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县每宜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嵇镇大坝社区。法定代表人：李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群，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农业服务中心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肖祥丽,该合作社主任。上诉人遵义县每宜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宜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农之乡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县每宜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313.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为2笔，第一笔于2016年5月27日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2‰，第二笔于2016年7月15日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2‰，但第二笔借款借条上约定100万，但实际转款是78.4万元，扣除了利息21.6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第二次借款时扣除的21.6万元是扣除第一次借款300万元的6个月的利息，但第二次借款与第一次借款的时间间隔仅有48天，利息应为576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还款本金为400万元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不具备从事金融借贷的业务，该公司的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农户集资、政府划定资金三部分，被上诉人将以上来源的款项借给上诉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利息约定也无效，双方应相互返还所得的资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偿还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400万元；2.请求判令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7日起按每月12‰的利息支付至还清为止；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5日起按每月12‰的利息支付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经营需资金为由，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30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月息12‰，按季收取利息；2016年7月15日，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又以经营需资金为由，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10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月息12‰，按季收取利息。以上两笔借款，现在均已到期，经过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多次催收，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仍未还清借款本息。上述事实有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与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陈述、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归还利息情况说明、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借条、收款收据、账户交易、还款收据、记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与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双方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对借款本金有异议。本案中，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与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双方存在的焦点主要为一是借款的本金是400万元还是378.4万元；二是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偿还的65万元为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三是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经审理后，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作如下认定一、借款本金问题。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第一次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300万元的本金不持异议，但对第二次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的100万元本金持异议，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第二次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实际只收到借款78.4万元，已扣除利息21.6万元，第二次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应为78.4万元，而不是100万元。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诉称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第二次借款时所扣除的21.6万元利息并非系借款100万元本金的利息，而是第一次借款300万元的6个月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次借款时，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与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均同意在借款本金扣除第一笔借款6个月利息，即300万元×6×12‰＝21.6万元，与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扣除利息金额相符，且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第二次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故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两次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共计400万元。二、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的65万元为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偿还的65万元，应为偿还本金，不应为利息，但从支付凭证来看，没有注明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有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的65万元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故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的65万元应为支付的利息。因此，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偿还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的65万元应为偿还本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一）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问题。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两次共借款400万元。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第二次借款100万元时，虽然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了第一次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300万元的6个月利息21.6万元，后又支付65万元，但均为支付利息，因此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400万元。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要求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诉请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诉请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问题。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要求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400万元本金时根据借款约定按每月12‰标准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对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要求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照每月1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第二次借款100万元时已支付了第一次借款300万元的6个月利息，遂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归还利息的次日起算，即从2016年11月28日起算，又因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65万元利息不足以支付该次借款从2016年11月28日至今的利息，因此，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标准，扣除已经支付的65万元后支付相应利息，还款时利随本清。对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的100万元，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自借款次日，即2016年7月16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按月利率12‰标准支付利息，还款时利随本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有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8日起按月利率12‰标准，扣除已经支付的65万元后支付相应利息，还款时利随本清；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12‰标准支付利息，还款时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0.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00，共计24,400.00元，由被告遵义每宜鲜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若成立，涉案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一、关于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农之乡种植专业合作社不具备金融机构的经营资质，从事借贷的经营，超出了业务范围及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农户集资、政府划定资金三部分，被上诉人将以上来源的款项借给上诉人，违反了法律规定，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由于被上诉人不是金融机构法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名为借款合同，实为民间借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签订《借款协议书》即是被上诉人自己处分财产权的具体表现，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扰乱金融秩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故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本案借款为2笔，第一笔于2016年5月27日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2‰，第二笔于2016年7月15日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2‰，第二笔借款借条上约定100万，实际转款78.4万元，扣除了第一笔借款6个月的约定利息21.6万元。上诉人以第二次借款与第一次借款的时间间隔仅有48天，而被上诉人却扣除了第一笔借款的6个月的利息而主张扣除涉案借款本金。在第二次借款时，双方同意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第一笔借款6个月利息21.6万元，有《归还利息情况说明》及上诉人出具的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的收款收据予以佐证，金额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一致，亦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借款期内达成合意支付涉案借款利息，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遵义县每宜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2元，由遵义县每宜鲜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