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灵牵灵日化用品有限公司（原广州美爱斯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凌卫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保星、吴凤眉，均为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大庆，男，回族，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峰、黄伟国，均为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灵牵灵日化用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大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灵牵灵日化用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是为了履行其与江苏美爱斯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江苏美爱斯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团队与江苏美爱斯公司共同成立上诉人，公司以被上诉人代表为主要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与经营，江苏美爱斯公司负责投资，被上诉人团队占股49％(分红比例占盈利60％)，江苏美爱斯公司占股51％(分红比例占盈利20％)，另外还约定了相关对赌条款。被上诉人团队持股比例较小，但其分红比例却是大股东的3倍，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管理是为了获得高额的分红，而不是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可见，原审判决无视上述《合作协议书》，明显损害大股东江苏美爱斯公司的合法权益，让被上诉人获得双重利益。二、原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采纳明显错误。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已经提供《合作协议书》作为证据，因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同于普通的劳动者，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3日前一直掌握上诉人的印章，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形成于被上诉人掌握上诉人公章期间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的董事会从未对被上诉人的报酬进行决议，也从未帮被上诉人工资所得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原判决无视《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掌控公章以及被上诉入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的事实，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予以采纳明显错误。三、退一万步讲，即使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工资标准及工作时间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首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2018年5月以前的工资，但其却不能提供其每月收到15000元工资对应的银行流水或缴纳税款的完税凭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18年10月13日之后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但继续从事销售工作，这明显属于岗位变动，但没有变更合同，调整工资标准，如果总经理与普通销售是一个工资标准，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被上诉人的职务是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但2018年10月13日双方已办理交接手续，被上诉人已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此时应当视为解除“劳动关系”。通过被上诉人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信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之前发布的产品信息与上诉人无关；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发布的产品信息是上诉人的产品信息，2018年10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不再发布上诉人的任何产品信息，取而代之的是与上诉人有竞争关系的其他产品信息。显然，被上诉人为了获取劳动报酬，进行了虚假陈述。原判决在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3日不在公司任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0月13日之后继续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动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动，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0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6月1日至2018午12月31日的工资105000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冯大庆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0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系2017年7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自公司成立之日起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因双方产生劳动争议纠纷，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上诉人支付其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105000元。2019年4月25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1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5000元。上诉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未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双方对于被上诉人的工资及工作时间各自陈述及举证如下：一、关于工资。被上诉人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上诉人已支付其工资至2018年5月，从2018年6月份开始就没有再支付了，对此，被上诉人提交了劳动合同、2018年6月至9月工资发放明细表、三元里劳保中心维稳中心来访登记表及社保缴费明细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对于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表、来访登记表三性不予确认；对于社保缴费明细，上诉人确认为被上诉人购买了社保，但认为并不能证明双方因此存在用工关系，主张被上诉人系公司股东，股东在职期间不享有工资，就算有工资每个月的实际收入也只是3000元，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合作协议书及2018年6月工资表复印件。对于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确认双方有签订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2018年6月工资表的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主张该工资表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二、关于工作时间。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3日办理了公章移交手续，办理完公章交接即视为被上诉人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双方的劳动关系终结，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最后工作至2018年10月13日，对此上诉人提交了公章移交证明。被上诉人确认2018年10月13日办理移交公章手续，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没有因此结束，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担任销售工作至今。原审法院认为：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交了劳动合同、社保缴费明细等证据证实，已尽到劳动者的基本举证义务，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只是其公司股东双方并不存在用工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动关系成立，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发放劳动者的工资，并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就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情况、工作时间等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只是公司股东不享有工资但未能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工资情况、工作时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动，上诉人应支付其该期间的工资105000元（15000元/月×7个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灵牵灵日化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冯大庆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105000元；二、驳回广州灵牵灵日化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灵牵灵日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律师证复印件；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一、证据二证明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在与张建琴律师微信聊天过程中已承认其一年多没工作了，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6月份之前没有工作，上诉人无需支付其2018年6月-2018年12月工资；证据三、被上诉人朋友圈截图，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份出国，2018年10月份开始已不在上诉人处，并在朋友圈发布其他同行业染发、化妆品信息，上诉人无需支付相应的工资。被上诉人认为，确认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股东有私人借款事宜，被上诉人与张建琴律师谈话的内容只是关于还款事宜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首先，被上诉人出国的时候还是法人，公司的事情没有移交；其次，被上诉人出国时间是在2019年10月份，只是出国了三天；最后，被上诉人发送朋友圈的产品也是上诉人外贸部的产品。被上诉人亦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去江苏的往返机票和高铁票，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后有往返江苏美爱斯公司处理公司业务及代垫款项；证据二、2018年6月-9月工资发放明细及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从6月份开始公司一直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如果江苏美爱斯公司不认可工资也不可能给被上诉人拨款。上诉人认为，对于交通费用真实性认可，但上诉人的大股东江苏美爱斯公司的股东与被上诉人有经济纠纷，有部分纠纷已经通过法院诉讼主张权利，因此该票据是否前往江苏美爱斯公司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与江苏美爱斯公司有关。对于银行流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明确其尾号为9420的工商银行卡是其工资卡，其提交的该银行卡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的流水显示：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以及2018年3月-2018年11月上诉人均未支付过被上诉人工资。2、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5135元。2017年12月15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2135元，2018年1月15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4833.39元；2018年2月5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4812.9元。2、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有工资、还垫、报销、餐费、差旅，除显示工资外的款项并非是被上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229.07元，而并非是被上诉人主张的15000元。3、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恰恰证实其自2018年3月起即没有提供劳动，这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与张建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印证，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8年6-12月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另查明，广州美爱斯化妆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变更名称为广州灵牵灵日化用品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双方仅为合伙关系。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时间为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时，但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上诉人2017年8月-2018年2月均有向被上诉人转账，其中部分月份的款项备注为工资，再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以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保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故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办理完法人变更手续后就正式离职了，被上诉人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主张其一直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其不担任法定代表人后有为上诉人出差处理业务。被上诉人自其入职上诉人处开始，即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而其在2018年10月13日开始即不再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情况已经发生了重大变更，现被上诉人主张其2018年10月13日后仍然有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但其仅能提供机票及高铁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8年10月13日后仍然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故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8年10月13日后的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的工资66896.55元（15000元/月×4个月+15000元/月÷21.75×10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05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0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灵牵灵日化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冯大庆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的工资66896.5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灵牵灵日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