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和香，女，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强，绍兴市越城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东路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045168733。 负责人：张立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芳英，女，198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伟，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严和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芳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和香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余芳英赔偿给严和香误工费182元/天×420天=2184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余芳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严和香虽已年满50周岁，但是因为其未缴满15年，根据《社会保险法》最新规定，需要延长缴费年限。而根据国家规定，企业不能为已年满50周岁的女职工缴纳社保，故原告并未从企业正常退休并获得退休收入，而是以自谋职业身份继续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严和香可以提供2012年-2018年社保缴费记录。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19时左右，地点为绍兴市越城区口附近，时间及地点均符合严和香下班时间及归家路径。三、严和香所在公司证明。（因原告与所属企业法人存在亲属关系，一审法院未认可）。四、严和香所在公司员工可以做证明。（因纺织行业外来务工人员的流动性较大，严和香尚在联系。）五、严和香工作地点附近群众可以证明严和香一直在该工厂上班。六、余芳英丈夫的朋友跟严和香单位曾有业务往来，也是在其协调下，余芳英的事故车从越城区交警大队开走并未曾垫付一分钱的医药费用。其朋友应当知道或了解严和香在该企业工作上班，请求法院对余芳英丈夫进行询问确认。七、人民保险公司曾派遣事故处理专员对严和香在绍兴市第二人民医药住院期间进行过调查询问，请求法院调取相关询问笔录或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相关记录。八、严和香所属企业根据工信部判定为微小企业，企业从业人员主要为亲属，以及少量外来务工人员，故在工资发放上难免不够正规，不能提供有效的工资发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人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人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人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人的，按照其最后三年的平均收人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人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严和香的误工费赔偿金额按5460元一个月即182元一天为合理金额。九、经鉴定，严和香的误工期限为120天。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不应该支持严和香的误工费，因为其已到退休年龄，经过一审庭审查明询问严和香与其工作相关的人员名称一概不知，也没有相应支付凭证，庭后经一审法官询问严和香与其出具证据的公司存在亲属关系，所以其没有有利证据证明存在误工，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 余芳英辩称，严和香确达到退休年龄，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误工，因此不应支持其误工费。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款共计58145.77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明确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余芳英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驾驶的号牌为浙Ｄ×××××小型轿车过期未年检，故对于本次事故造成严和香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人民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而且被上诉人严和香一审提交的门诊发票没有相应的门诊病历，与事故的关联性存在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严和香辩称，余芳英与人民保险公司签署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保险公司的抗辩不成立。对于门诊病历缺少部分严和香可以庭后补交。 余芳英辩称，一审经过鉴定确认告知义务等材料并非余芳英所签，保险公司未尽到相应告知义务，因此相应赔偿义务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严和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余芳英赔偿给原告医疗费66034.38元，误工费182元／天×140天=25480元，护理费182元／天×140天=25480元，营养费30元／天×140天=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9天=1470元，交通费2217.5元，车辆损失及拖车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人民币128881.88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8月28日19时53分，被告余芳英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的小型轿车途经绍兴市越城区口附近地方时在由北向西转弯过程中，与一辆由东向西直行的由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被告余芳英驾驶的浙Ｄ×××××的小型轿车、原告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责任认定，被告余芳英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即送往绍兴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6天，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3天，并多次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66176.27元。根据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了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700元。根据被告余芳英的申请，该院委托了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相关笔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余芳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被告余芳英支出鉴定费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余芳英负事故全部责任，由其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经鉴定为60日、60日，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用，因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有退休收入，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误工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依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修理费，该院结合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实，酌情确定为1000元。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4875.77元（已扣除伙食费1300.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10920元；5.交通费，该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6.车辆损失1000元，合计81065.77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于法无据，且该费用系原告为治疗伤情的合理支出，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余芳英驾驶逾期未年检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本案商业险范围拒赔，该院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免责事由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严格的说明义务，故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上述原告合理的损失均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支出的鉴定费及被告余芳英支出的鉴定费，均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应理赔给原告严和香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1065.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严和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9元，由原告负担529元，被告余芳英负担9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鉴定费5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负担（其中4800元被告余芳英已预交，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被告余芳英）。 二审中，上诉人严和香向本院提交:1.严和香的社保参保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3月份时严和香还在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已经达到法定年龄，但严和香虽满50周岁，实际并没有享受退休待遇；根据相关规定，赔偿计算年龄为60周岁，严和香应获得赔偿。参保证明只交到3月份可能是缴纳年限15年到了。2.村委证明一份、主友伟、宋国静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共三张，证明当时长信公司出具的证明是经过验证的，严和香爱伤前是在工作的。证人因疫情期间没有到场，如果法院认为有必要可以核对或出庭。3.严和香门诊病历3页，证明严和香的门诊发票系治疗案涉交通事故所受伤害。 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社保参保证明上载明是自谋职业者补缴的事实，无法证明严和香存在工作，如果其有工作应该由工作单位予以缴纳。对证据2村委证明三性均有异议，不具备出具工作证明的资质，应该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情况予以佐证，严和香也明确长信公司是其儿子开设的公司，一审庭审中其儿子作为代理人，被询问时对严和香工友的名字一个也答不上来。对两份证人证言三性也有异议，按照证人证言单位是长信公司与严和香存在利害关系，而且证人也没有出庭质证，所以不能予以采信。对证据3的三张门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 余芳英质证称，对证据1、2的质证均与人民保险公司意见一致，对证据3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社保参保证明无法证明严和香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仍在工作的事实，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中出具证明的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五洋村民委员会非严和香的用人单位，对其出具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两份证人证言属于证据规则中的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本案两名证人未到庭，且两名证人在严和香儿子的绍兴市长信针织有限公司工作，与严和香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两份证人证言不作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无门诊病历佐证门诊发票的金额，仅2018年12月22日的门诊病历相对应，故对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29日的门诊病历关联性不予确认。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严和香、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误工费。严和香主张其在其子的绍兴市长信针织有限公司工作，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社保参保证明仅缴纳至2018年3月，严和香亦陈述系社保15年缴足，故案涉事故发生时，严和香应已享受退休待遇。原审法院不支持严和香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二、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其将车辆过期未年检保险公司免赔的相关免责条款交付余芳英并进行了明确告知，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投保人声明上“余芳英”的签名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非余芳英本人所签，人民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保险免责条款交付投保人余芳英，故本院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对车辆过期未年检保险公司免赔的相关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余芳英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民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严和香的医疗费金额。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严和香部分门诊发票无门诊病历佐证，对其医疗费合计3155.94元提出异议。后严和香提交2018年12月22日的门诊病历可证明2018年12月22日的门诊发票系治疗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受外伤。本院认为，除2018年12月22日的其他门诊发票虽无门诊病历相印证，但2018年8月28日为案涉事故发生当天，该日发票内容为“院前急救费”、“救护车费”及各项检查费用，其余部分发票中有内容为“大换药次”、“弹性绷带”、“Z活血止痛胶囊”、“（乙）地奥司明片”（该药曾在住院治疗中使用、在门诊病历中开具）等费用项目，故上述发票系严和香因涉案事故受伤而产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述发票与案涉事故无关联，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费用系严和香因交通事故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严和香、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上诉人严和香负担346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负担1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