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桦甸市明华街振华农资商店。经营者：宋维华，该个体工商户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个体运输户，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66年6月3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系马某2妻子，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桦甸市明华街振华农资商店（以下简称振华商店）与被上诉人马某1、马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吉0282民初250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马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9年7月4日，本院作出（2019）吉02民申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又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吉02民再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民事调解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吉028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振华商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振华商店的业主宋维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被上诉人马某1，被上诉人马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华商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振华商店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陈文贵在（2019）吉02民再41号案件中旁听参加了整个庭审过程，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认定马某2将化肥款已经给付了陈文贵明显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原审仅凭陈文贵出具的收条在没有银行流水等佐证的情况下，认定马某2将本案诉争的货款给付了陈文贵，明显存在错误。事实上马某2并没有给付陈文贵本案争议的货款，振华商店有证据可以证明。（三）原审法院仅凭推断而且还不是必然的推断审理案件，明显有悖事实。振华商店与陈文贵之间没有委托关系，更谈不到表见代理的问题。陈文贵本身就欠振华商店的货款，其在振华商店处赊货都得出具欠据，怎么能说是委托关系。而且陈文贵偿还了一部分货款，是分三笔偿还，一共7万元，是陈文贵自身的欠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马某2与马某1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给别人出具欠据的法律后果，亦应当知道合同相对人是谁。事实上马某2与马某1并没有给付陈文贵本案争议的货款，该笔货款谁也没有给付振华商店。故原审判决有误，应当改判支持振华商店的原审诉讼请求。马某1辩称，马某1拉的化肥，不应该起诉马某1，马某1只是拉化肥的，马某1跟振华商店不认识，是振华商店经营问题，推到马某1的身上。马某2辩称，马某2买的化肥是在陈文贵手里买的，跟振华商店不认识。马某1拉化肥马某2也不知道，是陈文贵让马某1拉的，到家马某2才知道。化肥的钱已经给了陈文贵，牌子上照片写的化肥直销处，写的陈文贵的名字和电话，振华商店始终也没有找过马某2，是在案件中才联系马某2。马某2在陈文贵那买的化肥，钱交给陈文贵，陈文贵与振华商店什么关系马某2不清楚，马某2不可能把钱给振华商店，马某2手里有收据能证明。振华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某2、马某1共同给付振华商店货款本金70785元，利息32561元，合计103346元；2018年6月1日以后利息按本金70785元，月息二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华商店委托陈文贵销售“施可丰”复合肥，并印制广告标语，在广告中注明“施可丰复合肥财富热线：137XXXXXXXX直销处”。此电话号是陈文贵的电话。马某2欲购买化肥，2016年4月7日，通过陈文贵介绍马某1去振华商店拉施可丰化肥，价值70785元，马某1在欠据欠款人处签名，并签上了马某2的名字。欠据上另载明：欠款人在5月1日前付清欠款的免收利息，超过5月1日的欠款按月利1.5%收取（即1分5利）,7月1日以后还2%利（如欠款人还不上由担保人负责还款）。欠据下方由振华商店工作人员签的陈文贵的名字。2016年4月20日，陈文贵给马某2出具收条，收条载明“马某2于2016年4月7日在陈文贵手中买化肥492袋，合计人民币70785元，柒万零柒百八十伍元，化肥款一次性以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马某1、马某2应否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马某1在振华商店拉化肥后在欠据欠款人处签名并签上了马某2的名字，马某2在事后将马某1在振华商店所拉化肥的货款70785元给付了陈文贵。马某1、马某2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正是基于已将货款给付了陈文贵这一事实，因此陈文贵替振华商店收取货款的效力决定了马某1、马某2应否承担责任的关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客观上代理人存在有权代理的外观表象及主观上相对人善意且无过错。本案中，虽然振华商店否认授权陈文贵收取货款，但结合振华商店制作的销售广告中留有陈文贵的电话、振华商店在庭审中承认委托陈文贵介绍销售化肥、案涉化肥是通过陈文贵介绍马某1去拉的、没有陈文贵介绍马某1在不交款的情况下无法从振华商店拉走化肥、欠条下方振华商店签陈文贵的名字等一系列事实，陈文贵存在有权代理的外观表象，马某2有理由相信陈文贵具有代理权。另，无证据证明马某2将货款给付陈文贵具有主观上的恶意，故陈文贵代振华商店收取货款的代理行为有效。马某1、马某2已经履行了债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振华商店要求马某1、马某2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吉028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驳回振华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振华商店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针对马某2是否将货款交付给陈文贵这一事实，振华商店提供一份录音光盘，用以证明马某2未将化肥款交付陈文贵，陈文贵欠马某230余万元，当时只是打了收条，并没有收到钱，马某2与陈文贵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马某2、马某1质证称，录音里是马某2和安振（宋维华的丈夫），怎么通的电话不清楚；录音不能证明马某2没把钱给陈文贵，不能证明马某2与陈文贵恶意串通。因马某2与马某1对该录音确系马某2与安振的通话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不能认定马某2已将货款给付了陈文贵这一事实外，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马某2购买的化肥系从振华商店处提货，提货时向振华商店出具货款欠据，应当认定为马某2与振华商店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关系，振华商店已将化肥交付马某2，马某2应当给付振华商店货款。关于马某2主张已经将货款给付陈文贵，综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看，虽然马某2提供了一份陈文贵出具的收款收据，但马某2未能举证证实该款的来源，既未提供银行取款凭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钱是从个人家收上来的钱，化肥不是自己一家用的，收的全是现金”这一主张。并且，收据上的收款数额为70785元与其主张给付7万元的数额不相符，庭审过程中关于收据出具的日期前后陈述不一致。另外，振华商店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确有马某2关于陈文贵欠其钱款30余万元以及用化肥顶账的表述。按照常理分析，马某2在陈文贵对其仍有大额欠款未偿还的情况下，还向陈文贵支付7万元化肥款，明显不合常理。再者，如若马某2已将7万元货款给付陈文贵一事属实，马某2仍然接受原审调解协议的行为，更加不合常理。基于前述分析，马某2与陈文贵之间存在用化肥抵顶欠款之嫌，单凭一份收据不足以认定马某2已经将化肥款7万元交付陈文贵这一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振华商店关于马某2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马某1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化肥的欠据欠款人处签名，应明知该签字的法律后果。马某1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其应当与马某2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马某1关于其不是买货人而是运货人等抗辩意见均不能成为免除其还款责任的合法依据。振华商店关于马某1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亦应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有误，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二、马某1、马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共同给付桦甸市明华街振华农资商店货款本金70785元及利息32561元；2018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本金70785元，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合计5244元，由马某1、马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