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潇雨，女，1992年3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映芝，女，1976年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潇雨因与被上诉人李映芝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3562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潇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映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映芝未与王潇雨就房屋买卖合同中所涉税款共同委托中介收取或者代缴相关税费的事项达成合意，与事实不符。王潇雨报案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已对北京爱房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房经纪公司）作出刑事立案受理决定，李映芝曾多次与王潇雨沟通，希望王潇雨协助其以共同受害人的名义向办案机关反映情况，以便追缴其损失的税款，公安笔录中对李映芝承认与王潇雨共同将税款委托给爱房经纪公司的事实有明确记载，应当予以调取。二、王潇雨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因爱房经纪公司的过错导致李映芝损失的，应由受托人爱房经纪公司对李映芝承担赔偿责任。李映芝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潇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映芝没有与王潇雨共同委托中介机构。王潇雨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损失全部是其个人的，其从未表示其中包括李映芝的损失。王潇雨应当按约定承担本次交易的全部税费。李映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潇雨支付北京市昌平区66号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交易所需缴纳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共计448262.77元，以及因王潇雨未缴纳上述税费所产生的滞纳金（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缴纳之日止，以448262.77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李映芝（出卖人、甲方）与王潇雨（买受人、乙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映芝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潇雨。房屋成交总价为8480000元。《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载明“出卖人与买受人通过房地产经纪机构居间介绍成交（房地产经纪机构名称：北京爱房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备案证明编号：京经纪（2010）第6186号，【房地产经纪人姓名】周晓青，证书编号：京房工04-02-6217）”。第九条载明“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应承担税费的具体约定如下：涉及此次房屋交易产生的全部税费买受人承担。因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交纳相关税费导致不能继续履行的，其应当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房价款20%的违约金。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原因须缴纳新的税费的，由买受人缴纳”。《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王潇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李映芝交付了涉案房屋，并于2012年11月14日完成房屋变更登记。2018年11月12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以下简称昌平国税）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京昌税通〔2018〕40792号），主要内容为李映芝于2012年签约出售位于昌平区66号1-2层的房产，已于2012年11月14日完成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但未依法到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该《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我局于2018年08月22日向你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京昌税通〔2018〕18450号），通知你到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但你至今仍未申报。根据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调取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合同编号：××），该房屋约定成交价格8150000.00元，另根据税务机关调查的房屋原值、购房时间、评估价格等信息，经计算你应缴纳营业税40750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0375.00元、教育费附加12225.00元、地方教育附加8150.00元、个人所得税12.77元。税务机关对你应缴未缴的税款，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通知内容：限你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到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第三税务所缴纳上述税款及滞纳金。”收到上述通知后，李映芝未按照通知要求缴纳税款及滞纳金。2019年昌平国税出具《催告书》（京昌税强催〔2019〕050号），载明“李映芝：本机关于2018年12月30日向你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京昌税通〔2018〕40792号），要求你自收到上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缴纳营业税40750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0375.00元、教育费附加12225.00元、地方教育附加8150.00元、个人所得税12.77元，以及相应的税款滞纳金。你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现依法向你催告，请你自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下列义务：请你到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昌平区税务局第三税务所（北京市昌平区凉水河路6号拓然家园底商）进行纳税申报，缴纳营业税40750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0375.00元、教育费附加12225.00元、地方教育附加8150.00元、个人所得税12.77元，以及相应的税款滞纳金。逾期仍未履行义务的，本机关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你在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请你在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陈述和申辩，逾期不陈述、申辩的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法庭询问，李映芝表示自己现仍未交纳上述税款和滞纳金，亦没有对上述《催告书》进行过陈述或者申辩，税务机关也没有对上述税款和滞纳金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庭审中，王潇雨称其已向中介机构爱房经纪公司转账70多万元，其中包含居间服务费及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税费，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并提供了转账明细（该明细无银行业务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李映芝与王潇雨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涉及此次房屋交易产生的全部税费由买受人承担，即应由王潇雨承担。根据《税务事项通知书》中的内容，涉案房屋的交易未交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件、地方教育附加及个人所得税，故上述款项理应由王潇雨承担。关于王潇雨辩称自己将相应款项交付给中介，但《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有由中介收取或者代缴相关税费的内容，现李映芝亦不认可双方就此事项达成合意，故法院对王潇雨的该部分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李映芝要求王潇雨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具体到本案，税务机关已经在2018年11月12日向李映芝发送《税务事项通知书》，并详细告知李映芝应缴纳的事项、税种、具体数额、缴税时间；同时该《税务事项通知书》中亦列明税务机关已经于2018年8月22日向李映芝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李映芝到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而李映芝一直未进行申报。现李映芝仍未交纳涉案税款及滞纳金，故李映芝理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对于王潇雨主张李映芝本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映芝在2012年已经知道涉案房屋的税款及滞纳金未交纳，而李映芝提交的《税务事项通知书》中作出的时间均为2018年，故李映芝的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潇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映芝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448262.77元。二、王潇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映芝上述税费在2018年11月27日之前的滞纳金。三、驳回李映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潇雨与李映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涉及此次房屋交易产生的全部税费买受人王潇雨承担，出卖人李映芝不承担。根据昌平国税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及《催告书》，涉案房屋交易尚未交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件、地方教育附加及个人所得税，上述税费的纳税义务人虽为李映芝，但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王潇雨承担，故上述款项应当由王潇雨支付。王潇雨上诉主张买卖双方共同委托了爱房经纪公司，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王潇雨向爱房经纪公司交付相应款项之前，三方之间达成了关于买卖双方共同委托爱房经纪公司代缴税费的一致意思表示，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李映芝在收到昌平国税出具的通知后，应当及时办理纳税手续而未办理，故其迟延办理纳税导致的滞纳金扩大部分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对造成欠缴税款这一后果所应承担的责任，确定的税款滞纳金分担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潇雨上诉提出的爱房经纪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并不能以此为由免除王潇雨在双方合同项下应承担的支付税款的义务，且爱房经纪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潇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4元，由王潇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