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坚，男，汉族，1957年3月9日生。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奕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金沙三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0653576178。 法定代表人：郑永坚，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鑫源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富山大道西2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690972834J。 法定代表人：陈慧珍，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隽姬，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永坚、南昌奕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奕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鑫源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称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永坚、奕正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上诉人为唯一被告不当，应当增加本案真实的买卖当事人刘阿亮、刘勇参加诉讼，要求撤销（2019）赣01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增加当事人重新审理；2、上诉人在2018年9月27日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盖章是受胁迫的行为，依法不能成立；3、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1014073.73元，而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561694.96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盖公章，是依据合同签字人赵寅的说法，该砼送到哪个单位就必须盖哪个章，也就是担保意思。被上诉人不起诉买卖真实当事人而直接起诉担保人，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返还35万元款项的前提是以郑永坚在结算表以及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所以上诉人是被胁迫的；3、合同第四条约定垫资款及尾款在工程封顶后1个月内全部付清，即现在还没有到款项结算的时间。2019年12月还有收到鑫源公司的货物。4、根据合同第九条，砼合同价格需要进行调整，以订立补充协议为准。后被上诉人没有出示涨价、降价的补充协议给上诉人签字、盖章认可的证据，应按原合同第一次定的价格结算。那么根据计算，上诉人就不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5、被上诉人发送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有图文为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以上事实，公正判决。 鑫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是被胁迫签字、盖章的，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明程度达不到胁迫；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案外人刘阿亮、刘勇的借款关系及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另案起诉，这里处理的是上诉人与鑫源公司的合同纠纷；3、产品的质量问题认定，应找权威机关进行鉴定，而不能单凭几张图片来进行认定。故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奕正公司立即支付鑫源公司砼款1014073.73元，并依据合同约定承担未付款金额的利息暂定15万元（每月2%，从2019年1月19日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郑永坚对奕正公司的欠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决奕正公司、郑永坚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鑫源公司（供方）与奕正公司（需方）签订了《商品砼供应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遵照相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协商，需方将本工程所需的商品砼供应发包给供方。工程名称为奕正实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地址位于金沙三路，并约定了砼项目、强度等级、数量以实际量为准、单价、供送方式等。2107年12月22日，奕正公司作为甲方，鑫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了商品混凝土单价在按当月南昌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下浮22%的基础上，各标号再另加30元/m3结算，其他如泵送P6等定价保持不变,并约定了付款时间等其他事项。经双方对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购销账款进行结算，奕正公司确认尚欠鑫源公司货款1062468.97元未付，郑永坚亦在结算表上签名予以确认。另外，2018年9月27日，鑫源公司（甲方）与奕正公司（乙方）签订《结算及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乙方新建厂房工程，由甲方向该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现经甲、乙双方代表结算，并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截止2018年9月27日止，甲方向乙方该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7751立方，结算金额为3062468.97元，收款为200万元。乙方共欠甲方砼款人民币1062468.97元。二、乙方承诺该笔欠款在2019年1月19日前分四次付清给甲方：1、2018年10月份付25万元；2、2018年11月份付25万元；3、2018年12月份付25万元；4、2019年1月19日前付清剩余312468.97元。三、乙方在2018年9月27日后所需要的砼都以现金结算，并先付款给甲方后再安排相应金额的砼。以此类推。四、如乙方逾期付款的，同意按欠款总额月息2分计算逾期利息。五、郑永坚同意为该笔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乙方未能按期支付欠款，甲方有权向其个人索要欠款。六、乙方在未严格按照上述付款方式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单方面停止供砼，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接受第三方供砼。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如因本欠款发生纠纷，由甲方住所地法院诉讼解决，并由乙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2日，鑫源公司又陆续供应价值451604.76元商品砼给奕正公司，奕正公司陆续又支付鑫源公司货款50万元。截止2019年1月12日，奕正公司尚欠鑫源公司货款1062468.97元+451604.76元-500000元=1014073.73元。 一审法院认为，奕正公司因厂房施工需要，向鑫源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并与鑫源公司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规定，合法有效。鑫源公司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陆续向奕正公司厂房建设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供货总金额为3514073.73元（3062468.97元+451604.76元），奕正公司陆续支付鑫源公司货款2500000元，至今尚欠鑫源公司货款1014073.73元，故鑫源公司诉请奕正公司支付货款1014073.7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支持。奕正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付清欠款，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鑫源要求被告奕正公司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9年1月20日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在结算及还款协议书上的约定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郑永坚自愿为奕正公司支付鑫源公司货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奕正公司、郑永坚辩称奕正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刘阿亮，鑫源公司应向案外人刘阿亮主张权利，对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是奕正厂房建设工程由奕正公司发包给案外人刘阿亮承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仅属于奕正公司与刘阿亮之间的关系问题，不能对抗鑫源公司依据其与奕正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向奕正公司厂房建设工地供应混凝土等事实而向奕正公司主张合法债权。至于郑永坚、奕正公司与案外人刘阿亮的关系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郑永坚、奕正公司抗辩称其在2018年9月27日的结算表及还款协议书上签名及盖章均是受鑫源公司胁迫所为，该结算表及还款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郑永坚、奕正公司所举有关证据，达不到郑永坚要证明的受胁迫的目的，不足以推翻鑫源公司提供的有郑永坚签名及盖章确认的结算表及还款协议书所能证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郑永坚、奕正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奕正公司抗辩称鑫源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南昌奕正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昌鑫源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尚欠货款1014073.73元；二、限南昌奕正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昌鑫源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1014073.7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2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郑永坚对南昌奕正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0元，减半收取7625元，由南昌奕正实业有限公司、郑永坚承担。 在本院二审期间，郑永坚提供发票两张，一张为2019年8月，另外一张是2019年12月，鑫源公司发货的单据，以此证明鑫源公司和奕正公司的合同还没有终止，现在还不能进行款项的结算。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称，因后期双方是先付款，后发货这种合作模式，鑫源公司也就同意继续发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的合同主体如何？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二是上诉人在《结算及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是否受到胁迫？三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砼质量及价款是否符合约定？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鑫源公司（供方）与奕正公司（需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合同双方当事人仍然是奕正公司作为甲方，鑫源公司作为乙方；2018年9月27日，在《结算及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亦是鑫源公司（甲方）与奕正公司（乙方），同时，《结算及还款协议书》第五条中，郑永坚同意为该笔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乙方未能按期支付欠款，甲方有权向其个人索要欠款。并有郑永坚的签字。故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鑫源公司与奕正公司，郑永坚为双方之间的债务提供了保证，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刘勇、刘阿亮参与合同的签订与履行，郑永坚、奕正公司与案外刘勇、刘阿亮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案件当事人，并要求增加案外人参与本案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称被刘勇、刘阿亮以及鑫源公司胁迫，才签字和盖章，但凭上诉人提供的与刘勇、刘阿亮的借条以及同鑫源公司的转账记录，达不到法律规定的证明上诉人受到胁迫的“排除合理怀疑”所要求的证明程度。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被胁迫这一事实，从而导致其意思表示不自由，进而作出不利于上诉人自己的行为，同时其在抗辩中提出自己为了获得35万元的款项而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与受到胁迫的事实不符，故上诉人关于受到胁迫而在《结算及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2018年9月27日，鑫源公司与奕正公司签订《结算及还款协议书》载明：“因乙方新建厂房工程，由甲方向该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截止2018年9月27日止，甲方向乙方该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7751立方，结算金额为3062468.97元，收款为200万元。乙方共欠甲方砼款人民币1062468.97元。”《结算及还款协议书》还约定，“乙方在2018年9月27日后所需要的砼都以现金结算，并先付款给甲方后再安排相应金额的砼。以此类推。”2018年10月1日后，鑫源公司又陆续供应价值451604.76元商品砼给奕正公司，奕正公司陆续又支付鑫源公司货款50万元。截止2019年1月12日，奕正公司尚欠鑫源公司货款1062468.97元+451604.76元-500000元=1014073.73元。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对交易的砼的质量提出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供应的合同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双方之间因合同履行所产生的欠款金额，上诉人要求依据其他结算依据得出是“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1014073.73元，而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561694.96元”的结论，其既未提出反诉，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永坚和南昌奕正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0元，由郑永坚、南昌市奕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陈 晶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柴天永 书 记 员 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