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花，女，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萍，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丽，女，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宝云，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丽，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因与被上诉人徐宝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徐宝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丽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桂花从未在《房屋买卖契约》上签过字。李桂花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其并未在该《房屋买卖契约》上签字。虽然一审组织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李桂花所签。但是在分析说明中，也确认“桂”存在写法差异，故鉴定报告本身并不完全确认系李桂花所写。为客观公正实事求是解决纠纷，上诉人请求重新鉴定，以确定《房屋买卖契约》上“李桂花”三字非李桂花所写。2.李桂花提出对手印进行鉴定，但是却被认为因模糊而没有鉴定，该说法是没有依据。文字的书写对于同一个人来说也会有变化，且很多时候鉴定人的个人主观判断也存在较大因素，而手印是最客观最有效的证据，指纹会跟随人的一生，永远都不可能变化，故本案契约上在有手印的情况下，应当以手印为准，某个鉴定机构认为模糊，可能是受限于其技术或者业务能力，为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完全可以换一个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组织手印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3.笔迹的鉴定意见，仅仅是一份证据材料，是否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还需要人民法院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很多问题和疑点，上诉人并未能合理陈述，故鉴定意见不能简单采纳。4.案涉房屋系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的共同财产，即使李桂花确实在契约上签了字，也仅能代表李桂花个人意见，不能代表徐国萍、徐国丽的意见。所以，该份《房屋买卖契约》从这个角度来说，也是一份无效协议，没有法律效力。 徐宝云答辩称，1.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契约》落款处签名“李桂花”系李桂花本人所签，也就是说李桂花与徐宝云双方达成了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也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契约经村委盖章确认，并在村委留存一份。2.在本案诉讼前，双方实际早已按案涉《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内容履行完毕。在双方于1998年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后，李桂花就已将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了徐宝云，徐宝云也通过现金方式向李桂花交付了5000元转让款，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翻建并使用至案涉房屋被拆迁前。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即使李桂花出让案涉房屋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也不影响案涉《房屋买卖契约》的效力。4.关于重新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因在一审出具笔迹鉴定意见的浙江汉博司法委托鉴定中心的相关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准许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对于上诉人要求重新进行笔迹鉴定的主张，法院不应予以支持。5.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重新进行指纹鉴定问题。因根据笔迹鉴定报告，已可以明确案涉《房屋买卖契约》落款处“李桂花”系李桂花本人所签，也就是说涉案《房屋买卖契约》系李桂花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没必要再对落款处的指纹进行鉴定。且根据浙江汉博司法委托鉴定中心在一审中出具的《关于退案材料的函》，案涉《房屋买卖契约》“李桂花”签名处的指纹模糊不清，细节特征较少，不具备检验条件。上诉人再次要求对签名处指纹进行鉴定，无非是想拖延案件审理时间，浪费司法资源。 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桂花与徐宝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8年2月27日，李桂花（卖方）与徐宝云（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1份，载明：今由长嫂李桂花平屋三间出卖给弟徐宝云，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特立如下契约：一、房屋座落在本村下道地，平屋三间合计76.28平方米。房屋价格，平屋三间为3000元，灶屋一间和猪舍各一间为2000元，合计屋款为5000元正。三、付款方法，屋款5000元一次性付清。四、其他事项：房屋出卖后产权归买方所有，卖方无权干涉，今后如发生的房屋一切费用有买方负担，与卖方无关。房产证归买方所有。2002年左右，李桂花（卖方）与徐宝云（买方）又签订《房屋买卖契约》1份，该契约内容对上述房屋的图号、地号、土地类别、用地面积、四至进行了详细记载，其余内容与1998年签订的契约内容一致。该契约由李桂花、徐宝云签字按手印。鉴湖镇芳泉村民委员会在见证单位处盖章。上述合同签订之后，李桂花将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徐宝云，徐宝云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翻建并使用至今。2019年5月因拆迁需要，徐宝云将上述《房屋买卖契约》提交至拆迁办。另查明，案涉位于地房屋部分系徐宝林祖传，部分系徐宝林审批建造。徐宝林与李桂花系夫妻关系，其共生育二女即徐国萍、徐国丽。徐宝林于1986年8月25日死亡。诉讼中，原告申请对留存于绍兴市越城区办事处的标称日期为“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七日”的《房屋买卖契约》落款卖方栏“李桂花”签名字迹是否系李桂花本人所写以及手印是否系李桂花本人所按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其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七日”的《房屋买卖契约》落款卖方栏“李桂花”签名字迹系李桂花所写。同时出具《关于退案材料的函》1份，载明：经本中心鉴定专家检验，标称日期为“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七日”《房屋买卖契约》（系检材）下方卖方栏“李桂花”签名处的指印纹线模糊不清，细节特征较少，不具备检验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李桂花与徐宝云签订的留存于拆迁办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徐宝云伪造，首先，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房屋买卖契约》中落款卖方栏“李桂花”签名字迹进行鉴定，根据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可知系李桂花本人所签；其次，原告主张该份《房屋买卖契约》的形成时间非其记载的日期1998年2月27日，对此徐宝云予以解释，李桂花与徐宝云于1998年2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1份，对案涉房屋转让事宜进行了约定，此后双方于2002年左右又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契约》1份即本案案涉契约。根据该院向芳泉村原村长徐夏狗及原文书叶天友进行询问，并并调取原、被告留存在芳泉村村委的1998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复印件，可以对上述事实予以印证。综上该院认为，虽然案涉《房屋买卖契约》实际签订的时间非该协议载明时间，但该契约系对双方1998年所签契约进行补充后进行重新签订，该契约的实际签订时间与记载时间不一致并不影响其真实性，李桂花在该《房屋买卖契约》中签字的事实清楚。同时，案涉《房屋买卖契约》签订后由鉴湖镇芳泉村委盖章，并在份；案涉房屋及相应的土地证均早已交付徐宝云，徐宝云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并使用至今，上述事实均可以反映案涉《房屋买卖契约》真实存在。故该院对原告就该契约虚假系伪造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对该契约书写盖章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对原告关于房屋买卖契约所涉房屋系三原告共同公有，徐国萍、徐国丽未签字故契约无效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使李桂花无权处分其他共有权人的房产份额，原告以此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李桂花与徐宝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负担。鉴定费5700元，由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讼争房屋买卖契约是否真实有效。首先，关于鉴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申请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讼争房屋买卖契约上“李桂花”的签字及手印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等影响鉴定结论有效性的事由，故一审采纳该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重新鉴定，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准许。该鉴定机构以指印纹线模糊不清等不具备检验条件为由退回鉴定，但鉴于笔迹鉴定结论明确，在案证据足以对讼争房屋买卖契约的真实性作出认定，故上诉人要求另行鉴定手印已无必要，本院亦不予准许。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芳泉村原村长徐夏狗及原文书叶友调查询问合法有据，且询问笔录已经向双方出示并经过质证，一审法院结合笔迹鉴定结论及调查询问情况等证据认定讼争房屋买卖契约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最后，徐宝云在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契约后已经占有使用讼争房屋且进行了翻建，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亦居住在原芳泉村，在起诉前从未向徐宝云占有使用、翻建行为提出异议，李桂花主张未签订过讼争房屋买卖契约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使徐国萍、徐国丽未在讼争房屋买卖契约上签字也并不影响协议效力。 综上所述，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桂花、徐国萍、徐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