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李淮忠，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新丽，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庭毓，男，200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张中华，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系张庭毓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萍，女，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辉县，系张庭毓奶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乡市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宏力大道与解放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闫观山。上诉人李淮忠与被上诉人张庭毓以及原审第三人新乡市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兴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经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后，该院作出（2018）豫0711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李淮忠提出上诉后，本院（2019）豫07民终170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理。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豫071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李淮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淮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新丽，被上诉人张庭毓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王素萍到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豫兴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淮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庭毓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再审是依据(2018)豫0711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针对原审法院（2018)豫0711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张庭毓诉李淮忠、豫兴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按自动撤诉处理是否正确进行再审的。根据再审裁定启动再审的，应当针对裁定内容进行再审。而一审法院对裁定内容只字不提，仅是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撤销了（2017)豫0711民初2855号民事裁定及（2018)豫0711民再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实体部分进行判决。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依法撤销。2、张庭毓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和豫兴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其对案涉房屋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张庭毓父亲张中华于2009年4月8日的2万元和2010年8月10日的25万元支付给豫兴公司的两笔共27万元的借款认定被上诉人缴纳的房款是错误的。2009年张中华和豫兴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协议书》是不真实的，不能证明张庭毓在2009年和豫兴公司建立房屋买卖关系。2009年张中华和豫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协议书》不能证明是2009年签订的，且张中华与豫兴公司之间系借款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关系，所谓商品房销售协议可能是后补的。2014年7月28日张庭毓与豫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协议书》也不真实，且2009年张中华的房屋买卖协议与2014年7月28日张庭毓的房屋买卖协议相互独立，并无任何关联性，张庭毓也不能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后按约支付了40万元的房款，故张庭毓与豫兴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3、涉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豫兴公司的对案涉房屋商品房销售许可证的颁发时间是2009年6月9日，也就是说，从2009年6月9日起，涉案房产己具备合同备案条件。按照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2009年4月1日张中华和豫兴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先后缴纳27万元。2014年7月28日张庭毓和豫兴公司签定《商品房销售协议书》，张庭毓支付13万元。2014年8月18日豫兴公司给张庭毓开具发票，房屋交付使用。2015年8月22日，董印祥、李淮忠、周天琪向豫兴公司出借40万元，豫兴公司将案涉房屋以买卖形式备案到董印祥（李淮忠）名下。张庭毓从2009年开始购房，在2009年6月9日以后案涉房屋可以办理备案，张庭毓没有要求豫兴公司备案。在2014年7月28日缴纳全部房款后，张庭毓仍然没有要求备案或办理房产证。在2014年8月18日，豫兴公司交付房屋并开具不动产发票，张庭毓仍然没有要求也没有催促豫兴公司给其办理房产证。直到2015年8月22日，豫兴公司将案涉房屋备案到董印祥名下。从2009年6月9日到2015年8月22日，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张庭毓作为购房人，在案涉房屋能够办理备案及房产证的情况不让豫兴公司去给其备案，也不要交付房屋，也不查询房屋备案情况，交付房后开具发票却不办房产证。张庭毓不要求或不催促豫兴公司办理备案或者房产证，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且严重违背常理。4、张庭毓和豫兴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嫌，不是善意购买人。张庭毓的代理人（其奶奶）王素萍和豫兴公司之间长期有业务往来(钢材买卖）。2009年、2010年张庭毓的父亲张中华将借款27万元借给豫兴公司。张庭毓的父亲、王素萍和豫兴公司非常熟悉（详见录音笔录），正因为还不了钱了，豫兴公司才和张中华、张庭毓分别签订了不同时期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两份协议均是王素萍代为签订的。2014年7月28日的《商品房销售协议书》是张廷毓奶奶王素萍在明知该房屋己备案，不能过户到其名下的情况下，与豫兴公司串通签订的，其目的是收回借款。因豫兴公司资金断链，员工集资、对外借款无法兑付，于是就与集资的员工和有关系的熟人签订了大量商品房销售协议，用以抵偿债务，让集资的员工不吃亏，并对抗外人行使权利。在庭审中，张廷毓提交的交款收据，均注明的是借款，也证明了该事实。豫兴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又专门为本案出具了情况说明，解释张中华的两笔借款没有做账为房款是因为财务原因。这进一步证明了张庭毓和豫兴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张中华2009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在张庭毓执行异议听证会，异议被驳回后与豫兴串通补签，目的就是想赢得诉讼，合法占有该房屋。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帮助被执人逃避强制执行，损害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案件有很多。被上诉人豫兴公司串通案外人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有好多起，并且己经败诉。请慎重审理查明案件真实情况。5、备案登记的合同，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2013年9月17日，上诉人李淮忠与被上诉人豫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并于当天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备案在董印祥名下）。同日，豫兴公司与李淮忠、董印祥等三人签订了4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商品房买卖补充协议。所有合同、协议均是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情况下签订的，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即使部分条款不符合有关规定，但也不影响该登记备案合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张庭毓与豫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协议是2014年7月28日，此时，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李淮忠（董印祥）名下，所以不能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张庭毓答辩称：1、被答辩人所认为程序不合法的判决是指原审法院（2018）豫0711民再2号民事判决，而不是原审法院（2019）豫0711民再12号民事判决。答辩人的两次撤诉都是原审法院要求答辩人撤诉的，答辩人没有办法。原审法院（2019）豫0711民再12号案件开庭时已经查清楚。2、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答辩人其对涉案房屋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答辩人的父亲张中华2009年4月8日的2万元、2010年8月10日的2万元支付给豫兴公司的两笔共计27万元收据上写的借款应当认定为答辩人交纳的买房款，至于为什么的理由，该案之前三次开庭，豫兴公司和答辩人已经做出了充分说明，原审认定符合客观事实。2009年张中华和豫兴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协议书》是真实的，能证明张庭毓在2014年7月28日以自己名义重新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协议书》。答辩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2009年张中华和豫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协议书》客观真实，张庭毓在2014年7月28日以自己的名义重新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协议书》亦客观真实。3、2009年《商品房销售协议书》与2014年《商品房销售协议书》之间有关联性，是合同主体的变更，是合同的概括转移，受法律保护。答辩人能证明自己交付40万房款。关于这些问题，答辩人在本案的三次开庭时，所提交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答辩人交纳房款40万元。本案第一次上诉开庭时答辩人就2014年7月28日的收据13万元和地下室款46563元的交款事实，找到了交纳房款的证据，答辩人和豫兴公司也已经进行了解释。答辩人提交的王素萍农业银行的流水能够证明与答辩人有直接的关系，因为王素萍是答辩人的奶奶，而答辩人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答辩人的证据能够证明已经交付房屋价款。综上，答辩人的证据能够证明和豫兴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利。4、涉案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不是答辩人原因，是豫兴公司原因；答辩人与豫兴公司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答辩人也是豫兴公司受害人，答辩人也遭受了巨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折磨。关于答辩人的理由，正是备案登记的合同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才致使本案发生，如果涉案房屋没有备案，那么，答辩人已经办理了房屋的过户手续。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时时清楚，应予维持。张庭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停止对位于新乡市中同大街国际购物公园豫兴龙湾B座1单元11103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该房屋产权归张庭毓所有。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1日张庭毓父亲张中华与豫兴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协议书》，双方约定张中华以40万元购买豫兴公司位于新乡市中同大街国际购物公园豫兴龙湾B座11层东南户（建筑面积143.51平方米）房屋一套。同月8日张中华支付2万元，2010年8月10日支付25万元。2014年7月28日，支付13万元，并以张庭毓名义重新签订《商品房销售协议书》。2014年8月18日豫兴公司向张庭毓出具了购房发票，房屋实际交付使用，未予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5年8月22日，董印祥、李淮忠、周天琪分别向豫兴公司出借20万元、10万元、10万元，并将上述房屋以买卖合同形式备案。该院（2016）豫0711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判令豫兴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该院（2017）豫0711执4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讼争房屋，张庭毓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2017）豫071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请求。张庭毓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2017）豫0711民初28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该院（2018）豫0711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此案，（2018）豫0711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8）豫0711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再次裁定再审，（2018）豫0711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李淮忠提出上诉，本院（2019）豫07民终170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该院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重新审理原再审的张庭毓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即张庭毓是否对讼争执行标的具有排他执行的民事权益，并相应认定相关法律文书效力。张庭毓之父张中华于2009年4月1日与豫兴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7月合同双方均同意变更将购房人变更为张庭毓本人，故双方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张庭毓及其父张中华向豫兴公司缴纳了合同约定的款项，豫兴公司向其交付讼争房屋后，已用于实际居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庭毓购买诉争房屋，尚未能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其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豫兴公司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张庭毓后，未予办理房产手续，又将该房屋以买卖方式为其债务向李淮忠等提供担保，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比较张庭毓基于居住买受房屋的物权所有权期待权和李淮忠对讼争房屋普通债权担保物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张庭毓作为讼争房屋买受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不得执行该房屋。该院作出的（2017）豫0711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自动失效，同时撤销（2017）豫0711民初2855号民事裁定及（2018）豫0711民再2号民事裁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新乡市中同大街国际购物公园豫兴龙湾B座1单元11103号房屋，并解除查封；二、驳回原审原告张庭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新乡市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在案的证据足以证实张庭毓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从其父亲张中华与豫兴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变更而来，属于合同主体变更，经过了豫兴公司的确认，故张庭毓与豫兴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豫兴公司公司已经向张庭毓转移了该房屋占有，双方之间房屋交接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并且张庭毓家人对案涉房屋装修入住使用至今，足以认定张庭毓已实际控制占有该房屋。关于房款的支付问题，原审时张庭毓提交的13万元银行交易清单、25万元资金来源与豫兴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性。同时关于豫兴公司出具的27万元的借款收据，豫兴公司就该问题也作出合理解释，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张庭毓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就案涉房屋已经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因豫兴公司违背诚信将该房屋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方式作为借贷担保并将该房屋为李淮忠指定人员办理了备案登记，导致张庭毓无法办理物权登记手续，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非因张庭毓自身所致。综上，张庭毓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李淮忠与豫兴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其实质是以该房屋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担保，依照上述规定，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虽然办理备案登记，但该登记缺乏合法房屋买卖交易关系，当然不能产生任何物权性的效力。因双方之间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亦不能产生抵押权的效力，故李淮忠对该房屋不享有优先性权利。基于本院的前述认定，张庭毓对该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足以对抗李淮忠申请执行的债权并排除执行。综上，李淮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再审启动后对全案进行审理，且撤销了两份生效的按撤诉处理的裁定，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淮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吴俊喜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