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忠，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华，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四川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康家坝农产品加工区。 法定代表人：熊太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六生，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北京市京师（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克忠因与被上诉人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康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克忠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种猪委托养殖合同》，由德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德康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结算协议已经订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不存在欺诈、胁迫和显失公平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撤销权消灭的除斥期间是当事人知道或应该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刘克忠的合同撤销权并未消灭。 德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1.刘克忠与德康公司关于结算方面的权利义务在结算前已经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附件三”作为《生猪委托养殖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德康公司没有利用刘克忠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签订显示公平的合同及附件；3.本案签订合同时不存在欺诈、胁迫之情形，财政资金需要满足条件才能发放，约定必须要与德康公司合作是为了降低养殖风险，不是德康公司强迫刘克忠签订；4.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属于适用法律正确。 刘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种猪委托养殖合同》；2.诉讼费由德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康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7日，于2012年8月3日在江安县发展和改革局办理30万头生猪产业链建设项目备案手续。2017年3月22日，刘克忠填报了《江安县“种猪家庭农场”合作经营建设项目申报表》，申报规模为种猪100头，德康公司在申报表审核栏签字“同意”并加盖单位印章。2017年3月27日，德康公司对刘克忠家庭农场进行了调查、资质评估。同日，德康公司（甲方）与刘克忠（乙方）签订了《“公司+家庭农场”立项协议书》，约定圈舍完工验收后1个月内实施合作经营；刘克忠填报了《江安县德**猪养殖协会会员申请表》。2017年5月16日，新时代家庭农场基本情况注明申报建设规模为年出栏商品猪2000头（饲养种母猪100头），刘克忠在业主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刘克忠填报的《江安县“公司+家庭农场”合作经营建设项目验收表》显示，其申报规模为年出栏商品猪2000头，饲养能繁母猪100头，建设达到生产要求和设计规模，验收合格，2018年2月12日江安县生猪办同意补贴建设资金46万元。 2018年3月13日，德康公司（甲方）与刘克忠（乙方）签订《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种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养殖关系模式。甲乙双方都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合法经营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隶属、投资、雇用、劳动或承包关系，双方在本合同中的法律关系为根据优势互补原则形成的委托养殖关系。具体委托养殖关系模式为：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包括种猪、猪精、饲料、药品、疫苗等物料（以下统称生猪养殖物料）及生猪养殖技术指导，委托乙方利用其生猪养殖场地、设施及饲养管理人员，对猪只按甲方的要求进行饲养管理，待肥猪达到合同约定的上市销售条件后，由甲方负责回收销售并按约定支付乙方委托养殖报酬（即代养费）。乙方接受甲方的种猪养殖委托后，利用甲方成熟、可靠、强大的资源平台，获取甲方的技术支持和融资帮助，解决乙方在生猪养殖的种源、资金、技术、营销等方面的难题，从而实现快速做大做强、持续稳产增收的养殖致富目的。第三条、权属界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生猪养殖物料包括健康种猪及在饲养过程中需淘汰的不合格种猪、委托乙方饲养种猪所繁育的哺乳仔猪、保育猪及生长肥育猪、猪精、饲料、药品、疫苗等，其所有权均属于甲方，应专门用于履行本合同之委托养殖目的。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处置；2.乙方自有或自费新建、改建、扩建的饲养场地或养殖设施设备，其所有权均属于乙方，应专门用于履行本合同之委托养殖目的。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其用于其他用途；3.乙方原则上自建生猪养殖场地。乙方若租用生猪养殖场地、圈舍、设施设备，其所有权按其租赁合同约定界定，但乙方应保证该租赁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不会因租赁合同的履行争议而影响本合同的全面履行。第十四条、委托养殖报酬结算。1.甲方根据乙方对生猪的饲养管理效果、本合同约定的关键考核指标及《补充协议》（附件三）中的模拟定价，按以下方法计算支付乙方委托养殖报酬。委托养殖报酬=母猪提供合格断奶仔猪养殖报酬总和+育肥猪养殖报酬总和-扣款。母猪提供合格断奶仔猪养殖报酬总和=断奶合格仔猪数×窝均合格断奶数对应养殖报酬标准值。窝均合格断奶数对应养殖报酬标准值详见《补充协议》（附件三）。育肥猪养殖报酬的计算方法详见《补充协议》(附件三)。扣款详见《补充协议》（附件三）；2.结算支付方式：甲方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委托养殖报酬，每批次的委托养殖报酬应在该批次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转账支付完毕；3.若乙方有应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款未及时支付的，甲方在向乙方支付委托养殖报酬时有权扣减予以抵销。第十五条、政策性补贴申请国家或乙方养殖场所在地政府部门若颁布有针对生猪养殖所给予的相关政策性补贴（如建圈补贴、圈舍改造补贴、贷款贴息、环保补贴等），甲方可协助乙方积极争取。若成功争取到相关政策性补贴，则该相关补贴全部归乙方所有，但乙方不能借助甲方名义和平台骗取政府补贴；江安德康家庭农场补贴资金是源于政府围绕德康公司打造30万头生猪产业而设立的补贴资金，由于德康公司减少种场和育肥场修建，转而根据规模将政府补贴资金补助给家庭农场，按照江安县政府的要求，家庭农场应与德康公司至少合作10年，若因乙方单方原因退出与甲方合作经营或者不配合甲方生产管理而被开除的情况，公司与政府有权收回对家庭农场的所有补助资金（包含建场补贴、电力安装补贴和入场公路补贴）。第十七条、生猪的保险。1.甲方负责为委托乙方养殖的生猪购买保险。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赔偿款归甲方所有；2.发生保险事故后，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和保险公司到场勘验。勘验之前，乙方应根据卫生防疫安全和防止损失扩大需要而采取合理的施救措施，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十条、违约责任。7.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盗卖、赠送、私自转移、故意毁损甲方的生猪养殖物料的，甲方可解除本合同；乙方除应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次。若构成犯罪的，还将移送司法机关追究乙方的相关法律责任。第二十二条、附则。1.本合同的各项条款是甲乙双方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准确表达和反应，双方均不存在任何虚假、隐瞒、误导、欺诈等情形，双方对本合同各条款内容的真实意思理解一致，不存在任何误解和分歧。也因此，本合同的各项条款不具有格式条款的性质；2.本合同附件一、附件二是甲方根据科学养殖要求制订的技术指导手册，和需自愿签署的其他附件一起，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乙方确认:乙方在本合同签署之前已对本合同的附件已作了认真阅读，对附件中的相关养殖要求已经完全知晓；甲方已将附件中的相关养殖要求及乙方提出的咨询内容向乙方作了全面的如实解释和说明，乙方已完全清楚并充分理解无误；3.甲乙双方共同承诺：签署本合同的人员均已获得了充分的授权。其中：甲方签署人员对本合同的签署即构成对甲方的约束力；乙方签署人员对本合同的签署即构成对乙方及其家庭成员的约束力；4.乙方承诺：乙方不能亲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领取及运输生猪养殖物料、销售监磅、养殖报酬结算等义务时，委托其他人代为办理的，无论乙方是否及时出具书面委托以及乙方受托人是否向甲方出示该书面委托，乙方受托人在相关单据上的签名视为乙方对相关单据载明内容的完全确认；乙方不因授权不明、乙方受托人的越权行为而免责，乙方受托人的行为后果均由乙方不可撤销地概括承受；5.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双方收发往来函件及通知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为本合同签署页载明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若有变更，变更方应及地通知对方；6.若因履行本合同涉及需交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各自依法承担；7.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捺印）之日起即生效。有效期限为：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8年3月13日止;若期限届满尚不能清场的，则合同期限续延至达到清场条件时止；8.本合同一式叁份，其中甲方执贰份，乙方执壹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附件：附件一、生猪养殖作业指导书。附件二、生猪养殖生物安全管理办法。附件三、补充协议附件。四、养殖及食品安全承诺书。附件五、甲方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附件六、乙方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附件七、乙方家庭成员同意签署本合同的声明一份。双方提交的合同原件显示，骑缝章最后1页为双方签名、捺印页，即仅主合同盖有骑缝章。 2018年3月15日，刘克忠分别在《养殖及食品安全承诺书》承诺人、《卫生防疫责任书》责任人、《回执单》签字人、《保证书》保证人处签名捺印。刘克忠在《保证书》中郑重承诺：在与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肉猪饲养合作期间，绝不掺猪、掺料，盗卖公司饲料、猪只等，如果有以上行为自愿承担相关赔偿及法律责任。 关于合同附件刘克忠是否已收到、知悉的问题。德康公司以2018年3月15日刘克忠在回执单上签名为由主张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并以档案管理不善为由未提供原件；而刘克忠主张，双方根本未签订该协议，因而德康公司掌控结算主动权，其结算不公开、透明，严重影响养殖户的利益。德康公司提交了空白的《生猪委托养殖合同》补充协议（种猪），条文显示：二、计算方式。7.3为平衡家庭农场与公司利益分配，对服从公司安排认同公司企业文化的家庭农场，公司给予200元/头保底，330元/头封顶。五、协议有效期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捺印）之日起即生效。有效期限为：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六、本协议相关约定若与主合同有冲突的，均以本协议为准；对本协议未作约定的部分，则以主合同为准。七、本协议作为主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在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捺印）后生效，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3月15日的回执单内容为：对于贵公司与我签订的合同，我已逐条详细了解，我已知晓合作的整个流程及双方的权力与义务，对结算方式和约定条款无任何异议。签字人：刘克忠（手写并捺印）。结合2018年3月15日刘克忠在多份文件上签名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德康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据此认定刘克忠已收到相关合同附件并已知悉其内容。 关于是否为格式合同的问题。刘克忠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而德康公司予以否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还有其他农场与刘克忠的养殖模式相同，由于德康公司保管有与其他农场签订的合同，故应由德康公司对非格式合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德康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 关于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导致合同可撤销的情形。刘克忠以合同约定德康公司有权收回补贴款为由主张受到胁迫，以德康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为由主张存在欺诈。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合同中关于补贴款收回的条款对刘克忠并无约束力，故刘克忠关于胁迫的理由不成立。补充协议约定“200元/头保底，330元/头封顶”，明确了利润空间，故而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刘克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事实不予确认。 另查明，德康公司组织养殖户进行了培训，刘克忠的员工刘守林在“2018年江安德康培训签到表”上签名。 审理中，针对德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是否另行给予举证期限的问题，双方均当庭陈述自愿放弃举证期限，要求继续开庭审理。 关于财产保全。2019年11月13日，德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23民初2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责令申请人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刘克忠代养的肥猪（约200头，具体数量和重量以现场核实为准）及时处理；二、冻结申请人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安县支行账号为22×××37的银行存款1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9年12月1日，德康公司又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措施，同日（2019）川1523民初20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解除申请人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刘克忠代养的肥猪（约200头，具体数量以现场核实为准，并固定肥猪的数量和质量）及时处理的保全；二、解除对申请人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安县支行账号为22×××37的银行存款10万元的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养殖回收合同一般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动物家禽幼崽，甚至养殖饲料，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双方签订的《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种猪委托养殖合同》虽系格式合同，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刘克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合同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即便刘克忠享有撤销权，由于未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撤销，故其撤销权消灭。因此德康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依法驳回刘克忠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克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克忠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江安德**猪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刘克忠向本院提交了《种猪委托养殖合同》二份并申请证人刘某、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克忠与德康公司签订的《种猪委托养殖合同》为格式合同，该合同显失公平。德康公司的质证意见：两份《种猪委托养殖合同》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该合同系反复使用且无协议余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刘克忠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根据双方陈述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可认定案涉合同为格式合同，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德康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克忠是否享有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首先，刘克忠主张结算协议未订入合同，但双方签订的《种猪委托养殖合同》中关于委托养殖报酬结算条款中约定了基本的报酬计算方式，并载明“详见《补充协议》（附件三）”，结合刘克忠在多份文件及结算单签字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克忠已收到相关合同附件并已知悉其内容符合本案实际。其次，刘克忠主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德康公司存在欺诈、胁迫且合同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对此评议如下：1.刘克忠主张德康公司未提供充足种源及技术指导属欺诈，但刘克忠未提交证据证明德康公司在签订合同前作出虚假承诺导致刘克忠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合同，另德康公司客观上组织了刘克忠在内的养殖户进行了培训，即使德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足够的技术指导，也属违约而并非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故刘克忠关于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2.政府性补贴并非由德康公司发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中关于补贴款收回的条款对刘克忠并无约束力，故刘克忠关于胁迫的理由不成立；3.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应结合当事人权利义务是否对等、一方获得的利益或另一方所受损失是否违背法律或者交易习惯等方面综合衡量。本案中，双方约定由德康公司提供种猪、猪精、饲料、药品、疫苗等物料并提供技术指导，刘克忠自备场地喂养并领取报酬，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反合同主要约定时的承担责任方式，刘克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补充协议中“200元/头保底，330元/头封顶”的约定报酬明显低于签订合同时的市场价，故并不存在因显失公平可撤销的情形。但根据双方陈述，德康公司与其他养殖户的合作养殖模式相同，签订的《种猪委托养殖合同》条款均一致，德康公司反复使用该合同，故该合同应为格式合同，合同中“乙方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不按照公司管理要求操作等造成的一切损失”等条款明显免除德康公司责任，加重了刘克忠的责任，应为无效条款。 综上所述，刘克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克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