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河北彩凤山城-33号楼33-11、33-12、33-13、33-301、33-401、及34号楼34-1。主要负责人：张润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璐，女，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圣芬，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生燕，女，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丹枫（系于生燕之夫），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徐璐、原审被告于生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不承担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后续治疗费待徐璐实际发生后主张。事实和理由：1.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徐璐一审中承认其有固定工作及收入，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事故前的收入水平及因事故导致收入实际减少的金额，徐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徐璐的母亲周淑兰每月领取养老金，具有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标准，故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3.按鉴定意见，徐璐烤瓷冠修复每次间隔时间太长，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应待其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徐璐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受害人无固定收入，应参照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诉讼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1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因此，原判决以城镇居民的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徐璐的误工费合理合法。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是徐璐的母亲，无收入来源，无退休养老待遇，符合被扶养人的赔偿条件。3.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原判决参照鉴定意见依法作出认定，亦符合法律程序，应予以维持。于生燕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徐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于生燕赔偿徐璐医疗费45444.53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596元、误工费9887元、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车辆损失485元，合计203312.53元；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于生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4日22时30分许，于生燕持证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在威海市环翠区交汇处由北向南行使时，与驾驶二轮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的案外人关德怀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关德怀及其二轮电动车乘车人徐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于生燕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徐璐及案外人关德怀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徐璐即被送入威海市口腔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12牙槽突骨折、112完全脱位、颏部皮肤擦伤，当日花费医疗费共459.58元。2014年2月15日至2019年1月11日，徐璐先后16次至威海市口腔医院门诊进行治疗，共花费门诊医疗费用等共计44984.95。其中日期为2014年2月23日金额为37.5元（浓替硝唑含漱液）、2015年3月27日金额为306元（局部牙齿半口锥束CT平扫、曲面体层数字摄影、数字牙片）、日期为2015年8月5日金额为272元（局部牙齿半口锥束CT平扫、数字牙片）、日期为2016年10月27日金额为320元（CT费）、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金额为299元（治疗费、材料费）、日期为2019年1月11日金额为30元（放射费）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并无门诊病历。徐璐治疗过程中，于生燕为其垫付医疗费35444.53元，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诉前，徐璐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徐璐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庭审过程中，徐璐申请对于其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申请对徐璐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鲁永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72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徐璐牙齿损伤符合十级伤残；2、徐璐伤后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15日；3、徐璐每次烤瓷冠修复费用约1500元，每10年更换一次。为此，徐璐支付鉴定费1560元，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支付鉴定费13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徐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1500元、车辆维修费485元（由于生燕支付），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于生燕均予以认可。徐璐主张交通费、营养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相应的支出。另查明，徐璐现居住于威海市环翠区。徐璐之父徐承宙已去世，徐璐之母周淑兰（1945年7月3日出生）现居住于威海市环翠区。除徐璐外，徐璐父母另育有长女徐圆（已移民，户口注销）、次女徐新（1969年10月20日出生）。徐新残疾人证显示，徐新残疾等级为贰级，监护人为周淑兰。再查明，案涉鲁Ｋ×××××号车辆在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3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侵权纠纷，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于生燕驾驶机动车与案外人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徐璐在事故中受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于生燕承担全部责任。故徐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由于生燕承担。对于徐璐主张各项损失，逐一分析如下：关于徐璐主张的医疗费，结合徐璐所提供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影像检查报告单看，可以确定徐璐因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合理部分数额为45115.53元。虽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称徐璐2014年2月23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8月5日、2016年10月27日、2018年7月17日、2019年1月11日支付的门诊医疗费无对应门诊病历，但通过影像检查报告单及此前门诊病历载明复诊时间等，可以证实2014年2月23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8月5日、2016年10月27日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合理，但对于2018年7月17日、2019年1月11日门诊花费，并无门诊病历作证，亦无相应检查报告单，因此对于上述费用无法确定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不予支持。虽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主张徐璐治疗牙齿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关于徐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1500元、车辆损失赔偿485元，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于生燕均予以认可，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照准。关于徐璐主张的误工费，徐璐现在城镇居住生活，主张参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但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90日，故徐璐误工费为9751.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徐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9596元。徐璐虽主张徐新为其被扶养人，但徐璐对徐新无法定扶养义务，且徐璐并非徐新监护人，故无法认定徐新为其被扶养人。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主张被扶养人周淑兰具有退休收入，但依据周淑兰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该收入并未达到本地区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数额，可以认定其收入并不足以维持被扶养人生活，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周淑兰有其他收入情况，故其应支付被扶养人周淑兰生活费。但对于周淑兰的扶养人数，周淑兰共育有三女，案外人徐圆虽已移民，但其对周淑兰仍负有赡养义务；徐新为二级精神残疾，无法尽赡养义务，故周淑兰的扶养人为徐圆及徐璐，故结合被扶养人周淑兰出生日期及扶养人数，周淑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439.4元（24798元×6×10%÷2），故对徐璐该主张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徐璐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徐璐未证实其因事故受伤后需要营养费用，亦未对于其营养费用的实际支出并未提供证据，无法认定其因此遭受实际损失，故对于徐璐所主张的营养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徐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徐璐、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于生燕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异议，结合徐璐伤情，参照鉴定意见，徐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徐璐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虽徐璐未提交证据，但就医确需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结合徐璐的就医记录以及本案的实际，一审酌情认为该费用6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徐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徐璐十级伤残，确给徐璐及家人造成了相应的精神损害，但徐璐主张过高，一审结合徐璐伤残情况酌定支持徐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综上，徐璐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5115.53元（由于生燕垫付35115.53元、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垫付100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误工费9751.8元、护理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39.4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600元、车辆损失48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璐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6537.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39.4元）、误工费9751.8、护理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交通费600元、车辆损失485元，共计109874.2元；扣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剩余款项计99874.2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璐剩余的医疗费费35115.53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共计41115.53元；以上一、二项合计140989.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徐璐应返还于生燕35600.53元，徐璐同意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直接向于生燕支付；四、驳回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元、鉴定费2860元，由徐璐负担169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441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徐璐之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期间，徐璐提供其母亲的社保账户明细。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徐璐之母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每月退休收入为650元未有异议。2.原判决确定徐璐的4次烤瓷冠后续治疗费未包括徐璐第一次即2017年支付的该费用，徐璐对该事实未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徐璐的误工费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虽然徐璐于一审期间陈述其曾系馨慧外语学校的老师，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原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徐璐之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我国现行法律制度系采取的损害填补的侵权损害赔偿原则，基于该原则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立法目的，虽然徐璐之母于事故发生时有650元/月的退休收入，但该收入并未达到威海市人均消费性支出数额，故应按照填补原则确定徐璐之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据此，徐璐之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099.4元[（24798元÷12个月—650元）×12个月×6年×10%÷2]。关于烤瓷冠修复费用问题。经鉴定，诉争烤瓷冠每次修复费用为1500元，每十年更换一次，原判决从减少诉累、减轻当事人经济成本角度，一次性给付该费用，并无不当。徐璐系1972年出生，按照我国公民平均人均寿命75岁计算，原判决认定徐璐尚需更换4次不当，予以更正。据此，徐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500元（1500元×3次）综上，阳光财险威海支公司之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诉争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徐璐应返还于生燕35600.53元，徐璐同意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直接向于生燕支付；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璐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6537.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39.4元）、误工费9751.8元、护理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交通费600元、车辆损失485元，共计109874.2元；扣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剩余款项计99874.2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璐剩余的医疗费费35115.53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共计41115.53，（四）驳回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璐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4197.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99.4元）、误工费9751.8元、护理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交通费600元、车辆损失485元，共计107534.2元；扣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剩余款项计97534.2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璐剩余的医疗费费35115.53元、后续治疗费4500元，共计39615.53元；五、驳回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三、四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徐璐负担529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193元；鉴定费286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370元，徐璐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