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及原审公益诉讼起诉人垣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根，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河南省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部调度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焦作市济源市，住河南省济源市水岸名家1—3—402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垣曲县看守所。 辩护人栗绍涛，河南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中，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程度，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垣曲县，住垣曲县东峰山十二冶16号楼1—3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1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8年12月1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垣曲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瑞祥，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垣曲县，住垣曲县怡然名都小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年12月3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垣曲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滨，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中条山集团有限公司保卫部科员，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垣曲县，住垣曲县新建北区8—1—4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1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垣曲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红兵，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垣曲县，住垣曲县新城镇西峰山村西后居民组034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抓获，2018年11月30日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垣曲县看守所。 垣曲县人民法院审理垣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根、张建中、王滨、郑瑞祥、刘红兵犯污染环境罪及垣曲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晋0827刑初6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根、张建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上诉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和开封市永和公司签订了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约定开封市永和公司负责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3000吨危险废物无害化处置，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31日。 2018年10月中旬，被告人李根（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和朋友李某4与被告人张建中、王滨联系商谈处理该厂含铜污泥（危险废物）等事宜。期间，李根让李某4与张建中电话联系，商定张建中每处理一吨水处理含铜污泥，李根支付张建中250元（含运费）。之后，被告人张建中找到被告人郑瑞祥，郑瑞祥联系被告人刘红兵，三人到垣曲县新城镇西峰山村西崖7号桥溜槽边实地查看并确定倾倒危险废物地点。 2018年10月22日，被告人李根利用河南开封市永和公司和河南豫光金铅公司签订的处理危险废物合同，从河南豫光金铅公司开出两车共计47.16吨水处理含铜污泥，李根又通过李某1联系了两辆半挂车，将开出的水处理含铜污泥拉到山西省垣曲县，并让李某4通知张建中已发货，同时让李某4吩咐李某1将张建中的电话号码给货车司机，让司机将货拉到山西省垣曲县后电话联系接货。张建中在接货前让王滨购买了裁纸刀、口罩、手套放在郑瑞祥的车上，让工人干活时使用。2018年10月23日凌晨，装有危险废物的两辆半挂车到垣曲，张建中、王滨、郑瑞祥驾车在垣曲西高速口接到该两辆半挂车后，直接带路将这两车危险废物拉到垣曲县西峰山村西崖（7号桥）溜槽旁，郑瑞祥指挥将车上的货物卸到溜槽旁边，后将其车上的裁纸刀等工具给了刘红兵，刘红兵转交给了其找来的四个工人，工人戴上口罩、手套，用裁纸刀将编织袋划开，将里面的危险废物或直接倒入溜槽或倒在溜槽旁，刘红兵驾驶其铲车将倒在溜槽旁的危险废物推入溜槽里，完后郑瑞祥支付给刘红兵铲车费、人工费共计1700元。 2018年10月23日，李根用同样的方法将两车共计51.34吨危险废物运到山西省垣曲县，2018年10月24日凌晨，张建中、郑瑞祥在垣曲西高速口接上货后，驾车带路将两车危险废物拉到垣曲县西峰山村西崖（7号桥）溜槽旁卸货，后刘红兵驾驶自己的铲车和郑瑞祥找来的李某2等三个工人一起将危险废物倒入有色公司溜槽内，完后郑瑞祥支付给李某2工人人工费1200元。 2018年10月24日，张建中给郑瑞祥说晚上还要拉回两车货，要卸到西峰山张某2的选厂院内处理掉，郑瑞祥带着工人李某2到张某2的选厂认了地方，从选厂里找了几套连体雨衣、雨靴，给了几把裁纸刀，让工人干活时使用。当日，李根用同样的方法将两车共计52.14吨危险废物运到山西省垣曲县，2018年10月24日晚22时许，张建中在垣曲西高速口接上货后，驾车带路将两车危险废物拉到西峰山张某2的选厂院内卸货，一两天后，郑瑞祥让李某2带着工人到张某2的选厂和选厂里的一个工人一起用裁纸刀将堆放在院内装有危险废物的编织袋划开，倾倒到选厂下水道，用水冲入有色公司溜槽内。第二天，郑瑞祥支付给李某2工人人工费1000元。 综上，李根、张建中、郑瑞祥三被告人自2018年10月22日至24日，3次实施倾倒处理危险废物共计150.64吨；被告人刘红兵两次参与实施倾倒处理危险废物共计98.5吨；被告人王滨参与实施倾倒处理危险废物1次，计47.16吨。经鉴定，五被告人倾倒的固体废物中均含砷，废物类别为HW48有色金属冶炼废物，属于危险废物。 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李根主动到河南省济源市克井派出所投案，后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带回，案件审理期间，公安机关发现2018年8、9月份，其还有涉嫌污染环境犯罪行为未曾供述。2018年11月30日，被告人张建中、王滨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侦查中张建中检举、揭发吴某等人污染环境犯罪，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并已对此案立案侦查。2018年12月2日，被告人郑瑞祥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2018年11月29日，被告人刘红兵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抓获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同时查明，因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环境污染所产生的水质治理费、监测费用及为防止污染扩大采取必要措施费用共2449995.71元；危险废物处置费用共274790元，已由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根赔偿经济损失1501922.98元；被告人王滨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公诉机关就犯罪事实部分提供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运公中条刑立字[2018]000017号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主要内容:2018年11月29日17时20分许，垣曲县环保局移送函称，2018年11月26日15时，接中条山集团公司有关负责人报案和现场勘查，发现该公司尾矿槽7号桥出口30余米处溜槽边有黄色和绿黄色两种粉末状物质，占地约200平方米，约9.59吨。经该公司检测，该粉末物质hang、砷分别为26.99%和24.08%，属危险废物。当日，运城市中条山分局决定予以立案。 2.被告人李根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是河南济源市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调度员。大约2018年8月份一天，我朋友李某4找到我，说他朋友张建中有选厂，可以处理含铜废渣。10月国庆节上班后，李某4带我到垣曲张建中选厂看场地，过了两天张建中到济源看货，我们商量处理含铜废渣的事。因为处理含铜废渣需要有资质，我公司和开封永和签订了3000吨的处理废铜合同，2019年10月份之前，永和公司拉走了1774.86吨，这些都有五联单，后来因为永和公司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到期了，无法出具五联单，剩下的1200余吨永和公司也拉走了，这1200余吨中，我当时经开封永和公司业务员刘会超同意后给了李某46车共150吨，李某4拉到了垣曲，剩下的刘会超怎么处理了我不知道。我给李某1联系让他找车，李某1找了两台半挂车，装完货后，李某1把拉货司机号码和车号发给我，我转发给李某4，李某4再通知张建中接货，分三次将六车含铜废渣拉到了山西处理，当时装车时我在场。李某4没有处理含铜废渣的资质，但他给我说他朋友有。含铜废渣是黄色的，有刺鼻气味，里面含有有毒元素砷，也含有铜和铅。 3.被告人张建中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9月份，李根给我打电话，说有一批含铜废渣看我要不要，我和朋友到豫光金铅公司看了看货，我认为冶炼铜的价值不大，答复李根说不要。后来李根和李某4到了垣曲，问我能不能帮忙处理一批货，他俩当面说过每处理一吨给我250元，我对李根说，250元有些少了，能不能多给点。李根说他给吴某就是这个价，不能再多了。2018年10月中旬，我给王滨说到河南济源办事，到济源找到李根和李某4，商量好我们给他处理一吨货，他连运费在内每吨给我们250元。 货拉过来之前，我给朋友郑瑞祥说过这些工业废料里含有砷，让他帮我处理掉。2018年10月21日下午16时许，我和郑瑞祥开车到（7号桥头）溜槽边上看过场地。2018年10月23日凌晨2时许，我和王滨、郑瑞祥在垣曲西高速口接上了李某4从济源发来两车运有含砷废渣的半挂车，郑瑞祥直接将两辆车带到垣曲县西峰山村西崖溜槽旁边一个场地，他指挥两辆车把货卸到溜槽旁边，全是编织袋装的废渣，有三四个人用刀子把编织袋划开，把废渣倒入7号桥头尾矿溜槽内，我和王滨在车里看了一会就开车回家了，当时在场的还有铲车司机刘红兵。 10月24日凌晨1时许，我和郑瑞祥又到高速口接了两车含砷废渣，还是将车带到第一次的地方，由郑瑞祥找人处理了，我没有上去看就回家了。10月24日一次两车从我叔的厂内下水道排入溜槽，这次的工人是郑瑞祥找的，有三四个人。 王滨知道我们拉的货是含砷的危险废物，我和他去济源时，李某4和李根就对我俩说过，这些东西有毒，含砷，只能倒到尾矿坝里，不能在其它地方胡倒。我们把危险废物处理完以后，我和王滨都给他俩打过电话索要过处理费用，先是我给李根打电话，李根说厂里还没有结算，后来再打，他就不接电话回信息说：正在开会或接电话不方便。后来我又给李某4打过电话，李某4也是说厂里没结算，后来也不接电话了。工人工资都是由郑瑞祥垫付的。 我要检举一些情况，东峰山的姚鹏华和吴小根等人也下大量往溜槽里倒含砷废渣，编织袋都埋在他的小选厂南面溜槽铁桥的土坎下。 4.被告人王滨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10月中旬，张建中跟我说要去济源看一批货，我和张建中到济源见到李新（李某4），我俩就和他谈供货的事情，具体是张建中和他联系的，我和他不太熟悉，我们商定帮他处理一吨货，他连运费一吨付我们250元，由李新负责把货从河南运到垣曲。货是含砷的工业废渣。 2018年10月23日凌晨1时许，张建中给我打电话说货快到了，让我和他一起去接货，我们开车到垣曲西高速口，郑小毛（郑瑞祥）也在，过了一会，两辆半挂车拉着货下了高速，我们开车将这两辆半挂车带到垣曲县西峰山村溜槽旁一个院内，郑小毛指挥两辆车把货卸到溜槽旁边，全是编织袋装的废渣，有三四个人用刀子把编织袋划开，把废渣倒入溜槽内。当时还有一个腿有残疾的人在场，这场地就是他的。过了一会我就回家了。倒入溜槽的废渣是粉末状，黄颜色，有刺鼻气味。我就参与这一次，2018年10月24日凌晨又送过来两车，我知道但我没去现场。 2018年10月22日晚上，河南那边拉危险废物的车没来之前，我和张建中当时开车在一起，郑瑞祥给张建中打电话说干活需要一些裁纸刀和口罩、手套。张建中安排我去买，我就去买了七八把裁纸刀和七八副口罩、手套，装在一个塑料袋里给了张建中，张建中把这些东西放到郑瑞祥车上后备箱里。 5.被告人郑瑞祥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10月中旬，张建中打电话让我到他家，他说过几天从河南那边过来几车含铜物料，他的厂拆迁了，让我帮他找几个工人处理掉，就是找个地方倒到铜矿峪矿溜槽里不要了，我说行，并和张建中说好，工人干活一车500元，使用的铲车和地方是刘红兵的，另外给刘红兵500元。我把这事给刘红兵说了后，刘红兵说行，10月21日下午，我和张建中、刘红兵到西峰山村西崖的溜槽边（7号桥头）看地方，并临时找了辆过路的铲车修了下路。 2018年10月22日22时许，我给刘红兵打电话让他带工人在卸货的地方等着，我和张建中到垣曲高速口接车，23时许，我们接上车（两台半挂自卸车），直接将两辆车带到西峰山村西崖溜槽边那个场地，卸了货，工人用刀子把编织袋划开，把袋里的东西倒入溜里。我和张建中在边上看了有两个多小时，看他们快干完了，我们就走了。第二天刘红兵打电话要钱，张建中让我先垫上，我给了刘红兵1700元。下午刘红兵又打电话说工人不干了，嫌那东西黄颜色，沾手不好洗，还有味。我就找李某2让他找工人，说好晚上干活的事。23号晚上又来了两车货，我和张建中将车带到第一次倒货的地方，小民和刘红兵他们把袋里的东西倒到溜槽里了。我和张建中待了一会就走了。第二天小民要钱，我给了小民1200元，刘红兵的570元没给。10月24日上午10时许，张建中打电话让我到他厂里，说晚上还有两车货过来，让我再找李某2帮着倒一下，我就给李某2打电话让他到张建中的厂里，让李某2认一下地方，后来李某2找了几个工人，是哪天倒的我不知道，我不在场。过了两三天，张建中说李某2要工钱，让我先垫上，我就给了李某21000元。 往铜矿峪溜槽里倾倒危险废物的事情，一开始张建中没给我说是危险废物，10月22日晚上河南那边来了两大车，把东西拉过来，工人往溜槽里倾倒时，我觉得有点不对，就问张建中为什么不白天干活，非得弄到半夜，张建中才给我说这些东西里面含毒。 往溜槽里倒危险废物时使用的裁纸刀、手套、口罩，是河南那边的车来之前，王滨准备好放到我车后备箱里，我从车上拿下来给工人的。王滨知道拉回来的货是含毒的危险废物，因为10月22日晚上他给我裁纸刀、口罩、手套时，对我说这些东西有毒、呛人，让我给干活的工人交代一定要带好口罩、手套，他说这话时，张建中在场。 6.被告人刘红兵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10月22日下午17时左右，郑小毛打电话说晚上在我的西峰山西崖地上（铜矿峪溜槽7号桥头）放些东西，到了晚上22时左右，我和郑小毛（郑瑞祥）一直没有等到车，我就回家了。到了23日凌晨2点多，郑小毛给我打电话让我再过去，让我把我的铲车也开过去，我开铲车到那里后，看见有两辆半挂车已经把货卸下了，堆在溜槽边上，是用编织袋装的，有三四个工人用刀子把袋子划开，将袋里的东西倒到溜槽里。往溜槽里倾倒危险废物的工人，是我找的姚水平，他又找了3个人。我在张建中的车上等着，到凌晨5点多时，基本上干完了，剩下一些人工不好干，我就开铲车推了几下。当时现场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倒入溜槽的东西很轻，黄颜色，有些刺鼻气味。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郑小毛没有告诉我，我猜应该是化工废料。 第二天晚上24时左右，郑小毛给我打电话让我把铲车开着到昨天干活的地方，到后我看见有五六个人在那里等着，凌晨1点多，有两辆挂车拉着昨天一样的东西过来了，卸车后，工人就开始干活，因车来的晚，时间紧，工人催我用铲车铲，我看他们快干完的时候，我开铲车往溜槽里推了一会，这时天基本上就亮了，我们匆匆忙忙就走了，地上散落了一些没有推干净的东西。 2018年10月22日、23日两晚上，往铜矿峪溜槽里倾倒危险废物，事后郑瑞祥给了我1700元，还欠我一晚上的场地费和买食品的钱570元。 7.同案犯李某4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8月下旬，我从西安打工回到济源，李根让我给他帮忙干，每月给我3000元，说是给开封永和公司装车发货（水处理污泥）。 2018年10月初，李根打电话说让我联系山西垣曲的张建中，让我问他这有一批货看能不能处理，我问是什么货，李根说不用管，张建中和王滨来看过，他们知道是什么货。李根让我给张建中打电话联系，我给张建中说处理一吨250元之后，没过几天，李根带我到垣曲，张建中和王滨在高速口接上我们一起到垣曲西峰山张建中叔叔张某2的选厂，当时张建中对李根说250元有点少，能不能再多点，李根说给吴某就是这个价，不能再多了。我和李根从垣曲回到济源没几天，张建中和王滨就来济源了，我们在一回民饭店吃饭时，张建中又说这个价格有点低，李根还是坚持250元，最终商定每处理一吨，李根付给张建中250元（含运费）。在谈价格的过程中，张建中和李根都谈了。张建中和王滨回到垣曲后，张建中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催货，我对他说，我决定不了，让他直接跟李根联系。2018年10月22日22时左右，李根打电话让我告诉张建中货已装好发出，让张建中在垣曲接货，随后李根用微信将车辆信息和司机的联系方式发给我，让我转发给张建中。23日、24日晚上李根同样告诉我货已装好发出，让我通知张建中接货。三天总共六车，每天两车，大约有150吨左右。 2018年10月底，张建中给我打电话要处理货物的费用，我说你直接找李根要吧，具体多少吨我也不清楚，我也做不了主，不要让我中间传话了，之后张建中再给我打电话我就不接了。 张建中和王滨给我要过费用，张建中给我打电话要过几次，我就跟他说李根告诉我说厂里还没结算出来，你要着急直接找李根要，后来他再打电话我就不接了，最后一次是王滨给我打的电话，他让我告诉李根要是再不给钱他就带着工人去李根家了。 8.证人李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10月下旬，李根让李某4找我说往山西拉货，让我帮他联系两辆半挂车，我联系车老板李某3，共三次，给他们往山西运了六车货。装货时我在现场，在济源市柿槟村的一个院子里，货是用编织袋装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他们第一次按每车1600元付费，后两次每车按1500元付的费，一共付给我9200元。我第一次给了李某32800元，后两次给了李某3每次2850元，剩下的是我赚的，我微信上有转账记录。 9.证人李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10月23日下午，郑瑞祥给我打电话让我找几个工人干活，就是把袋里的矿粉倒出来，一车给我600元，我说行。晚上24时，郑瑞祥打电话让我带人在西峰山路口加油站等着，见面后，郑瑞祥开车在前面带路，我开三轮摩托拉着两个工人跟着，到了（7号桥头）溜槽边上，那里有两大堆编织袋装的东西。郑瑞祥从车上拿了口罩、手套、裁纸刀给我们，让我们用刀把编织袋划开，将里面的矿粉倒在溜槽边就行了。我们倒了一大堆后，有个铲车直接就把矿粉推入溜槽里，直到早上六点天亮了才干完，我们走了，铲车还在清理场地，第二天郑瑞祥给了我1200元。编织袋里的东西是黄颜色粉末状，味道特别呛，把我衣服都染黄了，我把上衣、裤子（都是蓝色的）都扔了。 2018年10月25日早上7点左右，郑瑞祥打电话让我找工人到张建中厂里干活，到那儿后，郑瑞祥指着下水道边上堆着的一堆编织袋装的东西，让我们倒到下水道里用水冲进溜槽里。我说需要1000元，郑瑞祥答应了，他从车里拿出三套连裤雨衣、雨靴和裁纸刀交给我们后就开车走了，我和张某3还有张建中厂里的一个工人，把编织袋里的东西倒到下水道边，用水冲进了溜槽里。从早上八点一直干到晚上5点才干完。郑瑞祥给了我1000元钱。 10.证人张某1、许某、姚某1的证言，共同证实：李某3安排张某1、许某、姚某1三名司机于2018年10月22日、23日、24日三次在济源市柿槟村交警三大队隔壁院里装货（一次两车，一车约20多吨），后拉到山西垣曲，有人接货、带路，卸货后离开。 11.证人李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10月20日左右，李磊打电话让我往山西垣曲捎几车货，我们谈好价格每车1500元。10月22日上午9时左右，李磊打电话说下午装货，让我把车安排好，随后我把李磊的电话号码给了我雇佣的司机姚某1，叫姚某1带另一台车联系李磊装货。总共往垣曲送过三次货，第一次李磊微信转账给我2900元，第二次、第三次转给我2850元。 12.证人姚某2、卜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共同证实：2018年10月22日晚上，刘红兵打电话让姚某2找几个人干活，说是往溜槽里倒垃圾，每人200元钱，姚某2电话联系了王某1、卜某、王某2三人，晚上11点到刘红兵的猪场，刘红兵从猪场拿了两把铁锹放到他的工具车上，让姚某2他们跟着到西峰山村一个溜槽边上的场地，约半个小时后，郑瑞祥开车过去从车上拿了四把裁纸刀给他们，紧接着两台大翻斗车拉着东西就过来了，把东西卸到溜槽边，他们几个拿着裁纸刀把编织袋划开，把东西倒到溜槽里，干到23日凌晨4点多干完，他们就回家了，下午14时许，刘红兵给了姚某2800元。 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11月26日13时45分到15时50分，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对新城镇西峰山村西山坡废弃小选厂西侧溜槽的倾倒危险废物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有约22米长，宽5米的散落黄色物体，印有“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编织袋，及整袋的黄色物体等现场情况。 14.现场指认经过及照片，证实：张建中、刘红兵、王滨对垣曲县西峰山村西崖7号溜槽旁边嫌疑人倾倒危险废物的现场进行了指认。张建中、郑瑞祥对位于东峰山张某2小选厂倾倒危险废物的现场进行了指认。 15.河南豫光金铅股份公司计量单，证实：2018年10月22日河南豫光金铅公司运到山西垣曲的水处理含铜污泥，即本案涉案危险废物两车（24.36+22.8）47.16吨，23日两车（26+25.34）51.34吨，24日两车（27.06+25.08）52.14吨，共计150.64吨。 16.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证实：2018年5月河南豫光金铅公司和开封市永和公司签订了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约定开封市永和公司负责河南豫光金铅公司3000吨危险废物无害化处置，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31日。 17.运公中条刑扣字[2018]000012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刘红兵作案时使用的铲车（黄色、高卸王ZL15）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18.河东司鉴[2019]鉴字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证实：垣曲县西峰山焦化厂平房西侧原堆放固体黄色物现场的残留物、篦子沟矿垃圾场倾倒的固体黄色物、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物资设备部冶金水渣厂库房中暂存固体废物，共三处固体废物均含砷，且符合有色金属冶炼过程产生废渣的相关特性，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部令第39号）中列明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48有色金属冶炼废物，属于危险废物。 公诉机关就量刑事实提供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根出生于1985年5月14日；被告人张建中出生于1962年5月18日；被告人王滨出生于1979年9月25日；被告人郑瑞祥出生于1964年1月14日；被告人刘红兵出生于1966年12月17日。案发时各被告人均达刑事责任年龄。 2.关于张建中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运公中条刑立字[2019]001093号立案决定书，证实：张建中向公安机关检举的吴某倾倒危险废物的事实，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3.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李根主动到河南省济源市克井派出所投案，后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带回；2018年11月30日，被告人张建中、王滨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投案；2018年12月2日，被告人郑瑞祥主动到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投案；2018年11月29日，被告人刘红兵被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民警抓获归案。 4.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前科劣迹调查情况说明材料，证实：李根、张建中、王滨、郑瑞祥、刘红兵均无行政违法及刑事犯罪前科。 5.运城市公安局中条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根伙同他人于2018年8、9月份将247.5吨危险废物倾倒尾矿溜槽，涉嫌污染环境犯罪，目前已立案调查。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的证据有： 1.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证实2018年12月19日，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聚合硫酸铁313.72吨，花费622031.03元。 2.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证实2018年11月28日，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生物制剂64.51吨，花费金额174177元。 3.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十八河尾矿库水质治理费用明细、铜矿峪矿十八河尾矿库溜槽治理及投入情况说明、北方铜业股份有限公司垣曲冶炼厂治理尾矿库水质超标费用情况说明、篦子沟矿业公司选矿厂添加白灰和聚合硫酸铁所产生费用报告，证实治理十八河尾矿库用到了白灰粉、生物制剂、聚合硫酸铁、白灰等。 4.六份发票，证实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十八河尾矿库水质治理中用白灰合计647311.51元。 5.辅助作业供料计划通知单、生产领料单，证实：2019年1月份，铜矿峪矿选矿厂为治理十八河尾矿库环保投入的防毒口罩、耐酸手套、柴油等辅助材料共计104135.62元。 6.垣曲县冶炼厂发票，证实该单位用于新老排洪沟环保项目工程款345990.43元。 7.运城动能分公司2018年水污染治理费用明细、器材出库结算单等证据证实，动能分公司2018年水污染治理花费材料费223820.12元。 8.关于垣曲冶炼厂、动能分公司消耗的材料、人工费用与“李根等人污染环境一案”关联性情况说明，证实垣曲县冶炼厂新老排洪沟环保项目工程与运城动能分公司水污染治理之间有关联性。 9.山西铜蓝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污染事故（砷等）监测收费明细，证实该次污染事故监测费用共计332530元。 10.铜矿峪矿选矿厂出具的说明、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书、运城市生态环境局垣曲县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危险废物处置费用共274790元，已由河南豫光金铅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11.垣曲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非税收入专用现金缴款单、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实被告人李根、王滨的赔偿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根、张建中、王滨、郑瑞祥、刘红兵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中被告人李根、张建中、郑瑞祥3次实施倾倒处理危险废物共计150.64吨；被告人刘红兵两次参与实施倾倒处理危险废物共计98.5吨；被告人王滨参与实施倾倒处理危险废物一次，计47.16吨。五被告人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张建中、王滨、郑瑞祥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根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该起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审理期间发现其仍有同类型犯罪未曾供述，故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郑瑞祥、刘红兵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分别减轻、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中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红兵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根、张建中、王滨、郑瑞祥、刘红兵污染环境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除承担刑事责任外，五被告人亦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产生的水质治理费、监测费用及为防止污染扩大采取必要措施费用共2449995.71元。被告人李根、王滨积极退赔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张建中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郑瑞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刘红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王滨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责令被告人李根、张建中、郑瑞祥、刘红兵、王滨继续向垣曲县人民检察院缴纳水质治理费、监测费用及为防止污染扩大采取必要措施费用共898072.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根以自己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了损失费用，原判量刑过重，民事赔偿计算不当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李根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根在共同犯罪中不是最主要的作用，环境污染承担责任没有查清，李根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赔，希望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中以自己不知道倾倒的是危险物，自己有自首、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根、张建中，原审被告人王滨、郑瑞祥、刘红兵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中李根、张建中、郑瑞祥三次实施倾倒处理危险废物共计150.64吨；刘红兵两次参与实施倾倒处理危险废物共计98.5吨；王滨参与实施倾倒处理危险废物一次，计47.16吨。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五人系共同犯罪，李根、张建中、王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郑瑞祥、刘红兵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分别减轻、从轻处罚。张建中、王滨、郑瑞祥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张建中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减轻处罚。刘红兵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五人的犯罪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产生的物质损失。李根、王滨积极退赔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李根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解理由，经查，李根是该起犯罪的发起者，积极联系危险废物并寻找下家进行处理，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李根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能如实供述该起犯罪主要事实，但其仍有同类型犯罪未主动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不应认定为自首。本案中的民事赔偿数额均有相关的费用清单予以证实，李根及辩护人没有提供其他污染物排放的证据，民事侵权赔偿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根据其赔偿情节已经对其从轻处罚，其二审再要求从轻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其上诉、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建中所提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李根、张建中的供述能够认定张建中在处理废物之前是明知的。原判根据其自首、立功情节已经对其从轻处罚，其二审再要求从轻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宁审判员周力军审判员宁俊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常      志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