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1，男，195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2，男，195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1（谷某2之兄），195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3，男，195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1（谷某3之兄），195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某，女，195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梅，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某4，女，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谷某1、谷某2、谷某3因与被上诉人狄某、谷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某1、谷某2、谷某3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52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狄某、谷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涉案款项所有权人谢某是精神障碍患者。狄某擅自支取、使用涉案款项，侵犯谢某合法权益，违反法律。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狄某无权擅自支取涉案款项。狄某在明知谢某是精神障碍患者、自己不是谢某的监护人的情况下，擅自支取涉案款项，拒绝用于保障谢某。1.狄某擅自支取涉案款项是明知故犯。2.狄某不用涉案款项保障谢某权益，违背公序良俗，违法侵权。（二）一审期间狄某提交的答辩状和费用使用明细，已经被法庭证明相关辩解是谎言，相关支出项目是虚假事实，账本上谷某2签字是被误导，不能作为支出款项证明，不能免除狄某、谷某4的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狄某、谷某4进行教育，追究责任，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推定谷某1、谷某2、谷某3的主张成立，反而免除了狄某、谷某4的举证责任，并采纳了虚假事实，属于明显错误。1.狄某承认了其一审答辩状中的辩解是谎言。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数据错误，没有具体金额。3.狄某提交的账本存在虚假事实，应属伪造证据。4.“账本”上的的谷某2签字，是谷某4以欺骗的方式误导其进行的，狄某、谷某4没有否认。5.一审法院以谷某27个签名推定认可其他现金“用途和去向”，不符合逻辑，没有法律依据。（三）狄某没有对2015年12月8日擅自支取2万元涉案款项提出答辩，没有提交具体用途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依据在本案不具有证人资格的谷某4的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于法无据。1.狄某擅自支取的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用于谢某，侵犯了谢某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认定“狄某称其2015年12月支取2万元用于……”，不仅用途无任何证据证明，而且事实认定存在法律问题。（四）一审判决认定“谷某3称其知道谷某2用母亲的钱购买牛黄和实验器材一事”有断章取义之嫌，不能作为“认定事实”。1.表述存在删减。2.事实推定于法相悖不成立。（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谷某1称，给谷某2买摄影器材我同意，但用的是这15万元以外的钱。我收到了5000元护工费……不是2016年1月取的1万元中的钱。对于账本中记录的这15万元中用于给谷某2、谷某5买药、治病的钱……实际上没有用于给他们买药治病。”存在歪曲原意，有失公平公正。（六）一审判决中关于“谢某和谷某5一家住了十多年……谷某1工作忙，还在部队，没有精力照顾老人……”与实际情况不符，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谢某生前曾对狄某、谷某5夫妇管理其银行存款提出异议”，是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狄某“对于支取款项的处分符合谢某生前遗愿和家庭生活惯例。谷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谢某反对将涉案款项用于其子女的治病、生活和亲属往来花销”，违背事实，违背客观规律，与法相悖。（三）一审法院认定“谷某1要求分割的15万元遗产在谢某去世前均已分割处分完毕，该款项不属遗产，谷某1要求继承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结论否认客观事实，有悖相关法律。狄某无权支取、分割、处分谢某的财产；案涉款存在遗产。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一）狄某、谷某4没有否认监护人形成的口头监护协议，一审法院没有纳入判决书中的事实认定部分。谷某5、谷某1、谷某3、谷某2共同协商确定谷某1为谢某的监护人，目的是为了切实保护谢某的合法权益，是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监护人按照协议认真履行了监护职责。（二）一审法院认定狄某有权支取、分割处分涉案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有失公平公正。（一）一审判决没有写出狄某答辩状中“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具体理由，删减了对本案起重要作用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狄某有权支取、分割处分涉案款项，于法无据，有失公正。（三）一审法院免除狄某、谷某4的举证责任，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依据事实推定或法律推定，于情于理不通。狄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谷某1、谷某2、谷某3的上诉意见。谷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谷某1、谷某2、谷某3的上诉意见。谷某1、谷某2、谷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狄某退还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期间从母亲谢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存折中擅自支取的15万元，按照法定继承分配该15万元（判决书中的货币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和谷某6是夫妻关系，两人均系初婚，婚姻关系持续到谷某61963年去世。谷某6去世后谢某没有再婚。谢某和谷某6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谷某1、谷某3、谷某2、谷某5。谢某和谷某6婚后收养了谷某7。狄某是谷某5的配偶，谷某4是谷某5的女儿。谷某5于2017年1月去世。谢某于2017年4月21日去世，谢某的父母已在其之前去世。谷某7终身未婚、无子女，于2017年12月25日去世。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狄某从谢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存折中分9次支取共计15万元。狄某提交其纪录的账本，其中纪录支取款项的用途分别为：1、2016年1月取1万，用于支付护工费5000元（给谷某1和张秋平），因2月份过年给谷某22000元、谷某8（谷某2之子）1000元。2、2016年2月取2万，用于谷某2购买电脑和照相器材1.5万元。3、2016年3月取2万，用于垫付谢某医药费2100元，谷某2看占均哥哥支付6000元，谷某5住院押金3000元，支付谢某医药费3000元，谷某5住院周转交押金5000元，谷某2去天津支付6000元。4、2016年4月取2万，用于谷某5住院护工费8400元（42天），谷某2去小英家支付5000元，谷某5住院押金1万元。5、2016年6月取1万，用于支付谷某5医药费（鼻饲营养液）。6、2016年8月取1万，用于支付谷某5医药费，给谷某2买安宫牛黄5760元。7、2016年9月取4万，9月8日3万元给谷某2买照相器材（以便工作）。给谷某1转4.9万元谢某护理费及报销的药费。上述7笔账目下方均有谷某2签字。谷某2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称款项的去向和用途也没有问题。在其后一审庭审中谷某2称其记性不好，视力不好，部分款项记不清了，但仍认可收到大部分款项和牛黄。狄某称其2015年12月支取2万，用于购买安宫牛黄2盒11520元，以及谢某2015年住院期间的营养品、生活用品等费用。谷某2称，狄某在2015年12月给我了一盒安宫牛黄，费用是5760元，我每年进入11月份就开始吃，以前都是谢某买，谷某3对此知情，谷某1不在身边，应该是不知情。一审法院要求谷某2当庭拨打谷某3电话，谷某3称其知道谷某2用母亲的钱购买牛黄和摄影器材一事。谷某1称，给谷某2买摄影器材我同意，但用的是这15万以外的钱。我收到了5000元护工费，但当时说是2015年11月之前，9、10、11月每个月取了1万，是从那3**拿出来给的5000元，不是2016年1月取的1万中的钱。对于账本中纪录的这15万中用于给谷某2、谷某5买药、治病的钱，如果确实用于给他们买药治病了，有证据证明，谷某1和谷某3同意，但实际上没有用于给他们买药治病。谷某1提交其2017年4月21日给狄某所发《2017逆耳忠言》书面材料，其2018年3月20日给狄某所发短信，证明其要求协商遗产继承事宜。谷某1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6日的《监护权协议书》，主要内容是谢某由谷某1监护，谷某7由谷某2监护，该协议末尾有谷某1、谷某2、谷某3签字。谷某1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7日的《监护权协议书》，主要内容是谢某由谷某1监护，该协议末尾有谷某1、谷某2、谷某3签字。谷某2称，谢某是和谷某5一家住了十多年，直至住院。在住院之前，主要是谷某2、谷某3和谷某5照顾谢某，谷某1工作忙，还在部队，没有精力照顾老人，我们三家就足够了。谢某2015年11月住院，由干休所报销，报销之外的钱是谷某1出的。谷某1称，我母亲住院后的自费费用是我出的，一共花费23830元。狄某2017年2月把我母亲的存折给了我。一审法院认为，谷某1提交的其2017年4月、2018年3月给狄某所发文字资料和短信能够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主张了遗产继承一事，狄某所称谷某1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谢某于2017年4月21日去世，谷某1现要求继承谢某名下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期间被支取的15万元银行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谢某长期与狄某、谷某5夫妇共同生活，虽在患病晚期部分丧失意识，但在此之前其已自愿将其银行存款交由狄某、谷某5夫妇管理。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谢某生前曾对狄某、谷某5夫妇管理其银行存款提出异议。谷某1提交的2016年6月《监护权协议书》未征求谷某5意见，该协议无效。谷某1提交的2017年1月《监护权协议书》系在涉案15万元款项支取并使用完毕之后形成。狄某提交了有谷某2签字的账本，证明其对于支取款项的处分符合谢某生前意愿和家庭生活惯例。谷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谢某反对将涉案款项用于其子女的治病、生活和亲属往来花销。综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谷某1所称涉案款项的处分不符合谢某生前意愿的主张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谷某1要求分割的15万元遗产在谢某去世前均已分割处分完毕，该款项不属遗产，谷某1要求继承该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谷某1（曾用名谷小卫）、谷某2、谷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谷某1、谷某2、谷某3向本院提交了6份证据，证据1为深静脉穿刺知情同意书、证据2为病情告知书，用以证明从2015年11月24日谢某住院起，谷某1经与具有监护资格的人初步协议，承担并履行监护人责任，狄某、谷某4一审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证据3为与谢某的聊天录音，用以证明谢某明确要求谷某1向狄某要回财物，该内容与律师起草的《起诉书》（初稿）能相互印证；证据4为与谢某的聊天录音，用以证明谢某曾委托律师为其维权；证据5为手机微信内容，用以证明谢某委托的律师2016年4月25日完成《起诉书》（初稿），其中诉讼请求2为要求狄某返还谢某的银行存折等财物；证据6为诊断证明书，用以证明2016年4月14日至4月20日，谢某在北京世纪坛医院加强医疗科（ICU）住院。狄某、谷某4针对谷某1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所有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谷某1因此取得了监护资格；对证据3、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谷某1、谷某2、谷某3要求狄某返还15万元并将其作为谢某的遗产予以分割是否应获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谷某1、谷某2、谷某3主张的15万元确系由狄某自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从谢某的账户中支取，但狄某主张其系按照谢某的意愿协助领取、支取款项，并提交了账本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谢某生前长期与狄某、谷某5夫妇共同居住生活，虽在患病晚期部分丧失意识，但在此之前其已自愿将其银行存款交由狄某、谷某5夫妇管理，故狄某主张的协助谢某支取款项具有合理性。其次，狄某提交了有谷某2签字的账本，证明其对于支取款项的处分符合谢某生前意愿和家庭生活惯例，根据账本内容显示，涉案款项的主要用途为支付谢某及子女的医药费、护理费、生活费用和亲属往来花销等，现并无证据证明谢某反对涉案款项用于上述用途。再次，谷某1、谷某2、谷某3提交的2016年6月《监护权协议书》，因不能证明已经征求了谷某5意见，故本院难以认定其效力；其提交的2017年1月《监护权协议书》系在案涉15万元款项支取并使用完毕之后形成，不能影响狄某、谷某5夫妇在此之前对于谢某存款的管理行为。谷某1、谷某2、谷某3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狄某对涉案款项的取用与谢某本人意愿不符。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结合谢某生前的生活情况以及身体状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狄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证明其主张的按照谢某的意愿协助支取、使用涉案款项的事实存在。谷某1、谷某2、谷某3主张狄某的支取行为不符合谢某生前意愿且侵犯了谢某的合法权益，并要求狄某退还案涉15万元，依据不足；因该15万元在谢某去世前已分割处分完毕，不属谢某遗产，故其要求继承该款项亦缺乏基础。因此，一审法院对谷某1、谷某2、谷某3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谷某1、谷某2、谷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谷某1、谷某2、谷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王天水审 判 员 史智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