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耀纬，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定代表人：李嘉明，资深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战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7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武战。2．注册号：10418323。3．申请日期：2012年1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9类）：观光旅游，旅行社（不包括预定旅馆），物流运输，快递服务（信件或商品），包裹投递，旅行预订，运输，出租车运输，货物贮存，邮购货物的递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简称阿里巴巴公司）。2．注册号：10130978。3．申请日期：2011年10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2月20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辅助，商业信息，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替他人推销，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计算机数据库信息分类，会计，寻找赞助，拍卖，人事管理咨询。（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阿里巴巴公司。2．注册号：8820991。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13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数据通讯网络的在线广告，商业管理辅助，拍卖，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替他人推销，价格比较服务，计算机数据库信息分类，会计，寻找赞助。（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阿里巴巴公司。2．注册号：10418941。3．申请日期：2012年1月12日。5．核定使用服务（第39类）：商品包装，停车场服务。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58534号《关于第10418323号“天猫TMALL”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4月11日。被诉裁定认定：引证商标三相对于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阿里巴巴公司宣布将其“淘宝商城”更名为“天猫”仅比诉争商标申请日早一天，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天猫”商标使用及知名度证据形成时间基本上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即使考虑宣布更名当天的媒体报道也难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取得驰名商标应有的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阿里巴巴公司所述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导致误认是指向不同主体商标的相对权利冲突所导致的服务来源产生误认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调整范围。诉争商标对社会公共秩序、社会公共利益不存在消极、负面的影响，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情形。诉争商标原申请人广东巢客经贸有限公司（简称巢客公司）在十余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注册了700多件商标，明显超出了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需要，巢客公司提交的证据多为“天猫杂散件”的使用证据，非本案诉争商标，并且该证据不足以解释其大量囤积商标的意图，巢客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中多件商标被提出异议或无效宣告并在相应案件中被裁决不予注册或宣告无效。“天猫”一词并非阿里巴巴公司独创，但是“TMALL”“天猫”的组合则与阿里巴巴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一天发布的内容有密切关联，诉争商标的注册难谓巧合，巢客公司的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市场竞争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指情形。综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巢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在先判例；2．诉争商标许可他人使用的授权书及被许可使用人经营资格；3．“天猫”商标实际使用照片、网页截图、相关视频、招商手册、相关商业计划书及VI设计资料；4．巢客公司域名注册证书；5．网页资料；6．其他主体在先注册“天猫”商标和字号的证据。阿里巴巴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阿里巴巴公司介绍资料；2．“天猫、天猫商城、淘宝”介绍资料；3．“天猫”更名宣传报道、有关天猫的广告宣传和媒体报道；4．天猫经济数据资料和其他使用证据；5．受保护案件裁决文书；6．巢客公司注册的商标信息，巢客公司与北京华唯环球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关联关系证据、北京华唯环球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具有恶意注册商标的证据。原审诉讼中，武战提交了证明驰名商标保护范围有限的行政判决书。阿里巴巴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武战及其关联公司信息；2．武战网站售卖的“天猫”系列商标及其他知名品牌近似商标；3．武战被诉及恶意诉讼案例。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原审法院再查，2017年7月13日，巢客公司将诉争商标转让至武战。武战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原申请人巢客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700多个商标，其中部分商标与多个知名商标构成上相近，明显超出了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需要，巢客公司虽然提交了部分使用证据，但是大多显示为“天猫杂散件”商标，并非直接显示诉争商标，且其无法说明其大量囤积商标的意图。武战虽抗辩称其受让诉争商标时为善意，但是商标转让时受让人的主观意志并非考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客观标准，故巢客公司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社会公共资源，诉争商标应当宣告无效。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战的诉讼请求。武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巢客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符合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需要，并无大量囤积商标。2．武战依法受让并使用诉争商标，不应当为巢客公司的过错负责。3．阿里巴巴公司也申请注册了两万多件商标，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不应采用双重标准，只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系超出正常生产生活需求，囤积商标的行为。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阿里巴巴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武战为证明阿里巴巴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通过诉讼和行政手段进行不正当竞争，提交了阿里巴巴公司商标申请数量信息截图及阿里巴巴公司旗下的阿里云商标售卖平台。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阿里巴巴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阿里巴巴公司为证明巢客公司恶意注册、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提交了巢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信息、诉争商标与阿里巴巴公司相关商标档案、淘宝商城宣布更改为“天猫”的报道及多份在先判决。武战及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另查，巢客公司于2010至2012年期间先后申请注册了700余件商标，包括“麦当当”“谢必婷”“时衣裤SEEINCORN”“巴喜路BAAHILL”“伊施兰黛YLYISHILAUDER”“MK”等商标。上述事实，有武战及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的行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适用的主体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人。诉争商标“TMALL天猫”与各引证商标的部分文字相同，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的原申请注册人巢客公司除注册与引证商标标志相近的诉争商标外，还在2010至2012年期间先后申请注册了700余件商标，其中“麦当当”“谢必婷”“时衣裤SEEINCORN”“巴喜路BAAHILL”“伊施兰黛YLYISHILAUDER”“MK”等多件商标与知名品牌标志近似，且其未对上述非固有词汇的商标设计创意来源作出合理解释，亦未举证证明其申请注册大量商标系正常生产经营需要。巢客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显示的商标为“天猫杂散件”，并非诉争商标。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巢客公司不以使用为目的申请注册多个与知名度较高的商标高度近似的商标，主观不具有正当性，该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并无不当。武战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武战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武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武战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