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初182号 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531号11楼。 法定代表人：葛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竞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欣，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翁山路555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52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水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乔，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物流公司）与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石化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远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竞伟、章欣，被告浙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于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远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运费人民币5110569.24元；2.判令被告支付合同运费利息347841.15元（从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3.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清单外设备运费11297.3元；4.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清单外设备运费利息716.47元（从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7月11日就“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4000万吨/年炼化一体化项目大件岛内运输二标段工程”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原告运输货物共计38167.96吨。根据合同约定，因被告供货量不足，应按合同约定调整运输单价为199.12元/吨，确保合同结算价不低于760万元。被告应按月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原告分别于2018年2月7日、7月9日、9月20日、2019年1月22日开具进度款发票，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7月20日、11月16日、11月22日、2019年2月25日支付前述进度款（其中2018年2-3月进度款因税率调整仅支付312855元）。被告还应于2018年11月22日付款至合同金额80%，于结算审计后付至95%，5%的质保金应于2019年11月2日支付，但被告一直拖延结算审计，现仅支付款项2489430.76元，尚有5110569.24元应付未付。另原告为被告运输合同外设备570吨，2018年12月4日，经被告委托的第三方审定金额为37657.66元，被告应支付进度款26360.36元，原告于2019年1月22日开具发票，被告于同年2月25日支付26360.36元，尚有11297.3元未付。原告委托律师分别于2019年4月2日、7月26日发函催要，但被告始终未付，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特提起诉讼。 被告浙石化公司答辩称：1.根据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第十条第13款约定，原被告协商变更运输单价的前提是原告确实存在760万元的运输成本，因此在原告未能举证其运输成本的情况下，连双方协商变更运输单价的前提条件都尚不具备，原告单方调整合同运输单价根本没有合同依据。2.退一步说，如果按照原告的理解，即便在运输货量不足的情况下，原告也有权按照760万元来调整运输单价，那么该约定本质上就是一种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且就本案而言明显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依法应予调整。涉案合同的执行十分简单，即被告提供货物，原告派车进行运输，单位货量对应单位运费，除此之外并不会给原告带来实际运输成本之外的其他额外成本或损失，在此情况下，原告所主张的款项中超出原告实际运输成本之外的部分，本质上就属于原告“因货量不足”而向被告收取的违约金，鉴于该违约金明显高于原告实际损失，应当依法调减。3.鉴于原告至今未依约向被告提供《工程款申请单》及发票等材料供被告进行审计，故合同内外实际运输货量所对应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均尚未成就，被告已经根据合同第十条第14款约定，按照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包括合同内工程量和合同外工程量）依约支付了70%的工程款，剩余款项因原告至今未依约向被告提供对应的《工程款申请单》及发票等材料，被告无法完成审计，故支付条件至今尚未成就。4.鉴于被告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告无权主张任何利息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中远物流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货物运输合同》一份、工程量确认表七份、运输项目交付验收及完工记录三十四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及收款回单五份，被告浙石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合同内外完成的工程量、已支付的合同价款数额均无异议，但认为在原告无法举证其实际年运输成本达到760万元的情况下，无权单方要求调整运输单价，因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对应的《工程款申请单》及发票等材料，最终的工程价款尚未经审计确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原告中远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7月11日，原告中远物流公司与被告浙石化公司就“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4000万吨/处一体化项目大件岛内运输二标段工程”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从船板接货到现场滚装码头至指定地点，价格均为含税价，原告需提供税率为11%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包括所有应付费用。原告向被告提供车况良好并满足对方要求的运输专用车辆，将货物运至指定目的地车板交货。合同价款采取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合同暂估总价为7674200元，被告应确保合同有效期限内原告货物运输结算价不低于760万元，如因货量不足（在合同范围及有效期内），双方可协商调整运输单价，确保原告年运输成本760万元。设备滚装卸船及岛上短途运输费固定综合单价人民币100元/吨（具体内容详见附件设备清单，清单外设备均执行100元/吨）。双方对完成的设备运输工作量进行审核确认后，按月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70%（原告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完成合同内全部大件货物运输20天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结算审计后付至结算金额95%，剩余5%作为质保金12个月后付清。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共计完成合同内货物运输38167.96吨。2018年9月至10月，原告为被告另完成合同外货物运输570吨，经被告委托的第三方于2018年12月4日审定运输货物560吨、运费金额为37657.66元。2019年1月，双方对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份工程量进行确认。原告分别于2018年2月7日、7月9日、9月20日、2019年1月22日开具进度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六份，金额共计2492275.76元，除2018年2月7日金额为420774.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11%外，其他五张发票税率均为10%。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7月20日、11月16日、11月22日、2019年2月25日支付款项共计2515791.12元。 庭审中，双方确认已支付款项中，合同内设备运费进度款为2489430.76元，合同外设备运费进度款为26360.36元，并确认在履行过程中支付合同价款的实际税率因政策而调整，目前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9%，并同意按调整后税率进行价款结算。 本院认为，原告中远物流公司与被告浙石化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双方在《货物运输合同》第十条第13、14项对运费结算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并非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采取固定综合单价合同，被告应确保合同有效期限内原告货物运输结算价不低于760万元，且约定货量不足时双方可协商调整运输单价，确保原告年运输成本760万元。现原告已在合同范围及有效期内完成货物运输38167.96吨，虽然如以100元/吨计算货物运输结算单价，离双方约定的确保货物运输结算价不低于760万元的数额相差较大，但由于案涉运输服务系设备滚装卸船及岛上短途运输，原告作业人员、轴线车设备在合同期内长驻鱼山岛，该年运输成本760万元的约定系双方订立合同时从兼顾双方利益的角度对原告为该工程提供运输服务成本的合理估算，原告无须为此举证证明，因此，涉案工程运费总价款应按货量不足，双方可协商调整运输单价，确保原告年运输成本760万元的约定来执行结算。 对于未完成运费结算、支付货款，原告认为系被告有意拖延结算、付款，被告认为系原告未提供《工程款申请单》及发票等材料而无法完成结算审计，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就完成合同运输任务后主张付款的原告而言，一般会尽力提供本应由己方提交的相关结算材料，现双方对于结算审计未完成的原因各执一词，均认为未完成结算审计系对方原因所致，从庭审陈述、在案证据来看，至起诉日止，合同有效期已届满一年，货物运输服务早已完毕，但结算审计迟迟未完成，在此过程中，双方也曾就货款结算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因货量不足以致双方对《货物运输合同》货款结算总额产生严重分歧，工程造价审核未能及时有效完成。而本案《货物运输合同》工程完工是2018年11月1日，被告庭审中陈述一般工程结束后三个月内可完成审计，原告在诉状中主张从2019年11月1日为支付结算95%金额日期，庭审中也同意由法院进行酌情确定。故本院根据双方的意见、合同外货物设备运输完工至造价审核间隔不到2个月、双方在2019年1月对合同有效期内工程量进行确认的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应在2019年2月1日前完成对本案《货物运输合同》工程造价的结算审计，并按约支付款项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2020年2月1日前支付。 关于逾期支付运费的利息计付问题，双方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完成合同内全部大件货物运输20天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该合同金额因货量不足引发双方对合同金额的严重分歧，未能有效协商确定，且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未严格按月进行工程量确认、支付款项、开具发票，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在合同内工程造价的结算审计前未按合同约定的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的逾期付款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对结算审计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确定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对于合同外设备运输的运费支付，双方除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过运输单价外，对于工程造价审核、运费支付均无明确约定，合同外设备运输工程造价审核系在2018年12月4日完成，被告在2019年2月25日支付过部分款项，本院结合双方庭审陈述，酌情确定2019年2月25日为支付结算95%金额日期，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为2019年2月26日，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2020年2月26日前支付，对逾期付款利息确定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原告依约提供了设备运输服务，被告理应按约及时结算审计并支付货款。双方均认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的760万元为含税价，不含税价为6846846.85元，扣除已付款项及税率核减，被告尚需支付不含税运费为4587174.12元，按现行9%增值税率结算，被告尚需支付合同内含税运费为5000019.79元。原告为被告完成合同外货物运输570吨，经审定合同外设备运费金额为37657.66元，双方均认可该金额为含税价，不含税价为34234.24元，扣除已付款项26360.36元及税率扣减，被告尚需支付运费为10270.28元（不含税），按现行9%增值税率结算，被告尚需支付合同外含税运费为11194.61元。因此，被告尚需支付合同内含税运费5000019.79元（包含2019年2月1日前应付4620019.79元、2020年2月1日前应付380000元）、合同外含税运费11194.61元（含2020年2月26日前应付1822.88元），并按对应日未付足部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合同内设备运输费用5000019.79元，并以4620019.7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380000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合同外设备运输费用11194.61元，并以9371.7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1822.88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93元，由被告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6878.5元，由原告上海中远海运工程物流有限公司321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敏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戎喆 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