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蓝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一路瑄嘉铭都19号沿街楼。法定代表人：范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河，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立磊，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河，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峰，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敏，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蓝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络公司）、范立磊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络公司、范立磊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刘艳峰与上诉人蓝络公司之间签订的药品代理协议系无效合同。药品销售不同于其他产品，作为代理人必须是具有相关药品许可证明的医药公司予以代理，刘艳峰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关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被上诉人不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代理人，因此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2.上诉人蓝络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9年初解除了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与蓝络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代理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每月25日之前将下月要货计划报于蓝络公司，证人张某也陈述被上诉人每月的任务额为10万元的药品，自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只完成了首月的任务额，后期上诉人多次催促回款并报计划，被上诉人也没有汇款，被上诉人已严重违约。3.药品销售不同于其他货物销售，被上诉人属于省区一级代理商，其药品均存放于二级代理商处。事实上，药品并未真正售出，后期给二级代理商的培训、推广以及开展学术交流均需上诉人的帮扶支持。2019年年初，被上诉人因多次完不成蓝络公司规定的任务额，导致涉案协议已经解除，后期囤积于二级代理商手中的药品销售均与被上诉人无关。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的证明效力小于上诉人一方提交的证人证言。据悉，二级代理商手中还囤积了许多药品，只是出于想向被上诉人要回保证金的缘故，才陈述了药品基本售完的意思。被上诉人刘艳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争的货款是被上诉人预付给上诉人的药品货款，上诉人在收到货款后没有按时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导致被上诉人没有货物销售，违约的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只是约定了第一个月的任务为10万元，对后期的销售额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反约定不予支付货款的行为。2.上诉人诉称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诉称自己具备药品代理的相关资质，也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至于二级代理商手中是否有库存的涉案药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都已经清楚的证实了二级代理商手中是否有库存药品的事实。本案不论是合同解除还是合同无效，上诉人在收到了被上诉人预付购货款后，拒绝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上诉人都有义务将收到的预付款退还给被上诉人。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药品销售地区总代理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及保证金共62244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8日，原告刘艳峰（代理方、乙方）与被告蓝络公司（委托人、甲方）签订药品销售地区总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产品在山东省的唯一总代理商，全面从事该产品的销售、推广和服务，乙方接受上述授权；授权期限1年，从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代理品种：咳喘膏，批准文号Z22023102，省区价14.40元/盒，地区价21.60元/盒，县区价32元/盒，开票价14.40元/盒，零售价112元/盒；甲方不得断货，停止生产；乙方六个月没有打开市场的，甲方有权收回市场；乙方保证在签订协议起，按省区价格汇款，首次提货100000元；乙方山东省地区保证金为1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乙方将市场保证金付给甲方；甲方保证及时生产发货，以后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将下月要货计划报给甲方，以便安排保证市场供应；乙方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甲方不得断货，无故停止生产，不得乱调价而影响全盘市场。2018年8月8日，原告刘艳峰向被告蓝络公司交纳10000元保证金。后原告刘艳峰向被告滨蓝络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被告尚欠原告52243.20元的货物。2019年1月11日，原告刘艳峰及其对象向被告蓝络公司催要上述款项未果，双方发生争执，报警。2019年1月16日，原告刘艳峰与被告蓝络公司时任销售负责人张某的电话录音证实，被告欠原告刘艳峰货物。被告蓝络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找泰安市区代理商郭怀超出具证明其剩余3件货物，每件单价4640元；于2019年3月23日找到聊城市区代理商王宾出具证明其剩余1件货物，每件单价4640元；于2019年2月15日找到滨州市区代理商牟云朋出具证明剩余7件货物；于2018年2月24日找到菏泽区域代理商曹朝阳出具证明库存11件；于2019年2月24日找到莱芜区域代理商刘文出具证明库存0.5件；于2019年2月27日找到济宁区域代理商陈洪美出具证明库存357盒。原告刘艳峰分别于2019年3月13日电话联系泰安市区代理商郭怀超，其表示能把货卖完，不会乱市场；于2019年3月22日电话联系聊城市区代理商王宾，其表示货已卖完；于2019年3月15日电话联系菏泽区域代理商曹朝阳，其表示不会乱市场，不要求退货；于2019年5月21日电话联系莱芜区域代理商刘文，其表示基本没货了；原告刘艳峰弟弟于2019年3月13日电话联系滨州市区代理商牟云朋，其表示不退货，不会乱市场。2019年5月21日，济宁区域代理商陈洪美出具证明已售完，无库存。另，被告蓝络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被告范立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艳峰与被告蓝络公司签订的药品销售地区总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被告蓝络公司尚欠原告刘艳峰52243.20元的货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蓝络公司不得断货。因被告蓝络公司未依约向原告刘艳峰发送货物，构成违约。原告刘艳峰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被告蓝络公司亦同意解除，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蓝络公司应向原告刘艳峰返还原告刘艳峰向其交付的货款52243.20元，并退还原告刘艳峰保证金10000元。被告蓝络公司所提原告刘艳峰违约，二级代理商要求按照每件4640元的价值返还货物并扣除缴纳给原告的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范立磊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蓝络公司系被告范立磊出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被告范立磊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被告蓝络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艳峰与被告滨州蓝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药品销售地区总代理合同；二、被告滨州蓝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艳峰货款及保证金共计62243.20元；三、被告范立磊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艳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10元，财产保全费670元，由被告滨州蓝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范立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蓝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销售委托授权书、药品总销合同、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实涉案咳喘膏的生产厂家为四平三帆科技制药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公司为山东康为医药有限公司，商标贴标单位为蓝络公司。药品销售需要有相应资质的医药公司予以代理销售。被上诉人刘艳峰不具备药品销售的相应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理合同为无效合同；证据二，光盘一份，内容为上诉人一方为二级代理商培训及学术交流现场录像，拟证明上诉人一方在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仍需对二级代理商进行帮扶学术支持，后期二级代理商所销售的涉案药品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蓝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均系复印件，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二非原始载体，无声音及录制时间，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证据二非视频原始载体，真实性不能确定，且无上诉人蓝络公司相关信息，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2018年8月8日，上诉人蓝络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刘艳峰（乙方）签订涉案《药品销售地区总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产品在山东省的唯一总代理商，全面从事该产品的销售、推广、服务，乙方接受上述授权”“因产品质量及一切产品相关手续引起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经确认非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各种损失，甲方概不退货且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若因产品质量造成乙方退货，甲方应积极配合”“甲方不得断货，停止生产”“乙方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等。一审中，上诉人蓝络公司提交证据六中的收款收据，系被上诉人刘艳峰向案外人王宾收取良愈咳喘膏市级代理保证金时出具，该收据收款人处载明“刘艳峰”，加盖“良愈山东分公司”印章，并非以上诉人蓝络公司名义出具。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艳峰亦认可其向二级代理商收据保证金并自己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该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涉案合同名为委托代理合同实为买卖合同。涉案合同标的系生产厂商为四平三帆科技制药有限公司，批准字号为国药准字Z22023102的处方药咳喘膏。《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2015年修正）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开办药品批发企业，须经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经营许可证》；开办药品零售企业，须经企业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蓝络公司、刘艳峰均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不具药品经营资格。涉案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刘艳峰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及上诉人蓝络公司、范立磊主张被上诉人刘艳峰存在违约行为，均无事实及法律，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蓝络公司欠被上诉人刘艳峰52243.2元货物及收取刘艳峰10000元保证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艳峰关于要求蓝络公司返还62243.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蓝络公司、被上诉人刘艳峰对自身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均明知，双方对涉案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本案中，蓝络公司、刘艳峰因该合同取得的其他财产及受到的其他损失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未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蓝络公司、范立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2015修订）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滨州蓝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艳峰货款及保证金共计62243.20元；二、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上诉人范立磊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刘艳峰其他诉讼请求；四、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被上诉人刘艳峰与上诉人滨州蓝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药品销售地区总代理合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10元，财产保全费670元，由上诉人滨州蓝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范立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上诉人滨州蓝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范立磊负担678.5元，由被上诉人刘艳峰负担6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