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嘉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二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表人：翟一丹，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凯华新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马咀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726002806E。法定代表人：王文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娟，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嘉麟、王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凯华新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凯华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嘉麟、王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凯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对当事人适格性的认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凯华公司并非该条规定的适格的案件当事人，无权对本诉案件提起第三人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为：受诉人民法院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和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义务的人，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亦明确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结合该两条规定，作为异议之诉适格原告的前提应是与本诉的案件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换言之，应该与本诉的诉争标的有直接牵连。本诉所争议的案件标的为不动产房屋所有权归属，不动产权为物之相关权，与不动产物权有直接牵连应基于对该物的物上请求权，具体包括因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权而形成的请求权，而被上诉人对该房屋不具备上述任何一项权属。其与二上诉人之间是基于另一起案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该债权债务形成于建设施工工程，与本诉所涉及的标的房屋无任何关系。即便被上诉人在另一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查封了胡嘉麟的房屋，也并不等于其与该房屋就形成了物权上的直接牵连。再者，该另一起纠纷案件尚处于未决状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成立尚未可知。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并非本诉的适格第三人，无权对本诉提起异议之诉。2.《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本诉成立的条件是原判决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二者缺一不可。原审判决撤销本诉的理由是胡嘉麟、王君明知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向法院主张权利归属，其行为系规避法律的行为。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所提到的当事人规避法律，属于虚假诉讼范畴，应由其他法律关系调整，原审判决存在混淆概念之嫌。3.本案被上诉人已过异议之诉提请法定时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提起异议之诉的时效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另一起纠纷案件的第三次庭审中，即2018年10月17日，将本诉判决提交法庭用以质证，至此，该日期为被上诉人知晓本诉判决结果之日，若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应自2018年10月17日起六个月内提请诉讼，被上诉人2019年4月19日起诉已过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依法应据此予以驳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本诉判决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所提及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是该案件的被告，本案被上诉人所查封的房屋本就在胡嘉麟名下，在本案本诉判决下发之后，房屋仍旧归上诉人胡嘉麟所有，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房屋的查封。2.原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对房屋的确权之诉系规避法律的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胡嘉麟只不过是在正确适度地使用法律所赋予的诉权，不存在原审所说的恶意规避。况且被上诉人基于另一起案件所查封的房屋在本诉判决前后都位于胡嘉麟名下，亦并未形成所谓的规避之实，原审该项认定有违事实。三、本案本诉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从法律的权威性及生效判决的公信力角度，不应随意被撤销。凯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诉讼保全权益人，被撤销的诉讼在不通知凯华公司的情况下，二上诉人恶意串通，处分保全中的房屋，损害了凯华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凯华公司有权申请撤销，主体适格。2.二上诉人在明知房屋被查封的情况下却不告知法院，属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凯华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3.凯华公司是在2019年4月19日查档时才明确看到本诉判决书，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二上诉人没有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应不予支持。凯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281号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2.由二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1日，王君与胡嘉麟在瓦房店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9月26日，王君与胡嘉麟在瓦房店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王君与胡嘉麟在离婚时对坐落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23.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大房权证金新字第××号)作如下处分：房屋归王君所有，该房屋的银行贷款由王君偿还。王君返还人民币40万元购房款给胡嘉麟，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超过还款期限，胡嘉麟有权收回房屋，且不返还男方所偿还的贷款……2018年4月28日，凯华公司因与大连长兴天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王君、胡嘉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凯华公司向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8年5月21日，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辽0292民初2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在大连金普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胡嘉麟位于大连开发区海滨里80栋8-15号的房产，查封期限三年(2018年5月21日-2021年5月20日)。2018年6月28日，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王君送达查封裁定书，2018年7月16日，胡嘉麟对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7月9日，胡嘉麟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X房屋归其所有，2018年7月20日，（2018）辽02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坐落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X住宅房(产权证号：大房权证金新字第××号、建筑面积：123.46平方米)归原告胡嘉麟所有。2018年10月26日后，原告知晓(2018)辽02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损害其利益。2019年4月19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8)辽02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提出撤销之诉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三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该诉讼。(2018)辽0281民初3661号，胡嘉麟起诉王君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原告并不知晓且胡嘉麟、王君也未向法院提供案涉房屋是否涉及他项权利证明，且(2018)辽0281民初3661号判决书确认将原告申请保全的房屋判归胡嘉麟所有，损害了原告诉讼保全的权益，原告在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后，在合理期间向法院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胡嘉麟、王君在已经知晓本案原告起诉大连长兴天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王君、胡嘉麟解除合同、返还工程款，且明知案涉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向法院主张权利归属，其行为系规避法律的行为，(2018)辽02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坐落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XX住宅房(产权证号：大房权证金新字第××号、建筑面积：123.46平方米)归胡嘉麟所有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2018)辽02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胡嘉麟、王君负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凯华公司是否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如系适格原告，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撤销。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凯华公司因其与大连长兴天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胡嘉麟、王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已于2018年5月21日对案涉房屋申请查封，其系案涉房屋的诉讼保全利益人，该案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胡嘉麟此后向一审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该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确认诉争房屋归胡嘉麟所有，应认为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凯华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认定凯华公司系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的原告，并无不当。因案涉房屋被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查封在先，胡嘉麟于2018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胡嘉麟、王君在明知案涉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仍向一审法院以诉讼的形式主张权利归属，其行为系规避法律的行为。一审法院（2018）辽02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案涉房屋归胡嘉麟所有的内容将导致王君的债务偿还能力降低，进而损害相应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凯华公司即以此主张撤销该判决，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于凯华公司并非（2018）辽0281民初3661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该判决没有正式向凯华公司送达，二上诉人亦没有举证证明其于2018年10月17日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将该判决向凯华公司正式送达，即使在该另案审理过程中曾出示过，凯华公司关于其需进一步核实并通过调档取得相应文书后于2019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撤销之诉，未过六个月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具有合理性。二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嘉麟、王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嘉麟、王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钱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