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负责人：吴佩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融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法定代表人：朱兰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惊涛，河南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斌，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融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原审被告李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562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对于融通公司要求赔偿的停运损失29，400元。停运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29,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融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漯河融通公司的司机李斌驾驶车辆于2019年7月1日在芜湖市鸠江区华龙搅拌站碰撞货车。二、对于停运损失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于第三者责任免除的认定，其中第26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也就是全责方进行赔偿，我司不应当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四、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范畴，应由实际侵权人来承担：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第3项约定的内容，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停业、停运、停驶、停电等一切间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对营运车辆停运损失是否支持的批复》内容明确确定了停运损失应当实际侵权人即肇事者来承担。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第2款、第3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融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该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斌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该予以维持。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斌、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评估费合计37,7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斌、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日4时30分，李斌驾驶车牌号为晋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通江大道自东向西行驶至通江大道信诚混凝土有限公司路段处，与同向前车融通公司司机朱浩生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尾发生碰撞，致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无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斌驾驶的晋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处购买了相关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融通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支付维修费损失6,415元、营运损失29,400元、评估费损失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另查，李斌于2019年1月23日向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保险条款中有不赔偿间接损失约定，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注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李斌在此文字下方签字。同日，融通公司向李斌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李斌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双方当事人对融通公司维修费用及营运损失发生争议，为此融通公司车辆维修清单、照片、维修费发票、车辆损失评估损失报告，证明融通公司因交通事故遭受维修费损失6,415元；提供车辆设备报修单、营运损失评估报告，证明原告车辆因维修停运28天，遭受营运损失29,400元，支付评估费1,900元。两被告对以上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系融通公司单方面委托和维修，没有通知保险公司，且没有向保险公司申请定损。该院经审查认为，首先维修费用，融通公司提供的照片反映出车辆损失的现状，与维修范围相吻合，各证据相互映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同时融通公司也委托漯河市守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评定车辆损失为6,170元，两价格基本一致，该院对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其次营运损失，融通公司委托漯河市守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该事务所按照市场法，核算出该车每月毛利润，扣除工人工资、油费、车辆折旧费、保险费等核算出净利润，再加上虽无法正常营运但仍需支付的保险、工人工资、管理费等核算出该车28天营运损失为29,400元，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鉴定程序违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故该院认为该《评估报告书》内容客观真实，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采信的有效证据，该院再确认以下事实：融通公司因车辆受损维修支付费用6,170元，为此停运28天，造成营运损失29,400元，支付评估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维修费属于车辆的直接损失，评估费1,900元是融通公司为评估车辆损失必然产生的费用，融通公司车辆为重型仓栅式货车，作为营运车辆因维修必然产生营运损失，以上损失均应当为融通公司的损失范围，应当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首先维修费由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当支持；因驾驶人李斌与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约定保险公司不赔偿间接损失，故融通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及评估费是否由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赔偿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停运损失及评估费，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约定不承担间接损失的条款减轻了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在保险合同投保单关于投保人声明内容一栏中，虽印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等内容，李斌也在投保人签名处盖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只是在个人保险投保单上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告知，属格式条款，未有显著标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并未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已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该院依法认定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未尽到提示或明确告知的义务，对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关于约定免除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应当承担理赔义务。综上所述，融通公司的损失合计37,715元由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中赔偿2,000元，余款35,715元在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由于赔偿数额未超过保险限额，李斌在本案中无需支付赔偿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三）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漯河融通运输有限公司37,7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免责条款不是普通合同条款亦不是法定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方可以免责。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在个人保险投保单上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的告知属格式条款，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亦是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事先拟好的格式合同，所附的保险条款内容繁多，免责条款与其他保险条款在字体上没有明显差异，不能达到足以吸引投保人注意的程度，说明书上虽有李斌签名，但无李斌亲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关于不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诉讼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人保太原小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汪平书记员黄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