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再1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乃东，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华，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华友，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桂英，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述两被申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胡乃东因与被申诉人张华友、黄桂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3民终21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072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皖民抗1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令，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陈龙、葛品超出庭，依法履行职责。申诉人胡乃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华，被申诉人张华友、黄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查明，除胡乃东与黄桂英已于2014年9月3日结算时将案涉场地使用费予以折抵的事实外，审查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211号民事判决认定胡乃东拖欠场地使用费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4年9月3日的欠条数额应为将案涉场地使用费折抵后的数额，而非双方施工工程价款总额。理由如下：一、无直接证据证明运垃圾款的具体数额，仅根据2014年9月3日的欠条不足以证明工程款总额为122600元。二、根据常理，案涉场地使用费应已折抵。1、如果胡乃东确实未支付2011年9月l0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的使用费，黄桂英应在结算时对2014年9月3日之前的使用费进行抵扣。黄桂英称未抵扣，却在给胡乃东出具欠条的情况下不要求胡乃东出具场地使用费欠条，有违常理。2、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租金交纳按每半年支付，先付后用，故双方于2014年9月3日将2011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的租金予以抵扣，并将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3月9日的租金一并结算，符合合同约定。三、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场地使用费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9月11日中断的认定自相矛盾：1、认定事实上自相矛盾。在审查欠款数额时，二审法院对胡乃东关于2016年9月11日出具欠条时对场地使用费进行了结算的主张不予认定，在审查诉讼时效时却对胡乃东的该主张予以认定；2、处理结果上自相矛盾。若该次结算时张华友、黄桂英向胡乃东主张了场地使用费，则场地使用费已结算，胡乃东不欠场地使用费；若该次结算时张华友、黄桂英未向胡乃东主张案涉场地使用费，则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申诉人胡乃东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意见：2014年9月3日的欠条抵扣后的金额，垃圾费没有计算在其中。被申诉人张华友、黄桂英答辩意见：一、申诉人提到的垃圾费是在一审开庭后才提交的，不能证明是胡乃东实施的。二、2016年9月11日王玮出具的欠条载明以前所打欠条全部销毁，这份欠条包含了2014年9月3日黄桂英出具欠条的工程款，说明胡乃东与黄桂英之间最终欠款为120251元。胡乃东用2014年9月3日的欠条，即双方约定销毁的欠条提出诉讼，要求黄桂英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2600元。胡乃东举证的两张欠条均不能证明土地租赁费已经抵扣。三、虽然签订合同上载明是先付后用，胡乃东称黄桂英欠其工程款从中抵扣了土地租赁费，该陈述表明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已经改变了土地租赁费的支付方式。四、抗诉书认为垃圾清运费不止5000元，其举证责任在胡乃东，但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土地使用费进行了抵扣。五、胡乃东陈述其与黄桂英每年对账一次。因此，时效在不断的中断。黄桂英是在2017年胡乃东起诉黄桂英索要工程款时才知道权益受到侵犯。因此，应当从2017年黄桂英收到该案民事诉状时开始计算，民法总则规定2017年10月1日之后的诉讼时效是三年，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华友、黄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胡乃东支付张华友、黄桂英场地使用费159250元；2、胡乃东支付张华友、黄桂英增加的土地使用税17500元；3、胡乃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查明：2011年7月11日，胡乃东与张华友（黄桂英丈夫）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胡乃东对环亚厂区内水泥路西侧8米以外空地进行铺路整平施工；2011年8月9日，双方另定协议书，约定由胡乃东对环亚集团院内场地进行下水管铺设、窨井砌筑、水管安装施工；2011年8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胡乃东进行铺设垃圾路施工。2014年9月3日，黄桂英向胡乃东出具欠条，载明：“黄桂英、张华友夫妻二人欠到胡乃东在环亚集团承包的场地整地、铺路和下水管工程款三份协议及运垃圾款计人民币壹拾贰万贰仟陆佰元正（122600元）注：黄桂英付胡乃东的工程款现金以票据或收条来作为抵扣所欠的工程款。”。2016年9月11日，王玮（系黄桂英女婿）向胡乃东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胡乃东钢管租赁费及环亚工程施工费共计：人民币120251元，注：双方以前所打的欠条及票据全部作废，如果有没有销毁的不再作为依据。”胡乃东以黄桂英打的欠条提起诉讼，要求黄桂英给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胡乃东的诉讼请求。黄桂英不服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另查明，2015年3月10日张华友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张华友与环亚集团签订的（环亚集团院内场地租赁合同），现张华友委托院内租户成立的小组委员会代收缴各租户的水、电费、土地费、垃圾费等一切事务，所有费用的收取以张华友与环亚集团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为准”。之后，胡乃东分四次按季度交纳了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1月9日的场地费。一审法院认为：张华友、黄桂英与胡乃东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但主张的是2011年9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的租赁费，张华友、黄桂英是在2017年5月5日蚌埠市蚌山区法院的庭审答辩时提出租赁费应与工程款相抵，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双方之间存在多项经济往来，黄桂英、王玮分别给胡乃东出具了欠条，在欠条中虽未提到租赁费问题，但注明双方以前所打的欠条及票据全部作废，如果有未销毁的不再作为依据。另《土地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金的交纳采取按每半年支付，先付后用，且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1月9日的场地费已缴纳，张华友、黄桂英现仅凭土地租赁合同主张租赁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张华友、黄桂英主张胡乃东支付场地使用费159250元、支付增加的土地使用税17500元，证据不足，且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华友、黄桂英的诉讼请求。张华友、黄桂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乃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到另外一个诉讼，即胡乃东与黄桂英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案系胡乃东在2016年12月27日向禹会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皖0304民初54号，胡乃东在该案中诉称“直至2014年9月3日经双方对账才进行核算，扣除土地租赁费以及钢管租赁费后，黄桂英出具一张欠条，认可欠付122600元。”上诉人认为，胡乃东起诉的122600元不包含胡乃东应支付的2014年9月3日之前的土地租赁费，于2017年2月8日向禹会区法院递交民事反诉状，要求胡乃东支付场地使用费159250元和土地使用税17500元。禹会区法院将该案移送至蚌山区法院后，上诉人再次提交反诉状，蚌山区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另行主张。以上事实说明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两份欠条仅是对工程款和钢管租赁费进行了核算，均未提到工程款与土地使用费折抵。王玮出具的欠条注明以前票据作废，仅指双方之间关于工程款和钢管使用费票据作废，不能推定土地使用费票据也作废。胡乃东在一审中未提交其已经支付全部租金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胡乃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理有据。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租金先付后用，如果胡乃东拖欠租金，双方的租赁关系不可能维持三年之久，上诉人也不可能两次给胡乃东出具欠条。其次，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四张收条，如果胡乃东拖欠租金，上诉人在开具收条时就不会开具2015年3月之后的租金，而是应当先交付之前拖欠的租金。二、上诉人在另一张欠条中不签字，而是让其女婿王玮签字，欠条上明确注明之前所打票据欠条全部作废，如果没有销毁不作为依据。三、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大于胡乃东主张的数额，二者相抵应该是胡乃东给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两次给胡乃东出具欠条，而没有要求胡乃东给其出具欠条，并且租赁关系持续五年之久都没有向胡乃东主张租金，不符合常理。四、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推定相关事实，无需举证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27日，胡乃东起诉要求黄桂英支付欠款122600元。2017年2月8日，黄桂英反诉要求判令胡乃东支付场地使用费159250元、土地使用税17500元。2017年3月20日，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皖0304民初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至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对黄桂英的反诉请求以与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作处理。本院二审认为争议焦点问题是：胡乃东是否应支付张华友、黄桂英场地使用费159250元、土地使用税17500元？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租金的交纳采取按每半年支付，先付后用，胡乃东于每年2月20日和8月20日交纳给张华友、黄桂英。胡乃东使用案涉土地2011年9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应支付的场地使用费为159250元，胡乃东抗辩场地使用费已经通过工程款进行折抵，但黄桂英及王玮出具的两份欠条仅能证明黄桂英尚欠胡乃东工程款，并无抵扣场地使用费的内容。且根据胡乃东陈述，其施工的工程价款为二三十万，但施工的工程为道路平整、下水管铺设、垃圾路修建及垃圾清运，上述工程价款按照双方约定仅为122600元，胡乃东关于其为张华友、黄桂英施工工程价款为二三十万元的陈述也无证据支持。故，胡乃东抗辩场地租赁费已经折抵的理由不能成立。胡乃东称合同约定先付后用，但是其亦未提供已经支付场地使用费的相关证据，该抗辩不能成立。胡乃东另抗辩称黄桂英、张华友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黄桂英女婿王玮于2016年9月11日出具欠条，胡乃东庭审时陈述双方在王玮出具欠条时进行了结算，也即表明胡乃东认可黄桂英在2016年9月11日向其主张场地使用费的权利，诉讼时效自此时中断。黄桂英在2017年2月8日，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反诉要求判令胡乃东支付场地使用费159250元、土地使用税17500元，黄桂英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黄桂英、张华友主张的土地使用税17500元问题。黄桂英、张华友虽主张场地使用税提升到1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10元/㎡进行交纳，故对张华友、黄桂英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张华友、黄桂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3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二、胡乃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华友、黄桂英场地使用费159250元；三、驳回张华友、黄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减半收取1918元，由张华友、黄桂英负担190元（已交纳），胡乃东负担1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张华友、黄桂英负担380元（已交纳），胡乃东负担34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再审庭审中，申诉人胡乃东举证如下：一、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常某、周某、朱某三人到庭证明，三人分别为胡乃东运送建筑垃圾用于修路、垫路；二、提供账册一本。证明分六次共计支付给常某垃圾费74000元，分三次支付给周某垃圾费16800元，分三次付给朱某垃圾费54000元；三、钢管入库单据。证明2014年7月—9月王玮向胡乃东租赁钢管，2016年9月11日王玮与胡乃东结算钢管租赁费为120251元，证明黄桂英辩解与胡乃东之间产生的工程款及钢管租赁费仅为2014年9月3日欠条122600元，不是客观事实。综合上述证人证言及证据，胡乃东认为其实际支付常某、周某、朱某三人垃圾费14万多元。该账册记账与证人证言相吻合，证明除三张协议书形成的122600元之外还存在垃圾费，合计总工程款281850元。在黄桂英打欠条时扣除至2015年3月10日的土地租金159250元，剩余款项122600元系尚欠款项。被申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三个证人的证言均不真实，达不到申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账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三份施工协议都是固定价款，胡乃东购买的垃圾是否给黄桂英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对钢管入库单据上王玮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胡乃东与黄桂英之间有相互钢管租赁关系，胡乃东也欠黄桂英钢管租赁费。申诉人所举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申诉人胡乃东再审所举账册、钢管入库单都系其个人保管，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已客观存在，胡乃东在原一审庭审时未举证，本院二审时亦未作为证据提交，且胡乃东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从未陈述过曾向常某、周某、朱某三人购买过垃圾用于涉案土地的施工，所谓的账册亦无相对应的付款凭证印证其为履行涉案施工合同而向常某、周某、朱某三人实际支付了144800元。故，对胡乃东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案再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胡乃东是否应支付张华友、黄桂英场地使用费159250元；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胡乃东是否应支付张华友、黄桂英场地使用费159250元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给付按每半年支付，先付后用，申诉人胡乃东租赁土地期限2011年9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应支付的场地使用费为159250元。在《土地租赁合同》履行之前，胡乃东为被申诉人张华友、黄桂英负责管理的环亚厂区内进行铺路、管道铺设等施工。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前述事实以及另行约定以工程款抵付场地使用费的事实均无异议。可见，双方当事人关于场地使用费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已经发生了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因胡乃东对张华友、黄桂英诉讼主张的场地使用费具体数额没有异议，其抗辩已经通过工程款对场地使用费进行了折抵，应对其抗辩理由承担举证责任。胡乃东在本案原一、二审诉讼期间仅提供了分别由黄桂英于2014年9月3日的欠条和王玮于2016年9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且王玮出具的欠条中注明双方以前所打的欠条及票据全部作废，如果有没有销毁的不再作为依据。胡乃东在本案原一、二审庭审中关于两张欠条确认都是对其与张华友、黄桂英之间工程款和钢管租赁费的结算，与王玮没有单独的工程或钢管租赁关系。但在本院再审庭审中胡乃东却又辩称黄桂英与王玮二人出具的欠条系各自独立的债权，二者没有联系。此外，在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皖0303民初1204号案件中，胡乃东持黄桂英于2014年9月3日出具的欠条提起诉讼，庭审中胡乃东否认其与王玮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认为两张欠条都是与黄桂英之间往来费用的结算。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遂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皖030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判决黄桂英向胡乃东支付工程款122600元。该案判决生效后，张华友、黄桂英对胡乃东提起本案的诉讼。从这两个案件审理当中可以看出，胡乃东是认可其与王玮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前后两张欠条都是其与黄桂英之间发生的结算，但胡乃东在起诉黄桂英的案件中却故意不提交黄桂英认可的由王玮出具的欠条，加之胡乃东在本院再审时否认其以往关于两张欠条均系与黄桂英有关，辩称王玮出具的欠条与黄桂英出具的欠条没有关系。胡乃东的言词出尔反尔，却又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胡乃东的上述诉讼行为反映出其不能客观陈述案件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鉴于胡乃东举证的两张欠条中均不能证明已经扣减场地使用费，且再审时所举证据及证人证言亦不足以采信，胡乃东诉称2011年9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已用工程款予以抵扣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标的场地使用费系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了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故，被申诉人张华友、黄桂英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1年内提起诉讼。被申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认双方约定用工程款冲抵场地使用费，诉讼中黄桂英亦陈述2014年9月3日其向胡乃东出具欠条时胡乃东不愿与其结算场地使用费，直至2015年3月份因场地使用费迟迟未算账，被申诉人将租赁合同转交给他人代为收取场地使用费。本院认为，此时被申诉人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9日止。但从胡乃东举证的其交费单据反映，胡乃东分四次按季度交纳了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1月9日的场地使用费。被申诉人无证据证明被申诉人或其委托收取场地使用费的他人在上述诉讼时效期间内曾要求胡乃东出具欠条或提起诉讼，要求胡乃东给付2015年3月9日之前累积所欠的场地使用费。故，张华友、黄桂英于2017年7月在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或其于2017年2月在另案对胡乃东提起反诉时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了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本案，被申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在以上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虽然被申诉人陈述2016年9月11日王玮向胡乃东出具欠条时提出了要求对场地使用费进行结算，但不论是从胡乃东在原一、二审的辩称已不欠场地使用费，还是在本院再审时辩称王玮出具的欠条与本案无关，都不能达到被申诉人欲证明2016年9月11日王玮代表黄桂英在与胡乃东结算时胡乃东愿意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证明目的。故，申诉人胡乃东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虽然张华友、黄桂英关于胡乃东尚欠场地使用费159250元的主张成立，但由于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依法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依法已不再受到法律的保护。对于被申诉人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的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系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根据上述分析评判，本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日之前诉讼时效期间即已经届满，被申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再审认为，虽然申诉人胡乃东抗辩已用工程款冲抵场地使用费，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但其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申诉人张华友、黄桂英的权利已不受法律保护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张华友、黄桂英主张胡乃东尚欠场地使用费的证据不足未予以认定，亦属不当，但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张华友、黄桂英原审的诉讼请求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皖03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3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836元，由申诉人胡乃东负担1918元，由被申诉人张华友、黄桂英共同负担1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白 峰审判员  陈 颉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赵玉青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