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生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198号华府骏苑15幢、16幢15-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2499126H。 法定代表人：孙永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兆水，安徽汇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华，女，汉族，1974年8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兆水，安徽汇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星光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古溪镇星光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1861292XM。 法定代表人：顾建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楠，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生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泰机电公司）、上诉人孙永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星光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发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生泰机电公司及上诉人孙永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星光发电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允许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补充证据，明显偏袒,且在我公司明确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仍要求我方签署庭外和解申请，存在程序不公；2、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无原件的合同及未经证人出庭作证的电话录音径行确认，对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也采取了不同的认定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不公；3、案涉产品存在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的质量问题，对此事实，证人钱某的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供的《海关出口加工区出境货物备案清单》、泰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协议》均可以证明；4、被上诉人出具的《生泰对账函》（以下简称《对账函》）由徐厚彩个人签字，并无我公司盖章确认，而徐厚彩同时也是安徽荣格电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亦经营机电设备业务，故该《对账函》并不必然指向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款；5、本案中，孙永华并非合同相对方，一审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无力承担债务的情况下判令孙永华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6、被上诉人主张利息自2015年7月8日起算，故诉讼时效也应自此起算，且被上诉人仅向徐厚彩主张货款，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案涉货款已过诉讼时效；7、被上诉人提供的《柴油发电机组调试验收报告》所载信息与本案的合同不能对应，一审以此确定案涉全部合同的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且本案存在多份合同，各份合同相互独立，并非一审法院所称的“同一合同债务”，故诉讼时效应当分别计算。上诉人在付款时并未指向具体的合同，在此情形下，履行哪一笔合同应由债务方确定，而不是债权人指定。一审混同付款，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星光发电公司辩称：1、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欠货款项金额明确，无质量问题；2、上诉人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孙永华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应当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对公司的到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双方共签订了6份合同，均约定了结算方式为货到现场签字验收合格或调试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5%于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被上诉人提交的《柴油发电机组调试验收报告》证明生泰公司对发电机的最后验收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的10月22日起算，此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2019年4月26日向徐厚彩主张权利，徐厚彩亦在电话中作出回应。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本案起诉之时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星光发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生泰机电公司支付货款303068.6元；2、判令生泰机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2736.5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7日，后以30306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孙永华对生泰机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5年期间，生泰机电公司多次向星光发电公司购买发电机，并签订6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计金额为2793300元（其中2013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750000元，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315000元，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276300元，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33500元，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892800元，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425700元）。合同中结算条款均约定货到现场签字验收合格后28天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一年内结清。生泰机电公司陆续支付星光发电公司货款2120711.4元。星光发电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1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9日向生泰机电公司开具4份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2793300元。2015年3月27日，生泰机电公司业务员徐厚彩与星光发电公司对账，确认生泰机电公司尚欠星光发电公司货款672588.6元，并在《对账函》上签名确认。后生泰机电公司于2015年3月28日分别支付星光发电公司2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9520元，尚欠303068.6元货款一直未予支付。星光发电公司提供《柴油发电机机组调试验收报告》记载：购买单位：生泰机电公司，机组型号XG-350GF，机组规格350KW，购买日期2014.07.机组运行情况：二台机运行正常。徐厚彩在该报告“用户签字（盖章）”栏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星光发电公司提供电话录音证明其于2018年9月10日、2019年4月26日向生泰机电公司业务员徐厚彩主张支付剩余货款。 一审另查明，生泰机电公司由股东孙永华全资设立，孙永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 一审法院认为：星光发电公司与生泰机电公司签订6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星光发电公司与生泰机电公司签署合同中结算条款均约定货到现场签字验收合格后28天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一年内结清。星光发电公司依约履行其供货义务，双方于2015年3月27日进行了结算，确认生泰机电公司欠星光发电公司货款672588.6元。星光发电公司提供的《柴油发电机机组调试验收报告》证明生泰机电公司购买的发电机组的最后验收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故星光发电公司向生泰机电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星光发电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2019年4月26日通过电话向生泰机电公司业务员主张权利，并于2019年8月向一审提起诉讼，故星光发电公司的诉请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生泰机电公司与孙永华称星光发电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星光发电公司与生泰机电公司结算后，生泰机电公司支付星光发电公司部分货款，尚欠303068.6元货款一直未予支付，故星光发电公司要求生泰机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星光发电公司要求生泰机电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其中总货款的5%即139665元应从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剩余款项163403.6元自2015年11月19日起算。生泰机电公司由股东孙永华全资设立，孙永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孙永华应对上述生泰机电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生泰机电公司与孙永华称星光发电公司供货存在实际供货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以及进口改装、以假充真等情况，星光发电公司已经主动放弃了合同尾款等主张，证据不足，故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生泰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光发电公司货款303068.6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时止（其中163403.6元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139665元自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二、孙永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星光发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37元，减半收取计3468.5元，由生泰机电公司、孙永华负担3358.5元，由星光发电公司负担11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生泰机电公司与上诉人孙永华共同提交五份新证据：1、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发电机是从12Ｖ1600Ｇ10Ｆ修改为12Ｖ1600Ｇ20Ｆ，并非双方2014年7月12日合同约定的产品，不应该以合同的标价付款；2、虚假的12Ｖ1600Ｇ20Ｆ铭牌，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商品虚假，自行张贴假铭牌欺骗上诉人；3、货物备案清单，证明星光发电公司欺诈的事实；4、徐厚彩的设备缴纳明细，证明其在2017年-2019年期间并非生泰机电公司员工，星光发电公司向其催款并不代表向生泰机电公司催款；5、证人钱某的证言一份，证明星光发电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向生泰机电公司交付的产品型号是12Ｖ1600Ｇ10Ｆ，而非合同约定的12Ｖ1600Ｇ20Ｆ。 被上诉人星光发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且该份合同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2明确显示产品型号是12V1600G20F，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徐厚彩一直是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中的的监事，且为生泰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永华的配偶；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与一审中上诉人的陈述互相矛盾，且贴牌的脱落不能证明我们的设备不是12V1600G20F。同时证人也陈述设备的功率具体是多少他并不清楚，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我公司以以次充好。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因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依据生泰机电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徐厚彩系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现生泰机电公司主张星光发电公司以假充真、以此充好为，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生泰机电公司应依约支付下欠款项。生泰机电公司监事及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徐厚彩于2015年3月27日与星光发电公司结算后形成了《对账函》，明确了欠款金额，一审据此结合生泰机电公司的后续付款认定下欠货款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徐厚彩为安徽荣格电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已离职为由否认《对账函》的效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因生泰机电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永华作为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针对诉讼时效，《柴油发电机组调试验收报告》证明案涉设备的最后验收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其他证据，一审自2016年10月22日计算诉讼时效合理，且星光发电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2019年4月26日向生泰机电公司催要货款，故本案起诉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合肥生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孙永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陆飞迪 书记员左隽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