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莉莉，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已撤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云，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三惠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珠江工业区东华北路15号。法定代表人：惠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祥，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成功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水口村中心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蓝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贤平，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南京河西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应天西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施文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三惠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惠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成功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功公司）、南京河西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西项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7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第一次谈话）、周桂云（第二次谈话），被上诉人三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祥、张弛，原审第三人成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贤平（第二次谈话）、河西项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涛（第二次谈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莉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惠公司向吴莉莉支付货款5309204.51元及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4月1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惠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三惠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下简称咨询报告书）中并没有《青奥村国际风情街幕墙工程银圭铝单板材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价款结算的审计内容，一审法院即使适用审计结果，也无法得到案涉采购结算价款为11589484.11元这一结果。一审法院将三惠公司在审计报告作出前为了及时结算而调降材料单价的行为视为审计结果进行认定，并由成功公司来承担后果，明显错误。1.三惠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以下简称审定单）是其2016年3月8日盖章确认后交给造价咨询机构进行审计的确认书，不是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内容。造价咨询机构征求三惠公司有关材料单价意见时，三惠公司为了及时结算收回工程款，未征求成功公司意见，在成功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审定单，单方将案涉普通异型板的单价调降为575元，将特殊异型板的单价调降为790元。咨询报告书虽依据三惠公司的单价确认作出了审计结果，但因审定单系三惠公司自认调降单价，相应后果应由三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将三惠公司的自认行为认定为审计结果，又依据该自认判定由成功公司承担后果，明显错误。2.咨询报告书中并无采购合同价款结算的审计内容，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只有三惠公司分包的幕墙工程中标价为54988655.23元，报审价为75785087.96元，审定价56572642.09元，审计核减19212455.87元的审计结果内容，该审计结果无法得出青奥城项目中的国际风情街项目幕墙工程中向成功公司采购材料的结算审核价为11589484.11元（4617.79平方米×575元/平方米+11653.2平方米×790元/平方米-271773.14元）这一结果。审定单是三惠公司的自认行为，只是审计结果出现的前提条件，而非审计结果。3.三惠公司在造价咨询机构征求意见时，自愿调低单价，该行为未征得成功公司同意，而是三惠公司单方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二、成功公司与三惠公司是采购合同中的买卖双方，根据采购合同第三条第3款及第八条结算中第2款的约定，所涉及到的审计是买卖双方在结算合同价款时的审计审核。南京市审计局及南京河西新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河西指挥部）委托所作出的审计结果只适用于工程总包方及分包方，不适用于工程分包方的材料供应商成功公司。1.采购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本合同的暂定面积为约15000平方米，结算以实际供货数量（以签收的送货单或对账单数量为准）结算，合同结算以审计为准”及第八条第2款约定：“甲方（三惠公司）收到乙方（成功公司）递交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10天内进行核实，最终以审计为准”，其中“审计”是采购合同中买卖双方在结算合同价款时的审计审核，不是指政府的审计，一审法院将此处的审计理解并认定为政府行为的审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即使采购合同中的结算需要审计，也应当由买卖双方或者结算双方共同委托审计，而不是适用政府委托的审计结果，且该结果还是依据三惠公司的自认而产生。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政府对整个项目委托的审计结果来倒推案涉结算单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或授权由河西项目公司委托审计，河西项目公司及三惠公司也未提交针对采购合同价款结算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将南京市审计局及河西指挥部委托南京华弘工程造价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弘公司）作出的咨询报告书认定为河西项目公司委托作出的审计结果，认定事实不清。4.合同约定的审计结算价款是对合同总价款的结算审计，按合同约定是依据合同确定的单价结合供货数量的价款结算审核。依据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约定的是暂定面积15000平方米，结算时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故签订合同时的总价款为暂定总价款。据此，合同总价款的结算审计实际是对供货数量的审核，故采购合同第七条也明确约定了材料数量及计量方法。审计时，审核部分应依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方法，并按照相关送货单证、图纸及现场检验，在审核确定具体的供货数量后，依据合同约定单价，从而得出准确的合同总价款。而三惠公司提交的南京市审计局委托华弘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中，只是简单地将合同单价进行调降，且没有提交或说明调整单价的依据。而依据采购合同约定，对成功公司所供普通异型板每平方米为860元、特殊异型板每平方米为1109元的单价约定是明确的，且合同中没有约定在何种情况下可对单价进行调价的机制，也没有约定可以对货物单价进行审计。故本案没有任何理解将采购方单方同意降价后作出的审计结果适用于供货方与其结算总价款。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规定，政府的审计是对财务收支的审计，而价款结算只涉及到结算审核，咨询报告书中对此也作出明确说明。本案只涉及价款结算，不涉及财务收支审计，故审计结果不应适用于本案，案涉合同中的审计真实意思为价款的结算审核。三、一审法院按补充协议认定成功公司还应向三惠公司支付配合费，认定错误。1.补充协议第一条补充内容为：“乙方承诺按原合同签订的特殊异型板1109元/平方米的单价中每平方米提出30元的配合费用支付给甲方，普通异型板860元/平方米的单价中每平方米提出2.5%的配合费用支付给甲方。则甲方必须到负责乙方货到工地的装卸，保管等相关事宜。”据此，向三惠公司支付配合费的前提是三惠公司按特殊异型板1109元/平方米、普通异型板860元/平方米的单价向成功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补充协议有效，成功公司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配合费，一方面又对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不予认定，明显矛盾。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三惠公司虽主张向成功公司支付货款11585493.69元，但没有在开庭时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组织质证，却直接认定三惠公司已向成功公司支付货款11585493.69元，违反法定程序。二审中，吴莉莉另补充如下意见：一、案涉采购合同虽约定价款结算最终以审计为准，但未约定适用有关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报告，更没有约定适用南京市审计局、河西指挥部或采购合同见证方河西项目公司委托审计获得的审计报告。二、案涉合同第十七条约定：“见证方作为本项目工程的投资人，享有见证的一切权利。”据此，见证方并不享有对案涉采购合同单方委托审计的权利，也没有约定适用其委托审计的结果。三、咨询报告书中明确是对国际风情街项目工程的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即该报告只适用于工程发包方、勘察、设计、监理、总包方、分包方，咨询报告书第20页中列明的18家公司中，有三惠公司，但没有成功公司，故该报告只适用于三惠公司，对成功公司没有约束力。四、如果该报告适用于成功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审计基本准则》《审计机关审计报告编审准则》的规定，咨询报告书作出后就应当向成功公司送达，成功公司收到报告后有异议的，还可在10日内提出异议，审计机构还应当对异议意见进一步研究、核实。事实上，审计机构或三惠公司从未向成功公司送达前述报告，成功公司也未收到过报告，故该报告不应约束成功公司。五、咨询报告书与案涉采购合同中的产品单价并无联系，审定单才反映了采购合同中的产品单价，而审定单只是造价咨询审核机构在作出报告前，与三惠公司就产品单价协商的结果，并不是咨询报告书的组成部分。三惠公司与结算机构确定的单价，应由三惠公司自行承担后果。三惠公司辩称，一、采购合同中约定最终以审计为准，双方均明知该审计是指业主方的审计，而非买卖双方共同审计。如果是指买卖双方共同审计，则采购合同中应当对审计的方法作出约定。案涉项目是为青奥城项目做的配套工程，根据国家相关工程管理和财务管理制度规定，应当接受政府的强制审计，成功公司对此明确知晓。合同约定的5%保证金也是以审计价款为基数计算，故审计应当是指发包方的审计。虽然咨询报告书里没有提到成功公司，但三惠公司将案涉合同价款纳入审计范围，符合采购合同约定。成功公司述称，一、采购合同约定审计的真实意思是，买卖双方对合同数量的结算审核有异议时，共同委托第三方机构对供货数量的审计、审核，并按合同约定单价最终确定合同总价款，而不是以政府的审计或业主的审计结果为依据。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是暂定面积15000平方米，结算时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故签订合同时的总价款为暂定总价款。合同总价款的结算审计实际是对供货数量的审核，采购合同第七条也明确约定了材料数量及计量方法，故审计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方法，并按照相关送货单证、图纸及现场检验，在审核确定具体的供货数量后，依据合同约定单价得出准确的合同总价款。二、三惠公司在政府委托华弘公司对案涉工程总价款进行竣工结算审核时，自愿以审定单形式将普通异型板860元/平方米的单价调降为575元/平方米、特殊异型板1109元/平方米的单价调降为790元。华弘公司依据三惠公司确认的调价结果作出咨询报告书，该结果应由三惠公司自行承担。整个造价审核过程中，三惠公司从未向成功公司通报过调价情况，更未征得成功公司的同意，故不应由成功公司承担三惠公司自愿降价的后果。河西项目公司述称，案涉合同价格应当以审计价格为准，合同中约定的审计包括数量和价格的审计。吴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惠公司支付货款5309204.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4月1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的违约金为4672099.97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河西项目公司与三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青奥城项目中的国际风情街项目幕墙，合同价款为54988655.23元。2013年12月，三惠公司（甲方）、成功公司（乙方）、河西项目公司（建设方、见证方）就乙方承包青奥城项目的国际风情街项目幕墙工程铝单板供货相关事项经协商一致，共同签订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项约定，工程名称为青奥城项目中的国际风情街项目幕墙工程，承包范围为铝单板采购供应，面积约15000平方米。第三项约定，3.0mm普通异型板，单价为860元/平方米，数量为4500平方米，3.0mm特殊异型板，单价为1109元/平方米，数量为10500平方米，以上单价包含乙方为完成本合同义务所产生的税、费等一切成本，合同暂定金额为15514500元，合同暂定面积为15000平方米，结算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合同结算以审计为准。第五项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即付合同总金额20%给乙方作为预付款；货到工地，经甲方、监理及见证方验收合格后，见证方12天内支付所到货物货款的80%（含预付款）给甲方，甲方收到见证方货款后三天内支付所到货物货款80%（含预付款）给乙方；供货结束，乙方交货完成后移交全部质量保证材料后，并经审计结束后10日内支付到审计结算价款的95%，在要求甲方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之前，乙方应提交支付申请，并提供等额发票；工程审计价款的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全部货到工地之日起交货验收后两年内）满后，在乙方完成全部返修工作并经甲方、见证方委托的物业公司、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后，见证方在12天内将余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见证方的货款后三天内将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果没有材料保修项目，则甲方在保修期满后十日内将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见证方须督促甲方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向乙方支付货款，如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有权追究甲方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甲方每次支付给乙方货款时，甲方的营业税费向见证方申报支付，见证方将所到货物的货款和甲方的营业税费一同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将扣除其营业税费之后的货款支付给乙方，甲方不负责垫付税费且甲方的营业税费不得从乙方的货款中扣除。第八项约定，铝板供货完成后，分项验收报告经甲方、监理及见证方认可后20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乙方未能向甲方递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10天内进行核实，最终以审计为准。第十八项约定，如甲方不能按合同条款支付货款，则视为甲方违约，逾期每天按应付货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后三惠公司与成功公司就上述采购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成功公司承诺按照原合同签订的特殊异型板1109元/平方米的单价中每平方米提出30元的配合费支付给三惠公司，普通异型板860元/平方米的单价中每平方米提出2.5%的配合费用支付给三惠公司，则三惠公司必须负责成功公司货到工地的装卸、保管等相关事宜。三惠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14日向成功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350万元、240万元、2685493.69元。以上合计支付货款11585493.69元。2016年3月8日，华弘公司应建设单位河西项目公司、施工单位三惠公司要求，就国际风情街项目外幕墙施工（含钢结构工程）出具审定单一份。该审定单载明：国际风情街项目外幕墙施工（含钢结构工程）送审价为75785087.96元，审定价为56572642.09元，审计核减为19212445.87元，3.0mm普通异型板，单价为575元/平方米，3.0mm特殊异型板，单价为790元/平方米，扣除审计费中穿孔铝板的审计费271773.14元。在《青奥城项目中的国际风情街项目幕墙工程结算审核价》之《分部分项计价表》中载明：3.0mm普通异型板，单价为575元/平方米，数量为4617.79平方米，3.0mm特殊异型板，单价为790元/平方米，数量为11653.20平方米。2016年7月10日，华弘公司应南京市审计局、河西指挥部委托，对国际风情街项目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并出具咨询报告书一份。该报告书中载明：幕墙工程中标价为54988655.23元，报审价为75785087.96元，审定价为56572642.09元，审计核减为19212445.87元。2016年11月2日，江苏正中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公司）应南京市审计局委托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对风情街项目结算审计进行复核，审计复核结果为：风情街项目建安工程总报审价为518514279.24元，经审计核定造价为431833027.71元，审计核减86681251.53元，其中审计复核核减732117.12元。2018年7月5日，三惠公司向成功公司、东莞华轩幕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发送《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南京青奥城项目中的国际风情街项目幕墙工程于2016年3月8日审计结束，根据工程结算审定单，3.0mm普通异型板，单价为575元/平方米，数量为4617.79平方米，3.0mm特殊异型板，单价为790元/平方米，数量为11653.20平方米，扣除审计费中穿孔铝板的审计费271773.14元，穿孔铝板结算审计总价为11585493.69元，三惠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为11585493.69元，成功公司、东莞华轩幕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应支付三惠公司的配合费为415976元、营业税费为392883元、分摊青奥捐款为43020元，故成功公司、东莞华轩幕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还应向三惠公司支付847888元。2018年7月10日，三惠公司向成功公司发送《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南京青奥城项目中的国际风情街项目幕墙工程于2016年3月8日审计结束，根据工程结算审定单，3.0mm普通异型板，单价为575元/平方米，数量为4617.79平方米，3.0mm特殊异型板，单价为790元/平方米，数量为11653.20平方米，扣除审计费中穿孔铝板的审计费271773.14元，穿孔铝板结算审计总价为11589484.11元，三惠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为11585493.69元，成功公司应支付三惠公司配合费、营业税费等，请成功公司尽快支付上述欠款。2018年9月9日，成功公司向三惠公司邮寄《债权转让（催收）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12月，三惠公司向成功公司采购银圭铝合金板，共计应向成功公司支付价款16894698.20元，减去已结算、支付部分价款，至2016年3月8日结算时止，仍拖欠货款5309204.51元，现成功公司与吴莉莉协商一致，将三惠公司拖欠的上述欠款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利率等全部债权转让给吴莉莉，由三惠公司向吴莉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成功公司将其对三惠公司享有的采购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吴莉莉，并未将该合同项下义务转让给吴莉莉。成功公司与吴莉莉之间的债权转让仅是权利转让，并非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三惠公司要求按照审计结果支付货款，是行使的对受让人吴莉莉的抗辩权。三惠公司要求扣除配合费、税费、捐款，是行使的对受让人吴莉莉的抵销权。以上均不表示成功公司将其合同项下的义务转让给了吴莉莉。故对三惠公司认为吴莉莉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成功公司与三惠公司、河西项目公司共同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结算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合同结算以审计为准；合同签订后三惠公司即付合同总金额20%给成功公司作为预付款，货到工地，经三惠公司、监理及见证方河西项目公司验收合格后，河西项目公司12天内支付所到货物货款的80%（含预付款）给三惠公司，三惠公司收到货款后三天内支付所到货物货款80%（含预付款）给成功公司，供货结束，成功公司交货完成后移交全部质量保证材料后，并经审计结束后10日内支付到审计结算价款的95%，工程审计价款的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满后，在成功公司完成全部返修工作并经三惠公司、河西项目公司委托的物业公司、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后，河西项目公司在12天内将余款一次性支付给三惠公司，三惠公司在收到货款后三天内将余款一次性支付给成功公司；铝板供货完成后，成功公司向三惠公司递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三惠公司收到成功公司递交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10天内进行核实，最终以审计为准。由此可见，成功公司、三惠公司、河西项目公司已在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最终结算以审计为准。而且，三惠公司应向成功公司支付的第二、第四阶段付款，均是在收到河西项目公司付款后及时转付，第三、第四阶段付款，还应以审计结算的价款为准。因此，河西项目公司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结果对三惠公司及成功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华弘公司的审计结果，青奥城项目中的国际风情街项目幕墙工程结算审核价为11589484.11元（4617.79平方米×575元/平方米+11653.20平方米×790元/平方米-271773.14元）。据三惠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已向成功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1585493.69元。同时，根据三惠公司与成功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成功公司还应向三惠公司支付配合费。三惠公司根据审定的面积和单价计算的配合费为415976元。因此，在扣除部分配合费后，三惠公司所欠成功公司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吴莉莉作为受让人主张三惠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莉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964元，由吴莉莉负担。二审中，吴莉莉、成功公司、河西项目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三惠公司提交2013年12月17日河西指挥部第214号《关于国际风情街银圭铝板幕墙工程材料商务谈判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拟证明成功公司及河西项目公司参与案涉银圭铝板价格谈判，并确定价格应以审计审定为准。三惠公司未参与谈判，系根据会议精神与成功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各方对三惠公司提交会议纪要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吴莉莉、成功公司对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成功公司称，审计是以实际使用的数量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来计算。吴莉莉称，会议纪要第一条的最终结算是指单价不变的情况下，总价按数量结算。会议纪要、采购合同中均没有单价调整的条款，得不出单价还可以下调的结论。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对会议纪要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三惠公司、成功公司无异议，吴莉莉有如下异议：1.审定单中加盖了三惠公司公章，是华弘公司在审计过程中与三惠公司就所涉采购材料单价进行协商确定的结果。2.《分部分项计价表》只是三惠公司与河西项目公司结算的表格，未涉及案涉采购合同。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各方不持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会议纪要载明：2013年12月2日下午，根据指挥部第197号会议纪要精神，刘芝平副指挥长主持召开了国际风情街银圭铝板幕墙工程材料第三次商务谈判的会议。纪检组陈国谊、法务审计处蔡斌、招标办姚崎、规划设备处唐勇、河西项目公司副总经理杨国涛、徐雁等人、香港成功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成功公司）副总经理李星等人参加了会议，会议形成纪要如下：一、在前两次谈判的基础上，明确冲孔折弯银圭普通异型板单价由原946元/平方米优惠到860元/平方米，其中银圭喷涂的单价为500元/平方米。特异型银圭铝合金板单价由原来的1520元/平方米优惠到1109元/平方米。其中银圭喷涂的单价为600元/平方米。最终按实结算，以审计审定为准。二、香港成功公司以此次谈判确定的价格尽快与国际风情街的幕墙承包单位签订合同、项目管理公司作为合同鉴证方。三、合同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材料到场时经幕墙承包方、监理单位、发包方及供方四方核实并与样板对比，确认颜色、数量等无误后支付本批次供货量相应价款的80%，银圭铝板工程完工后双方按实际使用数量按实结算，余款经审计后支付。成功公司称，香港成功公司与成功公司系关联企业，李星是成功公司员工，不清楚当时为何以香港成功公司的名义谈判。二审中，三惠公司申请华弘公司注册造价工程师张雪宁到庭就评估过程进行说明，张雪宁称，案涉项目是南京市的重点项目，所以南京市审计局成立了审计组，在南京市审计局的安排下进行驻场审计，华弘公司是初审单位，正中公司是复审单位，其是初审单位案涉审计负责人。华弘公司初审后交给正中公司复审，正中公司复审并经南京市审计局同意后，再按照审计程序征求意见，之后华弘公司出具初审报告、正中公司出具复审报告。审计过程中华弘公司也看到了会议纪要，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双方关于材料形成了初步价格，但并不是最终价格。案涉项目在铝板工程中算比较大的项目，是否是固定单价要明确约定，但三惠公司和成功公司的采购合同中未提到是固定单价合同。因为合同中没有约定固定单价，会议纪要里又约定以审计为准，所以审计组不可能仅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最后单价。因案涉银圭铝板比较少见，造型也比较特殊，故审计组在审计过程中通过三个渠道进行询价，一是要求河西项目公司提交以往的类似合同进行对比，二是通过网上查找相关资料，三是向一些称可以生产或销售银圭铝板的厂家进行电话询价，最终三个途径查出的数据能够印证，初审单位、复审单位、南京市审计局、甲方也一起进行分析讨论，结合工程的实际情况，形成了初步的审核意见。案涉审计是审计跟工程开支直接相关的费用，没有必要直接找成功公司，审计组和甲方委托三惠公司将初审意见通知成功公司。再查明，根据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及审计确认的送货数量结算的合同总价为16894698.2元（860×4617.79+1109×11653.2），与《债权转让（催收）通知书》中成功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相同，扣除成功公司确定的三惠公司仍欠货款5309204.51元为11585493.69元（16894698.2-5309204.51）。一审庭审中，三惠公司主张共向成功公司支付11585493.69元，吴莉莉称：“这是包含配合费，故被告需要举证证明其一共支付了多少钱。”法庭要求三惠公司回去核实，如果核实结果有差异，则由三惠公司进行举证，如果没有差异就予以书面确认。庭后，三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四份付款凭证。就上述付款凭证，二审中，吴莉莉当庭表示可由法庭核实原件真实性，如三惠公司能够提交原件，则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如该证据真实，则能够证明三惠公司在向成功公司支付采购合同价款80%的进度款之后再未支付货款，三惠公司还应支付剩余20%货款，只是具体金额有待双方结算后才能确定。二审庭后，三惠公司提交上述付款凭证原件供法庭核实，与其提交复印件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会议纪要、付款凭证、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审计及据此衍生的审定单及咨询报告书对于案涉单价有无约束力；2.案涉合同的单价应如何确定；3.配合费是否应在案涉价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莉莉及成功公司均主张，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结算以审计为准”仅指送货数量以审计为准，货物价格仍应以采购合同约定为准，而三惠公司主张依据采购合同及会议纪要的约定，货物单价及数量均应以案涉审计结果为准，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理解存在争议。从采购合同约定看，合同中多次出现“合同结算以审计为准”“审计结算价款”“工程审计价款”字样，吴莉莉及成功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的审计仅指供货数量审计而不包括价格审计，缺乏合同依据。会议纪要表明，成功公司相关人员参与了价格谈判并在此基础上与三惠公司签订合同，故对于合同约定还应当结合该合同体系、缔约目的进行解释。从会议纪要第一条内容来看，各方就银圭铝板的价格进行了多轮谈判，并最终确定“最终按实结算，以审计审定为准”，故此处的“最终按实结算，以审计审定为准”应当理解为价格最终以审计为准。另根据采购合同中“货到工地，经三惠公司、监理及河西项目公司验收合格后河西项目公司12天内支付所到货物货款的80%（含预付款）给三惠公司，三惠公司收到河西项目公司的货款后三天内支付所到货物货款80%（含预付款）给成功公司”“工程审计价款的5%为保修款……河西项目公司在12天内将余款一次性支付三惠公司，三惠公司在收到河西项目部的货款后三天内将余款一次性支付给成功公司”“三惠公司每次支付给成功公司货款时，三惠公司的营业税费向河西项目公司申报支付，河西项目公司将所到货物的货款和三惠公司的营业税费一同支付给三惠公司后，三惠公司将扣除其营业税费之后的货款支付给成功公司，三惠公司不负责垫付税费且三惠公司的营业税费不得从成功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等约定，三惠公司向成功公司付款的前提系三惠公司收到河西项目公司付款后，将扣除营业税费后的所有货款支付给成功公司，故三惠公司在未参与价格谈判情形下，仅是在河西项目公司、成功公司等协商确定定价机制后，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与成功公司签订合同，如其与河西项目公司之间结算受审计约束，却以不受审计约束价格向成功公司支付相应价款，明显不符合合同目的解释规则，不符合商业理性。吴莉莉另主张审定单中所载铝板价格为评估公司征求三惠公司意见确定，但评估公司到庭陈述了铝板价格来源，该价格系经多方询价得出的市场价格，故吴莉莉上述主张亦不应采纳。成功公司向三惠公司发送的《债权转让（催收）通知书》中，成功公司亦使用了审计确定的数量，以案涉审计结果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价格应当案涉审计结果为依据，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补充协议对配合费作出约定，该约定应属有效，一审判决在此基础上结合本院二审中根据付款凭证等认定的付款数额，确定三惠公司不再欠付成功公司货款，事实依据充分。相应的，吴莉莉以此主张债权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4元，由吴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