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先华，男，1963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婷，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尹秀，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09105。 法定代表人：吴开国，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坤，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85491291G。 法定代表人：母道强,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治江，男，1981年10月15日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麻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宗伦，男，196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先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工程公司”）、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劳务公司”）及原审被告冯治江、蒋宗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30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先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黔2730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一审庭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蒋宗伦与冯治江系被上诉人鼎力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依法授权的公司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蒋宗伦、冯治江处分包到了案涉工程的泥工作业，系案涉工程泥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另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1032号判决查明事实，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尚欠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2850171.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故本案一审、原被告主体适格；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由被上诉人冯治江于2017年8月28日出具的《贵州建工七建龙里东方宏基项目部A区鼎力劳务各班组明细》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的泥工作业是由其负责施工的事实，被上诉人冯治江作为鼎力劳务公司代理人，其对该明细单签字认可的行为后果同样作用于被上诉人鼎力劳务公司，因此，上诉人与劳务分包方已对上诉人完成工程总量做了结算；3、本案上诉人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清楚，且一审庭审中被告双方针对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虽然《贵州建工七建龙里东方宏基项目部A区鼎里劳务各班组明细》未能直观的体现四被上诉人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但在上诉人所做工程总价款清楚、已收到工程款清楚的情况下，四被上诉人差欠的工程款通过简单的加减法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一审在上诉人举证如此充分的情况下，未作任何理由说明就作出上诉人提供证据达不到证实上述事实的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4、本案上诉人已就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及工程总造价举证证明，而四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其反驳上诉人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鼎力劳务公司承包到案涉工程的泥工作业并实际进场施工这一事实是不存在争议的，各方主要系对工程造价的计算存在争议。但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诉人进行释明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上诉人举证不能的认定，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导致判决对上诉人严重不公。 被上诉人七建工程公司辩称：我们已经支付给鼎力公司款项了，并由黔南州中院已经执行完毕，我公司没有付款义务。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辩称：上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且工程量难以区分，上诉方计算的金额有多处矛盾，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正确金额。 原审原告徐先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1134600元，并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先承接了龙里县东方宏基中药材电商产业园A区工程项目，然后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被告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双方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书面授权委托被告冯治江、蒋宗伦担任涉案龙里县东方宏基中药材电商产业园A区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此后，原告从冯治江、蒋宗伦处承包了该项目的泥工作业，原告因此进场施工。 原告所提供的所有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对原告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 一审另查明，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民终1032号（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龙里宏基商贸物流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民事判决书已执行划拨了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金3229737.00元，故此，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履行了在涉案龙里县东方宏基中药材电商产业园A区工程项目中的付款义务，在本案中不再欠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综合原告所提交的所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就其所完成的工程与被告进行了结算，也无法证明被告具体差欠原告工程款金额。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尚欠其所主张的工程款，因此原告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针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先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已依法减半收取的诉讼费7176.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12176.00元，由原告徐先华承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对账单，不是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鼎力劳务公司、冯治江、蒋宗伦提出异议，不予认定。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结算工程款，于2017年8月24日向龙里县房地产管理局信访工程款事宜，龙里县房地产管理局受理了信访事宜。2017年8月28日，冯治江在“贵州建工七建龙里县东方宏基项目部A区鼎力劳务各班组明细”上签名。该明细表中载明蒋祥成、赵朝伦、徐先华等班组各自的施工量、工程款项及保证金等数据。诉讼中，鼎力劳务公司主张已支付徐先华3375850元，上诉人徐先华自认收到工程款330.1万元。自2014年至2018年2月4日，鼎力劳务公司通过借支、退还保证金等方式共支付上诉人徐先华332.7万元。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鼎力劳务公司承包龙里县东方宏基中药材电商产业园A区工程项目劳务、部份工程劳务由上诉人完成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鼎力劳务公司承包的龙里县东方宏基中药材电商产业园A区工程项目劳务已完成并由七建工程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应当支付上诉人劳务款项。 关于上诉人工程价款是否结算的问题。冯治江系鼎力劳务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指定的本案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且鼎力劳务公司已授权冯治江、蒋宗伦处理涉及工程的相应事宜。在施工过程，上诉人与鼎力劳务公司的往来均由冯治江、蒋宗伦代理。因此，在该项目中，冯治江、蒋宗伦就代表鼎力劳务公司，即使鼎力劳务公司没有明确的授权冯治江、蒋宗伦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但二人结算本案工程价款属于表见代理，应由鼎力劳务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所以，“贵州建工七建龙里县东方宏基项目部A区鼎力劳务各班组明细”上冯治江的签名代表鼎力劳务公司，对鼎力劳务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应由鼎力劳务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冯治江在“贵州建工七建龙里县东方宏基项目部A区鼎力劳务各班组明细”上签名，是在上诉人向龙里县房地产管理局信访工程款事宜后，可见冯治江是在龙里县房地产管理局督促下签名，虽然其未签署“确认、属实”等字样，但表单上已明确记载各班组的施工量、工程款项及保证金等数据，冯治江知道或应当签名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只有其确认属实才能签名以示确认。因此，“贵州建工七建龙里县东方宏基项目部A区鼎力劳务各班组明细”系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清单，应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 支付工程的数额。“贵州建工七建龙里县东方宏基项目部A区鼎力劳务各班组明细”已载明徐先华“总量30508㎡、单价125元/㎡、金额381.35万元、增加量42.21万元、保证金20万元”，因此，鼎力劳务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合计443.56万元。在诉讼中，虽然上诉人仅认可收到330.1万元、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明细记载已支付徐先华344.7万元，但该明细中徐先华未签字部份除2018年1月7日、2月24日支付的5万元徐先华确认收款外、2016年6月19日的4万元和2018年2月24日的8万元，徐先华未签字也未确认收到款项，鼎力劳务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确已支付徐先华该款项，故对2016年6月19日的4万元和2018年2月24日的8万元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有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的约定，故不予支持。因此，应认定鼎力劳务公司实际已支付上诉人332.7万元（344.7万元-12万元）。所以，鼎力劳务公司仍应支付上诉人110.86万元（443.56万元-332.7万元）。被上诉人鼎力劳务公司主张因上诉人施工原因被发包方扣除部份工程款、故应扣除上诉人部份工程款，但被上诉人鼎力劳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施工部份不符合要求，且上诉人施工部份已交付，因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价款利息。上诉人施工完成交付后因工程价款事宜向龙里县房地产管理局信访，后冯治江才于2017年8月28日签名确认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因此，上诉人请求从2017年8月28日结算日起算利息，应予支持。双方没有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上诉人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鼎力劳务公司与七建工程公司因工程价款事宜发生纠纷产生诉讼，判决已生效并执行，七建工程公司已将工程价款支付鼎力劳务公司，故七建工程公司不再承担支付上诉人工程价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份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30民初766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徐先华工程款一百一十万八千六百元（￥：110.86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28日起以110.8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徐先华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717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2元，均由贵州鼎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