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朋友，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宏玲，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东鼎柏森木门加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潜，北京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朋友因与被上诉人涿州市东鼎柏森木门加工厂（木门加工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朋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诉求。事实和理由：1.我方在从事安装的工作中，从未有过团队，钟朋友和哥哥、儿子都是单独的安装工人，只是居住在一起。2.木门加工厂生产门窗并负责售后，而且木门加工厂派司机送我方到现场安装门窗，工具也是木门加工厂提供，我方完全受制于木门加工厂，我方只是单纯提供劳务，结算方式也不是区别承揽和劳务合同的要件。3.我方在安装木门时，具体去哪里安装、什么时间安装都是听从木门加工厂的安排，我方是受到木门加工厂的指挥和管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我方诉求。木门加工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钟朋友的上诉请求。钟朋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木门加工厂支付钟朋友赔偿款430099.13元，包括医疗费127769.13元，误工费114800元，护理费28800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300元；2．诉讼费由木门加工厂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钟朋友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木门加工厂支付后续医疗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木门加工厂系木门生产加工厂，生产的木门由销售企业负责销售，木门加工厂根据销售企业提供的客户信息负责售后安装。木门加工厂自有一部分安装工人，但当客户众多自有工人装不过来时也会联系钟朋友进行安装，双方约定安装一个门给九十元，单垭口一个给五十元，双垭口一个给六十元，亮窗一个给三十元。钟朋友有一个安装团队，包括其和两个哥哥、儿子共四人，钟朋友自行决定由谁负责具体安装。顺义区李桥镇苏庄村村民吕庆元自门窗销售门市胡群武处购买了木门加工厂生产的门窗，该门由钟朋友负责安装。2017年8月29日，钟朋友在踩着梯子安装窗户的过程中，梯子滑倒，钟朋友摔倒在地上，因腿被卡在两层梯子中间致腿骨折。庭审中，钟朋友称梯子系业主提供，由其自己放置，因地滑梯子滑倒。受伤后，钟朋友被送至顺义区医院治疗，因顺义医院无法救治，又由急救车转至急救中心住院二十余天，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开放粉碎性骨折，左侧第6、7肋骨骨折，支出了医疗费。钟朋友出院后回到老家在黄石医院住院共四次。2019年2月，钟朋友自行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残疾程度、后期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实践及营养时间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钟朋友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用16000元，误工时间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时间240日、营养时间15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钟朋友支付鉴定费2300元。木门加工厂对钟朋友自行委托伤残等级等相关鉴定不予认可，认为应该由北京的法院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有关二次手术的相关鉴定还不具备条件。钟朋友曾向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木门加工厂在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1月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经审理驳回了钟朋友的申请，钟朋友后向我院起诉，我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木门安装任务少时，由钟朋友一方决定由谁去完成，其具有一定的自主性，提供的是不稳定的服务，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特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的特征”，故驳回钟朋友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钟朋友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钟朋友的上诉，该院认为钟朋友承认木门加工厂对其不存在考勤、主要劳动工具由其自身提供、工资不定时发放且由其团队特定人统一代领，工资总额亦是根据安装门窗的数量来定，而非工作的人数。钟朋友认为与木门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木门加工厂系其雇主，要求木门加工厂就其受伤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木门加工厂不认可双方系劳务关系，坚持认为双方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钟朋友以与木门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为由要求木门加工厂对其受伤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首先，钟朋友有自己的安装团队，在收到安装加工单后自行决定何时去安装、由谁去安装，绝大部分情况下使用自行提供的设备工具，依靠自身的工作技术，不以木门加工厂的设备和技术为支撑和依托；其次，木门加工厂将工单派给钟朋友之后，钟朋友实际提供劳务过程中不再受木门加工厂指挥和管理，双方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第三，钟朋友在安装过程中并不是单纯的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不是按天结算费用，而是根据安装的门窗数量进行结算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钟朋友与木门加工厂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特征，二者之间应系承揽合同关系。钟朋友主张与木门加工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要求木门加工厂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钟朋友摔伤时，木门加工厂并未在现场，工作环境及梯子均非木门加工厂提供，木门加工厂对钟朋友摔伤没有过错，钟朋友要求木门加工厂赔偿医疗费等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钟朋友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钟朋友主张其与木门加工厂形成了劳务关系，木门加工厂则坚持两者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对于劳务关系而言，雇主和雇员之间具有支配和服从的关系，雇主也需要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对雇员的工作进行监督管理，雇员则需依照雇主的安排，按雇主的意志提供普通的劳务。对于承揽关系而言，定作人和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自行决定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且具有一定的专业技术。具体到本案，依照钟朋友在劳动争议、本案一审中所形成的笔录，首先，可以认定钟朋友安装木门时具有一定的家庭团队成员、拥有自己的基本设备、自己能够决定哪个成员去现场安装，由此可见钟朋友对于工作安排具有一定的自主性；其次，可以认定钟朋友并非从木门加工厂按日领取固定工资，两者的结算方式是以安装的门窗数量进行计算，由此可见钟朋友所获取的报酬并非单纯以劳务为基础，而主要是以工作成果为基础。此外，木门加工厂将安装木门的工单告知钟朋友之后，结合钟朋友提供的证据，未能显示其在安装木门的过程中需要受到木门加工厂的监督管理，由此可见钟朋友的安装工作具有一定的独立性。综上分析，本院认为钟朋友所从事的木门安装工作需要依赖一定的技术，钟朋友获得报酬以工作成果为基础，钟朋友从事的安装过程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故一审法院关于钟朋友和木门加工厂之间并非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基础上，钟朋友主张木门加工厂赔偿人身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朋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根据钟朋友的申请及实际情况，本院决定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史智军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