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云，女，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红军，女，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千山区春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宁远镇二台子村。法定代表人：张铁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冶，辽宁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立光，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赵巍巍，男，195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原审第三人：高军，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李瑞云、霍红军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千山区春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霖公司）、原审第三人赵巍巍、高军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云、霍红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春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重审裁定所要求释明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未就李瑞云、霍红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进行认定。二、李瑞云、霍红军对联达公司的借款事实并不知情，原审法院未就李瑞云、霍红军是否知悉借款的事实进行认定，事实认定不清。春霖公司提交的《借款担保书》中落款处不存在李瑞云的签名，霍红军的签名亦系伪造，春霖公司作为举证方并未申请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春霖公司无权基于该《借款担保书》要求李瑞云、霍红军承担保证责任。李瑞云、霍红军主观方面均不存在为联达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当事人并未签字盖章，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最后未能达成一致，不能认定为合同成立，本案李瑞云、霍红军与春霖公司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担保书》，与春霖公司间不存在有效的担保法律关系。三、本案涉及债务系赵巍巍、高军的个人负债，其内容与额度明显超出家事代理权范畴，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及债务系赵巍巍、高军的个人债务。春霖公司原审提交的《借款担保书》中落款处不存在李瑞云的签名，落款处霍红军签名系伪造，并非霍红军本人签署，霍红军对此并不知情且高军亦对霍红军不知情的事实予以确认，李瑞云、霍红军对联达公司向春霖公司借款的事实均不知情，亦不存在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基于《借款担保书》而产生的债务属赵巍巍、高军、李彦的个人债务，与李瑞云、霍红军无关。2、本案涉及债务明显超出家事代理权范畴，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案涉借款数额巨大，且春霖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借款本金总额为75万元，数额巨大且远超一般夫妻日常生活需要的额度范围。春霖公司作为专业贷款机构，在发放贷款前理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主张基于该笔借款而衍生的担保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其在签署《借款担保书》时，理应对保证人进行面对面核实，以确定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并要求保证人亲自署名并按捺指纹，《借款担保书》上霍红军的签名系伪造，且在其他保证人均按捺指纹的情况下，霍红军签名处并未由其个人按捺指纹，根本无法证明其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借款行为生成或指向的利益最终并未归属于夫妻团体或家庭成员。本案涉及的借款系由赵巍巍、高军个人筹资，并用于联达公司的经营活动，联达公司向春霖公司借款的用途系用于偿还银行借款，借款的发放的途径系经联达公司与春霖公司的公对公账户，并不存在经营方面的收入，亦不存在赵巍巍、高军恶意提取借款用于家用或个人挥霍，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联达公司的借款行为并非基于夫妻日常生活的需要，不符合利益最终归属的实质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夫妻债务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借款的经营收益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联达公司接受借款系经公对公账户，且均系用于偿还银行借款，并不存在个人接收借款的情况，且该笔借款资金系联达公司用于偿还银行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瑞云、霍红军均有正式工作且均有个人工资收入，并不存在需要借助春霖公司的借款维系家庭生活的客观事实。联达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将借款收益用于日常生活的情况。赵巍巍、高军分别作为李瑞云、霍红军的配偶，虽身为联达公司的股东，但联达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且已在多起案件中处于被执行人地位，联达公司向春霖公司的借款并未产生任何衍生的收益，更不存在将收益用于夫妻日常的情况。春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巍巍、高军辩称，同意李瑞云、霍红军的上诉请求。春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瑞云、霍红军对鞍山市联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偿还春霖公司借款75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李瑞云、霍红军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红军与高军系夫妻关系，李瑞云与赵巍巍系夫妻关系。赵巍巍系联达公司法人，赵巍巍、高军均为联达公司股东。2016年2月17日，春霖公司与联达公司签订合同号为2016年春小借字009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联达公司向春霖公司借款7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4‰。同日，赵巍巍、高军为春霖公司出具《借款担保书》一份，对联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2016年春小借字009号《借款合同》的贷款7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联达公司、赵巍巍、高军到期未能偿还上述款项，春霖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联达公司偿还本金及尚欠的利息，并要求赵巍巍、高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了（2016）辽031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达公司偿还春霖公司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赵巍巍、被告高军承担连带清偿义务。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在上述《借款担保书》的落款处有赵巍巍、高军、李彦的签名并摁捺指印，也有霍红军的签名，但并没有摁捺指印。霍红军陈述，该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签字，其对此事不知情。春霖公司陈述，是否为霍红军本人签字春霖公司并不清楚，该签名不是在春霖公司签的，是签好后才送到春霖公司的。庭审中春霖公司以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瑞云、霍红军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春霖公司主张李瑞云、霍红军对赵巍巍、高军所负的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案生效判决虽确定夫妻一方即赵巍巍、高军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该笔债务发生在赵巍巍与李瑞云、高军与霍红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瑞云、霍红军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赵巍巍、高军一方所负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双方达成过夫妻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春霖公司知晓该约定；该案中赵巍巍、高军对外担保之债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还要看其与家庭日常生活是否密切相关。因赵巍巍、高军均是联达公司的股东，赵巍巍又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联达公司的经营状况直接影响到赵巍巍和高军的个人收益，与赵巍巍及李瑞云、高军及霍红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少也有直接关系。李瑞云、霍红军主张赵巍巍、高军因担保而形成的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此李瑞云、霍红军负有举证责任。而李瑞云、霍红军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巍巍、高军未将联达公司的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春霖公司要求李瑞云、霍红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李瑞云、霍红军对赵巍巍、高军欠春霖公司75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瑞云、霍红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李瑞云、霍红军各负担5650元。二审期间，李瑞云、霍红军提供的证据有：联达公司证明一份，欲以证明联达公司经营困难，股东未从公司获得收益，李瑞云、霍红军作为配偶也未从公司处获得收益，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春霖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李瑞云、霍红军作为赵巍巍、高军配偶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明联达公司没有给股东分红。赵巍巍、高军认可李瑞云、霍红军提供证据证明的事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春霖公司依据《借款担保书》，要求李瑞云、霍红军对联达公司借款7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主张担保书上有霍红军签字，其主张李瑞云系赵巍巍配偶、霍红军系高军配偶，赵巍巍是联达公司法人及股东，高军是联达公司股东，李瑞云、霍红军对联达公司向春霖公司借款知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要求李瑞云、霍红军承担连带责任一节。霍红军对于《借款担保书》的签名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春霖公司庭审中对是否为霍红军签字不能确定。《借款担保书》中没有李瑞云签字，李瑞云亦未授权李彦代表李瑞云在《借款担保书》上签字。因此，春霖公司提供的《借款担保书》不能认定是霍红军作为高军的配偶，李瑞云作为赵巍巍的配偶对借款担保事项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联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春霖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仅用于在鞍山宝得钢铁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明显未约定用于家庭生活，且借款金额75万元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借款人不是联达公司的法人赵巍巍和股东高军，也非是以赵巍巍和高军个人名义向春霖公司借款。同时，赵巍巍、高军陈述其配偶李瑞云、霍红军对联达公司借款事项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应当由债权人春霖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春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赵巍巍、高军个人使用，也未证明李瑞云作为赵巍巍的配偶，霍红军作为高军的配偶，对其配偶的借款担保行为中知情并认可，直接或者间接获益，或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情形。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并非用于赵巍巍与李瑞云、高军与霍红军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春霖公司提出案涉借款构成李瑞云与赵巍巍夫妻、霍红军与高军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瑞云、霍红军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李瑞云、霍红军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瑞云、霍红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鞍山市千山区春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均由鞍山市千山区春霖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顾书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