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腾福（系吴秋娇丈夫），男，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登军（系吴秋娇儿子），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娟（系吴秋娇女儿），女，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主要负责人：施培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巧妹，女，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乐明，曾用名余乐旺，男，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秀珍，女，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联海商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88号5A单元-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3029080818。 法定代表人：李杜泉，系公司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蓉闽，男，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由厦门市物流协会推荐，系厦门市物流协会风控管理人员。 上诉人郑腾福、郑登军、郑文娟（以下简称郑腾福等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巧妹、余乐明、余秀珍（以下简称郑巧妹等三人）、陈建、厦门联海商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腾福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上诉人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被上诉人余乐明，被上诉人陈建及联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蓉闽到庭参加诉讼。郑巧妹、余秀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腾福等三人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联海公司与郑巧妹等三人连带赔偿276134.6元，并由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联海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予以赔偿并支付给向郑腾福等三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郑巧妹等三人、陈建、联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中，余孔深与陈建系无共谋的共同致害侵权人，两共同侵权人应对受害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2.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两共同侵权人责任作出按份承担责任的认定，并不影响余孔深与陈建对郑腾福等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侵权人余孔深对郑腾福等三人依法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应属于夫妻共有债务，故余孔深的配偶郑巧妹系本案适格被告及被上诉人。4.联海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应依法对其被保险人于本案的连带责任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对投保人就保险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和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该格式条款于本案不产生效力。5.运输从业资格证并非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要求，陈建持有A2驾驶证驾驶所涉车辆行为，完全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未违法，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提出的保险条款为无效条款，不能成为保险公司于本案免除保险责任的有效依据。 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郑腾福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建在实习期间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陈建未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有效从业资格证，且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投保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郑腾福等三人针对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辩称，1.陈建所持A2驾照在增驾的实习期，其在增驾实习期前已取得其他类型驾驶证，并非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初次”取得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因此，陈建的增驾行为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内容有不同解释，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只是部门规章，其中有关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未持有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不生效。3.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对其被保险人联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针对郑腾福等三人的上诉辩称，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应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但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中免责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余乐明辩称，其与家人也是受害者，余孔深系好意同乘搭载吴秋娇回家。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建、联海公司辩称，1.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效力，案涉投保单存在着严重瑕疵，不能作为证据。其预先设计打印的格式投保人声明内容，已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投保单性质和投保人要约申请，其对被保险人及其受益人无约束力。3.本案中对于“实习期”的认定应当以《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为准，该条文中仅仅规定“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而未规定“不得驾驶牵引半挂车”。因此，涉案驾驶员持A2证驾驶牵引半挂车不违反上述规定，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提出免责理由缺乏依据。4.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将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赔条款免除己方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义务并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该条款应属无效。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应根据保险单记载的商业三者险在限额范围内，对联海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履行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郑腾福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巧妹、余乐明、余秀珍、陈建、联海公司共同赔偿郑腾福等三人各项损失296091.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7821元、丧葬费38133元、误工费292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449478元，已扣除153386.8元；2.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10月16日，余孔深驾驶闽Ｇ×××××号二轮摩托车，后载吴秋娇，在沙县金泰线322ＫＭ＋970Ｍ处与陈建驾驶的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以下简称闽Ｄ×××××号车）发生碰撞，造成余孔深、吴秋娇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0日，福建省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4271201800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孔深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建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吴秋娇不承担责任。涉案闽Ｇ×××××号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系余乐明，未投保交强险。闽Ｄ×××××号车的所有人为联海公司，在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有人亦为联海公司，该挂车未投保保险。事故发生后，联海公司支付郑腾福等三人赔偿款98386.8元，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支付郑腾福等三人赔偿款55000元。 另查明，陈建系联海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死者吴秋娇出生于1963年2月23日，事发时已年满55岁，郑腾福系其丈夫，二人生前育有一子一女，长子郑登军、长女郑文娟，二人均已成年。吴秋娇父亲吴五煜、母亲余山门已先于其死亡。郑腾福、郑登军、郑文娟系吴秋娇的法定继承人。郑巧妹系死者余孔深的妻子，余乐明系死者余孔深的长子，余秀珍系死者余孔深的长女，余孔深的父母均早于余孔深死亡，郑巧妹、余乐明、余秀珍系死者余孔深的法定继承人。 一审审理过程中，郑巧妹、余乐明、余秀珍即死者余孔深的继承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声明，放弃对死者余孔深遗产的继承。经审查，该放弃声明系郑巧妹、余乐明、余秀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同时，三人当庭表示，其已获得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支付的赔偿款55000元，联海公司支付的赔偿款98386.8元，并与联海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其不再提起诉讼。经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各方均同意按50%的比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经审查，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对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郑腾福等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为356420元即17821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郑腾福等三人主张丧葬费为38133元即76266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郑腾福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办理丧事的各项费用。郑腾福等三人主张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为2925元即7天×2人×(76266元/年÷365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办理丧事的交通费2000元，经核查，郑登军、郑文娟等均在沙县以外务工，往来务工地、沙县、尤溪等地办理丧事需花费交通费用，其虽未提交相应的凭证，但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以上四项合计为449478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侵权人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起交通事故，余孔深承担主要责任、陈建承担次要责任、吴秋娇不承担责任。因此，确定余孔深应对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建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建系联海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联海公司予以承担。郑巧妹等三人系余孔深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三人向法院出具书面意见，表示放弃对余孔深遗产的继承，且郑腾福等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余孔深的遗产已由郑巧妹等三人继承，因此，郑巧妹等三人作为法定继承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郑腾福等三人认为余乐明将报废车辆交付给余孔深驾驶，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福建中联司法鉴定中心闽中联司鉴字（2018）823号车辆技术鉴定报告证明：排除本次事故造成损坏因素，闽Ｇ×××××号两轮摩托车的行驶系统、转向系统及制动系统性能均未见异常”等内容，可知涉案闽Ｇ×××××号车虽达到报废标准，但并不是引起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郑腾福等三人关于余乐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认为驾驶员陈建在实习期驾驶涉案车辆，违反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点的责任免除规定，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陈建的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Ａ2，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12月18日，有效期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24年12月18日；事发时，陈建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陈建所持驾驶证为增驾Ａ2证，并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投保人及保险人对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含义存在争议，且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就“实习期”系何种含义向联海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不利解释规则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关于实习期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吴秋娇死亡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356420元、丧葬费381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925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49478元。郑腾福等三人系吴秋娇的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诉讼。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系闽Ｄ×××××号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按责任比例承担118343.4元即（449478元-55000元）×30%，两项合计173343.4元。扣除联海公司及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已支付的153386.8元，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还应赔偿郑腾福等三人各项损失为19956.6元即173343.4元-153386.8元。联海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98386.8元由其另行向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郑腾福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19956.6元；二、驳回郑腾福等三人对郑巧妹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1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870.5元，由联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陈建及联海公司提交陈建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网上查询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建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郑腾福等三人、联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余乐明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陈建及联海公司当庭提供了陈建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该组证据能够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并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建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编号为No.350000801013），从业资格类别为道路旅客、普货运输驾驶员，初次发证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有效期至2025年6月10日。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2.关于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 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余孔深驾驶闽Ｇ×××××号二轮摩托车搭载吴秋娇，在沙县金泰线322ＫＭ＋970Ｍ处与陈建驾驶的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余孔深、吴秋娇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福建省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余孔深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建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吴秋娇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余孔深与陈建的驾驶车辆发生碰撞的行为属于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行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已作出明确的事故责任认定，应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余孔深、陈建各自的过错，确定余孔深应对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和陈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余孔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郑巧妹、余乐明、余秀珍三人，郑巧妹等三人在一审中虽提交书面声明表示放弃继承余孔深的遗产,但现有证据尚难以对余孔深死亡后是否存在遗产及遗产范围进行确认,本案对郑巧妹等三人的放弃继承声明不宜作出确认,郑巧妹等三人作为余孔深的法定继承人仍应在继承余孔深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吴秋娇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49478元，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秋娇死亡的各项损失173343.4元，扣除联海公司及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已支付的153386.8元，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还应赔偿郑腾福等三人各项损失为19956.6元，即173343.4元-153386.8元。联海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98386.8元由其另行向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郑巧妹等三人在继承余孔深的遗产范围内对吴秋娇死亡的各项损失276134.6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郑巧妹等三人提交关于放弃对死者余孔深遗产继承的书面声明进行确认，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腾福等三人提出郑巧妹应对余孔深对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郑腾福等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余孔深和陈建各自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本案的全部损害，且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非基于共同故意、共同过失等共同侵权行为所造成，其提出余孔深和陈建应对各自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驾驶员陈建驾驶闽Ｄ×××××号车辆的所有人为联海公司，该车在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对陈建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联海公司和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对陈建增驾Ａ2车型的实习期是否属于免责情形中约定的实习期存在不同的理解，故应以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确定条款的含义，即陈建增驾Ａ2车型的实习期不属于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点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之一。陈建及联海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陈建持有尚在有效期内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事实，故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以驾驶员陈建在增驾实习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未持有有效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除赔偿责任情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郑巧妹、余秀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郑腾福等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郑腾福、郑登军、郑文娟各项损失共计19956.6元； 二、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郑腾福等三人对郑巧妹等三人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7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巧妹、余乐明、余秀珍在继承余孔深遗产范围内赔偿郑腾福、郑登军、郑文娟276134.6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郑腾福、郑登军、郑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2741元，由郑巧妹、余乐明、余秀珍负担1500元，由郑腾福、郑登军、郑文娟负担1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学斌 审判员  吴**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彭秋媛 书记员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