述王炳桃、吴翠霞少分保险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范某作为王锋的前妻，在王锋死亡后积极协助处理其后事，对其行为应给予肯定，但根据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年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新华人寿公司支付的保险金应作为王锋的遗产处理，而范某并非王锋的法定继承人，不享有案涉保险金的请求权，且范某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相反证据，故范某要求新华人寿公司应支付其保险金20万元的陈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外，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王某、王舒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在本案中提出明确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另外50万元的保险金，应由新华人寿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某、王舒婷各25万元。虽然王某系未成年人，但王炳桃、吴翠霞系高龄老人，按照身体、年龄等实际情况，王某要求自己多分保险金的事实依据不足，同时，第三人也未提供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应均分遗产的例外情形的充分证据，故对王某主张应当多分保险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炳桃、吴翠霞保险金50万元；二、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第三人王某保险金、王舒婷保险金50万元；三、驳回原告王炳桃、吴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王炳桃、吴翠霞负担220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200元。二审中，范某、王某提交了《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本案应中止审理。王炳桃、吴翠霞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新华人寿公司质证意见为：新华人寿公司对支付保险金无异议，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王舒婷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皖10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范某的再审申请，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向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经审理查明：范某因与新华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皖10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范某的再审申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新华人寿公司应如何支付保险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范某、王某系向新华人寿公司主张赔付保险金，王某、王舒婷申请作为原审第三人参与诉讼亦是认为其对诉争的100万元保险金具有独立的请求权，故一审确定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关于范某是否有权主张保险金问题。范某曾于2019年4月向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新华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100万元。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认为保险事故发生时范某与王锋已离婚，其并非王锋的法定继承人故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驳回了范某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范某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亦被驳回。故范某向新华人寿公司主张保险金无法律依据。（二）关于王某是否应多分、王炳桃、吴翠霞是否应少分保险金问题。根据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年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新华人寿公司支付的保险金应作为王锋的遗产处理。根据继承法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本案中，王炳桃、吴翠霞均已年逾七十岁，王某年幼，均属于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一审判决由新华人寿公司分别向王锋父母王炳桃、吴翠霞和王锋子女的王某、王舒婷各5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范某、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范某、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陈梦瑶书记员吴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