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140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立庆，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民权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先强，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民权县。二审上诉人张立庆与二审被上诉人冯先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商民三终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豫1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张立庆、二审被上诉人冯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庆再审中称，冯先强向张立庆借款98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冯先强向张立庆出具的借款98000元的借条已经充分说明了双方借款关系的存在；2.冯先强提交的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几位证人均与冯先强有亲属关系，证言效力低，证人证言无法推翻借条的证明力；3.冯先强提交的工人工资单与本案无关。冯先强借款用途与张立庆无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张立庆的诉请。冯先强再审答辩称，虽然其向张立庆出具了借条，但没有收到张立庆出借的98000元，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张立庆一审诉请：依法判令冯先强履行借款协议，归还第1期的欠款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冯先强负担。事实和理由：冯先强于2009年12月18日借张立庆98000元，当时约定“每年还款30000元，三年半之前全额归还，”冯先强给张立庆出具借条一张。至今第1期应还30000元的期限已过，经张立庆多次催要，冯先强拒不偿还。冯先强一审辩称，1.张立庆诉状所称冯先强借张立庆98000元，不是事实，张立庆并没有将借条上的98000元,给付冯先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该借条上所写的98000元，实际上是张立庆应付给工人的工资款。张立庆在河北省××河市××镇承包有工地，冯先强负责给张立庆找工人，2009年12月因张立庆欠工人工资98000元拒不发放，在此情况下，冯先强被迫给张立庆出具了98000元的借条，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但冯先强给张立庆出具借条后，张立庆并未将钱给冯先强，后在劳动部门及工人的要求下，在工地项目部将工人工资98000元发放。为此，张立庆与冯先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张立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张立庆承包了南通三建的位于河北省××××镇星河皓月三期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冯先强系张立庆的代班工人，该工程完工后，冯先强多次找张立庆要工资。2009年12月18日，张立庆让冯先强出具借98000元的借条一张(内容详见借条)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但冯先强出具借条时，张立庆并没有给付冯先强98000元，张立庆将冯先强出具的借条拿走。后冯先强带领农民工到当地的劳动部门上访，劳动部门责成南通三建公司将工资98000元发放给了冯先强带领的农民工。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庆与冯先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冯先强给张立庆出具借条一张用于发放工资，在冯先强给张立庆出具借条时，张立庆没有给付冯先强借款98000元的事实清楚。冯先强给张立庆出具借条上的98000元，已经由南通三建发放给了农民工。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立庆主张让冯先强还款3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张立庆的诉讼请求。张立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张立庆与冯先强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09年12月18日进行了账目及劳务费结算。由于冯先强欠工人工资，即向张立庆借款95000元，加上已多支的3000元，冯先强向张立庆出具了98000元的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借条打好后，张立庆即到项目部领取了100000元，付给冯先强95000元。一审认定并未付冯先强借款与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冯先强二审辩称，冯先强领工人干活到年底时，工人向冯先强要工资，而冯先强向张立庆要工资时，张立庆就让冯先强打个98000元的借条，说打过条后去项目部领钱。但张立庆并未将该款给付冯先强，张立庆与冯先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张立庆、冯先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2009年12月18日，冯先强因急于给民工发工资，向张立庆提出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且约定了还款方式和期限的事实清楚。但张立庆在原审庭审中申请的证人(××)唐某1、唐某2、孙俊福的证人证言，冯先强提交的帅某、李某1、李某2、尹某、李某4出具的证明材料均证明，张立庆并未将98000元交予冯先强。2012年2月23日，一审法院对南通三建河北三河市燕郊镇星河皓月三期工程生产经理陈俊的调查笔录，进一步证明了为劝阻农民工上访，当地劳动部门责成南通三建公司将98000元直接发放给了农民工，张立庆与冯先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张立庆向冯先强主张权利，要求偿还所借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立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再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立庆诉请冯先强偿还30000元借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张立庆承包了南通三建承建的位于河北省××××镇星河皓月三期楼房的部分内粉工程，冯先强带领工人在该工地干活，工程完工后工人没有足额领到工资，便去当地劳动部门上访，劳动部门责成项目部及时发放工人工资。2009年12月18日，冯先强为了给工人发工资向张立庆借款98000元，冯先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张立庆现金人民币98000元整，大写玖万捌仟元整，以字为据证，三年半之前归还，每年3万元归还。证明人，唐某1唐某2，借款人:冯先强2009年12月18日”。后南通三建公司项目部出资，由冯先强将该款发放给工人。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如依冯先强所称是张立庆欠付工人工资，那么工人应向张立庆而非向冯先强索要，即便冯先强是为工人向张立庆讨要工资，也应向张立庆出具收到条并注明是工资款，而不应出具明确约定有还款方式及还款期限的借条，冯先强出具借条恰证明并非是张立庆欠工人工资。冯先强称为了给工人发工资出具借条，张立庆让其写啥就写啥，否则张立庆不借给其钱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且冯先强为了给他人讨要工资不惜自己给张立庆打借条背负债务的行为也不合常理。再者，通过冯先强在原一审提供的证人帅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尹某、李某4的证言来看，帅某、李某1等几位证人相互之间关于冯先强与张立庆打借条时有谁在场的证言与冯先强在第二次二审庭审笔录中（（2012）商民三终字第428号卷宗第19页）的陈述均相互矛盾，因此再审认为该部分证人证言存在虚假成分，证明效力极低，不能推翻冯先强向张立庆出具借条的书面证据及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因此，再审认为该借条符合借贷特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冯先强应否偿还30000元借款的问题。冯先强主张出具借条后张立庆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是其从项目部直接领取了工人工资款98000元发放给了工人。而张立庆主张之前和冯先强就涉案工程已结算，其多支付冯先强3000元，加上借给冯先强的95000元，因此冯先强给其出具98000元的借条，张立庆在冯先强打借条后便从项目部领取工程款100000元交给冯先强95000元给工人发工资了。民权县法院重审时，对南通三建公司时任生产经理陈俊询问时，陈俊称“冯先强负责代班，张立庆揽的工程”，又称“当时由公司财务部门将工人工资交给冯先强，应该是100000元”等。但综合分析，因是张立庆而非冯先强直接承包的项目部工程，项目部不会直接向冯先强发放工人工资，且冯先强也没有提供其向项目部领取98000元工程款的直接证据；虽然陈俊的证言与冯先强的陈述有部分吻合，但系孤证，无其他可采信证据相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者，冯先强本人及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多次陈述是冯先强在项目部直接领取款项，但冯先强在第二次二审庭审笔录中（（2012）商民三终字第428号第18页）又自认是张立庆在项目部领款，领款后没有把款给冯先强，而是给付工人工资；且一审重审时冯先强的出庭证人仝红振也称（（2012）民民重字第3号卷宗第53页），领取工人工资必须经过张立庆才能领到。冯先强的陈述及其证人证言前后自相矛盾。虽原审中张立庆的证人证言证明出具借条时当场没有见张立庆支付给冯先强现金，但不能以此否认先打借条后支付借款的事实。况且，若冯先强出具借条后张立庆未实际支付款项，那么冯先强应当主张收回借条，但其既没有将该借条收回，也并未行使撤销权或向张立庆主张支付借款。且截至目前，冯先强也无有效证据推翻该借条的真实性。因此，再审认为综合来看张立庆所提供的证据、证言更能够相互印证，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张立庆所述更为客观真实，冯先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一、二审认定借款未实际支付的证据不足。应予认定冯先强向张立庆出具借条一张，借款98000元，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冯先强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向张立庆按期偿还借款。张立庆要求冯先强偿还98000元中的300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商民三终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人民法院（2012）民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冯先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立庆借款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00元，由二审被上诉人冯先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龚延华审判员  肖玉学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