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再12号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湘潭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九华示范区金海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750607186N。法定代表人：刘建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湖南谛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萍乡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高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2759963451Q。法定代表人：刘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亮，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娜，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湘潭锅炉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萍乡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赣03民终252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民申22号民事裁定，驳回湘潭锅炉公司的再审申请。湘潭锅炉公司仍不服，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8]36000000122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民抗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雄伟、检察员助理黄翔出庭。申诉人湘潭锅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王艳丽，被申诉人萍乡焦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亮、邓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理由如下：（一）终审判决认定购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内容可知，购销合同主要目的是湘潭锅炉公司提供合格的一台卧式蒸汽锅炉，萍乡焦化公司按约支付658000元作为对价。2010年2月22日，湘潭锅炉公司依约发送了货物，锅炉产品有产品合格证书、湘潭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出具的《锅炉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等，湘潭锅炉公司依约履行了主给付义务。至于合同约定的指导安装、调试及人员免费培训，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2010年8月31日，锅炉安装完成。调试中出现的问题，经双方多次联系解决，湘潭锅炉公司也多次派人到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其次，终审判决以锅炉调试不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迟延履行或其他违约行为指的是当事人不履行影响合同根本目的实现的主要义务，而非附随义务。如前所述，指导安装调试是购销合同的附随义务，况且湘潭锅炉公司已经履行了调试安装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履行完毕安装调试义务，并不影响购销合同目的实现。终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派代表到现场对锅炉进行调试，湘潭锅炉公司表示因锅炉部分重要部件被拆，且由于萍乡焦化公司未能按相关规程要求对锅炉进行保养和维护，致使一些部件丧失功能并严重锈蚀，根本不具备指导调试的基本条件，明确表示锅炉已不能调试。终审判决在未对造成锅炉调试不能的责任进行评判的基础上，直接认定因锅炉调试不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该认定处理不当，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二）终审判决认定“在无证据证明焦化公司自行聘请的安装人员存在安装过错的情况下，安装后检验不合格的原因在于锅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安装方式存在问题，责任应由锅炉公司承担”，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湘潭锅炉公司并非锅炉安装合同的主体，并不承担安装锅炉直至安装验收合格的义务。焦化公司另行聘请了具有安装资质的专业安装公司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对该锅炉进行安装，并与安装公司签订了锅炉安装合同。双方约定安装验收的标准“按国家现行各类锅炉验收标准及国家相关的行政特种设备管理部门验收认可，保质期一年”，安装费用49800元。即锅炉安装合格是安装公司的合同义务，同时安装公司有收取安装费的权利。《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待锅炉安装验收合格后付30%”只是付款方式的约定，而并非是湘潭锅炉公司有保证锅炉安装验收合格的义务。其次，相关证据证明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在锅炉安装过程中存在一定问题，而并非完全无过错。2014年4月11日，萍乡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向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下达的《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意见通知书》明确提出，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在萍乡焦化公司10吨燃气锅炉的安装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一是锅炉座向右侧水位表损坏；二是锅炉水处理设备出力不足（使用原6吨锅炉的水处理设备，无法满足10吨锅炉的水处理要求），导致软水、锅水均不合格，要求整改。2014年8月13日、2015年2月14日，萍乡特种设备检测中心两次抽样检测结果显示诉争锅炉“锅水、软水都不合格。软水有硬度，锅水碱度太低、有硬度、易结垢”。2015年4月3日的抽样检测结果显示锅炉“软水有硬度，不合格”。可见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在安装锅炉时是一直存在问题的，具有一定的过错，锅炉验收不合格的主要原因是水处理设备安装不符合要求，而非湘潭锅炉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或没有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最后，终审判决认定湘潭锅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安装方式存在问题，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且错误地将焦化公司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湘潭锅炉公司。如前所述，湘潭锅炉公司不承担安装锅炉的义务，故安装方式中存在的问题也不应由湘潭锅炉公司承担。焦化公司辩称，锅炉未通过验收造成不能使用的原因是锅炉质量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焦化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湘潭锅炉公司锅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终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安装公司存在安装过错来推定锅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适用法律不当。申诉人湘潭锅炉公司称，终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1.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申22号民事裁定和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3民终252号民事判决；2.追加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查明锅炉安装不合格的原因，明确各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3.判决萍乡焦化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63200元及逾期支付的银行利息及返还错误扣划的货款404998元；4.判决萍乡焦化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和再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在核心问题上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锅炉安装的权利和义务及责任应该归结于安装公司而不是锅炉制造厂家，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所安装的锅炉经监督检验机构检验不合格的原因并非制造问题。将锅炉制造检验合格出厂和锅炉安装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理解为制造厂家应承担全部责任，错误地将锅炉制造和锅炉安装两个不同的权利义务人的责任归结于制造厂家，既没有尊重特种设备的科学性和特殊性，也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首先，所谓指导调试是指在锅炉安装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对用户操作运行锅炉进行指导调试，使各项指标达到或接近设计要求，而不是指导安装公司安装锅炉，并使之合格，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和合同义务。其次，安装公司是具有锅炉安装资质的专门公司，完全有能力和技术完成锅炉安装，无需他人指导，而湘潭锅炉公司并没有与萍乡焦化公司和安装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安装合同或技术指导合同，因此无义务指导安装公司安装锅炉。二、湘潭锅炉公司已提供了随货同行的锅炉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书、产品合格证等证书、质量检测报告、说明书等伍套资料，符合法律规定的特种设备出厂的法定条件。三、本案锅炉安装检验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的责任不在湘潭锅炉公司，而是应当由萍乡焦化公司和安装公司承担。1.锅炉安装不是湘潭锅炉公司的合同义务，而是萍乡焦化公司及安装公司的义务。2.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安装检验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是锅炉本身的质量问题所导致。3.可以肯定安装检验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不是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而是安装的技术不过关的问题。四、法院滥用释明权违法转移举证责任，直接导致核心事实认定错误。1.萍乡焦化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锅炉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锅炉安装未能通过验收。2.二审法院在未查清安装未能通过验收的真正原因和无任何证据证明锅炉安装未通过验收是湘潭锅炉公司的责任所致，将锅炉安装验收不合格的举证责任转移给湘潭锅炉公司承担，混淆了程序法和实体法的界限。被申诉人萍乡焦化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湘潭锅炉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合法有据。1.湘潭锅炉公司负有指导安装、调试直至安装验收合格的合同义务。《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七条约定，湘潭锅炉公司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锅炉在安装调试合格后，萍乡焦化公司才有付清货款的义务。2.安装调试直至合格是合同的主要义务。萍乡焦化公司购买锅炉的目的是使用锅炉。锅炉及其配套设施属于特种设备，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对锅炉安装及检验有严格的程序、标准和要求。安装检验不合格，不得使用锅炉，锅炉将形同废铁。可见，锅炉安装检验合格对于实现合同目的具有决定性作用，因此将指导安装调试合格作为潭潭锅炉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抗诉机关将决定锅炉“命运”的合同主要义务视为合同附随义务显然违背了合同本意，不能成立。3.湘潭锅炉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湘潭锅炉公司虽然多次派人到现场指导安装调试，但锅炉安装始终未通过监管部门检验合格。由此可以认定，湘潭锅炉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4.本案系合同纠纷、货款之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不是焦点问题。本诉的焦点应当是湘潭锅炉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锅炉安装是否合格，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产品质量与湘潭锅炉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是同一概念，质监部门先后四次对锅炉安装进行验收，至今未通过安装验收。原审以此认定湘潭锅炉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法有据。二、原审认定湘潭锅炉公司承担锅炉安装不合格的责任并无不当。1.合同约定了湘潭锅炉公司有指导安装、调试至检验合格的义务，湘潭锅炉公司就有义务交付合同约定的成果。2.焦化公司的义务就是聘请具有锅炉安装资质的队伍对锅炉进行安装，至于怎么安装调试则由湘潭锅炉公司进行指导。2014年4月11日，因使用了6吨水处理设备和锅炉水位表损坏，经质监部门第一次检验结果不合格，其原因是由于10吨水处理设备不能达到合格要求，而在湘潭锅炉公司的指导下使用6吨水处理设备，结果仍不能通过验收，后又换至10吨水处理设备，结果还是检验不合格。可见，该检验结果是湘潭锅炉公司指导调试的结果。况且，水处理设备和锅炉水位表都是由湘潭锅炉公司提供的，湘潭锅炉公司不能以此证明在指导安装调试中没有责任。三、原审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锅炉配套设施在调试过程中，不断出现故障，湘潭锅炉公司多次调试、维修、更换设备，2.从安装到质监部门第四次检验时长五年，历经整改、再验收、再整改再验收，反反复复数年，湘潭锅炉公司最后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调试义务。3.萍乡焦化公司从购买锅炉以后一直未使用。4.锅炉经质监部门先后四次检验不合格。萍乡焦化公司购买锅炉的目的是使用锅炉，从以上证据来看，使用锅炉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审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判决解除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湘潭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萍乡焦化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63200元；2.萍乡焦化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利息37944元（计算至2015年1月15日）；3.萍乡焦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萍乡焦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湘潭锅炉公司返还萍乡焦化公司已付货款394800元；2.湘潭锅炉公司承担萍乡焦化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发生的检验费、安装费、制作费等116780元；3.本案的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由湘潭锅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1日，湘潭锅炉公司与萍乡焦化公司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湘潭锅炉公司向萍乡焦化公司销售一台型号规格为WNS10－1.25－Q的卧式蒸汽锅炉，单价658000元；二、质量标准《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IBJ98011《工业锅炉通用技术条件》JB/T10094－1999、GB/T16508－1996受压组件强度校核、GB1576－2001工业锅炉；三、使用期质保“三包”期贰年，湘潭锅炉公司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及人员的免费培训；四、随货提供质保书、产品质量合格证、质量检测报告、说明书及资料伍套等；五、交（提）货地点，萍乡焦化公司仓库或使用地点；六、运输方式及到站和费用承担，供方选择运输方式，供方承担运费，货到现场后卸车由需方负责；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需方付给供方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货到后需方卸车前付30%，待锅炉安装验收合格后付30%，但最迟不得超过发货之日起70天，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壹年，凭增值税发票结算；八、供方在合同签订后按招投标要求，向需方支付10%的履约保证金，其中已交叁万元投标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差额部分从预付款中扣除，货到需方后履约保证金返还供方；九、需方的货款必须按本合同供方开户银行、帐号付款，否则由供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十、合同配套辅机数量规格、型号，详见合同附件1；十一、售后服务，保修期限为设备安装验收完成后24个月，在保修期内属供方质量问题，由供方免费提供“三包”服务。保修期外，供方只收取相应的工本费，供方对需方的售后服务响应时间为12小时，供方必须免费为需方提供技术指导及培训;十二、本合同的解除条件，质保期满，本合同自行解除，但不解除质量和售后服务条约；十三、违约责任，如产品达不到质量标准或延误交货期使需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供方承担责任，并予以赔偿。随该合同列有设备清单附件。合同签订后，湘潭锅炉公司于2010年2月22日向萍乡焦化公司依约发送了货物。锅炉产品有产品合格证书、湘潭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出具的《锅炉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萍乡焦化公司收到货物后，向湘潭锅炉公司支付了394800元。萍乡焦化公司聘请了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为该产品进行安装。在安装过程中，萍乡焦化公司发现湘潭锅炉公司送达的货物中缺少煤气过滤器，于2010年4月26日向湘潭锅炉公司去函说明缺少煤气过滤器一事。双方在多次的来回函中，商定由萍乡焦化公司自行购买岳阳市神宇燃烧机有限公司的煤气过滤器。2010年6月18日，岳阳市神宇燃烧机有限公司向萍乡焦化公司发货。萍乡焦化公司收到货物后，认为该煤气过滤器只是一个单一部件，需要提供与锅炉配套的一套完整的煤气过滤器。湘潭锅炉公司在2010年7月15日的函件中，认为煤气过滤器能满足要求，可以使用。而萍乡焦化公司认为湘潭锅炉公司没有按合同提供煤气过滤器，湘潭锅炉公司执行合同期限超过5个月。为了尽快恢复生产，2010年8月2日，萍乡焦化公司自行在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购买了10吨锅炉煤气过滤器。2010年8月31日，萍乡焦化公司通知湘潭锅炉公司，锅炉已经安装完成，要求湘潭锅炉公司到现场进行调试。在调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经双方多次联系解决。2014年4月11日和8月13日、2015年2月14日和4月3日，案涉锅炉共四次经萍乡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均不合格。双方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及其合同附件的设备清单，属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湘潭锅炉公司向萍乡焦化公司销售的锅炉属于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特种设备销售单位销售的特种设备，应当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及相关标准的要求，其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应当齐全。湘潭锅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萍乡焦化公司提供了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合同约定了湘潭锅炉公司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故湘潭锅炉公司应当在锅炉安装、调试过程中进行指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元件等特种设备的制造过程和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元件、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本案锅炉安装完成后，经检验不合格，故不能交付使用。锅炉指导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湘潭锅炉公司要求萍乡焦化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3200元，因没有验收合格，萍乡焦化公司可以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湘潭锅炉公司的货款，湘潭锅炉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锅炉经过了湘潭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检验合格，锅炉在安装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经双方共同协商处理改换了锅炉的部分配件，锅炉安装后未通过验收，萍乡焦化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安装后未通过检验，故萍乡焦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湘潭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萍乡焦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诉讼费5817元，由湘潭锅炉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4458元，由萍乡焦化公司承担。湘潭锅炉公司与萍乡焦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湘潭锅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萍乡焦化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63200元及逾期支付的银行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萍乡焦化公司承担。萍乡焦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湘潭锅炉公司返还已付货款394800元并承担萍乡焦化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发生的检验费、安装费、制作费等共计116780元；3.本案诉讼费由湘潭锅炉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经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对锅炉进行调试，湘潭锅炉公司明确表示锅炉已停四年，已不能调试。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湘潭锅炉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要求支付剩余货款2632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二、安装未通过验收的原因是什么，责任应由谁承担；三、是否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关于湘潭锅炉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锅炉单价658000元，湘潭锅炉公司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及人员的免费培训；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萍乡焦化公司支付30%作为预付款，货到后支付30%，待锅炉安装验收合格后付30%，但最迟不超过发货之日起70天，留10%作为质保金。因此，湘潭锅炉公司应对锅炉的安装进行指导并调试锅炉至验收合格，指导安装对安装工程质量起着决定性作用。湘潭锅炉公司提出其仅是指导、调试，不对安装工程质量和后果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现锅炉并未检验合格，湘潭锅炉公司指导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萍乡焦化公司以此抗辩付款的主张成立。湘潭锅炉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不予支持支付剩余货款263200元的请求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安装未通过验收的原因是什么，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购销合同约定由湘潭锅炉公司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及人员的免费培训。对该合同约定应理解为湘潭锅炉公司决定如何安装。本案萍乡焦化公司自行聘请的人员是在湘潭锅炉公司的指导下进行安装。湘潭锅炉公司现提出检验不合格的原因在于安装技术不过关，但湘潭锅炉公司在指导安装的过程中从未提出，该主张不能成立。在无证据证明萍乡焦化公司自行聘请的安装人员存在安装过错的情况下，安装后检验不合格的原因在于湘潭锅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安装方式存在问题。因此，检验不合格的责任应由湘潭锅炉公司承担。湘潭锅炉公司提出，因锅炉检验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的责任应由萍乡焦化公司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萍乡焦化公司提出，锅炉未检验合格的责任应由湘潭锅炉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是否符合合同解除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于2010年即签订了购销合同并交货，多次调试均验收不合格。在法院组织下，双方当事人派代表到场对锅炉进行调试，湘潭锅炉公司明确表示锅炉已不能调试。该锅炉未有运行记录，现又调试不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萍乡焦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货款的主张能够成立，予以支持。萍乡焦化公司提出，要求湘潭锅炉公司承担检验费、安装费、制作费等116780元损失的主张，萍乡焦化公司提供了相关合同、支付凭证，证明为检验费、安装费、制作费实际支出116780元，提出该部分费用应由湘潭锅炉公司承担。双方于2010年即交付了货物，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锅炉未使用，萍乡焦化公司未主张权益，放任了损失的扩大，应自行承担其主张的损失。萍乡焦化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萍乡焦化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错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湘潭锅炉有限责任公司、萍乡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三、湘潭锅炉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萍乡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货款394800元；四、湘潭锅炉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锅炉运回；五、驳回湘潭锅炉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萍乡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湘潭锅炉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000元，萍乡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550元。湘潭锅炉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湘潭锅炉公司应对锅炉的安装进行指导并调试至验收合格，指导安装对安装工程质量起着决定性作用”，缺乏证据证明。锅炉检验不合格，责任在于萍乡焦化公司和安装公司。湘潭锅炉公司提供了合格的产品，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二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中，湘潭锅炉公司作为卖方，其义务包括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及人员的免费培训，直至锅炉安装验收合格。本案湘潭锅炉公司交付锅炉及配套设施以后，期间萍乡焦化公司一直函请湘潭锅炉公司解决锅炉安装调试中出现的问题，但未能解决，四次经萍乡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均不合格，致使锅炉一直未能使用，不能实现萍乡焦化公司购买锅炉的目的。湘潭锅炉公司并未完成《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安装调试不能的责任。二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有双方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往来的工作联系函、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湘潭锅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湘潭锅炉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再审经审理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关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根据《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第十条（合同配套辅机数量规格、型号）及合同附件（设备清单）约定，包括以下货物：燃焦炉煤气蒸汽锅炉（卧式）本体1台（规格WNS10-1.25-Q）、神宇燃烧机1台（规格DN100，适用焦炉煤气压力为5kpa）、立式不锈钢给水泵2台（QDL12.5-15×14）、电控柜1台（PLC+彩色触摸屏，德国西门子原装产品，RTG-510-1.25-GS）、引风机1台（Y4-68NO8D15KW）、省煤器1台（Q007.6.0）、煤气加热器1台（神宇）、煤气分离过滤器1台（神宇）、热力除氧器1台（含水箱和填料，YDQ-10含电器控制）、全自动水处理1台（北京洁明）、分汽缸1台（本公司）、取样冷却器1台（鸿昌）。关于案涉锅炉的安装情况，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2014年7月21日更名为萍乡矿业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作了如下说明：“1.我公司根据湘潭锅炉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和安装使用说明书，对安装锅炉进行操作和施工。湘潭锅炉公司对我公司的安装施工进行现场指导，如安装不符合湘潭锅炉公司的技术要求，则由我公司进行纠正。2.锅炉安装完成后，由湘潭锅炉公司技术人员负责调试和试运行。湘潭锅炉公司在调试过程中需要调整的，由我公司依照湘潭锅炉公司的指示进行调整，如需更换配件和设施的，也由湘潭锅炉公司负责更换。湘潭锅炉公司认为符合申请验收条件时，由萍乡焦化公司向锅炉检验机构申请验收。3.我公司从2010年3月开始进场安装，虽然湘潭锅炉公司派了技术人员在现场进行技术指导，但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由于锅炉配套设备设施多次出现故障，尤其是水处理器多次出现故障，既修不好，又不愿意出资更换。4.调试是对锅炉整套系统的调试，湘潭锅炉公司提供的锅炉配套的燃烧机、电控柜、水处理器、除氧器、过热器等配套设备设施是由多个厂家组装的，调试出现的问题，湘潭锅炉公司在技术上又不能解决，而是由湘潭锅炉公司通知配套设施的生产厂家提供技术支持，而这些厂家又不能同时到达现场，今天来一家，明天来一家，不能对整套锅炉系统进行完整调试。5.安装调试中后期，由于调试时间过久，故障不断且不能很好的解决，导致湘潭锅炉公司的态度渐为消极，后来明确表态不再进行调试，致使锅炉经多次检验不合格。”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案涉锅炉已拆除，但湘潭锅炉公司未运回。萍乡焦化公司已另行购买一台锅炉安装在案涉锅炉的安装位置。执行法院已扣划湘潭锅炉公司二审判决确定的款项给萍乡焦化公司。此外，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锅炉本体及配套辅机。由于锅炉属于特种设备，须在安装以后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监督检验合格才能交付使用，故买方萍乡焦化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应是锅炉能够投入使用。鉴于案涉锅炉安装后经检测不合格，不能交付使用，故萍乡焦化公司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锅炉验收不合格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二是湘潭锅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是本案如何处理（继续履行合同/解除合同）。关于锅炉验收不合格的原因及责任主体分析。案涉锅炉安装完成以后历经多次检测、时间长达四年之久，均未通过有关部门的验收，又未经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已拆除，故案涉锅炉验收不合格的原因难以查清。但客观地讲，锅炉本体与配套辅机的产品质量、适配性以及安装问题，均可能导致锅炉验收不合格。从本案的证据分析来看，案涉锅炉验收不合格的原因应归责于湘潭锅炉公司。主要理由是：一、若是锅炉本体与配套辅机的产品质量、适配性所致，锅炉验收不合格的原因当然应归责于湘潭锅炉公司；二、根据萍矿锅炉安装公司的说明，案涉锅炉是按照湘潭锅炉公司的现场指导、调试要求安装完成的。在整个安装、调试过程中，萍乡焦化公司一直是积极地与湘潭锅炉公司沟通，要求解决问题。据此，即使案涉锅炉验收不合格是安装问题所致，根据《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湘潭锅炉公司负有“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及人员的免费培训”义务，也是湘潭锅炉公司“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失职所致。关于湘潭锅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湘潭锅炉公司负有“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及人员的免费培训”的义务。承前述，湘潭锅炉公司交付的锅炉本体及配套辅机经安装完成后验收不合格，导致萍乡焦化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湘潭锅炉公司未全面履行“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及人员的免费培训”的约定义务（而不是附随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本案的处理。由于萍乡焦化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湘潭锅炉公司提出支付剩余货款263200元及利息3794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萍乡焦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湘潭锅炉公司返还已付货款394800元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萍乡焦化公司提出的湘潭锅炉公司承担检验费、安装费、制作费等116780元的反诉请求，由于二审判决宣判以后，萍乡焦化公司并未提出再审申请，应视为同意二审判决，故再审对该反诉请求不作评述。关于湘潭锅炉公司再审中提出追加萍乡矿业集团锅炉安装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请求，有悖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未适用实体法改判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赣03民终25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汤娜书记员廖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