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观，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行政，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敬，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岚，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不详。上诉人钱文观因与被上诉人刘行政及原审被告张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文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被上诉人刘行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岚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文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再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行政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行政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钱文观提交的案涉房屋登记部门档案材料，显示该房屋是2006年5月份购买，证明案涉房屋是刘行政和张岚婚后购买，且张岚是共有人，不是刘行政婚前购买，不存在因房改政策无法办理房产证的事实。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车辆和账户存款的分割，只是刘行政和张岚内部具有法律效力，不影响对案涉财产认定为张岚是共有人的法律事实，不得对抗钱文观，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行政对执行依据有异议，充分说明刘行政和张岚的离婚时为了逃避债务，存在虚假事实。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在认定实体法律关系上未显示法律依据，及对案涉财产是否排除执行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刘行政辩称，1.涉案房产系1997年8月9日刘行政向张长有购买并于当日支付了全额购房款55,000元，张长有（张长有）向刘行政交付了案涉房产。1998年10月26日刘行政和张岚办理了结婚登记，案涉房产为刘行政个人婚前财产。2015年3月5日张岚、刘行政签订的离婚协议中进一步明确案涉房产为刘行政个人婚前购买，因此钱文观要求执行刘行政个人婚前财产没有法律依据。2.离婚时因张岚没有工作，为了照顾张岚把濮阳市人民医院北区家属院一套230多平方米的复式楼给了张岚，刘行政只要了婚前刘行政购买的小房子以及刘行政出资购买的两辆车。根据该离婚协议张岚取得的房产价值远超过刘行政取得的财产，该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公平公正的分割，合法有效，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刘行政，钱文观申请执行刘行政的合法财产没有法律依据。3.执行依据（2015）华法民初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岚虽向钱文观出具了借款借据，该借款转入了案外人唐俊玲账户，唐俊玲、张岚二人均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予以刑事处罚，该借款数额为二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因此钱文观依据上述错误的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该申请执行的事项不应支持。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岚未进行陈述。刘行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不得执行刘行政所有的濮阳市××××房产（房产证号濮房权证字第××号）；二、判令不得执行刘行政所有的豫Ｊ×××××号、豫Ｊ×××××号车辆；三、判令不得执行刘行政中国银行账户25×××62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钱文观与张岚、刘行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2075号判决，认定张岚于2014年6月24日借钱文观款500000元，剩余400,000元未偿还，因该借款系由钱文观直接转入濮阳市五星特钢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会计唐俊玲账户，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随判决张岚偿还钱文观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并驳回钱文观对刘行政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钱文观于2017年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3月17日作出（2017）豫0902执558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争议的所涉证号为濮房权证字第××号房产及豫Ｊ×××××号、豫Ｊ×××××号车辆予以查封，并于5月9日作出评估、拍卖裁定。另查明，在钱文观与张岚、刘行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据钱文观的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了本案所涉证号为濮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豫Ｊ×××××号、豫Ｊ×××××号车辆及刘行政中国银行账户25×××62款项。又查明，刘行政与张岚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男孩刘泽坤。2015年3月5日，双方因感情破裂离婚，协议约定：孩子由刘行政抚养，婚后财产位于濮阳市人民医院北区家属院11号楼2单元5号住房归女方张岚所有，男方婚前所购位于濮阳市胜利路××楼××单元××（××号××）住房归男方刘行政所有，豫Ｊ×××××号、豫Ｊ×××××号车辆归刘行政所有，婚后双方各自生意和生活的债权和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其他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还查明，本案主要争议的濮阳市胜利路中心小区13号楼1单元2层6号（证号2006-06300，面积61.10平方米）住房系刘行政于1997年8月9日以55,000元从张长有处购买，因房改等原因未办理房屋产权证，至2006年5月12日，刘行政与张岚结婚后才办理了该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并将张岚登记为房屋共有人，现该房屋由刘行政与其子刘泽坤居住。另豫Ｊ×××××号、豫Ｊ×××××号车辆登记车主均为原审被告张岚，根据刘行政与张岚的离婚协议约定，现该两辆车均由刘行政控制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审以原审原告刘行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按撤诉处理，经审查一审法院开庭传票的送达回证上并未有原审原告刘行政及其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向原审原告刘行政送达了开庭传票，故，本案原审按撤诉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行政是否有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采取强制执行的权益，即涉案濮房权证字第××号房产和豫Ｊ×××××号、豫Ｊ×××××号车辆及原审原告刘行政中国银行账户25×××62款项是否能予强制执行。经综合审查，钱文观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15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华法民初字第2075号判决，认定张岚于2014年6月24日借钱文观款500,000元，剩余400,000元未偿还，因该借款系由钱文观直接转入濮阳市五星特钢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会计唐俊玲帐账户，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判决张岚偿还钱文观借款400,000元及利息，驳回钱文观对原审原告刘行政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债务的被执行人为张岚，而刘行政本人对此债务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关于涉案争议的濮房权证字第××号房产，原系刘行政个人婚前所购买，而在婚后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并登记了张岚为产权共有人，从物权角度认定，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具有可执行性，但是从该争议房产的原始取得，以及之后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割来看，对所涉财产的来源及性质进行说明，并相对公平的进行了分割，即张岚分得了位于濮阳市人民医院北区家属院11号楼2单元5号住房，所以该涉案房产已归属刘行政个人所有，根据本案事实及公平原则，不宜对该房产予以执行。关于豫Ｊ×××××号、豫Ｊ×××××号车辆的问题，虽然均登记在张岚名下，但均系刘行政与张岚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中，根据双方财产合理对价分割，该两台车辆已分割给刘行政所有，故不宜对该两台车辆再予强制执行。关于刘行政中国银行账户25×××62款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刘行政与张岚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不应对此予以执行。综上，刘行政请求不得对案涉濮房权证字第××号房产、案涉豫Ｊ×××××号车辆、豫Ｊ×××××号车辆和中国银行账户25×××62款项执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述请求应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54号民事裁定；二、不得对案涉濮房权证字第××号房产、案涉豫Ｊ×××××号车辆、豫Ｊ×××××号和中国银行账户25×××62款项执行。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钱文观、张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钱文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濮阳市房产局房产档案调取的张长有住房买卖合同和张长有房屋所有权存根各一份。证明目的：该证据显示张长有2000年1月份购买了案涉房屋，刘行政一审时提供的1997年8月份从张长有处购买房屋不属实。刘行政质证意见：1997年购买张长有的房子时没有房产证，2006年办理房产证之前张长有先办理的房产证，张长有什么时间办理的房产证我不清楚。张长有的房子是濮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分的房屋没有房产证。证据二、濮阳市房地产管理中心提供的濮阳市人民医院北区家属院房屋交易记录明细。证明目的：该房产已于2015年2月9日过户到张宇名下，2015年3月5日刘行政和张岚离婚时，该房产已经不是刘行政和张岚的共同房产，说明离婚时张岚未分得房产，显然属于隐匿财产。刘行政质证意见：该房产房款是刘行政支付，刘行政不知道2015年2月9日张岚将该房产过户到其弟弟张宇名下，是否有偿卖与张宇不知道，否则2015年3月5日离婚时也不会约定该房产归张岚所有。上述两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当认定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刘行政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1997年4月7日户口本一份，证明目的：该户口本上显示刘行政的住址是胜利西路××号院13号楼1单元6号即被查封的涉案房屋，该房屋是刘行政1996年婚前购买的。钱文观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该户口本的签发日期是1997年4月7日与刘行政自己提交的1997年8月9日从张长有处购房并且当日支付房款相矛盾，显然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虽然钱文观对该户口本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应当认定该户口本的证明效力，即认定1997年4月7日时，刘行政即在案涉房屋居住，同时能够认定此时刘行政已经与张长有就案涉房屋发生了买卖关系。证据二、车号豫Ｊ×××××号、车号豫Ｊ×××××号的购置发票，房产证复印件证，被冻结的银行卡交易清单。证明：两辆车的购置价格分别为119,800元、270,700元；分给张岚的房产面积为228.23平方米，系张岚单独所有。被冻结的银行卡直到2015年6月20日的金额是150.61元。证据三、本庭对张宇的调查笔录。钱文观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刘行政明知张岚对外欠大量债务，其与张岚是虚假离婚逃避债务。刘行政对张宇的调查笔录无异议。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钱文观虽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对证据一、二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对于证据三，张岚系濮阳市人民医院北区家属院11号楼2单元5号房屋单独所有人，因此办理该房屋过户时无需刘行政到场办理亦符合房产登记部门的要求，并且考虑到张岚在外欠债的事实，对张宇所述张岚隐瞒刘行政办理房产过户有较大的可能性，因此对张宇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下列事实：1997年4月7日濮阳市公安局人民路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户主刘行政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住址为胜利西路××楼××单元××号即案涉房屋，刘行政与张岚婚后，1999年7月21日张岚的户籍自河南长垣于迁至濮阳市公安局人民路派出所户主为刘行政。濮阳市人民医院北区家属院11号楼2单元5号住房面积为228.23平方米，该房屋登记归张岚单独所有，产权登记号为濮房权证市字第××号。2015年2月9日，张岚隐瞒刘行政私自将该房产无偿过户至其弟张宇名下，之后让张宇于同年2月15日用此房抵押贷款用于张岚还债。2009年9月登记所有人为张岚的骐达牌小轿车一辆，车号豫Ｊ×××××号，购置价为119,800元；2013年9月23日登记所有人为张岚的科雷傲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牌号豫Ｊ×××××号，购置价为270,7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冻结的刘行政中国银行账户25×××62，该账户至2015年6月20日账面余额为150.61元。张岚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18日被抓获，后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期间，张岚担任张增国注册成立的濮阳市五星特钢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期间，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722万元，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以张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刑期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后在郑州女子监狱服刑，刑满释放后现住址不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涉案房屋是否刘行政于婚前购买，刘行政和张岚协议离婚并对案涉房屋、车辆、账户存款的分割是否逃避债务，刘行政对涉案房屋、车辆和账户存款是否享有足以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实际权益。二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不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中钱文观提供的濮阳市房地产管理中心档案材料显示，案涉濮阳市××××房产（房产证号濮房权证字第××号），确实是于2006年5月由张长有变更登记为刘行政，共有人为张岚，但是根据刘行政提供的濮阳市公安局人民路派出所户主为刘行政的户籍能够认定，1997年4月7日即刘行政与张岚婚前，刘行政即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事实，据此应当认定该案涉房屋在刘行政与张岚婚前，刘行政购买该房屋的事实，也即该房屋原是刘行政婚前财产。2015年3月5日，刘行政与张岚协议离婚时，将其共同所有的、价值较高濮阳市人民医院北区家属院11号楼2单元5号住房协议归张岚所有，并特别注明了将刘行政婚前所购的案涉房屋约定给刘行政所有，并且案涉被查封的两部车辆至其双方离婚时因折旧价值应相应降低，同时考虑到其婚生子刘泽坤由刘行政抚养的约定，双方对财产的约定相对公平合理。虽然濮阳市人民医院北区家属院11号楼2单元5号张岚已于2015年2月9日过户至其弟张宇，但因该房产并未登记刘行政系共有人，而是张岚隐瞒刘行政私自将房产过户至其弟张宇，对于刘行政来讲并非明知该房产已经正常出售，而故意借协议离婚逃避债务。因刘行政、张岚已于2015年3月5日离婚，且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且冻结存款是离婚后的存款余额，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裁定冻结的刘行政的案涉冻结的账户存款应属于刘行政的个人存款。综上，刘行政对案涉房产、两部车辆和冻结的账户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实体权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诉讼代理人的权限如果变更或者解除，当事人应当书面告知人民法院，并由人民法院通知对方当事人。”本案一审中并不涉及当事人的变更或者解除需要通知对方当事人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无需适用规定。一审法院参照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审查了刘行政是否对案涉的财产享有实体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钱文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钱文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