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路44号。法定代表人：丁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涛，男，1992年11月9日出生，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翔，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民，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猛，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霞（系陈民之妻），1965年7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民、陈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民、陈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并非涉案房屋所在地区拆迁人，通州区住建委无权认定我公司是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人。依据陈民、陈猛提交的行政判决书中显示涉案房屋的用地单位是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村村民委员会和新建村村民委员会，不是我公司；此外，通州区住建委只是对房屋拆迁进行管理的权力，并无对民事侵权行为进行调查的权力，其认定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人为我公司，超越了职权，且我公司对该行政行为不可诉，该行为无效。二、陈民、陈猛未能提交房屋产权证，一审认定其为房屋所有权人错误。涉案房屋无建房许可，是违法建筑，一审法院不应再判决对其恢复原状。三、涉案房屋所在的新建村以及周边村落于2013年起便进行了拆除，现仅剩新建村几户村民不同意签署拆除协议，但涉案房屋势必在几年内完成拆迁，对涉案房屋进行恢复原状，不符合通州区城乡规划和社会公共利益。四、陈民和陈猛自称各享有3间房屋，而非对涉案房屋共有，应分别起诉，一审法院同案处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存在程序错误。五、陈民、陈猛未能提交涉案房屋拆除前的室内结构及装修原状的照片，不能证明房屋被拆除时与现存房屋的结构及装修标准一致，其间是否经过改动也不得而知，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参照现有房屋结构和标准，恢复原状至符合居住条件，明显不合理不具可执行性。陈民、陈猛辩称，涉案房屋系被顺开公司拆除是通州区住建委会同当地派出所、村委会和顺开公司共同调查得出的正确结论；该房屋权利人是我们二位，有一审提供的户口簿、村委会证明等多份证据证实，且顺开公司也与我们签订过拆迁补偿合同对此予以认可；对方拆迁受阻的原因是其一直未取得拆迁许可证，与我方行为无关；我方的房屋山墙相连，院墙是共同的，故两人一起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我方在一审提交了相关照片可以证实房屋被拆毁前的结构及装修情况，且被拆毁后也未进行改动，现在可以进行恢复原状。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顺开公司的上诉意见。陈民、陈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开公司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新建芦庄83号的房屋恢复至符合居住条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顺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顺开公司、案外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新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建村委会）作为拆迁人（甲方）分别与陈猛、陈民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协商订立四份《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陈猛签订协议编号为xjLz-3-018-1、xjLz-3-018-1（补），以下分别简称《协议1》、《协议1补》；与陈民签订协议编号为xjLz-3-018-2、xjLz-3-018-2（补），以下分别简称《协议2》、《协议2补》），约定由新建村委会及顺开公司拆除陈猛、陈民位于通州区永顺镇新建芦庄83号的宅基地及其上的房屋、附属物（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宅基地面积113.99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99.71平方米，合同另就陈猛、陈民可享受的具体拆迁安置利益进行了明确约定。后新建村委会和顺开公司仅对《协议1》、《协议2》予以盖章确认，未对《协议1补》、《协议2补》予以盖章确认。2016年8月28日中午，顺开公司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的一部分，后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经调查认定顺开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许可证，故启动了对顺开公司予以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2018年5月18日，陈猛以顺开公司仅在《协议1》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186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顺开公司上述行为构成以欺诈手段，使陈猛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故判决撤销《协议1》。后顺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6日，陈民亦以顺开公司仅在《协议2》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诉至本院。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418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顺开公司上述行为构成以欺诈手段，使陈民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故判决撤销《协议2》。后顺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陈猛、陈民明确表示不同意以赔偿损失代替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提交了房屋现状照片。一审院认为，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顺开公司实施违法拆迁行为致其陈猛、陈民所居住的房屋毁损，现陈猛、陈民要求顺开公司将房屋恢复原状，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顺开公司称陈猛、陈民不是合法权利人之答辩意见，因其签署相关拆迁协议时亦将陈猛、陈民认定为涉案房屋的被拆迁人，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顺开公司称陈猛、陈民无法证明涉案房屋是合法建筑之辩解意见，法院认为，法院不是相应建筑是否合法的行政主管机关，在涉案房屋未被有关机关认定违法前，陈猛、陈民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相应权益，故顺开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亦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陈猛、陈民将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新建村芦庄83号房屋参照现有房屋的结构及装修标准，恢复原状至符合居住条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顺开公司拆除，在此前提下陈猛、陈民要求顺开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主张应否支持。对于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实施人的问题，结合2016年6月28日顺开公司曾作为拆迁人与陈民、陈猛签订四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及此后双方因协议的签订履行发生争议，《协议1》《协议2》被法院判决撤销的事实，以及涉案拆迁管理部门即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调查核实的结果，并考虑顺开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另有第三人实施拆除行为的情况，一审认定顺开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拆除人并无不当。顺开公司曾与陈民、陈猛就涉案房屋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即其认可该二人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现其以陈民、陈猛未能提交房产证为由，拒绝对其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顺开公司同时提出涉案房屋属违法建设，但对于建法建设的认定并非法院职权范围，有权部门现亦并未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顺开公司亦曾就此与陈民、陈猛签订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故此亦非其拒绝承担侵权责任之合法抗辩理由。关于顺开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顺开公司实施违法拆迁行为致使陈民、陈猛居住的房屋被毁损，陈猛、陈民有权要求恢复原状，且现房屋仅部分被拆除，尚留有部分结构及装修可供参照，故一审法院判决参照现有结构及装修标准进行恢复原状并无不妥。顺开公司称不能证实房屋现有结构及装修标准与拆除时一致，但顺开公司作为拆迁人，按正常程序在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应入户调查，其现并未提供证据显示现存房屋结构及装修与其入户调查及被拆迁时不符，且房屋被其部分拆除后已无法正常使用，陈民、陈猛再行对房屋结构及装修进行改造与常理不符，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其二人进行了上述改造，故对顺开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顺开公司认为恢复原状影响区域整体改造、社会公共利益一节，结合双方针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发生争议的过程以及本案纠纷起因等本案情况，造成涉案房屋未能顺利拆迁的主要原因在于顺开公司的不规范拆迁行为，对拆迁人的拆迁行为加以规范并明确其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恰为保障区域建设，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要求所系，不能成为顺开公司规避法律责任的借口。涉案房屋建设于同一地址，基于同一行为被部分拆除，陈民、陈猛共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一并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顺开公司所提一审严重违法法律程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顺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