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江舟，女，汉族，1988年7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兰，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表人：朱玉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平，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江舟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江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江舟不对本案信用卡欠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2.判令余江舟不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余江舟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信用卡且透支消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签订的关于信用卡的合同无效。余江舟自始至终没有需要利用信用卡消费的意思表示,办理信用卡是迫于林绪文的压力及陷入被骗状态做出的违背真实意愿的行为。余江舟被林绪文利用,提供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信用卡一直是林绪文控制，卡的密码不是余江舟设置,其从未使用卡,不清楚卡的具体情况；也不明知卡不能交由他人使用,不明知不论自己使用还是他人使用时银行的催收对象均是本人。余江舟收到信用卡逾期还款催收的短信与电话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也是基于对林绪文的信任和压力,因林绪文承诺会偿还欠款，才导致信用卡出现逾期还款和超额透支情况。2.因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余江舟签订的信用卡合同是无效合同,故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能向余江舟主张返还本息及违约金。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刑初899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本案涉诉款项是林绪文以欺骗手段取得的违法所得,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向真正应当承担责任的林绪文主张该笔款项。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江舟立即偿还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透支本金19495.6元、利息3199.61元、费用4015.79元，共计26711元（利息及费用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止，此后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余江舟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江舟2016年3月2日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办理了卡号为62×××15的信用卡，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余江舟发放了信用卡。余江舟领取信用卡后给他人使用并进行交易，自2016年3月12日开始未按约还款。截至2019年3月30日，余江舟拖欠信用卡透支本金19495.6元、利息3199.61元、费用4015.79元，共计26711元。根据《长沙银行芙蓉信用卡领用合约》、《长沙银行芙蓉信用卡章程》约定：“持卡人在中国境内外有“银联”标识的特约商户、自动柜员机及长沙银行各营业网点使用芙蓉信用卡时，应遵守长沙银行及中国银联的有关规定；信用卡只限申请表中填列的申请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转借。如持卡人将其出租、转借，应承担一切后果；芙蓉信用卡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持卡人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偿还最低还款额，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付部分的百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未达到5元，按5元收取；余江舟应在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规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并同意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以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信函、短信、电子邮件、电话、上门、公告，或司法渠道等方式向余江舟催收欠款，由余江舟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及造成的损失。”余江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收到信用卡后，其朋友林绪文以各种理由骗取了其信任而骗取了其信用卡，密码不是其设置的，申办信用卡上预留的手机号系其本人的，当时信用卡未还款后，其有收到催收还款的短信与电话，另申请办理信用卡的身份证是其本人的，但是否其提供不能确定。同时提供（2018）湘0103刑初899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余江舟为受害人，争议的信用卡系林绪文使用，其没有使用过信用卡内的钱。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余江舟被他人诈骗的事实与余江舟申请信用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余江舟申请信用卡且透支消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由余江舟承担责任。该份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认定林绪文骗取余江舟的钱财中包括长沙银行信用卡19500元，以及其他受害人的钱财，并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责令林绪文退赔被害人即余江舟经济损失。一审审理过程中，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余江舟在林绪文涉嫌诈骗罪一案中于2017年11月20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分局桂花坪派出所以被林绪文诈骗1336674.88元报案，并在该所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大致内容为“2015年10月，我与林绪文认识。自2016年1月起，林绪文以各种理由让我为其借款，需要资金周转几个月……林绪文还问我有没有信用卡给他用，并说用的信用卡里的钱均由他去还款，然后我被迫为林绪文分别在……长沙银行等10处银行办理信用卡给林绪文用，这些信用卡办理下来之后全部被林绪文拿着，并用这些信用卡在银行共计贷款256500元整……林绪文要求我办理的长沙银行信用卡2016年至2017年10月该卡一直在其手中，林绪文用他的POS机刷走和消费卡中19500元……”。同时，余江舟向报案机关提交的报案书中陈述了其办理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的事实。另查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收回信用卡欠款，委托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办理诉讼及追偿信用卡欠款的所有事项，签订了《律师代理合同》，约定并实际支付代理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江舟的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余江舟向公安机关报案时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余江舟的报案书、余江舟在庭审中陈述的申领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的申请表上的预留电话及身份证复印件是其本人的，可以证明余江舟在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签字并申领了信用卡，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亦将信用卡发放给余江舟。根据银行规定和章程约定信用卡只能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可转借，余江舟系涉案信用卡的持卡人，其领取涉案信用卡后交由他人使用，该一系列违反发卡银行规定使用信用卡的行为人是余江舟而非他人，余江舟作为信用卡持卡人在申领信用卡时，明知不论自己使用还是授权他人使用，银行催收的对象均是余江舟，从民事法律关系来说，余江舟是借款人，故还款义务应由余江舟承担。即使实际使用人是他人，且透支后未偿还信用卡本息，但实际使用人未构成信用卡诈骗，另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的内容“责令被告人林绪文退赔被害人余江舟等人经济损失”，余江舟与实际使用人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关系，余江舟可依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向实际使用人要求清偿。二、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余江舟签订的信用卡申请表及《长沙银行芙蓉信用卡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该合约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约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三、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约向余江舟提供信用卡，余江舟领用并使用了信用卡。余江舟拖欠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欠款不还，其违约行为是引起纠纷的直接原因，应承担违约责任，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余江舟归还信用卡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长沙银行芙蓉信用卡领用合约》对利息和滞纳金等有关费用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余江舟承担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3月30日，余江舟拖欠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透支本金19495.6元、利息3199.61元、费用4015.79元，共计26711元，余江舟应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31日至信用卡透支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五、因余江舟违约未及时归还信用卡欠款，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律师起诉至法院并无不妥，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合约约定主张余江舟承担律师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且费用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余江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透支本金19495.6元、利息3199.61元、费用4015.79元，共计26711元（利息及滞纳金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滞纳金按《长沙银行芙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余江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案件受理费4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34元，由余江舟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2016年余江舟申请办理涉案信用卡时，本人签字确认表明知晓《长沙银行芙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各项权利义务；《长沙银行芙蓉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如还款未达到最低还款额，需加收滞纳金，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百分之五计收，不足5元，按5元收取”。之后余江舟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就逾期还款滞纳金或违约金的收取进行过任何书面约定。2.经核对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二审补充提交的信用卡交易记录查询表，及经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确定：截至2017年7月16日，涉案信用卡的所有费用核算为负数，该负数金额为溢缴款，表明信用卡账户尚有余款，不再有欠款，这之前涉案信用卡的欠款本金、利息、费用都已结清。3.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诉求的涉案信用卡逾期还款费用包含换卡费用、分期付款费用、逾期还款滞纳金和取现费用四项。其中换卡费10元，发生在2017年7月16日之前，已结清；2017年7月16日之后的分期付款费用在信用卡交易明细和交易记录查询表中共计21期933.65元；取现费用未能提供明确数额依据；逾期还款滞纳金就是后期更名为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江舟是否应偿还涉案信用卡透支本金、逾期利息和费用。本案中，经余江舟本人签字确认申请，并表明知晓信用卡产品相关信息、遵守章程和领用合约各项规定，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余江舟发放了涉案信用卡，故双方之间成立的信用卡合同关系意思真实，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权利义务。涉案信用卡被领取后进行了消费使用，余江舟本人收到催款信息，但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逾期利息和相关费用。余江舟上诉称系遭受林绪文的欺骗和压力，并基于对林绪文承诺还款的信任，才导致逾期还款情况出现，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向林绪文主张还款。本院认为，余江舟本人申领了信用卡，并将信用卡交付他人使用，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据与余江舟的信用卡合同相对关系向其主张还款。故，余江舟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余江舟在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信用卡逾期还款费用部分提出异议，认为费用存在重复计算。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求的涉案信用卡逾期还款费用包含换卡费用、分期付款费用、逾期还款滞纳金（后期变更为逾期还款违约金）和取现费用四项，因换卡费用已结清、取现费用举证不充分，对此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还款滞纳金，根据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注……”自2017年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余江舟未对逾期还款违约金再行约定，故此后计取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亦不予支持。对于分期付款费用，予以支持信用卡交易明细和交易记录查询表中有记载的2017年7月16日后21期共计933.65元。综上，余江舟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余江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偿还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透支本金19495.6元、利息3199.61元、费用933.65元，共计23628.8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长沙银行芙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减半收取234元，由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元，余江舟负担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余江舟负担412元，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刘忠二审  判  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汪小燕书记员（兼）  汪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