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国，男，汉族，1990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孟岭，男，汉族，1968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名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与香山路交叉口东北角亿丰时代广场2期2-8栋4-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2MA3X61ER86。法定代表人：翟伟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燕，河南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濮阳县解放路九梅烩面馆，经营场所濮阳县挥公大道中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928MA446KT26N。经营者：李勇飞。上诉人张振国因与被上诉人张孟岭、濮阳市名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名匠装饰公司）、原审被告濮阳县解放路九梅烩面馆（以下称九梅烩面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128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孟岭对张振国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名匠装饰公司、张孟岭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振国与名匠装饰公司系劳务承揽关系的事实错误，张振国与名匠装饰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张振国与张孟岭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事实错误。张振国在名匠装饰公司承揽的九梅烩面馆装修装饰工程项目中代表名匠装饰公司负责现场施工。经名匠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翟伟帅的同意，张振国将其中的木工工程介绍给了蒋忠义、张振国等四人。张振国只是经手人，并不是张孟岭的雇主。张孟岭辩称，张振国找的贾某，贾某找的张孟岭，对九梅烩面馆装修中的木工活进行施工，干完以后由张振国付工资。张孟岭起诉后，名匠装饰公司的老板说给张孟岭10000元解决问题，张孟岭没有同意。名匠装饰公司辩称，张振国不是名匠装饰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张孟岭与名匠装饰公司亦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梅烩面馆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孟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张振国、名匠装饰公司、九梅烩面馆赔偿医疗费8044.77元、误工费13108.5元（按建筑业53682元/年÷365天×90天）、护理费7508.40元（125.14×60天）、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交通费4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33551.6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振国、名匠装饰公司、九梅烩面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名匠装饰公司承接了九梅烩面馆装修工程，后通过张振国找到张孟岭和另外3人对其中的木工活进行施工，张振国负责现场施工，并负责将名匠装饰公司的结算款发放给张孟岭等人。2018年10月19日张孟岭在进行装修施工时，不慎被电锯锯伤左手第4指，受伤后张孟岭被送至濮阳市华龙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左手环指离断折脱伤、左手环指血管神经肌腱离断伤、左手环指指骨骨折等，张孟岭在该院住院治疗5天。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15日经张孟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孟岭受伤期间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2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孟岭误工期拟定为90日，护理期拟定为60日，营养期拟定为60日。为证明上述事实，张孟岭提供了身份证明、住院证、诊断证明、司法鉴定书、住院补偿票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符合劳务承揽的法律特征。劳务承揽是指个人或单位将其生产、经营或服务等活动委托给承揽方，由承揽方按承揽合同要求以人力资源“活劳动”为内核，辅以技术等生产资料的共同投入，通过完成产品的生产或服务来获得相应报酬的行为。在标准的劳务承揽模式下，委托方、承揽方和劳动者三方之间的关系是直线型的，即委托方与承揽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承揽方与劳动者之间系劳务关系，委托方与提供劳动者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直接管理关系。本案中，九梅烩面馆将其需要装修的工程交由名匠装饰公司承揽，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名匠装饰公司又将其中的木工装修交给张振国完成，并直接向其支付施工费用，双方之间也符合劳务承揽的法律关系，张振国又联系到张孟岭等人对木工活进行施工，并由其负责发放工资，其与张孟岭之间应系雇佣法律关系。但张振国辩称，其是给名匠装饰公司在施工现场帮忙，并负责将公司结算的工钱转交给张孟岭等人，并提供了证人贾某的证言予以证明。但证人贾某同时也给张孟岭提供了证言，且证明的内容均利于双方当事人。以此判断，证人贾某分别向张孟岭、张振国、名匠装饰公司、九梅烩面馆提供的证言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对贾某的证言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在对定做、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孟岭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九梅烩面馆和名匠装饰公司在定做、指示或选任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名匠装饰公司、九梅烩面馆对张孟岭的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振国作为张孟岭的雇主，应对张孟岭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张孟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意识到在操作电锯过程中会存在一定的危险，施工过程中须加强安全防范，以防止事故的发生。但张孟岭安全意识较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次事故双方存在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振国应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张孟岭自身承担20%的责任。另张孟岭本次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中的医疗费8044.77元，扣除医保已报销的部分，个人应承担的费用为412.34元，该费用应由张振国、名匠装饰公司、九梅烩面馆承担。其他费用应按张孟岭实际住院天数和司法鉴定意见以及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认定：1.医疗费412.34元（以医疗保险机构出具的住院补偿票据，个人应承担的部分为准）；2.误工费12041.75元（参照2019年河南省建筑业48836元/年÷365天×90天）；3.护理费6496.77元（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年÷365天×60天）；4.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5.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6.交通费390元（以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为准）；7.鉴定费1800元（以提交的实际交费票据为准）。以上费用共计22590.86元，由张振国承担80%，即18072.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振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孟岭各项损失共计18072.69元；二、驳回张孟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振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振国提交了其与翟伟帅的通话记录6份、微信聊天记录7份、书面证人证言3份及证人贾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张振国受雇于名匠装饰公司，张振国负责现场施工。名匠装饰公司质证认为：对3份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言没有附证人的身份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不能证明张振国系名匠装饰公司的雇员，张振国承揽名匠装饰公司的工程，其负责工程各项工作；对贾某的证言，贾某虽然称张振国是介绍人，但实质上张振国是从名匠装饰公司承揽的工程；针对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没有明确张振国和名匠装饰公司是雇佣关系，综上，张振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振国是名匠装饰公司的雇员。本院分析认为，三份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对张振国提供的其他证据名匠装饰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未提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九梅烩面馆将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了名匠装饰公司，九梅烩面馆与名匠装饰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根据张振国与名匠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翟伟帅的通话录音及聊天录音，可以证明张振国除负责九梅烩面馆装修装饰工程外，还为名匠装饰公司负责其他工作，由名匠装饰公司向张振国支付工资，名匠装饰公司与张振国之间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孟岭在九梅烩面馆装修装饰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张振国应否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振国上诉主张其与名匠装饰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张孟岭并非张振国雇佣，张孟岭受伤张振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交了与名匠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翟伟帅的通话录音及聊天录音，名匠装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录音中有翟伟帅给张振国安排其他工作的内容，及事故发生后张振国与翟伟帅协商的内容，可以证明张振国受名匠装饰公司的安排负责现场施工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名匠装饰公司辩称其与张振国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书面承揽合同，亦未陈述承揽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为查明事实，本院通知名匠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伟帅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其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到庭，故对名匠装饰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认定。张孟岭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名匠装饰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振国负责九梅烩面馆装修装饰工程的现场施工，名匠装饰公司将张孟岭等人工资转款给张振国，再由张振国根据现场施工情况向工人支付亦符合常理。一审认定张振国与名匠装饰公司系承揽关系，与张孟岭系雇佣关系，由张振国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振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11280号民事判决；二、濮阳市名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孟岭各项损失共计18072.69元；三、驳回张孟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濮阳市名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濮阳市名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崔树峰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