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花缘岛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集庆门大街北侧、江东路西侧、燕山路东侧、福园街南侧万达广场西地二街区16幢1205室。法定代表人：周得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甜，江苏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鸿星，男，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箕龙，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花缘岛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缘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鸿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缘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鸿星的一审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日，花缘岛公司与孙鸿星签订《服务协议（父母版本）》（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孙鸿星委托花缘岛公司为女儿孙某提供婚恋交友服务，服务费为5.2万元，期限自同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服务期限内，如领取了结婚证，花缘岛公司的服务自领取结婚证之日起终止，协议另约定了其他内容。服务协议签订后，花缘岛公司为孙某提供了定向一对一约见服务，先后介绍了符合条件的花某某、宋某某，在孙某表示不合适以后，又于2017年7月30日介绍了黄某。自2017年8月起，花缘岛公司进行了数次回访，孙某表示正在与黄某相处中，并于同年8月31日确定恋爱关系，同年10月13日与黄某父母见面，后于2018年10月18日与黄某登记结婚。2019年3月25日，孙某与黄某因夫妻感情破裂，通过诉讼调解离婚。孙鸿星称黄某提供的本科学历虚假，致孙某与黄某最终离婚，但根据（2019）沪0112民初8349号（以下简称8349号案）民事调解书记载，孙某与黄某系因故产生矛盾致夫妻感情破裂，该案并未认定系因黄某提供虚假学历证书而离婚，且孙鸿星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某与黄某系因虚假学历问题而离婚。黄某的材料均由其个人提供并对真实性负责，花缘岛公司并非执法机关，仅能作形式审查。花缘岛公司曾在学信网上查询，确认黄某为本科学历，因此花缘岛公司并未向孙鸿星提供任何不实信息，更无欺骗的故意。孙某与黄某交往一年之久，应对各自情况有过充分调查了解，并经慎重思考后才登记结婚，且案涉服务协议也约定，孙某与黄某相处之间的一切纠纷，均由其自行把握分寸，自行负责，因此，孙某与黄某离婚的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花缘岛公司的收费标准与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服务标准相符，收费标准与信息的真实程度不能划等号。花缘岛公司在《扬子晚报》发布的“东方红娘”婚恋介绍服务广告虽然记载“会员证件均已审核，东方红娘可承担法律责任”的内容，但此系花缘岛公司为需要对外征婚的四位男士所登广告，并非为黄某、孙某所为，因此前述广告承诺的内容并不能扩大适用至本案中。且广告中所称仅为“专科、本科、硕士”，并未明确是否为全日制毕业，即使黄某的本科文凭非全日制，花缘岛公司亦未提供任何不实信息欺骗孙鸿星。孙鸿星为女儿的婚姻不幸而伤心、生气，花缘岛公司可以理解，但婚姻感情问题并非第三人可能干涉，花缘岛公司为孙某介绍了合适的婚恋对象，并不能保证其一辈子的婚姻幸福，孙鸿星不能将孙某的婚姻不幸归责与花缘岛公司。孙鸿星辩称，其在看到花缘岛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刊登的广告后，与该公司协商合同事宜。当时，孙鸿星已明确提出介绍的对象应为正规大学本科毕业，不是研究生也可以接受。签订服务协议后，花缘岛公司向孙某提供了黄某的信息，经孙某同意，该公司向黄某提供了孙某的电话号码，由黄某与孙某直接联系。此后，花缘岛公司未按约向孙某提供任何服务，包括回访、约见、核实等，也没有提供黄某给花缘岛公司的委托服务协议，孙鸿星现在怀疑花缘岛公司是通过其他途径或其他婚恋交友网站获得黄某信息后提供给孙某。黄某一直以毕业证书未找到为由拒绝提供，直到与孙某领取结婚证后，才于2018年11月20日提供。经在学信网上查询，黄某提供的本科学历证书系两年制网络教育证书，而其实际的工作履历与收入情况与花缘岛公司提供的信息严重不符，导致黄某与孙某离婚。案涉服务协议约定会员提供的材料真实性由会员来保证，此属于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保证会员信息的真实、客观性是花缘岛公司作为婚恋机构的最基本义务，孙鸿星交纳5.2万元的高额费用，也是基于对该公司的信任，但该公司未尽对黄某学历的审查义务，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鸿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花缘岛公司退还服务费5.2万元，并赔偿7.2万元（其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万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其他损失6万元），共计12.4万元；2.花缘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25日，花缘岛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发布一则“东方红娘”婚恋介绍服务广告，载明：会员证件均已审核，东方红娘可承担法律责任，并留有花缘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得顺电话134××××5278。2017年4月2日，孙鸿星与花缘岛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孙鸿星为其子女孙某择偶需要，花缘岛公司作为婚介服务公司，接受孙鸿星委托，为孙鸿星子女提供婚恋交友服务平台；孙鸿星自愿帮子女加入花缘岛公司成立的婚恋交友服务平台，成为猎婚级别会员，由孙鸿星一次性支付其子女的会员服务费用共计5.2万元，服务期限为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服务内容包括：1.为孙鸿星子女提供专门咨询，红娘负责孙鸿星子女的前期沟通咨询，协助孙鸿星子女确定合适的择偶要求以及合适的择偶方式；2.为孙鸿星子女提供专门服务红娘，并为孙鸿星子女建立、完善以及保管会员信息档案；3.根据孙鸿星子女的择偶要求，在花缘岛公司单身数据库、合作渠道数据库等为孙鸿星子女筛选合适约见对象（约见对象主要为：同级别会员、同级别以下级别会员、应征会员以及其他符合条件的单身人士等）的甄选、审核、联络，服务期限内，花缘岛公司为孙鸿星子女推荐约见对象不低于12位；4.服务期间，为孙鸿星子女安排专门服务红娘对孙鸿星子女进行定向跟踪回访；5.服务期间，为孙鸿星子女安排专门红娘进行一对一个性化情感指导；6.根据孙鸿星子女的要求，向孙鸿星子女推荐甄选后的约见对象，根据孙鸿星子女意愿安排时间约见；7.根据孙鸿星子女约见情况，在确认未能交往情况下，服务期内，继续根据孙鸿星子女的择偶要求安排约见对象。计费标准，服务内容第1、2、3、4、5项为固定服务成本，为不退费服务内容，占孙鸿星为其子女缴纳的会员服务费用的60%，服务内容第6、7项为阶段服务成本，占孙鸿星为其子女缴纳会员服务费用的40%。合同签订后，孙鸿星向花缘岛公司支付5.2万元服务费，花缘岛公司为孙鸿星女儿介绍了花某某、宋某某、黄某共三人。孙鸿星女儿与黄某恋爱并于2018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因黄某提供虚假学历证书等原因，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调解离婚。一审中，孙鸿星提供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周得顺给孙鸿星翻看黄某的个人信息档案时，档案里存有一份黄某的四年制本科学习的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证书序列号：NO.30009904）。在学信网上输入证书序列号NO.30009904进行查询，结果显示黄某系两年制网络教育本科毕业。一审法院认为，花缘岛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发布“东方红娘”婚恋介绍服务广告，表明其愿意接受相关条款约束。孙鸿星与花缘岛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若一方未按约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花缘岛公司作为婚恋交友服务的中介机构，针对不同的会员等级约定了不同的收费标准，花缘岛公司有义务对会员的身份信息进行严格审核，保证所提供的信息与收费标准相符，孙鸿星基于对花缘岛公司专业婚介机构的信任，同意交纳高额的服务费，其目的之一系保证择偶对象信息的真实性，而花缘岛公司提供的黄某个人信息中存有信息不实的情形，系违背合同基本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退还一定的服务费。根据本案服务内容的特殊性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花缘岛公司退还孙鸿星服务费2.6万元。孙鸿星的其他主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花缘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鸿星服务费2.6万元；二、驳回孙鸿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孙鸿星负担2197元，花缘岛公司负担583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花缘岛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孙鸿星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花缘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8349号案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黄某与孙某离婚的原因并非学历问题；2.花缘岛公司工作人员与黄某的微信记录，拟证明黄某提供的本科毕业证书真实。孙鸿星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黄某与孙某离婚的原因确为学历、工作履历、收入等造假。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微信记录最早形成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是在本案二审上诉期间，花缘岛公司应在与黄某与其签订委托协议时即应核实黄某提供材料的真实性，而非在一审判决后才去向黄某核实，因此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孙鸿星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提供学历为全日制本科的约见对象是否为花缘岛公司的合同义务，如是，孙某与黄某离婚是否因黄某学历为非全日制本科所致？本院认为，孙鸿星与花缘岛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案涉服务协议并未约定花缘岛公司必须向孙某提供全日制本科毕业的约见对象。孙鸿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案涉服务协议时已要求花缘岛公司必须提供全日制本科以上毕业的约见对象。虽然花缘岛公司在《扬子晚报》发布的“东方红娘”婚恋介绍服务广告记载“会员证件均已审核，东方红娘可承担法律责任”的内容，但此系针对需要对外征婚的四位男士所登广告，在无其他证据可予佐证的情况下，相关内容无法直接适用本案。综上，花缘岛公司并无合同义务必须提供全日制本科的约见对象，即使黄某的本科学历并非全日制毕业，不足以据此认定花缘岛公司的履约行为构成违约。进而孙某与黄某离婚的原因是否因黄某非全日制本科学历所致，已无论述必要。孙鸿星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花缘岛公司退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花缘岛公司的上诉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鸿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元（此款已由花缘岛公司预交，孙鸿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花缘岛公司），由被上诉人孙鸿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