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铜 川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9）陕02刑终 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系该村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乙，男，1960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系范某甲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军，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甲，曾用名白尚波，男，1975 年10月11日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铜川市耀州区，住铜川市新区，系白家村村民。2016年6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铜川市公安局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7日经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2018年1月31日经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6日、2019 年1 0月 29日分别重新办理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解良、张阿宁，陕西絜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陕0204刑初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陕02刑终1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陕0204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原审被告人白某甲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顺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范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乙、张彦军，上诉人白某甲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解良、张阿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铜川市新区XX路XX村村民白某丙、白某乙在咸丰路北一门面房合开了一麻将馆（现已关闭）。白家村村民白某某在麻将馆打牌中欠白某丙、白某乙赌债一万元，白某侄子被告人白某甲为该笔赌债做了担保。2016年6月7日 21 时许，白某乙电话联系白某甲催要一万元，白某甲与白某乙相约在咸丰路见面。在咸丰路XX小区XX路对面，因话不投机，白某乙拔走白某甲的车钥匙并上了自己的车。被害人范某甲在白某丙、白某乙所开的麻将馆获知情况后，驾车到达案发现场，白某丙尾随而至。范某甲与白某甲因白某甲为他人担保款项一事发生言语冲突。范某甲夺走白某甲的手机并用脚踢白某甲，后范某甲倒地。范某甲起身后，与白某乙一起追打白某甲。范某甲与白某甲发生肢体冲突，后范某甲倒地致使头部磕碰于地面。白某乙等人发现范某甲头部、耳部出血、呼吸急促。白某甲等人拨打“120”急救电话。范某甲被送往铜川市人民医院（南院）抢救，并先后在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等处住院治疗。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最终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范某甲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 另查明，范某甲受伤后，先后在铜川市人民医院（南院）、第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唐都医院）等处住院治疗，为此支出医疗费 662415.36 元（含外购药花费、按摩费、护理物品费），支出鉴定费 3850 元、住宿费 3095 元、复印费 718 元等。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鉴定结论、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附带民事相关证据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能否认定被告人白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及法律分析。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本案被害人范某甲所受伤情为重伤一级，身体健康受到了损害，但要认定被告人白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必须还要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白某甲有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和行为。白某丙证言证明范某甲当晚摔倒二次，被告人白某甲的多次供述和辩解亦证明范某甲当晚摔倒二次。从证据相互印证的角度，可以确定范某甲当晚摔倒二次。根据白某丙的证言，范某甲在第一次倒地前有用脚踢白某甲的行为，白某甲的供述对此亦能印证。无论根据白某丙的证言是白某甲用手一抬范某甲摔倒或是范某甲没有踢上自己摔倒，还是根据白某甲的供述其把脚一抬范某甲摔倒或是其用手一护胸部范某甲倒地，就此时白某甲的行为而言，难以认定其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犯罪故意。就范某甲的第二次摔倒，白某乙第一次证言为白某甲胳膊一抡，之后的证言为白某甲用拳打，白某丙第一次证言是看见白某甲胳膊一抡，后又证明是用拳打在范某甲的左胸位置，白某甲起初供述是自己在挣扎中胳膊一抡、范某甲倒地，后辩解自己未抡胳膊、范某甲如何倒地不知道。白某甲未抡胳膊的辩解并无合理解释，但是白某丙、白某乙最初证言证明白某甲的行为为胳膊一抡，后又证明为打，白某甲的供述为挣扎中胳膊一抡，那么，范某甲第二次倒地是由于白某甲挣扎中本能反应的抡所导致还是其主动出击的打所导致，在案证据难以认定，换言之，此时白某甲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犯罪故意难以查清。（二）本案证据及事实存在的其他问题。从白某丁的证言可知，其在去公安机关作证前，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两名关键证人白某乙、白某丙均有与其统一口径的行为，故不排除本案存在作伪证的可能性。另白某丁当庭证言，在说话过程中，白某甲冲上去将范某甲打倒了，又证其与白某某均参与了劝架、拉架；而白某乙当庭证言证明范某甲倒地之前，只有他和白某丙在劝架，范某甲倒地后他扶着范某甲的头，白某丁到现场问是怎么回事。白某某证言证明自己到现场后范某甲已倒地，白某丁证言与白某乙证言、白某某证言相互矛盾，难以认定白某丁证言的真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以上三个条件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就本案整体来看，案发当晚范某甲摔倒两次导致受伤（且不论第一次倒地是否受伤及伤情程度）是否是由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此处关键事实不清，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要求，难以排除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某甲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白某甲有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主张依法判令被告人白某甲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213034.25元。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对其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范某甲支付的医疗费（含外购药花费、按摩费、护理物品费）662415.46元、鉴定费3850元、住宿费3095元、复印费718 元。2、范某甲先后住院290天，其主张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每天营养费 3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为8700元。3、范某甲在第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西安中医脑病医院、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天数共计203天，根据范某甲的受伤程度及受伤部位，酌情确认其在上述三家医院诊治期间的188天按每人每天100元、两人护理为宜，护理费计37600元，另有住院15天（即2016年6月19日至7月3日）的护理费按照其提供的收条予以确认，护理费计3900元；范某甲在铜川市人民医院、孙思邈老年康复医院住院87天，酌情确定按每人每天100 元、一人护理为宜，护理费计8700元；范某甲出院后护理期按《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20日，参照鉴定意见的期限，按每人每天100元、一人护理较为合理，护理费计12000元；范某甲的护理费总计为62200 元。4、范某甲主张误工费每月3400 元符合实际情况，误工期根据《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23个月，误工费为78200元。 5、交通费分两部分，转院交通费3800元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充分考虑范某甲在住院期间及复查治疗的过程中路程情况，结合本地车票价格，酌情再认定1200元，交通费总计为5000元。6、范某甲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7、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白某甲对范某甲民事权益遭受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范某甲与白某甲本无任何纠纷，其不仅介入了白某甲与他人的非法债务担保纠纷，且对白某甲有抢手机、用脚踢等行为，存在过错，可减轻白某甲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确定由白某甲承担 40%的赔偿责任。白某甲已支付2万元，应予折抵。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白某甲无罪；二、由被告人白某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总额832878.46元的40%即 333151.39元，已支付2 万元，下余313151.3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30日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对被告人白某甲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抗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被告人白某甲无罪显属错误。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为在案证据难以认定白某甲有伤害范某甲的主观故意，显属认定事实有误。在案证据表明范某甲第一次倒地后立即起身继续追打白某甲，并未反映出范某甲有受伤的迹象；而第二次倒地有证人证言表明，白某甲和范某甲在相互扑打时被白某甲打倒，仰面倒地，人昏迷了，后脑及耳部出血。双方相互扑打，都有加害对方的故意，且排除了其他人的加害行为，能够认定范某甲倒地受重伤是被白某甲故意伤害行为造成。2、白某乙、白某丙、白某丁均系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虽在细节描述上不尽一致，但在证实范某甲倒地头部受重伤是白某甲和范某甲相互扑打中，由白某甲故意行为造成的关键事实上能够相互印证，与白某甲称自己将范某甲抡倒的供述形成证据锁链，应当予以认定；即使舍去白某丁的证言，白某乙、白某丙的证言也能证实范某甲倒地头部受重伤是白某甲和范某甲相互扑打中，由白某甲故意行为造成的。3、原审判决被告人白某甲承担侵权责任，表明人民法院在评价白某甲行为时，亦认为白某甲存在主观过错。请依法予以纠正。      上诉人白某甲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代理意见均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白某甲赔偿范某甲损失不当。理由是：白某甲没有犯罪行为，也没有侵权行为，范某甲对白某甲实施了脚踢、抢手机、追打等行为，即便范某甲倒地摔伤，也不是白某甲行为所致，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判决驳回范某甲的诉讼请求。 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支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上诉人范某甲上诉意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均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理由是：1、原审判决白某甲无罪明显错误，证人证言虽在细节上有差异，但都证明了范某甲两次摔倒均系白某甲的行为所致。白某甲一拳打倒范某甲致范某甲倒地头部受重伤，重伤是白某甲与范某甲互相扑打过程中，由白某甲的故意行为造成，应当依法追究白某甲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2、判决认为刑事部分证据不足，又认为民事部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明显矛盾，既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就应当够罪。3、白某甲恶意犯罪，逃避法律责任，应当判令白某甲赔偿范某甲在原审中请求赔偿的全部损失共计2213034.25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惟认定白家村村民白某某在麻将馆打牌中欠白某丙、白某乙赌债一万元，白某某侄子被告人白某甲为该笔赌债做了担保一节有误。应为白家村村民白某某在白某丙、白某乙的麻将馆打牌中向白某丙、白某乙借款，欠一万元未还，白某某侄子被告人白某甲为该笔债务做了担保。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刑事部分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证明，2016年6月7日21时许，白某甲因担保借款一事，与白某乙、杨某某、范某甲等人在新区XX路XX小区斜对面发生口角，在双方争执过程中，范某甲和白某甲发生厮打，致使范某甲脑部受伤住院接受手术治疗。2016年6月8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铜川市新区XX路与长虹北路交汇十字西侧的XX小区XX路对面。在现场发现一处 24X28cm 范围的疑似擦划血痕并提取。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6月8日白某甲对案发地点进行了辨认。笔录记载：白某甲说“这就是发生打架，我将范某甲用胳膊抡倒的地方”。  4、陕西省铜川市XX中心（陕）公（铜）鉴（法医损伤）字[2016]1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范某甲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因其病情危重，现正在住院抢救治疗中，最终损伤程度待治疗终结后再行补充鉴定。其中记载，范某甲2016年6月7日22时，在铜川市人民医院南院住院，2016年6月12日11时出院。2016年6月7日22时，以摔伤致意识不清主诉入院，一小时前不慎摔倒，头部撞击于马路道沿。伤后当即昏迷，呼之不应，并左侧耳道出血。被他人呼叫120后送我院急诊科。急诊科给予静脉滴注后行ct检查显示：脑挫伤、脑干损伤、深昏迷状，头颅五官肿胀畸形，左侧颞枕部可见一大小约5×5厘米头皮血肿。左侧外耳道有不凝血性液流出。Ct：1、广泛性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硬膜下血肿。入院诊断：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双侧颞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广泛性脑挫裂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广泛性脑肿胀，轴索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并脑积液耳漏鼻漏，左侧硬外膜血肿；2、双侧肺炎。完善相关检查后手术，行开颅去骨瓣减压颅内清除术。患者家属于2016年6月12日拒绝在该院继续治疗，要求出院。2016年6月12日入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时意识呈昏迷状，呼唤无反应，理解力、定向力消失，刺痛可有躲闪。医生意见：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因颅内病情恶化导致患者死亡，告知家属病情；继续住院治疗。分析说明：被鉴定人范某甲头部外伤史明确，头皮血肿诊断可以确证，此损伤属轻微伤。颅底骨折伴脑脊漏液，诊断可以确证，此损伤属轻伤一级。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颅内出血诊断可以确证，并伴有明显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此损伤属重伤二级。鉴定意见：范某甲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因其病情危重，现正在住院抢救治疗中，最终损伤程度待治疗终结后再行补充鉴定。 陕西省铜川市XX中心（陕）公（铜）鉴（法医损伤）字[2017]1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范某甲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其中分析意见：被鉴定人范某甲头部外伤史明确，伤后出现双侧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广泛性脑挫裂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广泛性脑肿胀、轴索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颅内感染、继发癫痫等重度颅脑损伤的症状和体征，并在较长时间内处于昏迷状态。结合本次检验检查所见，被鉴定人范某甲处于重度智力障碍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完全需要他人护理，被鉴定人范某甲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 5、证人证言  （1）白某乙证言证明，他与白某丙在XX路XX段时间的麻将馆，白某某从他那拿钱玩，欠了有1万元。白某甲找到他麻将馆说白某某的钱他还，最晚到6月7日。案发当天下午，他给白某甲打电话说还钱的事，到当晚9时许，白某甲说他到咸丰路上了，他和杨某某开车过去，白某甲的车停在路边，他将车停在白某甲车后面，他在白某甲副驾驶坐着问还钱的事，白某甲要条子，他对白某甲说担保的时候人多，要什么条子，白某甲又说白某某给白某丙说好了，他就让杨某某给白某丙打了个电话。他把白某甲的车钥匙拔了，下了车，白某甲给他要钥匙他不给，上了自己的车。一会，范某甲开着车和白某丙来了，白某甲说白某某和白某丙说好了，白某丙说哪里说好了。范某甲插话，白某甲说关范某甲什么事，两人吵开后互相推，用拳打对方，厮打着跑到车后面的道沿上。他过去看见二人在道沿上追着用拳互打，他与白某丙过去拉。他把范某甲往一边拉，白某丙拉白某甲，双方还扑着打对方。他用手推白某甲肩膀附近，白某甲胳膊一抡，范某甲倒在地上，范某甲的头正好碰在道沿上，他去扶范某甲头部，一摸全是血，耳朵也出血了，他用卫生纸衬着，赶紧让打120。医生来后将范某甲拉到新区医院就诊。他没有打白某甲。范某甲与白某甲就是打着跑着，用拳互打，二人打架时天也黑，他就看见正打时，白某甲胳膊一抡，范某甲仰面倒在了地上，头碰到道沿上后人直接没有意识了。又证明，白某甲是一拳打到范某甲身上或胸部偏上位置，范某甲仰面倒地的，头摔在人行道地砖上了。他不能确定范某甲喝酒了没。 （2）白某丙证言证明，咸丰路上麻将馆的房子是他和白某乙租的，现在不开了。案发当晚8点多，他在麻将馆，范某甲也来逛了。他哥杨某某给他打电话，说他和白某甲在咸丰路上，白某甲说把钱还了。他和范某甲分别开车一前一后到了现场，他去的晚一点。当时白某乙坐在车里拿着白某甲的车钥匙，白某甲在车门边要钥匙，范某甲在边上和白某甲说钱的事。白某甲说不担保了，范某甲说白某甲不对，并抬脚在白某甲胸前踢了一下，白某甲用手将范某甲脚一抬，范某甲摔倒了。范某甲起来后与白某乙一起撕打白某甲，后跑到北边道沿上又开始推打。他看见白某甲胳膊一抡，听见嗵的一声，范某甲一下倒地了，头摔在人行道上，人没意识了，头后脑、左耳都出血了。白某甲打了120，医生将范某甲拉到新区医院。又证明，他当时看见范某甲和白某甲面对面站着，范某甲往白某甲面前扑，刚扑到跟前，白某甲不知是推了一下还是打了范某甲一拳，范某甲仰面倒下，头后部撞到人行道的地砖上。当时白某乙劝拉范某甲，没有与白某甲有身体接触。白某乙没有参与打架。打架的就白某甲和范某甲两个人。范某甲肯定是白某甲弄倒的，但不能肯定是一拳打倒的还是一下推倒的。 （3）白某丁证言证明，2016年6月7日晚9时许，他叫白某某开车拉着他去裕丰园接伙计的娃。白某某说好像看见范某甲在路边，几个人呢，还喊叫呢。他让车调头往西开时，看见路北边车旁的几个人快速向人行道上移动。车停下后，他先过去。白某甲在北边站着，范某甲在南边，两人都想往对方扑，扑得很凶，嘴里还骂着对方。白某丙拉白某甲，白某乙拉范某甲，他和白某某中间。都已经把人劝停了，谁知道白某甲与范某甲突然冲起，往对方面前冲，刚到一块，白某甲一拳抡到范某甲左肩膀处，范某甲直接倒地，头碰地发出的声音很大。他们赶紧看，发现范某甲头后部碰在人行道地砖上，头、耳当时就出血了。他就打120，接着白某甲也打，120车到后他们将范某甲送到了医院。他当天喝酒了，闻不来别人是否喝酒。又证明，他说白某甲打到范某甲左肩处是听白某乙说的。他看见白某甲坐在草坪上，范某甲弯着腰站在白某甲腿中间，和白某甲面对面打白某甲，白某甲站起来，骂得比较难听，骂着骂着，白某甲猛得从他左边冲过去，他头扭过来时，看见范某甲仰面往下倒，紧接着听见“咣”的一声。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看见范某甲左耳朵出血，呼吸急促。他就打120，白某甲给其爸打了电话也打120。 （4）白某某证言证明，他看见路边停着白某乙的车，白某甲的车停在路北，他听见白某丙在喊，他给白某丁说村里的几个在吵架，白某丁说掉头回去。往回开的过程中，看见白某甲、范某甲几人在车前厮打开了。等他停车时，白某甲几个已上了北边人行道。等他将车停下过去时，范某甲已经仰面躺在地上。白某乙赶紧扶范某甲头，他上车取的纸，白某乙用纸擦血。有人打120急救车将范某甲送往新区医院了。  （5）白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开车往新区走，白某甲打电话让他到村十字路口有事。他开车走到咸丰路上看到有一堆人，120车也刚到。他停车到现场，范某甲躺在咸丰路北边上的草坪上，白某甲、白某乙、白某丙在场。他们把范某甲往担架上抬，他还搭了手。他到时白某甲的媳妇杨某坐在路边，白某甲的一个姓田的表弟也在现场。120车走后，他开车拉着白某甲的媳妇到了新区医院。白某乙在交费取药，再交费时白某乙没钱了，他说都是一个村里的，救人要紧，就用自己的银行卡刷了5千元。第二次手术时，又让交费，他又用卡刷了2万元。从6月7日晚上到6月8日，他一共给医院交了五次钱，一共6.5万元。几乎每次交钱，白某乙都知道情况。当晚到医院时，白某甲在医院待了一会就没见人了。他和白某甲关系好，隐约知道和白某甲有关系。当晚的事情具体过程不清楚，救人要紧。怕后面说不清，他每笔钱都刷的银行卡。他对范某乙说过没钱让找自己的话，是因为范某乙到医院后情绪激动，要找白某甲，他怕范某乙有过激行为。白某甲没有对他说过让他交钱、招呼之类的话。后面的事情他没管。他家开的诊所，平常与范某甲关系也好着呢。后面白某甲媳妇嫌他管了，后来他就不问不管，只要6.5万元有着落就行。 （6）杨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6月7日20时许，他坐白某乙的车去裕丰园接娃放学。白某乙接到一个电话。他和白某乙就到了咸丰路高远公司东边的十字路口，白某甲的车也在那。白某乙上了白某甲的车。看见白某乙在夺白某甲的车钥匙。白某乙把钥匙拿到手后回到自己车上。白某甲到白某乙车旁和白某乙说钱的事。白某乙让他给白某丙打电话，他打完电话一会，范某甲开车不知从哪过来，车头朝西停在白某乙车后面了。到了后，范某甲给了他一个手机。当时范某甲的车门开着，钥匙还在车上。他不想掺和，就将范某甲的车挪到西边宽一点的路南边了。后看见范某甲平躺在地上。白某甲要自己的手机，他把范某甲给的手机还给白某甲。白某甲打了120。  （7）李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他、白某丁、白某某、白某某等几人在白某某家喝酒。他和白某某骑摩托车到现场时范某甲已经倒在地上。打架发生后，在新区医院，包括后面几次吃饭，白某某说过打架的事，说过范某甲倒地时的声音很大。 （8）白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和李某某骑车到现场时，看见范某甲躺在北边的人行道上，呼吸急促，耳朵都出血了。他们关系好的几个事后说过此事，包括在白某丁家中的一次。原话想不起来了，白某甲与范某甲还在骂架呢，谁知打起来后范某甲摔倒能那么重。 （9）范某乙证言证明，2016年6月7日晚9时许，白某丙打电话说范某甲在医院呢，说白某甲打的。白某丙用车将他接到新区医院急诊科。他看见白某甲在急诊科门口，他没理。他看见范某甲受伤严重心里很难受。他出来找白某甲没有找到。当晚急诊科的费用不知谁出的。6月8日中午，在新区XX楼梯间时，白涛对他说医院的事不用他管，医疗费没了让给其打电话，还安排白某乙、白某丙、杜康在医院值班，说话时汤某某也在场。下午医院催费的时候，他给白涛打电话，白涛马上到医院交了钱，找到他说给医院把钱交了。那几天他一共给白某打了两次电话叫到医院交费，白某每次都和汤某某一起到医院交钱，一共交了6万。到范某甲住院第四天，他给白某打电话让交钱，白某说不管了，也不说原因。他和白某在电话上骂起来。他家给医院交了1万，当天下午将人转到西安去了。他和白某商量过让白某将医院交钱的单子给他，他给打个条子，白某不愿意，说要他给6万元，把交费单子原件给他。他不愿意，现在单子原件还在白某手中。白某与白某甲关系很好，两人经常合伙在工地干活。他想白某甲让白某在医院负责。晚上白某甲的叔叔、妻弟等人也在医院待到凌晨3点多。他家平常和白某没有什么来往、没有交情。白某不会平白无故交钱的。白某甲如果没有打范某甲，白某不会在医院跑前跑后。 （10）汤某某证言证明，他去新区医院时，白某已经在医院门口等。他问什么事，白某说这下干下“冷活”了，并说白某甲、范某甲、白某乙、白某丙几人在咸丰路不知为啥抢车钥匙，不知怎么将范某甲弄倒，头碰在道沿上要开颅呢。白某叫他去医院的意思，就是让去帮忙、开车、跑腿之类。他知道白某在医院交了两次费。他问白某为什么交钱，白某说救人要紧。他说救人救到底。 （11）杨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田某开车拉着她到了咸丰路。在车上她心慌、气短，到时看见人很多，好像还有120。她一下腿就软、晕了。等她有意识时，已经坐着别人的车到新区医院门口了。白某在新区XX房叫她下车时，她才醒了。白某开车好像还拉着人，记不清楚了。她事后听别人说白某在医院交过医疗费。她觉得白某也是救急。之后她没有找过白某。  6、上诉人白某甲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6月7日20时许，白某乙给他打电话，让他偿还给白某某担保的1万元。他说自己在咸丰路，白某乙和杨某某来了，找他要钱，他说缓几天，还没有见白某某。白某乙拔了他的车钥匙，他向对方要钥匙。在此过程中，范某甲来了，接着白某丙也来了。范某甲夺走了他的电话，他向对方要电话，他们不给。范某甲踢了他一脚。范某甲抢走了他的手机，抬腿一脚踢到他胸前，他把脚一抬，范某甲摔倒了，仰面倒在水泥马路上了，不知头碰着地没有。接着他们将他拉到旁边的树林对他拳打脚踢，白某乙过来用拳头打他，范某甲起来后二人连打带推将他拉到人行道上，不知二人谁压着他打。他弯腰用胳膊挡，突然一起身，两只胳膊一抡（抡到哪里不知道，只知道抡到什么东西了），站了起来，范某甲仰面在地上倒的，头挨着人行横道道沿边界处。白某乙说范某甲的头流血了，他说赶紧打 120。白某丙还了他的手机，他打了120 来拉走了范某甲，他跟着一起到了新区医院。医生说范某甲颅骨骨折。他到派出所报案了。对方打他时他未还手。杨某某、白某丙、范某甲、白某乙四人打他的时候，他推挡时范某甲倒了平躺在地上，具体不知是怎么倒的。他不存在故意伤害。他没有说过让白某在医院招呼、交钱之类的话。 7、铜川市公安局新区分局扣押物品清单在卷，记载扣押白某甲 2 万元，后被范某乙领走。  8、白某甲户籍证明信在卷。 （二）附带民事部分  1、范某甲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在卷。 2、范某甲在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病历在卷，记载范某甲于2016年6月12日至 28 日、9月19日至10月19日、11月3日至12月19日、2017年6月15日至6月26 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情况。 3、范某甲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病历在卷，记载范某甲于2016 年6月28日至9月19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情况。 4、范某甲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在卷，记载范某甲于2016 年10月19日至11月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情况。  5、范某甲在铜川市人民医院（南院）就诊有关收据、门诊收费票据在卷，记载花费 11446.9 元；范某甲在第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唐都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票据在卷，记载花费440512.97 元；范某甲在陕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在卷，记载花费16976.47 元；范某甲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在卷，记载花费152105.39 元；范某甲在孙思邈老年康复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票据在卷，记载范某甲于 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月17日、2017年2月14日至 3月14日、2017年3月30日至4月28日在孙思邈老年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花费 7000 元。 6、外购药发票在卷，记载花费 33636.73 元。 7、鉴定费票据在卷，证明范某甲支付鉴定费 3850 元。  8、住宿费相关收据在卷，证明花费 3095 元。 9、转运费收据在卷，证明花费 3800 元。 10、护理物品票据、护理费收条、按摩费收条在卷，证明购买护理物品支出137元，支付2016年6月19日至7月3日护理费 3900 元、支付按摩费 600 元。 11、印费票据在卷，记载花费 718 元。 12、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卷，记载（1）被鉴定人范某甲本次外伤致继发性癫痫构成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范某甲本次外伤致左侧颅骨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右侧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范某甲本次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先后多次开颅术后，颅骨修复术后，继发性癫痫，误工期为23个月，护理期为 120 日；（4）被鉴定人范某甲还需继续康复治疗，定期服用抗癫痫药，营养脑神经药物治疗，后续治疗费用经评估每年需人民币18000 元至20000 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某甲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抗诉机关抗诉认为上诉人白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四条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规定，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在案证据表明，范某甲与白某甲发生口角有厮打行为，范某甲有过两次倒地，范某甲在第一次倒地后即起身与白某甲继续争执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范某甲仰面倒地，头部撞击于地面，造成范某甲重伤一级的后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白某甲有希望或放任范某甲重伤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但白某甲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范某甲受伤结果的发生，由于其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重伤结果，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故抗诉机关认为白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范某甲请求追究白某甲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的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由于白某甲的行为导致范某甲重伤结果的发生，白某甲应当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白某甲因过错侵害范某甲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范某甲前往案发现场，介入白某甲与他人的担保纠纷，并有抢白某甲手机、用脚踢及追打白某甲等行为，对造成其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可以依法减轻白某甲的赔偿责任。白某甲上诉认为原审判决由其赔偿范某甲损失不当，应判决驳回范某甲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范某甲上诉认为应判令白某甲赔偿其全部损失的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范某甲经济损失总额832878.46 元是正确的，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确定由白某甲承担范某甲经济损失总额的60%的责任，白某甲已支付2万元，应予折抵。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4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对被告人白某甲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4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即被告人白某甲无罪；由被告人白某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总额832878.46元的40%即333151.39元，已支付2 万元，下余313151.3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履行；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甲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某甲向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总额 832878.46 元的60%即 499727.08元，已支付2 万元，下余479727.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3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华宁                       审 判 员  范芳                       审 判 员  梁兴旗 二○二○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敏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