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桂明，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政和县，现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辉，福建五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青党，男，192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政和县，现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忠，福建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承辉，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上诉人曾桂明因与被上诉人连青党及原审被告许承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5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桂明上诉请求：撤销政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5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连青党对曾桂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曾桂明与许承辉发生争吵并拉扯，在拉扯过程中碰撞连青党导致连青党倒地受伤，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当天，曾桂明虽不同意许承辉在曾桂明的店铺前摆摊，但并未拉扯许承辉，因许承辉推了曾桂明，曾桂明才碰倒了连青党并导致连青党受伤。2.一审判决认定曾桂明和许承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连青党损害，属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连青党的受伤，曾桂明并无侵害的故意，也不存在过失，更不存在与许承辉共同侵权的意思。许承辉在曾桂明经营的店铺前摆摊的行为不仅影响行人通行，又影响曾桂明的店铺经营。曾桂明劝说后许承辉不仅不停止摆摊，还言语辱骂甚至用手推曾桂明，从而导致连青党受伤，故许承辉的行为直接导致连青党受伤，许承辉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况且，即使认定曾桂明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也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多因一果且能确定侵权人的责任大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曾桂明的责任。 连青党辩称，1.曾桂明与许承辉发生争吵，并在拉扯过程中碰倒连青党的事实，有曾桂明、许承辉的陈述及政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现场目击证人徐某所做的询问笔录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曾桂明和许承辉因摊位摆设问题在人行道中争吵、拉扯，该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存在对其他行人造成伤害的可能，连青党正是因此遭受人身损害，属于“一因一果”，曾桂明主张本案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多因一果的情形不能成立。 许承辉述称，其与曾桂明争吵是事实，双方都应承担一些责任。许承辉并没有碰到连青党，如果曾桂明无需承担责任，则其更不需要承担责任，不同意一审判决。 连青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承辉、曾桂明共同连带赔偿连青党各项损失128260.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4日上午10时左右，许承辉在政和县良种场坡头人行道上摆摊卖海鲜，曾桂明认为许承辉的摆摊行为影响了其生意，双方发生争吵并拉扯，在拉扯的过程中碰到路过此处的连青党，导致连青党倒地受伤。当天，连青党被送入政和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并于2018年10月8日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慢性支气管炎；3.主动脉硬化等。连青党于2018年12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65天，花费医疗费42682.25元。福建省政和县医院在连青党的疾病证明书中注明“患者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使用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10克，共玖瓶”。连青党在住院期间外购白血白蛋白9瓶，共花费4860元。另连青党支付辅助器具费助行器209元。许承辉垫付了9000元的费用。连青党的伤情经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连青党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连青党的医疗费用中存在非伤害疾病药物治疗的费用经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4514.86元，曾桂明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 另查明，2018年10月4日政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分别对许承辉、曾桂明、徐某制作询问笔录一份。连青党从2013年6月至今居住在政和县熊山青龙庄三弄3号Ｃ幢1层102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许承辉、曾桂明是否应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结合许承辉、曾桂明、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确定许承辉与曾桂明在人行道路上发生争执，导致连青党受伤的事实。许承辉、曾桂明的行为与连青党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许承辉、曾桂明具有主观过错，应对连青党的损害承担责任。因许承辉、曾桂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连青党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连青党在人行道上行走，未尽到相应出行安全义务，可以减轻许承辉、曾桂明的责任。酌定许承辉、曾桂明对连青党的损害承担90%的责任，连青党自行负担10%的责任。 二、连青党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1.关于医疗费，连青党主张48009.85元。对于连青党的住院医疗费42682.85元中应扣除连青党非伤害疾病药物治疗费用即4514.86元，对于其外购费用4860元，因政和县医院在疾病证明书中有注明，故予以支持，对于辅助器具费连青党主张467元，但连青党提供的票据费用仅209元，故支持辅助器具费为209元。医疗费合计为43236.99元（42682.85元-4514.86元+4860元+209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连青党主张1950元（住院65天×30元/天）未超过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3.关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连青党的伤情、护理期、营养期已经过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予以鉴定，连青党的伤残等级为9级，因连青党已超过了七十五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5年，连青党的残疾赔偿金为42121元（42121元/年×20%×5年）。连青党的护理期经鉴定机构鉴定为180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每年为60174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29674.8元（60174元/年÷365天×180天）。关于营养费，结合连青党的伤情情况和鉴定机构的意见酌定连青党的营养费为3000元。4.关于交通费，连青党并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但结合连青党的伤情情况及其治疗的机构主要在政和县城关，酌定交通费为150元。5.关于鉴定费，该份鉴定意见书已采纳，故对其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为121932.7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连青党的伤情情况等，酌定为9000元。综上，公民的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许承辉、曾桂明应赔偿连青党109739.51元（121932.79元×9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计为118739.51元，许承辉、曾桂明对上述赔偿的款项118739.5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许承辉已垫付的9000元，许承辉、曾桂明还应赔偿给连青党109739.51元。连青党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许承辉、曾桂明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许承辉、曾桂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连青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为109739.51元，许承辉、曾桂明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连青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桂明提交（2019）闽0725民初396号的民事起诉状、政和县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政和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连青党对其受伤原因存在不同的陈述，一审判决对连青党的受伤原因认定不清。连青党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连青党系因徐某的主体不适格才申请撤诉，不存在连青党对受伤原因存在不同陈述的情形，以上材料不能证实曾桂明的主张。本院认为，以上材料系另一案件中的材料，该案已由法院裁定准许连青党撤诉，且连青党的受伤原因已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曾桂明仅以连青党本人在另一案件中的陈述与本案不同为由主张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桂明、许承辉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发生争吵并拉扯，在拉扯的过程中碰到路过此处的连青党”均有异议，曾桂明主张其与许承辉有争吵但并未拉扯，是许承辉推了曾桂明，曾桂明向后仰时可能碰到连青党，曾桂明不知道其是否碰到人；许承辉主张其不清楚是否碰到连青党。本院认为，曾桂明、许承辉均认可双方发生争吵且许承辉用手抓住曾桂明的衣领，结合政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案外人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徐某的陈述：“那个卖海鲜的就冲到曾桂明面前把他胸口的衣服抓住往后面推了一下，曾桂明被推一下后就往后退”，可以认定许承辉与曾桂明争吵后有发生拉扯行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曾桂明因许承辉在其经营的店铺前摆摊而与许承辉发生争吵，之后双方发生肢体拉扯并导致连青党受伤，即曾桂明与许承辉系在争执拉扯过程中导致连青党受伤，故本案的损害后果系因曾桂明与许承辉两人的共同行为导致，一审判决认定曾桂明与许承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曾桂明与许承辉应对连青党的受伤承担连带责任。曾桂明上诉主张其对连青党的受伤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曾桂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79元，由曾桂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