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云景东路80号。负责人：刘永忠，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春启，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宏飞，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北街53号。法定代表人：姚海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梨园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郝春启、单宏飞及原审被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通州分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梨园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郝春启、单宏飞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郝春启、单宏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搬迁补偿协议已成立，并具备发放剩余补偿款的条件系认定事实错误，书面合同需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依据《东小马庄村非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搬迁补偿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完成搬家与审计合格是发放补偿款的必要条件。该条件因郝春启、单宏飞提供的经营地址与搬迁地址不一致，导致无法认定停产停业补助费，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停产停业费的发放重要依据为营业执照上标明的营业地点为被征收房屋，本案中郝春启提供的营业执照上的地址不符合条件，发放剩余补偿款条件不成就，双方的《搬迁补偿协议》并未成立且生效，拆迁补偿款数额未最终确认，梨园镇政府不应支付补偿款。郝春启、单宏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梨园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土储通州分中心述称，同意梨园镇政府的上诉意见。郝春启、单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判令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给付郝春启、单宏飞拆迁补偿款8276720.5元；诉讼费由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左右，郝春启、单宏飞开始租赁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高楼金村的部分土地。2012年3月31日,郝春启、单宏飞（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高楼金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因东捷公司征占高楼金村北土地7亩，此地无水，不能耕种，村委会以每亩1000元的价格租给单宏飞，存放建筑材料等使用，门房3间，每间每年1200元，3间门房和土地7亩，共计10600元，使用期限5年，自2012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19日，如东捷公司和高楼金村委会需用此地时，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单宏飞，单宏飞应及时迁出。另查，2016年7月，因北京市通州文化旅游区项目建设需征占涉案土地，该拆迁项目搬迁主体为土储通州分中心，具体的实施单位为梨园镇政府。一审庭审中，郝春启、单宏飞向法庭举证提交一份日期为2016年7月6日的《搬迁补偿协议》，主要约定：拆迁人、甲方：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人民政府，被拆迁人、乙方：单宏飞、郝春启。甲方因东小马庄村集体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的需要，对乙方在搬迁范围内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高楼金村所有的非住宅进行搬迁。乙方在搬迁范围内占地面积为8484.95平方米，正式房建筑面积为8160.47平方米，空地面积为324.48平方米，经营面积为7998.13平方米。乙方被搬迁房屋评估总额为5951860元，其中包括：1.房屋重置成新价5021614元，房屋装修、附属物补偿价930246元，甲方支付乙方搬迁补助款共计10601581元。甲方在乙方完成搬家交房后，经审计合格后在45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搬迁补偿款合计16553441元向被搬迁人开具领款凭证。被搬迁人按照有关规定持领款凭证到指定银行支取补偿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搬迁补偿协议》尾部郝春启、单宏飞签字予以确认，甲方处没有签字及盖章。关于郝春启、单宏飞举证提交的《搬迁补偿协议》的签订情况，郝春启、单宏飞诉称2016年7月6日郝春启、单宏飞在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东小马庄村委会签订了该协议，后将该协议交给了拆迁人。拆迁人未将协议原件给付郝春启、单宏飞，于是郝春启、单宏飞用手机将该协议拍摄了照片，其向法庭举证提交的《搬迁补偿协议》系影印件。关于拆迁补偿款的发放情况，郝春启、单宏飞诉称《搬迁补偿协议》签订后，郝春启、单宏飞收到了《搬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拆迁补偿款总额16553441元的50%即8276720.5元，具体为：郝春启于2016年11月24日收到拆迁款4406720.5元，单宏飞于2016年11月24日收到拆迁款387万元，为证明收到拆迁款的数额，郝春启、单宏飞向法庭举证提交了包商银行北京分行通州支行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因北京市通州文化旅游区项目建设，需要搬迁郝春启、单宏飞自东小马庄村委会租赁的场地及地上物。郝春启、单宏飞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后，郝春启、单宏飞作为被搬迁人，已经将租赁场地及地上物交给拆迁人予以拆除，完成了搬迁补偿协议中作为被搬迁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搬迁人也予以接受，因此搬迁补偿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搬迁人应当按照搬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向郝春启、单宏飞支付拆迁补偿款。关于剩余拆迁补偿款的数额，结合《搬迁补偿协议》的相关约定以及实际发放的拆迁款数额，可以认定剩余未发放的补偿款数额应为8276720.5元。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与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人民政府共同支付郝春启、单宏飞搬迁补偿款827672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郝春启、单宏飞在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后，已将涉案场地及地上物交与拆迁人拆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郝春启、单宏飞在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后，已经将涉案场地及地上物交与拆迁人予以拆除，梨园镇政府亦表示认可，且现已全部拆除完毕，故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虽未在《搬迁补偿协议》上签字盖章，但郝春启、单宏飞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的主要义务，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已经接受，因此《搬迁补偿协议》成立，且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搬迁补偿款的支付，该协议约定：甲方在乙方完成搬家交房后，经审计合格后在45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搬迁补偿款合计16553441元向被搬迁人开具领款凭证。被搬迁人按照有关规定持领款凭证到指定银行支取补偿款。现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主张因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与被搬迁地址不一致导致审计未合格，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拒绝支付剩余未付的搬迁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本案在案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次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已向郝春启、单宏飞支付8276720.5元，从其支付的数额看，其支付的数额已经覆盖了一部分其认为因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与被搬迁地址不一致导致审计未合格而不应支付的部分，故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的支付行为亦与其主张相悖。综合以上情况，在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梨园镇政府、土储通州分中心应向郝春启、单宏飞支付剩余8276720.5元搬迁补偿款，本院亦据此对梨园镇政府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梨园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37元，由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