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源县城荆山路2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729265062K。 法定代表人：李永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闽，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成，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源县城鲁山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663526230P。 法定代表人：杜西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传，沂源天行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源县悦庄镇朱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3MA3C8CU6X1。 法定代表人：谢芳，董事长。 上诉人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票据在被上诉人持有期间已过提示付款期限，被上诉人已经丧失票据追索权。本案中，涉案前三张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5月31日，第四张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6月6日，被上诉人应当分别于2019年6月1日至10日期间和2019年6月7日至16日期间前向付款行提示付款，被上诉人在以上两期间之前或之后提示付款，均违反票据法的强制性规定。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法定期间内提示付款被拒绝，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示付款，也没有出具任何拒付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其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票据经被上诉人提示付款后，一直处于拒绝付款状态，以此认定承兑人拒绝付款与法律规定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在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被拒的情况下，享有票据追索权。2、承兑人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享有票据追索权。3、被上诉人提示付款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9日之前提示付款，未超过法定期限。 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35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300万元票据款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两被告支付公证费、录像费等2800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票据共四张，均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其中：第一张票据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531203007104，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5月31日。到期日：2019年5月31日。承兑人承兑日期：2018年5月31日。第二张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531203007137，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5月31日。到期日：2019年5月31日。承兑人承兑日期：2018年5月31日。第三张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531203007145，出票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5月31日。到期日：2019年5月31日。承兑人承兑日期：2018年5月31日。第四张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80606204753086，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票面金额：5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6月6日。到期日：2019年6月6日。承兑人承兑日期：2018年6月6日。上述四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均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字样。 第一张票据自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持票后的流转情况均为：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5月31日）、被告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1日）、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1日）、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1日）、沂源县城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8月28日）、沂源万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8月29日）、沂源县鑫水建材经营部（背书日期：2018年8月29日）、沂源万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6日，沂源万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第二张票据自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持票后的流转情况均为：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5月31日）、被告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1日）、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1日）、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1日）、沂源润东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13日，沂源润东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第三张票据自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持票后的流转情况均为：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5月31日）、被告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1日）、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1日，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第四张票据自收款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持票后的流转情况均为：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6日）、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8日）、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6月8日）、沂源县城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8月28日）、沂源万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8月29日）、沂源优元商贸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8月30日）、沂源万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8月31日）、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9月6日）、淄博宏坤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11月12日）、山东大汉建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11月12日）、淄博宏坤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3日，淄博宏坤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将票据背书转让给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为上述四张票据的最后持有人。2019年5月29日，在上述四张电子银行承兑票据系统提示付款时，系统始终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直至审理开庭之日，案涉票据状态仍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现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向其前手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追索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9年11月11日，原告向山东省沂源县公证处提出申请，请求对原告“曾经就案涉票据提示付款，但上述四张票据状态仍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的情形”予以公正。2019年11月15日，沂源县公证处出具“（2019）鲁沂源证民字第74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内容：案涉票据在电子承兑系统显示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未显示已经完成付款或票据拒绝等提示信息。截至原告提起诉讼，上述票据的承兑人仍未对案涉票据进行兑付。原告支付公证费2000元，支付摄影费800元。同时查明，针对案涉票据所涉与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2019年1月14日，相关利害权利人曾提起过诉讼，要求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案涉票据的对价工程款3479935.11元及利息。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2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曾就基础法律关系向相关利害权利人支付过上述350万元的案涉票据，双方之间因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判决驳回相关利害权利人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19日，原告提起诉讼，向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就案涉票据主张追索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原告对涉案票据是否有权行使追索权。二、涉案票据经回头背书后，追索权的责任主体问题。三、涉案票据追索权求偿范围。关于焦点一。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票据是文义证券，原告对价取得案涉票据，案涉票据均背书连续，原告应是案涉四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票据权利人是指的票据持有人，票据债务人是指除了持票人以外，其他在票据上签名或签章（背书）的人。票据付款请求权是票据持有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承兑人、出票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权利。票据追索权是在付款请求权（被拒绝或法定情形出现时）未能实现时发生的、持票人对从债务人所享有的、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及其他有关金额的权利。追索权是第二次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付款人对向其提示承兑的汇票，应当自收到提示承兑的汇票之日起三日内承兑或拒绝承兑。本案持票人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向案涉票据主债务人（2019年5月29日）提示付款，但案涉票据状态一直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早已超过法律规定期限，票据权利人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实际未能获得承兑，票据付款请求权一直未能实现。根据法律规定，票据拒绝承兑的证明应当由承兑人或付款人出具，案涉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承兑人或付款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既未承兑付款，也未出具拒绝承兑证明，因此未能取得拒绝承兑证明的责任不在案涉票据持票人。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公证书能够证明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实际上处于拒绝付款状态。此应视为是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被拒绝付款，其有权行使追索权。 关于原告在案涉票据付款日前（2019年5月29日）提示付款行为，能否造成原告丧失对两被告的追索权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案涉票据经原告提示付款后，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此证明案涉票据持票人已经履行提示付款义务，亦证明案涉票据提示付款的指令一直持续存在，只是承兑人一直拒绝付款。被告虽以“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三款：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为由进行抗辩，但本案案涉票据实际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票据提示付款的指令一直持续存在，只是承兑人一直拒绝付款。此与权利人自始从未提示付款的情形不符。故，被告辩称原告向其行使追索权主体不适格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持票人对其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内不行使而消灭，本案原告在票据被拒绝后六个月内以诉讼的方式向被告行使了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全体行使追索权。案涉票据在转让过程中，虽然存在回头背书情形，但本案两被告均不是案涉票据持票人回头背书的后手，均是持票人的前手。故，本案作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原告以“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案涉汇票其他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或发出通知书的费用。因此，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被追索人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其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所赔偿的金额以汇票金额为限。本案持票人（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案涉票据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后直至其提起本次诉讼之日，向其前手或案涉票据债务人发出过书面通知。故，利息损失的起算日，应自原告本次提起诉讼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因案涉四张票据中，被告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参与第四张票据的转让，其并非该张票据的背书人或被背书人，故原告仅对第一、二、三张汇票有权向被告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行使追索权。综上，原告对案涉票据行使付款请求权被拒绝后，其有权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票据款3500000元；二、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利息（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拖欠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沂源县鲁阳石油制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1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淄博甜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在案涉票据付款日前提示付款行为，能否造成被上诉人丧失相关追索权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根据该条款，法律并未禁止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且涉案电子银行承兑票据系统亦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说明该系统实际认可该提前提示行为，故上诉人主张该提示行为违法而导致丧失相关追索权，本院不予支持。相关电子银行系统的“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的持续即是一种拒绝付款状态，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拒付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关于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00元，由上诉人淄博永华滤清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玲玲 审判员  边存鑫 审判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