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德田，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刚，北京市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凯瑞英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高新技术创业孵化基地。法定代表人：靳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君，女，1997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系山东凯瑞英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乐陵市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五洲中大道611号。法定代表人：李伦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光松，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德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凯瑞英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英科技公司）、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乐陵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乐陵供电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德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凯瑞英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唐德田在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四份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有效,承包期限也并未重叠,且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强占行为明显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未尽到审慎义务。唐德田所提交的四份承包合同虽然公章不同,但不能就此否认土地承包合同的有效性,具有土地承包的连续性,其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和面积几十年都未改变。1988年撤县建市是国家行政区划的变动,不能由农民自己承担其带来的无法及时更改公章的后果,这些都不能否认唐德田在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权益,对于农民来说对公章的认知达到政府工作人员的高度略显牵强，盖哪个公章也不是唐德田所能决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中重要的证据未尽到审慎义务。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侵占了唐德田的土地却未依法支付合理的土地补偿费。二、凯瑞英科技公司总公司成立于2015年,总公司设立在北京,2016年在德州乐陵的占地行为明显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其强占唐德田的土地事实明确。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尽到审查义务,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允许公司跨省经营,北京凯瑞英科技公司公然跨省经营;且当时并未成立山东德州分公司,未获得在德州经营的权利。其主体严重不符合法律等强制性规定,乐陵当地政府配合北京凯瑞英公司强行征地,凯瑞英科技公司还自称自己走访的项目所在地园区管理部门及镇政府相关部门核实,涉案地块不在被上诉人凯瑞英科技公司项目建设用地上。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只是口头表述,凯瑞英科技公司所辨称的毫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违法占地行为发生在2016年,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信访回复可以得知,涉案地块确实存在征地项目,但到目前为止凯瑞英科技公司未提供任何的政府征地批文,2016年凯瑞英科技公司根本没有合法的资格进行经营,唐德田提供了大量的视听证据证明唐德田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和凯瑞英科技公司违法占地,在唐德田提供的视频中可以清晰看到涉案地块的四至范围;但一审法院均未尽到审查义务。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三条:“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全面规划,严格管理,保护、开发土地资源,制止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唐德田在涉案地块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凯瑞英科技公司强占土地的事实明确。凯瑞英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唐德田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印章为无效印章，唐德田无法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唐德田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多未显示土地承包的面积及四至，不能证明唐德田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不能证明答辩人依法取得的建设用地为唐德田承包。凯瑞英科技公司建设用地为合法取得，凯瑞英科技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依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产权证书》（证书编号鲁（2019）乐陵市不动产权第003852号），使用期限为2019年5月11日至2069年5月11日。2.唐德田称凯瑞英科技公司及其北京凯瑞英科技总公司抢占唐德田主张的涉案土地无任何依据。唐德田称凯瑞英科技公司和所谓的总公司跨省经营无任何依据。凯瑞英科技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在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政策注册成立，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1481MA3MWGWG57)。凯瑞英科技公司是依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并依法独立开展经营活动。唐德田在本案一审中所出示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唐德田无法证明对凯瑞英科技公司依法取得的建设用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乐陵供电公司答辩称，唐德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的内容，均没有涉及乐陵供电公司，唐德田对一审中乐陵供电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一审法院对乐陵供电公司调查核实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乐陵供电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予以认可，唐德田起诉我方侵权是错误的。唐德田上诉状理由中第二条陈述的理由和事实与本案无关，有些涉及行政诉讼问题，不属于本次侵权审查的内容。唐德田认为其提交的四份承包合同应当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其观点是错误的，从时间上看，唐德田提交的第一份承包合同的时间为1995.1-1999.1，1988年乐陵撤县至1995年长达7年的时间，包括村委会在内的各组织单位没有更换公章，不合情理。唐德田提交的第三份承包合同时间在第四份承包合同之前，但是第三份承包合同盖的是乐陵市铁营乡，第四份却是乐陵县铁营乡村委会的公章，不符合逻辑。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唐德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将被侵占土地恢复原状；二、请求判令被告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支付唐德田由于侵权行为而给唐德田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金额30万元；三、诉讼费由被告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唐德田与乐陵市铁营乡唐家村委会签订第一份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承包土地亩，承包期5年，从1995年1月至1999年1月，每年每亩承包金元，共计2年160元……”唐德田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甲方村民委员会处盖有乐陵县铁营乡唐家村民委员会的公章；1998年1月至2004年1月，唐德田与乐陵市铁营乡唐家村委会签订第二份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承包土地2亩，承包期10年，从1995年1月至2004年1月，每年每亩承包金元，共计30元……”唐德田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甲方村民委员会处盖有乐陵县铁营乡唐家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002年1月，唐德田与乐陵市铁营乡唐家村委会签订第三份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承包土地4.6亩，承包期从2002年1月至2012年12月，每年每亩承包金元，共计210元，承包期为10年，共计2100元……”唐德田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甲方唐家村民委员会处盖有乐陵市铁营乡唐家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012年5月2日，唐德田与乐陵市铁营乡唐家村委会签订第四份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承包土地4亩，每亩100元，共计400元。承包期限10年，即从2012年5月2日起至2022年5月2日止，总金额4000元……”唐德田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甲方唐家村民委员会处盖有乐陵县铁营乡唐家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017年8月18日，乐陵供电公司与唐德田之子唐大建签订一份占用土地及育苗补偿协议书，就乐陵供电公司建设塔杆基座永久性占用其49平方米土地达成协议，并由乐陵供电公司一次性补偿5000元。后唐大建领取了该5000元补偿款并出具领款单。2018年3月30日，山东凯瑞英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成立。2019年5月11日，凯瑞英科技公司取得鲁（2019）乐陵市不动产权第0003852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工业用地，面积为317527.0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19年5月11日至2069年5月11日止。2018年10月17日，乐陵市铁营镇人民政府就唐德田之子唐大建反映铁营镇政府想要占用其村里8亩土地开发凯瑞英项目建设的信访答复处理意见，内容主要为：“铁营镇人民政府征地是因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区凯瑞英项目建设需要征用您在高文亭沟东8亩左右的土地，其中4亩为承包地，剩余4亩左右土地归属至今存在争议。……除您之外，所有村民均对征地工作表示理解和支持，按照标准要求签署了征地补偿协议。因您对凯瑞英项目的征地补偿数额不满，镇政府征管办已暂停对您高文亭沟东4亩承包地和您种植的4亩左右归属不清土地进行征用，并且您已在该土地上继续种植了冬小麦，因此您提出占用8亩土地要求土地赔偿的问题不合理，铁营镇信访办不支持您的请求，此事项不予办理。”另查明，乐陵市于1988年撤县建市。一审法院认为，唐德田提供的四份土地承包合同多未显示承包土地的面积及四至，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具体位置，且承包期限多有重叠，第一、二、四份承包合同中甲方唐家村委会的落款处公章显示为“乐陵县铁营乡唐家村民委会”，第三份承包合同中甲方唐家村委会的落款处公章显示“乐陵市铁营乡唐家村民委会”，而乐陵市已于1988年撤县建市，唐德田提交的该四份土地承包合同前后矛盾，落款处公章仍为乐陵县铁营乡唐家村民委会，该组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唐德田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亦不能证明凯瑞英科技公司及乐陵供电公司占用的土地为唐德田所有，唐德田关于要求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德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唐德田负担。二审查明，唐德田因申请乐陵市铁营镇人民政府公开“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凯瑞英项目”所涉及相关材料提起行政诉讼，乐陵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81行初18号行政判决：“一、撤销被告乐陵市铁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0日向原告唐德田作出的答复意见；二、限被告乐陵市铁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唐德田于2018年11月29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行终17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唐德田、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是否侵占了唐德田所在乐陵市铁营镇人民政府唐家村的承包地8.5亩，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是否应承担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支付经济损失30万元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该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唐德田在本案主张的是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被侵占，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农村土地承包人对其依法承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一定处分的权利，并非农村土地的所有权。而乐陵市铁营镇唐家村委会作为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对唐德田承包经营权的认可方是承包经营权成立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承包土地的用途；（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六）违约责任。唐德田在一审所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记载了承包时间、承包费的数额及缴纳，并未记载明确承包地块的具体位置和四至。如果承包合同书记载不详细，但有土地承包人和作为发包人的村集体共同认可的，并对承包土地具体位置、四至、面积无异议的实际履行的合同，亦是应该认定为依法成立并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首先唐德田应该举证证明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占用了唐德田的承包土地及具体面积，然后由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举反驳证据证明未占用唐德田的承包土地。2018年10月17日乐陵市铁营镇人民政府就唐德田之子唐大建反映铁营镇政府想要占用其村所属8亩土地开发凯瑞英项目建设的信访答复处理意见记载：“铁营镇人民政府征地是因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区凯瑞英项目建设需要征用您在高文亭沟东8亩左右的土地，其中4亩为承包地，剩余4亩左右土地归属至今存在争议。……镇政府征管办已暂停对您高文亭沟东4亩承包地和您种植的4亩左右归属不清土地进行征用，并且您已在该土地上继续种植了冬小麦，因此您提出占用8亩土地要求土地赔偿的问题不合理。”唐德田对以上镇政府答复意见是认可的。唐德田称凯瑞英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未占用唐德田的承包地即应认定凯瑞英科技公司占用了其承包土地，是在唐德田单方举证并不充分的情况下，而要求凯瑞英科技公司举证，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举证分配原则的。乐陵供电公司与唐德田就占用其49平方米承包地已达成占用土地及育苗补偿协议书，双方并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定唐德田所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并无不当。待乐陵市铁营镇政府就唐德田申请的公开“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区凯瑞英项目”所涉及相关征地情况进行答复后，唐德田可持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再行主张占地赔偿事宜。唐德田的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侵占其承包地8.5亩，凯瑞英科技公司、乐陵供电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支付经济损失30万元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唐德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唐德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