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3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苑中强，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志，莒县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莒县林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城阳街道大湖社区临沂路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MA3DM3QF09。 法定代表人：唐顺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豹，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刚，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苑中强与被上诉人莒县林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豹运输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苑中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赵中豹从认识到为其代驾汽车和支付报酬都是在五莲县汽车站后面的院子里，没有听赵中豹说过为被上诉人工作，也没有说他是被上诉人的经理，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存在业务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认定涉案车辆至今被扣押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并让上诉人赔偿车辆款55000元错误。2018年6月赵中豹交给上诉人二辆垃圾运输车叫送往东北但只给了一辆车的手续，上诉人不同意，赵中豹说是市政用车交警不查，结果车辆在哈尔滨被交警查扣，扣车单上明确写着车辆无临时号牌，无保险，赵中豹只要补办手续就可以提车，上诉人变造驾驶证的行为不是交警部门扣押车辆的法定原因，如果赵中豹补办了合法手续可以通过对交警机关提起行政诉讼等方式解决，因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和第112条明确规定了。一审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为车辆扣押是上诉人不接受交警处理导致的，显然违法。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车辆被扣押的损失显然不公正。上诉人虽然存在变造驾驶证的行为，但该行为的处理与车辆被扣押没有任何关联性，况且车辆处于扣押阶段并不存在灭失毁坏的风险，造成现在的局面是赵中豹提供没有手续的车辆和没有依法维权，一审却将不存在的损失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也导致上诉人无任何凭证得到车辆，承担赵中豹和被上诉人为自己的过错应该承担的经营风险，这与上诉人得到的代驾费显然不成比例。4.涉案车辆的价值没有经过物价部门评估，一审只凭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的五征公司开的税票就认定车辆价值属于程序违法。 林豹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因上诉人的过错即违法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产生了较大的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捏造事实，虚假陈述企图推卸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违法事实。赵中豹是被上诉人的经理，车辆被扣押后被上诉人多次去哈尔滨处理扣车事宜，并且补办了保险及相应的手续，但是因为上诉人使用变造驾驶证车辆无法提出，并不是被上诉人没有维权。 林豹运输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苑中强赔偿林豹运输公司车辆损失共计80000元；2.诉讼费等由苑中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7日，苑中强驾驶林豹运输公司承运的五征商品垃圾运输车在哈尔滨松北区被交警部门长期扣押，原因系苑中强使用变造的驾驶证，且拒不到交警部门处理。现山东五征集团已经要求林豹运输公司赔偿车辆损失，为维护林豹运输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苑中强一审辩称：1.2017年秋，苑中强经朋友介绍认识赵中豹，为赵中豹代驾运送五征汽车，约定按照运输里程收取代驾费，未与林豹运输公司有业务关系，林豹运输公司应向赵中豹提出追偿；2.2018年春节期间，苑中强的驾驶证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莒县交警暂扣，后赵中豹交给苑中强一本名为崔荣升的驾驶证并用苑中强的照片变造了一本驾驶证让苑中强继续为其运送车辆。2018年6月份，苑中强在运送车辆过程中，因所运送的车辆无临时号牌及保险被哈尔滨交警扣押，并非因苑中强的原因扣车，故苑中强代驾运送的垃圾运输车被扣押与苑中强无关，苑中强无过错；3.车辆被扣押后，赵中豹将车辆扣押单和车辆合格证取走自己处理，苑中强非车辆所有人也非被扣押人崔荣升，亦没有接到交警部门的电话，赵中豹可以持有关手续到交警部门取车，苑中强是否使用变造的驾驶证不是交警扣车不返还的原因；4.本案涉案垃圾运输车只是交警部门暂扣，并非灭失，林豹运输公司也仅是垫付款，并非赔偿款，且涉案车辆无评估机构的价格评估，不值80000元。 林豹运输公司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提供如下证据： 1.哈尔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一份，证明林豹运输公司承运的车辆被哈尔滨市交警扣留，苑中强使用了变造的驾驶证； 2.山东五征集团出具的证明，证明林豹运输公司为被扣车辆的承运人以及车辆信息，车辆被长期扣押的原因以及林豹运输公司已经赔偿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80000元； 3.被扣车辆的合格证、交强险保险单各一份，证明被扣车辆的相关信息； 4.五莲县城北派出所110处警登记表，证明赵中豹与苑中强因本案向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告知赵中豹不属于其受案范围； 5.购买方为林豹运输公司的被扣押车辆的发票，载明涉案车辆价税合计55000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6月12日） 6.浙江飞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五征分公司的收据一份，收据载明2019年5月28日，金额55000元； 7.浙江飞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五征分公司代扣款明细，载明林豹运输公司，事故车买断款55000元； 8.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证明，载明林豹运输公司承接其公司运输任务，承运商反馈其中可卸式垃圾车一辆被哈尔滨交警扣押，根据公司规定要求承运商买断该车辆，以5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承运商； 9.赵中豹与苑中强的录音光盘，基本内容为苑中强陈述其拾了人驾驶证，赵中豹告知苑中强去哈尔滨交警处理； 10.林豹运输公司的损失明细，载明车辆损失55000元，交通费、食宿费等25000元； 11.2018年6月15日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为青冈县环卫站出具的发票一张，载明车架号为LSCABN3R2HE789469的垃圾车价税合计80000元。 苑中强对证据1及证据9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该证据载明的车辆合格证号和发动机号与扣押的车辆系同一辆车；对证据3有异议，保险单载明的投保日期是2018年8月18日，与涉案车辆被扣押的时间2018年6月27日不符，无法律关系；对证据4有异议，系复印件无法质证，亦系赵中豹单方口头向110报警，公安机关未调查核实案件事实，证实了运送涉案车辆是赵中豹的个人行为；对证据5有异议，发票系事后补开，不予认可；对证据6有异议，收据无内容，无法证明具体事项，收据的日期与发票的日期及五征集团出具的证明日期不一致；对证据7有异议，该证据没有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系复印件，此款项列入赵中豹的账户而非本案林豹运输公司；对证据8有异议，林豹运输公司与五征集团有利益关系，双方恶意串通出具该证明，请求不予认定；对证据10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1有异议，系复印件，该证据载明的车辆所有权系青冈环卫站，应由该环卫站主张权利，且该发票与2019年6月12日的发票金额不一致，无法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价格。 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分析认定如下：结合证据1、证据2、证据3中的保险单、证据5、证据8，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苑中强驾驶的车架号为LSCABN3R2HE789469车辆于2018年6月27日被哈尔滨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松北大队扣留，证据3的保险单系扣留后补投保险，与事实不相违背；证据5、证据11的发票日期并不矛盾，涉案车辆先由青冈环卫站购买，出售方为其出具发票，后因车辆被扣留，出售方作价售予承运人，为承运人出具发票，符合时间逻辑；证据7中载明代扣的系林豹运输公司的款项，记明入赵中豹账户并无不妥，故对上述证据，一审予以认定采用。证据4对案件事实无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6，未载明收款事项，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不予认定；证据10系林豹运输公司单方出具，且无经办人签名，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一审认定的证据，一审综合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秋，苑中强经他人介绍与林豹运输公司经理赵中豹相识。自此，苑中强多次为林豹运输公司运送所承运的车辆至指定地点，双方约定林豹运输公司按照公里数付给苑中强报酬，驾驶路线、运输过程中的支出等由苑中强自主决定。2018年春节期间，苑中强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莒县交警大队暂扣驾驶证。2018年6月份，林豹运输公司承接了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出售予东北地区的车厢可卸式垃圾车运输业务，其中苑中强负责驾驶售予吉林省、黑龙江省青冈县的两辆垃圾车，苑中强因其驾驶证被莒县交警部门扣留，便使用了名字为“崔荣升”、照片为本人的驾驶证为林豹运输公司运送车辆。运送过程中，苑中强驾驶运往吉林省的垃圾车，该垃圾车上运载另一辆运往黑龙江省青冈县的垃圾车（车架号为LSCABN3R2HE789469），其中苑中强驾驶的运往吉林省的垃圾车具有临时牌照、临时保险，该车上拖运的运往黑龙江省青冈县的垃圾车未投保保险、未购买临时牌照，苑中强在吉林省将驾驶的垃圾车送至指定地点后，驾驶运往黑龙江省青冈县的垃圾车继续前行。苑中强驾驶车辆行驶至哈尔滨市时，被哈尔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松北大队查处，该大队以无牌照、无保险为由扣留机动车驾驶证、扣留机动车，并出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凭证载明的当事人为崔荣升，苑中强在该凭证上当事人签名一栏签了“崔荣升”。后林豹运输公司办理完毕车辆保险及临时号牌手续后持扣车手续到松北大队处理扣车事宜，被告知因苑中强使用的系虚假的驾驶证无法办理，该车现一直被扣留在松北大队。 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豹运输公司撤回了对崔荣升的起诉，一审予以准许。 一审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即林豹运输公司与苑中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经查，苑中强为林豹运输公司运送车辆至指定地点，苑中强根据公里数取得报酬，至于路线、期间的支出等均由苑中强自主决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苑中强在自己的驾驶证被扣留的情况下，变造他人驾驶证承揽林豹运输公司的车辆运送业务，后拒不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致使所运送的车辆扣留至今，造成林豹运输公司的损失，苑中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苑中强辩称其使用的驾驶证系赵中豹变造，经查，苑中强从林豹运输公司承揽运送业务已多次，林豹运输公司已审查过其驾驶资质，且根据林豹运输公司提供的与苑中强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林豹运输公司事先并不知道苑中强驾驶证被扣留而变造驾驶证的事实，故对苑中强的上述辩称，一审不予认定。对于本案的损失问题，根据林豹运输公司提供的发票、代扣款明细等，可以认定五征集团有限公司代扣了林豹运输公司涉案垃圾车款55000元；对于林豹运输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不予认定。对于苑中强辩称其与林豹运输公司无法律关系的问题，经查，赵中豹系林豹运输公司的经理，其代表林豹运输公司与苑中强约定权利义务，并无不当，对苑中强的上述辩称，一审不予采纳。对于苑中强辩称本案涉案垃圾车只是由交警部门暂扣，并非灭失，林豹运输公司无权主张赔偿款的问题，经查，本案涉案垃圾车最初被哈尔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松北大队扣留的原因系无牌照、无保险，上述扣留原因均可通过事后补办等方式予以解决，涉案车辆至今被扣留的最终原因系行为人即苑中强使用变造的驾驶证且拒不到交警部门处理，致使车辆一直被扣留至今，故苑中强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纳。林豹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苑中强赔偿林豹运输公司5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林豹运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林豹运输公司负担281元，苑中强负担619元。 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成立运输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否确定，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林豹运输公司将其承运的货物转交由苑中强运输，林豹运输公司和苑中强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运输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赵中豹系林豹运输公司的员工，其行为系林豹运输公司的职务行为，且从赵中豹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为林豹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看，一审认定苑中强与林豹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苑中强作为承运林豹运输公司托运货物的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间或者在合理期间内，按照约定的或通常的运输路线将承运的货物运输至约定地点。苑中强违反约定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致使承运的货物造成损失，其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第一，苑中强在接受委托承运货物时，明知自己的驾驶证因酒驾被主管部门扣押还接受委托并自行驾驶承运，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第二，其明知承运两辆车中托运的一辆车未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未首先送达该车，而驾驶该车被主管部门查扣，其行为又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第三，其使用伪造、变造的驾驶证承运车辆，再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而且，其未主动到主管部门接受对其违规行为的处理，致使承运车辆被长期扣押。 关于苑中强违约给林豹运输公司造成的损失。与林豹运输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的上一手托运人，已让林豹运输公司对被扣押车辆以事故车买断的方式承担55000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据此作为林豹运输公司和苑中强之间运输合同关系中苑中强给林豹运输公司造成的部分损失，并不为过。苑中强上诉主张损失不确定应当由第三方评估确定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苑中强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由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苑中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