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07民初16026号原告：珠海宝慧天成资产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甲乙丙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钟伦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晓，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女，195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被告：张某2，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第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北大道1号“中航广场”24、25层。法定代表人：姚江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晓，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德龙，男，199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海伦市永和乡海旺村1组64号。原告珠海宝慧天成资产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2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后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案外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案外人李德龙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金2,531,110元和利息18,983.33元(利息以2,531,11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按月利息0.75%计算所得)；2.两被告支付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31,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3.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98,000元；4.原告对两被告提供抵押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地产，经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4日，两被告与中航信托签订编号为ZHXTJKHT-[SHX]-[0027]的《借款合同》，由中航信托向两被告发放贷款2,54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75%，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法。合同同时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的，除应继续偿还应付未付款项外，每逾期一日，应按未支付部分的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逾期次日起，中航信托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被告按照本合同到期时中航信托收益总额向中航信托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中航信托与两被告还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两被告以其自有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中航信托依约向两被告发放了贷款，并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两被告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利息，严重违反了借款合同的约定。根据中航信托与案外人北京中佳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信公司”)签署的《中航信托﹒中佳信项目债权转让协议》，中佳信公司指定案外人青岛海盈创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盈创新公司”)受让该笔债权，且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两被告未向海盈创新公司履行还本付违约金的义务。2018年7月20日，海盈创新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两被告仍未向原告履行还本付违约金的义务。原告现要求被告清偿所有到期债务，并追究其违约责任。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1.两被告并未实际获得借款。中航信托的员工李德龙带着中航信托盖好章的借款合同与两被告在上海市杨浦公证处签订合同，合同落款处是两被告本人所签，但是借款合同中被告张某1账户信息并非被告张某1本人书写；李德龙带被告张某1去银行开卡并把银行卡和密码器都带走了；原告打给被告借款2,540,000元后，该款被李德龙转走。2.原告实际按照月利率1.2%向还款账户汇款，3个月共付利息151,686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0.75%扣走了相应的利息，其余款项被李德龙、赵荣和张大建等人扣走了。3.中佳信公司是原告的服务商，为原告牟利，还款和被收取的服务费应计算在内(包括赵荣、李德龙等人从还款账户中扣除的490,000余元和151,686元还款)。4.被告受案外人杨英诈骗，借了2,000,000元给杨英，后杨英还不出款，就一直换贷款公司借新还旧。原告是第二家贷款公司找到的。被告并未实际拿到钱，钱都被杨英和贷款公司拿走了。对此，中航信托诉讼代理人提交情况说明，表示李德龙并非中航信托员工，中航信托当时委托中佳信公司的员工即案外人尹某某与两被告签订合同。后两被告提交上海市杨浦公证处的公证笔录，该笔录显示中航信托委托办理公证的代理人是案外人周某某。中航信托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表示经核实，贷款合同的签订系中航信托委托中佳信公司员工周某某持中航信托公司制式贷款合同前往上海市杨浦公证处与借款人签订并办理公证事宜，尹某某作为中佳信公司员工接受中航信托委托前往办理系争房屋的抵押登记事宜。两被告表示不认识尹某某和周某某。第三人李德龙表示，2017年6、7月份至年底期间，其在案外人上海玉沁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沁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在本案中航信托与两被告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中航信托是玉沁公司的资金方之一，李德龙帮助中航信托招揽被告之类需要资金的客户，由中航信托向客户发放贷款。案外人王某向李德龙介绍被告张某2，李德龙将两被告带到公司，李德龙将两被告提供的资料交给公司的客服，客服将资料提交中航信托。张某2、中航信托的工作人员和李德龙一起去看抵押房产。中航信托审批通过后，与两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和办理抵押。李德龙表示不记得是否陪着被告到公证处签订合同，不认识周某某和尹某某，也不认识中佳信公司的人，和该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被告的银行卡和密码器并未交给他，至于被告打给李德龙的钱款，李德龙表示不记得具体金额，他帮被告跑腿，被告给的是好处费，部分是给李德龙自己的，部分是给玉沁公司的。经审查，2017年7月4日，中航信托与两被告在上海市杨浦公证处，签订编号为的ZHXTJKHT-[SHX]-[0027]的《借款合同》一份，中航信托为出借人、甲方，被告为借款人、乙方，双方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北京中佳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协助向甲方申请借款……3.1借款金额人民币：贰佰伍拾肆万元整，￥2,540,000元，实际金额以乙方账户实际到账金额为准。3.2乙方的收款账户账户名称：张某1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广发银行上海市浦东大道支行第四条月利率：0.75%，日息计算方式为月利率除以30日或年利率除以360日。5.1借款期限共12个月，自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止，实际出借之日与约定不一致的，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偿还金额及方式，将由【贷款服务商】向乙方出具还款告知书……还款告知书将作为本协议的一部分。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协议时就已承诺将按【贷款服务商】向其出具的还款告知书中约定的方式按期进行还款。6.2任何应从乙方账户划扣的款项，乙方在此授权甲方或甲方指定的机构每月从乙方指定账户中划扣相应数额。乙方的还款账户与本协议第3.2条约定的账户一致……”。同时，中航信托与被告签订编号为的ZHXTDYHT-[SHX]-[0027]的《抵押担保合同》一份，中航信托为抵押权人，被告为抵押人，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抵押给中航信托，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就该《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公证并出具编号为(2017)沪杨证经字第7166、7167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同时，中航信托与两被告之间还签订了编号为ZHXTJKHT-[SHX]-[0026]的《借款合同》和ZHXTDYHT-[SHX]-[0026]的《抵押担保合同》各一份，由中航信托出借2,150,000元。两笔借款本金合计4,690,000元。2017年7月6日，中航信托以其账户“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天顺2391号)”，通过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向被告上述账户汇入本案系争借款本金2,540,000元及ZHXTJKHT-[SHX]-[0027]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150,000元。2017年7月7日，中航信托与被告将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沪(2017)嘉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义务人为被告，权利人为中航信托，被担保债权数额为2,54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7月4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被告的上述广发银行账户在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的流水显示如下：会计日期借贷交易金额对手户名2017-07-06贷2,540,000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2017-07-06贷2,150,000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2017-07-06借4,200,000林光2017-07-06借4,200徐新博2017-07-06借40,000李德龙2017-07-06借29,815李德龙2017-07-06借50,000王煦琼2017-07-06借46,600王煦琼2017-07-06借50,000赵荣2017-07-06借50,000赵荣2017-07-06借50,000赵荣2017-07-06借37,600赵荣2017-07-06贷29,436张威东2017-07-06借50,000赵荣2017-07-06借50,000赵荣2017-07-06借33,000赵荣2017-07-07借7,525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天顺2391号）2017-07-07借8,890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天顺2391号）2017-07-10借11,806赵荣2017-07-18贷35,175赵荣2017-07-20借16,125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天顺2391号）2017-07-20借19,050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天顺2391号）2017-08-02贷2017-08-21贷58,125张威东2017-08-21贷3,000张威东2017-08-21借3,000张大建2017-08-21借6,018.83赵荣2017-08-21借16,962.17李德龙2017-08-21借16,125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天顺2391号）2017-08-21借19,050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天顺2391号）2017-09-20贷61,125张威东2017-09-20借3,000张大建2017-09-20借6,018.83赵荣2017-09-20借19,050李德龙2017-09-20贷2,115赵荣2017-09-21贷2017-09-21借16,125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天顺2391号）2017-09-21借19,050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天顺2391号）从上表可知，被告的账户向李德龙转账合计105,827.17元、向赵荣转账合计344,443.66元、向张大建转账合计6,000元，收到赵荣转账37,290元。原、被告确认本案系争借款合同项下被告的还款情况如下：中航信托于2017年7月7日划扣被告还款7,525元，于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21日和2017年9月21日分别划扣被告还款各16,125元，被告其后未再归还任何款项。另，中航信托与中佳信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了系列信托项目(截至2017年6月28日，由中航信托设立、目前存续的信托计划共计15个)，双方对于信托计划项下已经分别签订了《贷款管理与服务协议》。根据约定，中佳信公司为中航信托推荐合格借款人，中航信托与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当《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逾期还款时，或中佳信公司在任何时间拥有足够证据证明借款人存在无法足额清偿借款本息的风险时，经中佳信公司向中航公司发出申请，中航信托同意将《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中佳信公司或中佳信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后，中佳信公司与海盈创新公司共同向中航信托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中佳信公司向中航信托申请受让ZHXTDYHT-[SHX]-[0027]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债权，并指定债权受让主体为海盈创新公司，债转基准日为2018年7月12日。指定的债权受让主体将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合计转让金额支付至协议约定账户。中航信托向两被告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7月20日，海盈创新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海盈创新公司将包括本案在内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海盈创新公司与原告共同向两被告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因两被告未按时还款，原告起诉两被告至本院。审理中，玉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荣到院并表示，其公司的业务模式是“我把客户的资料通过‘中佳信服务’的微信公众号提交，中佳信提供预批额度，客户同意的话，中佳信的人就下户，下户就是做风险评估，评估房屋价值。之后问客户时间，中佳信和客户约好时间，他们一起去公证处签合同。”在被问到“被告给你们多少费用”时，赵荣回答“30多万吧。”被问及“收费有无合同约定”时，赵荣回答“因为被告年龄比较大，也告诉她费用这么多，她是接受的。我们为原告提供的中佳信的服务……收费直接进入我个人账户，钱用于公司经营所需……我们(指与被告)之间也签了合同，但是因为公司多次搬家，合同找不到了。当时告诉她(指被告)收费是4个点，介绍客户给李德龙的中介王文超也收4个点，一共8个点(指两笔借款)……因为她(被告)当时在我办公室哭，说还不出钱，我就把服务费退给她三万多”。赵荣称王文超即李德龙所说的王某，不清楚李德龙也收了钱。张大建到庭并表示，其借给张某2150,000元，收取的6,000元是还款。另查明，(2018)沪0107刑初1283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8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害人张某1、张某2的陈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条、张某1和张某2的银行转账明细，证实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杨英以无极限门店需要进货资金以及在外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等为由借款，并声称自己是公安局出来的，有背景，且有很多房产。张某1、张某2遂将名下房屋多次抵押后将贷款借给杨英，共计3,144,200元……被告人杨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英犯诈骗罪，判决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后发还各名被害人”。被告在本案中对上述被骗事实陈述如下：杨英介绍上海博增金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博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增公司)，名义借款2,200,000元，其中1,792,000元被杨英拿走，差额被博增公司以砍头息和服务费的名义拿走了。由于被告到期无法归还第一家博增公司2,200,000元的借款，博增公司找来第二家贷款公司上海圣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歆公司)，被告向该公司名义借款4,100,000元，其中1,148,000元被圣歆公司的老板王煦琼和博增公司拿走了。被告第二次借款到期无法归还，圣歆公司找来了李德龙，李德龙找来原告(第三家)与被告签订合同。被告名义借款4,690,000元其中包含2份与中航信托的合同，分别是2,540,000元和2,150,000元。被告的银行卡和密码器被要求交给李德龙，由他们操作把钱全部转走了。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方面，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以及赵荣、张大建的陈述，本案的放贷模式为中航信托委托中佳信公司作为贷款服务商，中佳信公司又通过玉沁公司发展被告作为客户，以中航信托盖好章的借款合同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玉沁公司及其员工借助中航信托的贷款业务，收取了高额的服务费用。另一方面，在被告数次贷款过程中，当被告无力偿还时，贷款公司便安排其指定的公司为被告偿还“借款”，继而与被告签订金额更大的“借贷”协议，通过这种“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最终，被告欠中航信托贷款本金达到4,690,000元。鉴于被告在1283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骗3,144,200元，与其向中航信托贷款金额4,690,000元之间存在巨大差额，该差额明显高于正常的借贷利息，故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应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珠海宝慧天成资产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起诉，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受理费28,056元，退还原告。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崔迈科人民陪审员  洪云娣人民陪审员  蒋国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淑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