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齐顺，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茂林，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回族，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监狱服刑。 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严齐顺、金茂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法院）(2019)苏011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娟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雨花法院(2019)苏011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停止对南京市栖霞区南砖新村2幢103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的诉请是停止执行，并非停止查封，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上诉人诉讼请求；2.案涉房屋首付款系上诉人出售其位于银川的房产所得款项；3.金茂林于2006年7月13日出具的《婚前财产证明》明确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婚前财产，2007年3月22日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及其放贷归上诉人所有；4.2007年6月14日上诉人和金茂林复婚后，未约定婚前财产重新共同共有；5.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上诉人自身原因，而是因为案涉房屋银行贷款未还清，导致无法过户；6.严齐顺的债权效力次于上诉人的物权期待权。综上，请求法院撤销雨花法院(2019)苏011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严齐顺辩称，应当继续案涉房屋的执行。因发生本案借贷关系时，其对李娟和金茂林之间的协议并不知情，且房产证上登记有金茂林的名字。 雨花法院认定事实：李娟与金茂林于2005年9月19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于2006年2月13日登记在李娟与金茂林名下，土地使用权人为李娟与金茂林，证书号为栖共字第28859号、栖转字第242711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宁栖200602799号。2006年7月13日，李娟与金茂林签订《婚前财产证明》，该证明载明李娟以其个人财产11万元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以后婚姻关系发生变更，金茂林不得侵犯李娟的婚前财产。2007年3月22日，李娟与金茂林办理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房产归李娟所有，金茂林自行解决住房问题。2007年6月14日，李娟与金茂林办理复婚。2010年12月29日，李娟因金茂林未经其同意擅自以房屋租赁形式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他人并离家出走，遂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法院判决不准离婚。金茂林于2015年4月10日因涉嫌贩卖毒品罪被刑拘，后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15000元，现羁押于宁夏石嘴山监狱。2016年11月22日，严齐顺与李娟、金茂林因民间借贷纠纷向雨花法院提起诉讼，严齐顺申请查封金茂林与李娟名下案涉房屋，雨花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并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6）苏0114民初630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5月25日，金茂林向严齐顺出具借条一张，金茂林因生意需要向严齐顺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5月25日至2009年6月18日，金茂林在2009年6月4日前先付2万元，后严齐顺按约出借10万元，但金茂林并未按时偿还借款，并判令金茂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齐顺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及逾期利息，驳回严齐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6年12月6日，李娟因与金茂林因离婚纠纷起诉至栖霞法院，栖霞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苏0113民初68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李娟与金茂林自愿离婚；二、案涉房屋归李娟所有，李娟与金茂林因该房屋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借贷款由李娟偿还，李娟于2017年7月30日前给付金茂林房屋补偿款3万元；三、金茂林于2017年2月5日前协助李娟将案涉房屋的权属变更至李娟名下；五、双方无其他财产纠纷。2019年2月21日，李娟将案涉不动产的剩余贷款74694.97元全部还清。 雨花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 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是否由李娟婚前财产支付首付，及其与金茂林之间对于案涉房屋权属的婚前财产协议的约定，均不足以对抗物权登记的效力。李娟与金茂林于2007年协议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该财产属于李娟的个人财产，但李娟在此之后并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且2007年6月14日与金茂林复婚，严齐顺对于金茂林的债权形成于2009年，雨花法院对于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该期间内案涉房屋仍然登记在李娟与金茂林名下，雨花法院基于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查封了该不动产，该查封并无不当。2017年1月5日，李娟与金茂林经栖霞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内容为李娟及金茂林在离婚诉讼中自愿达成的协议，但此时案涉不动产已被雨花法院司法查封，该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不足以排除雨花法院的查封行为，故对于李娟的诉讼请求，雨花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 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应由李娟负担，雨花法院依法予以免交。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系严齐顺的执行案件中，案外人李娟对执行标的(案涉房屋)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其理由为该案涉房屋已在离婚协议中作为李娟与金茂林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李娟所有，因此，李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 本院认为，李娟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为： 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娟与金茂林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李娟出具的于2007年3月22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已明确案涉房屋归李娟所有。严齐顺与金茂林的借款关系发生在2009年，且该《离婚协议书》签订于案涉房屋查封之前，李娟与金茂林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2007年6月14日双方办理复婚手续时，未对案涉房产作为共同财产，案涉房产应属于李娟的婚前财产。 二、案涉房屋由李娟实际占有。李娟与金茂林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手续之后，李娟及其两个女儿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 三、李娟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严齐顺享有的请求权有以下几方面不同，并因此具有阻止执行的效力：首先，该请求权成立时间早于严齐顺因与金茂林的借款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且李娟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指向特定的财产，区别于严齐顺享有的金钱债权；另雨花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6）苏0114民初6304号生效判决中判定，李娟对本案10万元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房屋实质上并非金茂林的责任财产，李娟的请求权即使阻止强制执行，也并未对严齐顺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并经查明，案涉房屋由李娟及其两个女儿居住占有，因其生活困难，该房产具有为其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故其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 四、李娟对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李娟与金茂林于2007年3月22日离婚时，案涉房屋尚有按揭贷款未还清；后二人于2017年1月5日再次离婚时，案涉房屋贷款未还清即被雨花法院查封，且金茂林因涉嫌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而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李娟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综上所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针对案涉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李娟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南京市栖霞区南砖新村2幢103室房产的执行。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严齐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迟红宁 审判员  黄建东 审判员  金 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