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2民初324号 原告：绍兴新奥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樊江村。 法定代表人：韩继深。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富,绍兴市越城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成，系公司员工。 被告：绍兴市远景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银桥路317号。 法定代表人：陆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娟，系公司员工。 被告：绍兴市洁瑞洗涤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银桥路317号。 投资人：谢小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木，系公司员工。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新奥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市远景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绍兴市洁瑞洗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洁瑞中心）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先后于2020年3月25日、4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富、张铁成，被告洁瑞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木、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远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娟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供用热力款930690元，并支付金额为559170元从2019年11月6日起、金额为371520元从2019年12月6日起均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12月25日、2014年6月10日被告洁瑞中心、被告远景公司分别与案外人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签订了《供用热合同》，合同约定汽量按月结算，结算日为每月25日，热费当月底前结清，否则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有权中止供汽，停汽期间所造成的损失由两被告自行承担。两被告系在同一生产厂区、同一进汽管道、同一流量表、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关联企业。2019年1月21日，两被告共同向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申请：因两家企业在同一厂区内，一月份蒸汽费发票申请开至被告洁瑞中心。2019年1月25日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通知两被告因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从2019年1月份起参股成立绍兴新奥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即原告，故从2019年1月份起各用户的汽款汇入原告指定银行。2019年10月26日，原告将《关于优化供热收费的通知》送达两被告：供热费同意最迟延期到次月5日前付给原告，否则原告可暂停供热，直至付清拖欠供热费为止。2019年9月份前（含9月份）两被告热费已全部结清。2019年10月两被告用汽2071吨，每吨含税价270元，计热费559170元。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讨汽款，两被告未按约支付，2019年11月7日原告用快递向两被告发出停汽通知，但遭两被告拒收被退回，原告再次寄给两被告，但仍被拒收退回；2019年11月12日被告远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伟良、监理炎忠木应约到原告处商谈欠费和停汽事宜，但商谈无果。原告无奈于2019年11月13日上午8点30分左右对两被告停止供汽。经计算两被告2019年11月用汽1376吨，含税价每吨270元，计热费371520元。两被告合计欠费930690元。综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特诉至法院，望依法准许原告所请。 被告远景公司、洁瑞中心共同答辩称：一、原告起诉主体不应该是两个被告，供热合同相对人是洁瑞中心，远景公司仅是为了便于开票；二、原告与洁瑞中心于2004年6月及12月的两份《供用热合同》系老合同且已作废，根据双方2018年8月1日签订的《供用热合同》约定原告所提供的蒸汽出口温度必须达到250℃，但实际提供蒸汽温度远不达合同约定标准，2019年4月15日被告曾就蒸汽温度不达标事宜致函原告，要求原告赔偿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因蒸汽不达标导致的损失；三、虽原告向远景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但洁瑞中心仍认为原告存在严重违约，故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原告所主张的蒸汽款，同时要求原告赔偿损失。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供用热合同两份4页，拟证明2004年12月25日、2014年6月10日两被告分别与案外人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签订供用热合同，约定每月25日为汽量结算日，热费当月底结清的事实；2、申请书一份，拟证明两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向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申请，因两被告在同一个厂区，一月份热费开到被告远景公司名下，两被告人格混同；3、回执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25日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通知被告洁瑞中心因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参股成立新公司即原告，要求从2019年1月起将热费汇入原告的指定账户；4、关于优化供热收费方式的通知一份，拟证明2019年10月26日原告通知被告洁瑞中心热费最迟延期到次月5日前支付及交付押金的事实；5、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拟证明2019年10、11月两被告分别欠付热费为559170元和371520元；6、关于停止向二被告供汽的通知及顺丰快递单3份，拟证明2019年11月7日原告两次用顺丰快递寄给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陆伟良，但是均被退回的事实；7、照片一份，拟证明2019年11月12日被告远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伟良、监理严忠木到原告处与原告负责人商谈欠费及停汽事宜的事实；证据8、供热总报表一组，拟证明两被告用汽情况；证据9、2019年1月到9月的增值税发票一组共16张，其中3月份开户的是被告洁瑞中心，其余的都是开给被告远景公司的，拟证明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两被告质证：证据1、该两份合同已作废；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据此推定两被告人格混同；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用汽为洁瑞中心；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未收到；证据5、增值税发票无异议，虽然远景公司进行了认证，但不代表洁瑞中心同意支付这笔钱；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通知对象是洁瑞中心，内容不认可；证据7、无异议；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数据应经被告确认；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无异议部分，予以认定，可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存有异议部分结合被告举证和当事人陈述综合评判。 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供用热合同一份4页；2、洁瑞中心供热管存盘数据一份6页；3、《关于蒸汽损耗异常的相关问题》函一份，以上三组证据拟证明本案的合同双方系原告与被告洁瑞中心、原告实际所供蒸汽温度不达标、被告洁瑞中心基于原告蒸汽不达标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拒付剩余汽款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3月27日在绍兴市越城区即两被告所在地勘查，并拍摄照片一组共计11张，原、被告对上述现场照片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2004年12月25日，案外人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洁瑞中心作为乙方，签订《供用热合同》1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热，由乙方按约支付汽款；2014年6月10日，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远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供用热合同》1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热，由乙方按约支付汽款；2018年8月1日，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洁瑞中心作为乙方，签订《供用热合同》1份，约定甲方供热蒸汽出口温度为250℃，汽量按月结算，每月25日为结算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21日，两被告向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发出申请书，表示因两家公司在同一厂区内，一月份蒸热费是远景公司实际使用，故申请将一月份蒸热费发票开至远景公司名下。此后供用热力发票购买方名称或为远景公司，或为洁瑞中心，而发票销售方名称均为本案原告。被告洁瑞中心在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2019年1月25日要求用汽户将汽款支付至原告指定账户的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原告于2019年10月25日、11月25日向被告远景公司开具发票号为21514189、21514216各一份，票面金额分别为559170元、371520元，该两张发票已经税务机关认证。原告于2019年向“洁瑞清洗热用户”发出通知，同意供热费最迟延期到次月5日前支付；于2019年11月7日向被告洁瑞中心发出通知，决定于2019年11月9日上午10时停止向洁瑞中心供汽。 同时查明，两被告所在地位于同一厂区，共用一套供用热力设备。 本院认为，案外人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与被告洁瑞中心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供用热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案外人入股原告，向被告洁瑞中心发出通知，洁瑞中心收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仍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合同的主体发生了变更，即由本案原告继受了原绍兴皋埠热电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故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向被告洁瑞中心主张付款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欠款是否构成；二、两被告是否存在混同，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两被告关于热蒸汽出口温度未达250度是否可产生拒付款的抗辩效力。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欠款是否构成。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11月25日，发票号为21514189、21514216，票面金额559170元、371520元的增值税发票2张，该两份增值税发票已经被告远景公司向税务机关认证，庭审中两被告对上述欠款亦未提出异议，据此，洁瑞中心欠付原告供热费合计93069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同时，根据原告通知明确供热费同意最迟延期到次月5日前支付，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洁瑞中心支付10月份欠付热费559170元从2019年11月6日起、11月份欠付热费371520元从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逾期付款计算标准应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考虑到目前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下企业生存不易，本案标的又较大，一次性支付对被告压力过大，本院衡平原、被告双方利益，结合原告通知中明确的付款方式，确定被告洁瑞中心依法分期履行。 二、关于人格是否混同。首先，被告远景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洗涤、消毒：酒店织物、医用织物；租赁：家纺产品、床上用品”；被告洁瑞中心于2004年10月28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织物洗涤”；两家企业经营范围在一定程度上存在一致性；其次，被告远景公司与被告洁瑞中心注册登记地址均为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银桥路317号，两家企业在同一地址经营、办公，其登记注册地址相同；再次，被告远景公司股东为陆成、严忠木；而严忠木在本案中系被告洁瑞中心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系该中心员工，且被告洁瑞中心投资人谢小文亦系其亲戚，可见两家企业在人员上高度混同。最后，两被告在要求原告开具发票时存在随意性，结合本院现场勘查，两被告共用一套供汽设备、厂区内两被告财产存在交叉，可见两被告财产方面亦存在混同，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远景公司与洁瑞中心属于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应连带清偿案涉债务。 三、关于抗辩是否有效。两被告认为根据《供用热合同》约定原告所提供的蒸汽出口温度必须达到250℃，且该出口温度系指蒸汽到达被告进汽管的管口温度，而原告供汽温度自2018年11月份起严重不达标，供汽温度仅150-180℃，虽经整改，但温度仍不达标，故两被告认为其温度不达标已构成质量违约，拒付汽款并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蒸汽出口温度系指原告处锅炉出汽口温度，且被告一直按原告供汽温度使用并支付汽款，并未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其供汽不存在质量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250度的出口温度系进汽管温度还是锅炉出口处温度存在争议，退一步讲，即便如两被告所言系锅炉仪表显示温度，但从本院实地勘查情况反映，案涉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已于2019年11月停止向被告供热，现被告厂区系由其自备锅炉供热，其生产车间内仪表显示蒸汽温度为166℃，若确因原告供汽不达250℃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的，则在其自供蒸汽后，其可自主调整温度，但其并未调高，亦仅达166℃，故蒸汽不达250℃并不构成严重违约，不能产生拒付热力款的抗辩效力，故对两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请，本案不作处理，若确有依据的，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远景洗涤有限公司、绍兴市洁瑞洗涤服务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绍兴新奥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汽款55917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二、被告绍兴市远景洗涤有限公司、绍兴市洁瑞洗涤服务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绍兴新奥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汽款37152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6日起均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53元，由被告绍兴市远景洗涤有限公司、绍兴市洁瑞洗涤服务中心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锡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蒋维良 代书记员 孟斌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