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伍永智，男，1975年2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荣丁，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伍永智因与被上诉人杨荣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永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对利息的诉请不明确，没有预先计算数据，也没有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超越审理范围进行审理，违反了民诉处分原则，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2.《欠条》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剩余本金应当以查明的事实进行确认，一审认定本金数额有误。一审判决以出厂价上下限的平均价格确定该批次实际出厂价计算货款错误，双方已经确认出厂价是以该批次最低出厂价为准。双方认可水泥总量共计3835吨，参照双方认可的计算方式货款本金为1530258元，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125万元，本金数额与欠条载明的数额严重不符，应当以双方认可的事实为准，截止2017年5月30日止，上诉人尚欠280258元。3.《欠条》载明的利息约定过高。上诉人已在2015年2月18日付了85万元，货款本金只剩680258元，自该日计算至2017年3月28日得出45万元利息明显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双方对利息计算没有约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费损失，仅应当以欠付本金为基础，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4.一审认定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为2013年11月错误。双方对2017年3月8日之前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仅在欠条中对2017年3月8日之前的利息概括性约定为45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利息自2013年11月起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超越审理范围审理利息，且在上诉人主张利息过高的情形下没有调整利息数额，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荣丁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民诉处分原则，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欠条》是双方多次算账后一致认可的数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并未欺诈胁迫上诉人。3.《欠条》中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应予支持。4.法律规定借款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起算，本案上诉人是2013年11月赊欠被上诉人货款，故利息应从2013年11月开始计算，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荣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5万元及利息（本息数额具体以法院核实的为准，利息从2013年11月起计算至作出判决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伍永智于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在雷山县修建雷山县天马山至柳排乡村公路硬化工程。为工程需要，被告伍永智多次向原告杨荣丁赊购水泥。其中，2013年9月至12月赊购贵州福泉西南水泥有限公司水泥7车、207吨，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月23日赊购贵州福泉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和麻江明达水泥有限公司共105车、2217吨，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8月3日赊购贵州福泉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和麻江明达水泥有限公司水泥共69车1411吨，合计181车、3835吨。2017年3月8日被告伍永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为：“因本人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在雷山县修建雷山县天马山至柳排乡村公路硬化工程赊购杨荣丁的西南牌水泥，共欠其款150万元，其中水泥款105万元，利息45万元，限期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并在欠条下方注明：如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不清，所欠余款有50万元不计利息，计算方式以所欠余款减50万元按月息2%计算。被告在向原告赊购水泥期间，于2014年11月8日向原告付款5万元，2015年1月30日向原告付款50万元，2015年2月18日向原告付款30万元，2018年2月向原告付款40万元，合计125万元。被告主张该125万元为货款。原告则主张该125万元为货款本息，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5万元及利息。2019年4月2日原告杨荣丁起诉请求判决被告伍永智支付货款105万元及其利息（本息数额具体以法院核实的为准，利息从2013年11月起计算至作出判决之日止）。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定水泥单价的计算方式为：单价（元/吨）=出厂价（元/吨）＋运费（元/吨）＋下车费（元/吨）＋利润（元/吨）。其中，对下车费13元/吨、利润40元/吨无异议，对出厂价、运费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对出厂价和运费金额是多少？二、被告曾支付的125万元是否包括货款本息？三、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四、被告现尚欠原告多少货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赊购水泥后，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本息，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出厂价和运费金额的问题。1.关于出厂价。原告主张出厂价不只480元/吨。被告向原告赊购的水泥来自于贵州福泉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和麻江明达水泥有限公司。根据被告的申请,该院到贵州福泉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和麻江明达水泥有限公司调取了出厂价。贵州福泉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出具《产品销售明细表》里的出厂价准确到时间、产品名称、数量、车牌号，原、被告双方对贵州福泉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厂价均认可。被告向原告赊购的麻江水泥不是直接来自于麻江明达水泥有限公司，而是来自于水泥批发商，故麻江明达水泥有限公司不能出具《产品销售明细表》，只能提供查询结果的证明材料，证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之间的出厂价，其中2014年12月期间的出厂价为：丹寨县鑫城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42.5水泥275-295元/吨，贵州鸿铉商贸有限公司42.5水泥265-290元/吨；2015年1-4月期间的出厂价为：丹寨县鑫城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42.5水泥260-275元/吨，贵州鸿铉商贸有限公司42.5水泥250-295元/吨。从公平原则出发，该院对2014年12月期间的出厂价折中确定为281.25元/吨，对2015年1-4月期间的出厂价折中确定为270元/吨。2.关于运费。庭审中，原告主张运费综合价为115元/吨，被告主张综合价为105元/吨，该院折中认定为110元/吨。二、关于被告曾支付的125万元是否包括货款本息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曾支付的125万元包括货款本息，被告则主张该125万元是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先息后本，利随本清，被告曾支付的125万元应包括货款本息，并可分段计算。三、关于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原告主张利息从被告开始向原告赊购水泥时即2013年11月起算，被告则主张从2017年3月8日出具欠条时起算。从被告出具的借条上记载关于利息的内容来看，利息应从被告开始赊购水泥时即2013年11月起算。四、关于被告现尚欠原告多少货款本息的问题。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并综合原告提供的《水泥销售明细表》、被告提交的票据清单（一）、（二）、该院到贵州福泉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和麻江明达水泥有限公司调取的《产品销售明细表》、证明材料等证据认定，从2013年11月计算至2019年7月，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本息125万元后，尚欠原告货款本金729895.4元、利息450528.18元，合计欠货款本息1180423.58元。至于2019年7月之后的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72989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伍永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荣丁货款本金729895.4元及2013年11月至2019年7月尚欠的利息450528.18元，并支付2019年7月之后的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本金72989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告伍永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伍永智提出一审判决超越审理范围审理利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被上诉人杨荣丁起诉时已提出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105万元及利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为“本息数额具体以法院核实为准，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11月起计算至作出判决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其利息的请求及计算标准，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超越审理范围审理利息的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欠条》载明的本金数额不符、利息约定过高及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对于赊购的麻江水泥的出厂价，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价款，一审判决根据该水泥公司该期间的出厂价折中确定，并无不当，对双方当事人也较为公平。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水泥吨数，其支付了货款125万元后，其仅欠货款为280258元。经审查，结合上诉人2017年3月8日出具的《欠条》内容，对于之前赊购水泥所欠货款双方当事人是约定有利息的，那么对于已支付的125万元应包含货款本息，上诉人将其全部作为已付货款计算，不符合事实。对于利息的约定，上诉人自己书写的欠条中写明所欠余款按月息2%计算，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因此上诉人认为利息过高，要求调整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上诉人2017年3月8日出具的《欠条》明确写明尚欠利息的内容，说明双方对于赊购水泥所欠货款存在利息约定，对于2013年9月至12月期间上诉人赊购的水泥其没有支付货款，其在2014年11月8日才支付了一笔货款5万元，因此一审判决在计算总的货款本息时从2013年11月起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伍永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