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梅，女，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林（张晓梅丈夫），男，1952年4月10日出生，回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胜，男，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炫，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莹，女，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王玉杰，男，199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张晓弟，男，194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高国平，男，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原审被告：张曰勋，男，194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张晓梅因与被上诉人张晓云、王光胜、原审被告张晓弟、高国平、张曰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8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张晓云于2019年12月13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张晓云的法定继承人王莹、王玉杰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晓云、王光胜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屋是房改房，是赵瑞霞用自己的工龄、王光胜垫付的钱购买的。根据南京市房改房政策规定，谁用工龄买房，谁就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赵瑞霞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一审判决无视赵瑞霞的工龄价值和工龄利益。二、张晓云、王光胜以无房户身份参加了单位房改房的福利性分房，由此得到海福巷胜利村的住房，并出租至今。如诉争房屋归张晓云和王光胜所有，则其享受了两次房改房待遇，与房改政策相悖。三、1996年9月28日的嘱托书不具备法律效力。1、该嘱托书是王光胜教赵瑞霞抄写的，赵瑞霞在1992年5月14日至2003年12月4日患有抑郁症，一直在脑科医院门诊、服药进行治疗。在此期间，赵瑞霞的行为能力受到限制，难以完全自主地表达自身真实意愿。2、该嘱托书没有经过任何公证的法律程序。张晓云、王光胜诱使赵瑞霞抄写该嘱托书，不能代表赵瑞霞的真实意愿。3、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是1998年7月16日领取的，在此之前处理该房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1996年9月28日的嘱托书无效。4、嘱托书不能理解成遗嘱或赠与的证明书。2004年12月9日玄武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认可了赵瑞霞作为原告，张晓云、王光胜作为被告的诉讼请求，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表达了赵瑞霞要求废除嘱托书的意愿。5、赵瑞霞在2005年7月6日庭审中，表达了对王光胜、张晓云掠夺她房屋产权的愤慨，以及保卫自己房屋产权的决心。6、2005年8月29日玄武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认可了王光胜、张晓云与赵瑞霞的房屋确权纠纷。7、张晓云和王光胜2005年9月22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约定诉争房屋归张晓云和女儿所有，此时赵瑞霞仍然健在，是房屋产权人。8、赵瑞霞2007年9月30日病逝，诉争房屋产权不能被王光胜、张晓云掠夺，上诉人并未丧失应有的继承权。王光胜辩称，1、赵瑞霞出具嘱托书，证明王光胜、张晓云借用其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系张晓云和王光胜。该嘱托书系赵瑞霞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即使赵瑞霞患有抑郁症，也不能认定其在出具嘱托书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主张该嘱托书系王光胜让赵瑞霞抄写没有任何证据。2、涉案房屋所有的购房款均由王光胜、张晓云支付，所有购房手续均由王光胜办理。自1986年拆迁至今，涉案房屋一直由王光胜、张晓云占有、使用，本案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更能证实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为被上诉人。3、王光胜是否以无房户名义另行购房与本案无关，与其他当事人更无关联。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杰、王莹辩称，同意王光胜的答辩意见。张晓弟、高国平、张曰勋未到庭答辩。张晓云、王光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南京市锁金六村5幢509室房屋归张晓云、王光胜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云、王光胜原系夫妻关系。赵瑞霞（已于2007年9月30日去世）系张晓云、张晓弟、张晓梅、张曰勋及张晓霞（已于2003年去世）的母亲。高国平系张晓霞之子。赵瑞霞原居住的南京市在1986年左右被拆迁，当时该房内户籍有赵瑞霞、张晓云王光胜一家三人和张晓弟一家三人。拆迁单位将南京市锁金六村14幢307室中套房屋安置给赵瑞霞和张晓弟一家三人，承租人为赵瑞霞；将南京市锁金六村5幢509室（以下简称509室）小套房屋安置给张晓云、王光胜一家三人，承租人为王光胜。此后，赵瑞霞、张晓云、王光胜各自在承租的房屋内居住。1996年9月26日，赵瑞霞依房改政策购买王光胜承租的509室，并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房款为9909.76元，实际支付8026.91元等内容。王光胜办理该房交易的相关手续并领取房屋权属证书，相关购房款及交易费用亦由张晓云、王光胜支付，该房仍由张晓云、王光胜一家三人居住，赵瑞霞未实际居住。同月28日，赵瑞霞出具嘱托书一份，载明：“其小女儿张小（晓）云女婿王光胜，现住509室。此房已于今年8月份以我的名义买下，为此他们共投资八千三百多元，以后此房的产权已归张小（晓）云与王光胜所有，为了避免以后各方面的争议，特立此嘱以作证明。”1997年9月30日，张晓弟依房改政策购买了南京市锁金六村14幢307室房屋。2004年11月，赵瑞霞以张晓云、王光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晓云、王光胜迁出509室房屋，一审法院于2004年12月9日作出（2004）玄民一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瑞霞的诉讼请求。2004年12月20日，张晓云、王光胜以赵瑞霞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509室房屋产权归张晓云、王光胜所有。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根据赵瑞霞的申请，对嘱托书是否为赵瑞霞本人所写及书写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嘱托书中字迹是赵瑞霞所写，无法鉴定其书写形成时间。2005年8月26日，张晓云、王光胜以考虑到与赵瑞霞的亲情等因素，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另查，张晓云、王光胜于2004年购买南京市板仓村2号1幢203室房屋，后于2005年将该房出售。张晓云、王光胜于2005年9月22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509室归张晓云及女儿所有。2008年11月26日，王光胜通过单位集资建房方式取得南京市胜利村108号02幢104室房屋的所有权（建筑面积103.6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是物权的公示效力，但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509室原系张晓云、王光胜一家三人的拆迁安置房屋，王光胜亦原为该房的承租人。张晓云、王光胜在1996年参加房改时，509室由赵瑞霞购买，并登记在赵瑞霞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该房所有权人为赵瑞霞。但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房的相关交易手续均由原承租人即王光胜办理，购房款及交易费用亦由张晓云、王光胜支付，因而不排除张晓云、王光胜依据当时的房改政策，基于张晓云、王光胜与赵瑞霞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用赵瑞霞的工龄，并以赵瑞霞名义购买509室，但实质为张晓云、王光胜所有；同时，根据赵瑞霞的嘱托书内容，可以反映赵瑞霞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以其名义购房，该房的权属归张晓云、王光胜所有。综合上述因素，应认定张晓云、王光胜为509室的所有权人，故张晓云、王光胜的诉请，法院应予支持。张晓弟、张晓梅、张曰勋抗辩509室的所有权人应为赵瑞霞，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高国平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身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坐落江苏省南京市锁金六村5幢509室房屋（丘号：176450-VIII-10）所有权归张晓云、王光胜所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04）玄民一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1996年南京市实行房改，张晓云、王光胜遂以赵瑞霞的名义于当年9月26日与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公司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以赵瑞霞名义购买了锁金六村五幢509室房屋，锁金六村五幢509室房屋的所有买卖、交款等手续全由王光胜办理，费用由张晓云、王光胜支付。”另查明，张晓云于2019年12月13日去世，王莹、王玉杰系张晓云与王光胜所生子女，系张晓云的法定继承人。王莹、王玉杰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实际权利人为张晓云和王光胜，同意法院最终确认诉争房屋所有权归王光胜所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证明、缴费凭证、收据、民事判决书、死亡证明、户籍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位于南京市玄武区房屋产权应当归谁所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诉争房屋原系张晓云、王光胜一家的拆迁安置房屋，承租人为王光胜，后张晓云、王光胜在1996年以赵瑞霞名义参加房改，购房款和交易费均由张晓云和王光胜出资，购房手续由王光胜办理，该房屋自取得后一直由张晓云和王光胜占有使用。张晓云、王光胜现主张其为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为此提交了1996年9月28日赵瑞霞出具的嘱托书以及购房款票据。张晓梅虽对嘱托书的效力不予认可，但在张晓云、王光胜与赵瑞霞房屋确权纠纷诉讼中，经过司法鉴定，嘱托书字迹系赵瑞霞所写，本院对该嘱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张晓云、王光胜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诉争房屋购房款系由张晓云和王光胜出资，且购房时赵瑞霞与张晓云、王光胜已明确约定诉争房屋产权归张晓云、王光胜所有。张晓梅虽主张赵瑞霞在出具嘱托书时患有抑郁症，行为能力受限，该嘱托书系张晓云、王光胜诱使赵瑞霞所写，并非赵瑞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瑞霞在出具嘱托书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且赵瑞霞本人亦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该嘱托书，故张晓梅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晓梅另以该嘱托书未经公证的法律程序以及该嘱托书在领取产权证之前为由，主张该嘱托书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晓云、王光胜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赵瑞霞名下，但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故张晓云、王光胜现请求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是房屋实际产权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晓梅以王光胜曾以无房户身份参加单位房改房的福利性分房，其不应享受两次房改房待遇为由，主张诉争房屋应当归赵瑞霞所有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张晓云目前已经去世，其法定继承人王莹、王玉杰在本案二审中明确表示如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实际权利人为张晓云和王光胜，自愿将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光胜名下，系当事人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张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且相关权利人对房屋处分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8953号民事判决为：坐落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房屋丘号：176450-VIII-10）所有权归王光胜所有。二审案件受理费9859元，由上诉人张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