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圆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绪波，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冉，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若宇，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民航**运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新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霞，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阔劳务）、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方人力）因与被上诉人赵若宇、河南民航**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航运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0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阔劳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上诉人圆方人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绪波，被上诉人赵若宇，被上诉人民航运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阔劳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或追加民航运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若宇、民航运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楚。1.一审判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认为需要支付赵若宇经济补偿金，博阔劳务和赵若宇的劳动合同2018年12月31日到期，而赵若宇2018年12月20日劳动关系已经转移到其他单位，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情形。2.赵若宇属于逆向派遣人员，属于法律上的特殊第三方关系，在其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前提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赵若宇劳动合同关系是一直存续的，其工作年限也是一直连续计算的，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更不存在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二、一审裁判有失公允。1.赵若宇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民航运业对其所有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在审理判定过程中未提及；2.赵若宇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诉讼表述充分证明民航运业的逆向派遣和长期在主业上用劳务派遣工的违法行为对员工造成的危害，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劳动者造成了损失，民航运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公正裁判。赵若宇辩称，同意增加民航运业承担责任，对其他不予认可。民航运业辩称：一、我公司与赵若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劳务派遣关系。首先，赵若宇与博阔劳务之间是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经博阔劳务派遣至我公司工作，工作期间至2018年12月31日无论是赵若宇的工资还是社保均是由博阔劳务发放或缴纳，我单位向博阔劳务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和劳务费，一审判定2014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博阔劳务与赵若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其次，因博阔劳务的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应博阔劳务请求，也为更好地保障赵若宇以及其他派遣员工的根本利益，我公司与圆方人力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虽然圆方人力最终并未中标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但其与我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合同》期限明确约定为2019年1月1日起至我方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中标人之日止，完全可以证明圆方人力在签订合同之时是明知我公司正在进行相关招标，并愿意承担相关风险和责任。所以圆方人力虽未中标但并不影响其与我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的效力，更不影响其与赵若宇之间劳动关系的形成。我公司与劳务派遣单位之间以及赵若宇与劳务派遣单位之间的合同关系都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均是有效合同，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务派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赵若宇并未因我公司原因遭受任何损失，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首先，赵若宇并非逆向派遣人员，无论是赵若宇还是博阔劳务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先到我单位工作，之后又和劳务派遣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回了我单位，也未能证明我公司劳务派遣用工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劳务派遣的相关法律法规，其立法目的在于保障被派遣劳动者在工资、福利等方面可以享受与用工单位员工同工同酬的待遇。我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已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被派遣劳动者的相关权益。赵若宇所主张的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均可以向与其形成劳动关系的博阔劳务与圆方人力主张，也并未因我公司原因造成其无法主张相关权益的情形。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圆方人力辩称：一、赵若宇与民航运业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赵若宇自2014年3月就在民航运业工作，其工作年限并未中断。一审判决圆方人力支付赵若宇经济补偿金显然错误，因为经济补偿金系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时，给予劳动者的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而圆方人力与赵若宇双方并不存在实质上的劳动关系，让圆方人力承担经济补偿金实属错误。二、认可博阔劳务上诉状第二部分。本案中真正责任主体系民航运业，民航运业是为了转嫁责任选择逆向派遣的方式将劳动者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劳动者仍然为民航运业工作且从未中断，一审判决仅让民航运业承担补充责任属本末倒置，也是毫无依据的。圆方人力未与赵若宇建立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圆方人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赵若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本案所涉全部诉讼费用由赵若宇、民航运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2018年12月17日，圆方人力参与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集团）劳务派遣服务公司采购项目的招投标，2018年12月25日河南省国贸招标有限公司向圆方人力送达了中标通知书，同时因为博阔劳务法定代表人问题，为了不影响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将赵若宇的社保从博阔劳务转入至圆方人力。但2019年1月圆方人力收到机场集团的通知，对该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需要进行二次招标，结果圆方人力并未中标。2019年2月25日民航运业与圆方人力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赵若宇的工资实际是由民航运业负责发放，这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劳务派遣的实质性要件，所以赵若宇与圆方人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圆方人力由于第一次中标后将赵若宇等人的社保转入，这是按照招标公司的要求执行。二次招标圆方人力未中标，但圆方人力并无任何过错，且民航运业与赵若宇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与赵若宇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赵若宇在庭审中也未提供除社保记录以外与圆方人力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圆方人力认为由圆方人力来承担涉案员工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八十二条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而未予签订，但圆方人力与赵若宇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自然无法适用相应的法律。圆方人力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仅是为赵若宇代缴纳社保和个税，一审法院仅以圆方人力代为缴纳社保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全面客观审查核实相关证据。综上，请求支持圆方人力的上诉请求。赵若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圆方人力的上诉不成立。民航运业对圆方人力的答辩意见同对博阔劳务的答辩意见。博阔劳务辩称，圆方人力的上诉是基于赵若宇离开我公司之后的事情，我公司并不清楚。赵若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阔劳务向赵若宇支付经济补偿金24446元，并补缴低报少缴的社保费用；2.圆方人力向赵若宇支付经济补偿金2716.5元，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21730元；3.民航运业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若宇在民航运业工作，负责机场大巴运送旅客。2018年11月30日，博阔劳务向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发送关于终止《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的函，载明：因博阔劳务的生产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无法继续提供人力资源派遣服务，现提出终止该合同请求，终止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为了保证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博阔劳务将于2018年12月20日前为员工办理相关劳务合同解除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018年12月17日，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向博阔劳务发送《关于做好派遣人员劳动关系转移工作的函》，载明：双方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将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对人力资源服务项目进行了重新招标，重新确定了三甲合作企业，分别为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河南征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望博阔劳务配合三家中标企业于2018年12月20日前做好派遣人员劳动关系转签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工作。2018年9月12日，民航运业与被告博阔劳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博阔劳务全权委托民航运业负责发放博阔劳务派遣至民航运业工作的派遣员工的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民航运业发放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前，博阔劳务应向其提供工资发放清单等；民航运业承诺收到博阔劳务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的相关凭证后，2个工作日内将当月派遣员工社会保险费单位及个人部分、派遣员工应缴的个人所得税转入博阔劳务账户。2019年2月25日，民航运业与圆方人力签订《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该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民航运业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中标人之日止；民航运业根据圆方人力提供的劳动事务代理服务支付圆方人力劳动事务代理服务费和派遣员工的劳务所得。赵若宇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分别为2946.08元、4165.14元、3474.50元、4153.50元、4496.88元、4474.57元、4383.75元、3467.10元、4100.51元、5832.34元、5004.45元、14418.85元。另查明：博阔劳务于2014年10月至2018年12月为赵若宇缴纳养老保险；圆方人力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为赵若宇缴纳养老保险月数为5个月。根据河南省国贸招标有限公司发布的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中标候选人结果中，圆方人力未中标。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可认定赵若宇于2014年10月至2018年12月与博阔劳务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赵若宇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与圆方人力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赵若宇主张博阔劳务支付经济补偿金2444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博阔劳务于2018年12月因生产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解除与赵若宇的劳动合同，赵若宇月平均工资为5076.47元／月，赵若宇于2014年10月至2018年12月在博阔劳务上班，据此赵若宇的经济补偿金应为4.5个月的工资即22844.12元，故对赵若宇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赵若宇主张圆方人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73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庭审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河南省国贸招标有限公司发布的河南省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派遣服务采购项目中标候选人结果中，圆方人力虽未中标，但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为赵若宇缴纳了社保，应认定二者存在劳动关系。圆方人力应对赵若宇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7936.86元（5076.47元／月×3个月＋5076.47元／月÷30×16天），故对赵若宇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赵若宇主张圆方人力支付经济补偿金2716.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赵若宇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在圆方人力上班，据此圆方人力应支付赵若宇经济补偿金为半个月的工资即2538.23元（5076.47元／月÷2），故对赵若宇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民航运业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过错，应在圆方人力不能赔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赵若宇主张博阔劳务补缴低报少缴的社保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若宇支付经济补偿金22844.12元。二、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若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936.86元、经济补偿金2538.23元，共计20475.09元。三、河南民航**运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赵若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河南民航**运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赵若宇于2014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与博阔劳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与圆方人力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博阔劳务公司于2018年12月因生产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解除与赵若宇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博阔劳务公司应当向赵若宇支付4.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博阔劳务公司有关其不应当向赵若宇支付经济补偿金、民航运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圆方人力公司与民航运业公司之间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载明的内容及赵若宇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中变更历史记录部分有关赵若宇社保转入转出圆方人力公司的情况，圆方人力公司依法应当向赵若宇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又因圆方人力公司未与赵若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圆方人力公司向赵若宇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圆方人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博阔劳务、圆方人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博阔劳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圆方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