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圆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绪波，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冉，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治安，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民航**运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新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霞，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阔劳务）、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方人力）因与被上诉人秦治安、河南民航**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航运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0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阔劳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上诉人圆方人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绪波，被上诉人秦治安，被上诉人民航运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阔劳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或追加民航运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治安、民航运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楚。1.一审判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认为需要支付秦治安经济补偿金，博阔劳务和秦治安的劳动合同2018年12月31日到期，而秦治安2018年12月20日劳动关系已经转移到其他单位，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情形。2.秦治安属于逆向派遣人员，属于法律上的特殊第三方关系，在其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前提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秦治安劳动合同关系是一直存续的，其工作年限也是一直连续计算的，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更不存在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二、一审裁判有失公允。1.秦治安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民航运业对其所有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在审理判定过程中未提及；2.秦治安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诉讼表述充分证明民航运业的逆向派遣和长期在主业上用劳务派遣工的违法行为对员工造成的危害，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劳动者造成了损失，民航运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公正裁判。秦治安辩称，同意增加民航运业承担责任，对其他不予认可。民航运业辩称，一、我公司与秦治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劳务派遣关系。首先，秦治安与博阔劳务之间是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经博阔劳务派遣至我公司工作，工作期间至2018年12月31日无论是秦治安的工资还是社保均是由博阔劳务发放或缴纳，我单位向博阔劳务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和劳务费，一审判定2009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博阔劳务与秦治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其次，因博阔劳务的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应博阔劳务请求，也为更好地保障秦治安以及其他派遣员工的根本利益，我公司与圆方人力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虽然圆方人力最终并未中标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但其与我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合同》期限明确约定为2019年1月1日起至我方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中标人之日止，完全可以证明圆方人力在签订合同之时是明知我公司正在进行相关招标，并愿意承担相关风险和责任。所以圆方人力虽未中标但并不影响其与我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的效力，更不影响其与秦治安之间劳动关系的形成。我公司与劳务派遣单位之间以及秦治安与劳务派遣单位之间的合同关系都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均是有效合同，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务派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秦治安并未因我公司原因遭受任何损失，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首先，秦治安并非逆向派遣人员，无论是秦治安还是博阔劳务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先到我单位工作，之后又和劳务派遣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回了我单位，也未能证明我公司劳务派遣用工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劳务派遣的相关法律法规，其立法目的在于保障被派遣劳动者在工资、福利等方面可以享受与用工单位员工同工同酬的待遇。我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已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被派遣劳动者的相关权益。秦治安所主张的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均可以向与其形成劳动关系的博阔劳务与圆方人力主张，也并未因我公司原因造成其无法主张相关权益的情形。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圆方人力辩称，一、秦治安与民航运业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秦治安自2014年3月就在民航运业工作，其工作年限并未中断。一审判决圆方人力支付秦治安经济补偿金显然错误，因为经济补偿金系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时，给予劳动者的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而圆方人力与秦治安双方并不存在实质上的劳动关系，让圆方人力承担经济补偿金实属错误。二、认可博阔劳务上诉状第二部分。本案中真正责任主体系民航运业，民航运业是为了转嫁责任选择逆向派遣的方式将劳动者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劳动者仍然为民航运业工作且从未中断，一审判决仅让民航运业承担补充责任属本末倒置，也是毫无依据的。圆方人力未与秦治安建立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圆方人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秦治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本案所涉全部诉讼费用由秦治安、民航运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2018年12月17日，圆方人力参与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集团）劳务派遣服务公司采购项目的招投标，2018年12月25日河南省国贸招标有限公司向圆方人力送达了中标通知书，同时因为博阔劳务法定代表人问题，为了不影响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将秦治安的社保从博阔劳务转入至圆方人力。但2019年1月圆方人力收到机场集团的通知，对该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需要进行二次招标，结果圆方人力并未中标。2019年2月25日民航运业与圆方人力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秦治安的工资实际是由民航运业负责发放，这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劳务派遣的实质性要件，所以秦治安与圆方人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圆方人力由于第一次中标后将秦治安等人的社保转入，这是按照招标公司的要求执行。两次招标圆方人力未中标，但圆方人力并无任何过错，且民航运业与秦治安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与秦治安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秦治安在庭审中也未提供除社保记录以外与圆方人力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圆方人力认为由圆方人力来承担涉案员工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八十二条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而未予签订，但圆方人力与秦治安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自然无法适用相应的法律。圆方人力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仅是为秦治安代缴纳社保和个税，一审法院仅以圆方人力代为缴纳社保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全面客观审查核实相关证据。综上，请求支持圆方人力的上诉请求。秦治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圆方人力的上诉不成立。民航运业对圆方人力的答辩意见同对博阔劳务的答辩意见。博阔劳务辩称，圆方人力的上诉是基于秦治安离开我公司之后的事情，我公司并不清楚。秦治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阔劳务向秦治安支付经济补偿金56982.17元，并补缴低报少缴的社保费用；2、圆方人力向秦治安支付经济补偿金2439.89元，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19653.94元；3、民航运业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秦治安在民航运业工作，负责机场大巴运送旅客。2018年11月30日，博阔劳务向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发送关于终止《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的函，载明：因博阔劳务的生产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无法继续提供人力资源派遣服务，现提出终止该合同请求，终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为了保证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博阔劳务将于2018年12月20日前为员工办理相关劳务合同解除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018年12月17日，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向博阔劳务发送《关于做好派遣人员劳动关系转移工作的函》，载明：双方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将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对人力资源服务项目进行了重新招标，重新确定了三家合作企业，分别为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河南征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望博阔劳务配合三家中标企业于2018年12月20日前做好派遣人员劳动关系转签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工作。2018年9月12日，民航运业与博阔劳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博阔劳务全权委托民航运业负责发放博阔劳务派遣至民航运业工作的派遣员工的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民航运业发放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前，博阔劳务应向其提供工资发放清单等；民航运业承诺收到博阔劳务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的相关凭证后，2个工作日内将当月派遣员工社会保险费单位及个人部分、派遣员工应缴的个人所得税转入博阔劳务账户。2019年2月25日，民航运业与圆方人力签订《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该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民航运业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中标人之日止；民航运业根据圆方人力提供的劳动事务代理服务支付圆方人力劳动事务代理服务费和派遣员工的劳务所得。秦治安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分别为4561.37元、4383.39元、4162.23元、4767.47元、4729.67元、4944.62元、5025.62元、4579.22元、6263.46元、5575.91元、14886.83元、4745.41元、4841.45元、4892.49元、5067.09元、4852.91元、4982.09元。另查明：博阔劳务于2009年6月至2018年12月为秦治安缴纳养老保险；圆方人力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为秦治安缴纳养老保险月数为5个月。根据河南省国贸招标有限公司发布的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中标候选人结果中，圆方人力未中标。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根据秦治安、博阔劳务提交《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可认定秦治安于2009年6月至2018年12月与博阔劳务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秦治安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与圆方人力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秦治安主张博阔劳务支付经济补偿金56982.1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博阔劳务于2018年12月因生产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解除与秦治安的劳动合同，秦治安主张月平均工资为5698.21元/月不超过计算结果，予以确认，秦治安于2009年6月至2018年12月在博阔劳务上班，据此秦治安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0个月的工资即56982.17元，故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秦治安主张圆方人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9653.9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庭审中，根据秦治安、圆方人力提交的证据显示,河南省国贸招标有限公司发布的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中标候选人结果中，圆方人力虽未中标，但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为秦治安缴纳了社保，应认定二者存在劳动关系。圆方人力应对秦治安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7409.44元（4927.2元/月×3个月＋4927.2元/月÷30×16天），故对秦治安该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秦治安主张圆方人力支付经济补偿金2439.89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秦治安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在圆方人力上班，据此圆方人力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半个月的工资，秦治安诉请2439.89元不超计算结果，故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民航运业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过错，应在圆方人力不能赔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秦治安主张博阔劳务补缴低报少缴的社保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一、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治安支付经济补偿金56982.17元。二、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治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409.44元、经济补偿金2439.89元，共计19849.33元。三、河南民航**运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秦治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河南民航**运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秦治安于2009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与博阔劳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与圆方人力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博阔劳务于2018年12月因生产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解除与秦治安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博阔劳务应当向秦治安支付10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博阔劳务有关其不应当向秦治安支付经济补偿金、民航运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圆方人力与民航运业之间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载明的内容及秦治安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中变更历史记录部分有关秦治安社保转入转出圆方人力的情况，圆方人力依法应当向秦治安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又因圆方人力未与秦治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圆方人力向秦治安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圆方人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博阔劳务、圆方人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