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汉天传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青年路。法定代表人：陈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后新，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富宝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18号院1号楼801-49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东富（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石爽。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境界游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9号裙楼五层527室。法定代表人：张东泉，总经理。原审被告：东方向日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5号依斯特大厦906-3。法定代表人：肖京健，总经理。原审被告：依斯特（北京）经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肖京健，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原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5号依斯特大厦906室。法定代表人：聂严，总经理。原审被告：世纪通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5号107室。法定代表人：张东泉，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渴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5号依斯特大厦901。法定代表人：范友军，总经理。原审被告：四世同堂（天津）养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法定代表人：聂磊，总经理。原审被告：聂磊，男，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万柳万泉新新家园27楼5单元202号。原审第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家园1号楼101、201。负责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华，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汉天传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富宝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富公司）、原审被告境界游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界公司）、原审被告东方向日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日葵公司）、原审被告依斯特(北京)经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斯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原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原审被告世纪通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通宝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渴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渴望公司）、原审被告四世同堂(天津)养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世同堂公司）、原审被告聂磊、原审第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江苏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后新，被上诉人东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建，原审第三人江苏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境界公司、原审被告向日葵公司、原审被告依斯特公司、原审被告盛世公司、原审被告世纪通宝公司、原审被告渴望公司、原审被告四世同堂公司、原审被告聂磊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并驳回东富公司要求汉天公司对境界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东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汉天公司所谓的股东渴望公司无权代表汉天公司签收相关诉讼文书及参与本案诉讼，更无权代表汉天公司作出答辩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渴望公司并非汉天公司的真正股东，其登记持有汉天公司股权，仅是为其向汉天公司提供3500万元借款的担保。即便渴望公司系汉天公司股东，也无权代表汉天公司作出答辩意思表示；2.渴望公司持有的汉天公司印章已于2015年5月5日被公告声明作废，渴望公司用该印章办理的本案诉讼委托授权，属于无效委托，且无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故该委托不属于汉天公司的意思表示，所谓汉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无权代表汉天公司参加诉讼和答辩；3.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颖属于经工商登记确认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属于法定的诉讼代表人，有权代表汉天公司行使一切诉讼权利，包括确认、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或解除授权委托关系。除陈颖现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之外，其他人无权代表汉天公司签收相关诉讼文书及参与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既然同意由汉天公司重新委托新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就应向汉天公司重新送达相关应诉文书。一审法院不应将渴望公司的意见作为汉天公司的答辩意见在一审判决书中进行描述。二、汉天公司与东富公司之间并未设立有效的担保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判令汉天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东富公司持有的加盖汉天公司印章和陈颖名章的《保证合同》不真实，双方没有签订过该《保证合同》，亦并未形成担保合同关系。《保证合同》所加盖的“徐州汉天传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印章和“陈颖”名章，均系汉天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公告声明已作废的印章，并非汉天公司现使用的备案印章。汉天公司并未授权任何人（包括渴望公司）与东富公司签订过《保证合同》，汉天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及担保均不知情，该保证并非汉天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汉天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东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徐州汉天传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系伪造。汉天公司2018年4月28日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议，陈颖既未参加该会议，也未授权他人参加该会议并同意对外担保；该股东会决议所加盖的“徐州汉天传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印章和“陈颖”名章，同样属于汉天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公告声明已作废的印章。且该股东会决议的召开时间、参会人员和表决情况均无注明，更无陈颖的亲笔签名，这与汉天公司之前股东会决议（工商资料备案）的形式根本不符；汉天公司原股东陈颖、江苏问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问鼎文化公司）与渴望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在2014年底已进入诉讼，至今未终结。在此种情况下，各方不可能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该股东会决议；渴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渴望公司与东富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2.汉天公司对本案债权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且该所谓《保证合同》严重侵害了汉天公司的合法权益，所涉行为应属无效。该《保证合同》是渴望公司为了本案所涉借款展期，以其持有的汉天公司原印章加盖的，该印章属于汉天公司已声明作废印章，该盖章行为属于渴望公司私自加盖印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及汉天公司《章程》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既不代表汉天公司的意思表示，也涉嫌犯罪行为；无论渴望公司是否系汉天公司股东，其均无权代表汉天公司对外签订《保证合同》或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该所谓《保证合同》担保的债权高达1亿余元，但汉天公司与东富公司、境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也互不熟悉。且该《保证合同》是在借款人境界公司已丧失偿债能力，其他担保人无力担保的情况下，在借款到期日（2018年4月29日）的前一日（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所谓补充担保，其签订的过程不符合常理，明显属于将债务人的风险转移给汉天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汉天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该《保证合同》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错误。三、东富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无权获得表见代理制度的保护。1.东富公司在签订所谓《保证合同》时，没有尽到必要审查义务，且其明知渴望公司无权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合同》所加盖的“徐州汉天传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印章和“陈颖”名章均属于已作废印章，汉天公司依法已于2015年5月5日在《徐州日报》（全国发行)进行公告，对于新启用的印章也依法在公安部门办理备案。针对渴望公司与陈颖、问鼎文化公司的股权纠纷，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已作出两份《民事判决书》，虽未最终生效，但均确认渴望公司取得汉天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也披露了汉天公司原公章已作废的事实。上述两份法律文书已于2017年12月20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进行公布。同时，关于汉天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公示》及工商查档案均可查阅上述信息，两份法律文书的内容均已被社会所知晓。根据《江苏省公安厅关于改进和加强全省印章业治安管理工作的通知》（苏公厅[2008]164号）的要求，单位需刻制公章的，由县级公安机关予以备案登记。公章遗失需要重新刻制的，持法人营业执照、报纸遗失启事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及亲笔签名的委托书到公安机关办理备案手续。据此，汉天公司于2015年5月5日在《徐州日报》登报公司原公章（3203820905853）、法定代表人（陈颖）章丢失作废。并于同日到公安部门进行刻制公章备案，公安部门也出具了《刻制公章备案证明》，并对新刻制公章印模进行了备案，同时，公安部门向汉天公司也签发了《印章持章证》。汉天公司重新刻制公章的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可以对抗第三人。故一审判决关于“登报和备案均不是充分的通知方式”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属认定错误；《公司法》明确禁止股东、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规定以公司资产为他人提供担保，东富公司作为一家富有经验的资产管理公司，不可能不知道上述规定。东富公司既没有核实汉天公司印章和陈颖名章的真实性，也没有要求具体盖章人员提供授权委托和汉天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等资料，明显未尽到审查义务。且如前所述，汉天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东富公司明知渴望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没有取得股东会决议。2.渴望公司在《保证合同》加盖汉天公司原作废印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东富公司无权寻求表见代理制度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东富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明显未尽到必要审查义务，且明知渴望公司无权签订《保证合同》，且《保证合同》的签订必然会损害汉天公司的合法利益。从社会常识判断，任何公司通常都不会在不问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期限、还款资金来源等条件，亦即对主债权债务的状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轻易授权对外提供担保。更何况本案金额巨大的主债务已处于不能清偿状态，且主债务人是渴望公司控制的关联公司。债权人东富公司应当知道渴望公司以汉天公司名义提供担保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故东富公司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渴望公司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东富公司无权要求汉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四、渴望公司用汉天公司原已经作废印章私自签订《保证合同》，并伪造汉天公司同意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已涉嫌诈骗犯罪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中止本案诉讼。东富公司针对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法院送达及审理程序合法。本案案由为债务纠纷，而非股东身份的确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而非陈颖与渴望公司谁能代表汉天公司。在此情况下，由于陈颖及渴望公司均持有加盖了合法有效的汉天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文件要求参加庭审，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准许汉天公司的两个股东陈颖和渴望公司分别陈述答辩意见并客观记录在案。一审立案后，一审法院依法向汉天公司送达了应诉手续，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后，一审法院审查了其授权手续并同意陈颖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因一审法院已履行了合法的送达程序，且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再次将相关法律文书向参与庭审的各主体予以明示，故无须再向汉天公司重新送达应诉手续，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合法有效，不存在违法情况。2.本案《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中所加盖的汉天公司印章合法有效，汉天公司与东富公司之间已设立有效的担保合同关系。汉天公司向东富公司提供担保时，渴望公司持有汉天公司95%的股权并合法管理其印章，故该印章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汉天公司明知其印章由渴望公司管理，仍谎称其印章遗失而办理新印章，属非法刻制印章行为，且汉天公司私自刻制印章的行为并不当然导致渴望公司合法管理的汉天公司印章失去法律效力。因此，《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中加盖的汉天公司印章均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印章一经备案，即具有公示效力，印章曾被使用或正在使用，即应视为该印章能够代表所属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陈颖作为汉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汉天公司正在使用的公章及其个人名章交给渴望公司保管和控制，也应视为其同意渴望公司以汉天公司名义对外使用印章、对外订立合同。在此情况下，当事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工商备案材料中、曾使用过或正在使用的印章的真实性。本案汉天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中未显示公章更换，且《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汉天公司印章与其工商档案备案存留的印章一致，即《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所加盖印章均经汉天公司工商档案备案且曾经使用过，对东富公司而言，该等印章均系真实有效印章。3.本案《股东会决议》的决议内容与决议方式均符合汉天公司《章程》的约定。汉天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约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会决议；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由股东会决议……”第三十六条约定：“股东会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必须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三十七条约定：“股东会决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因汉天公司《章程》记载汉天公司的股东为渴望公司（持股比例95%）和陈颖（持股比例5%），且陈颖与渴望公司均于《股东会决议》中加盖真实有效印章，据此，该《股东会決议》所表决事项、表决方式也符合汉天公司《章程》约定，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4.东富公司已尽到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本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东富公司在与汉天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要求汉天公司及同期提供担保的保证人四世同堂公司、渴望公司均提供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并进行了审查，且汉天公司所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中加盖了汉天公司的两个股东渴望公司及陈颖的印章，印章与汉天公司股东名单及法定代表人盖章/签字样本一致，东富公司对汉天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同时，渴望公司持有汉天公司95%股权，系汉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种种事实，足以构成东富公司信赖渴望公司有权代表汉天公司对外签订《保证合同》的权利外观。故东富公司已依法履行了形式审査义务，构成善意第三人，《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正确。5.陈颖与渴望公司之间存在的股东纠纷应另行提起诉讼处理，不应影响本案的审理。即使汉天公司内部确实存在股东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汉天公司与东富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仅在合同双方之间发生效力，汉天公司的股东对于《保证合同》而言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汉天公司内部股东纠纷及相关案件的审理结果并非审理本案的必要依据与前提。换言之，即便公司股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纠纷，仍不影响汉天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承担担保责任的能力，汉天公司仍然应承担其所应对外承担的法律责任。另，对于汉天公司而言，在汉天公司按照《保证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后，可按一审判决向境界公司追偿，并不存在损失无法弥补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子以维持。江苏银行针对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因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涉及江苏银行的权利义务，故不发表任何意见。原审被告境界公司、原审被告向日葵公司、原审被告依斯特公司、原审被告盛世公司、原审被告世纪通宝公司、原审被告渴望公司、原审被告四世同堂公司、原审被告聂磊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东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境界公司向东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2.境界公司向东富公司支付合同期内欠付利息130万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9日（不含）计算]；3.境界公司向东富公司支付罚息（以逾期偿还的借款本息101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8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4.境界公司向东富公司赔偿逾期未付款项产生的违约金（以1013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5.东富公司对向日葵公司持有的盛世公司100%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第1至4项诉讼请求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依斯特公司、盛世公司、世纪通宝公司、渴望公司、四世同堂公司、汉天公司、聂磊对前述境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东富公司因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支出的保险费101300元、律师费30万元由境界公司、向日葵公司、依斯特公司、盛世公司、世纪通宝公司、渴望公司、四世同堂公司、汉天公司、聂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本案当事人共签订以下五份合同：一、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东富公司、境界公司、依斯特公司、盛世公司、向日葵公司、聂磊、境界公司的股东聂力嘉、黄海超和昌孝润共同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东富公司将通过委贷银行分三笔向境界公司提供本金金额不超过1亿元的委托贷款，第一笔委托贷款本金金额不超过4000万,第二笔委托贷款本金金额不超过3000万元，第三笔委托贷款本金金额不超过3000万元，境界公司应与委贷银行签署相关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就具体事宜作出进一步约定。其中，第1.2条约定，向日葵公司以其持有的盛世公司100%的股权为上述委托贷款提供质押担保，聂磊、依斯特公司、盛世公司为上述委托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具体事宜均另行签署合同作出进一步约定。第6.2条约定，任何一方未根据该协议或其他交易文件按时偿还、支付任何款项的，除仍应按原约定利率/费率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按逾期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收款方支付违约金。第13.1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加盖人名章）并加盖各方单位公章（对聂磊、聂力嘉、黄海超、昌孝润而言则为其本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东富公司、境界公司、依斯特公司、盛世公司、向日葵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签名，聂磊、聂力嘉、黄海超和昌孝润均在合同上签名。二、委托人东富公司、受托人江苏银行与借款人境界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东富公司提供资金委托江苏银行向境界公司发放委托贷款，贷款金额为1亿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2%，按日计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到期未付的贷款利息，江苏银行向境界公司计收复利。其中，第四条关于罚息约定，若境界公司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东富公司有权在该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根据违约金金额和违约期限，按当期执行利率向境界公司加收50%利息。第五条约定，贷款期限为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29日止。第四十三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境界公司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即视为境界公司违约……（三）贷款逾期并经江苏银行催收仍不偿还的……。第四十五条第（三）款约定，无论境界公司是否选择提前还款，境界公司均应于第一笔委托贷款放款满三年之日（如遇非工作日则相应顺延至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一次性偿还全部委托贷款剩余本金及应付利息；该条第（五）款约定，当季利息＝委托贷款本金余额×适用的贷款年利率×贷款实际使用天数/360。东富公司、江苏银行、境界公司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三、质权人江苏银行与出质人向日葵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约定为担保主合同《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向日葵公司以其持有的盛世公司100%的股权为债务人境界公司在《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其中，第二条约定，担保的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它相关费用等款项。第十八条第9款约定，无论质权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质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出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质权人均可直接要求出质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且出质人同意质权人在各项担保中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与额度。向日葵公司、江苏银行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此后，双方就上述股权质押向工商部门办理了质押登记，并于2015年4月28日取得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质权人为江苏银行。四、债权人江苏银行与保证人依斯特公司签订了1号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主合同《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依斯特公司为境界公司在主合同项下所欠债权人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中，第二条约定，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它相关费用等款项。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后满两年之日止。第十条约定，如主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3款约定，当境界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依斯特公司、江苏银行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五、债权人江苏银行与保证人盛世公司签订了2号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主合同《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盛世公司为境界公司在主合同项下所欠债权人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他合同条款与1号保证合同一致。盛世公司、江苏银行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同日，保证人聂磊单方向江苏银行出具《保证书》，表明聂磊愿意为主合同《委托贷款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中，第二条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及按主合同及其附件约定计收的全部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以及债务人应当向江苏银行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江苏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第三条约定，无论江苏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江苏银行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四条约定，保证期间从保证书生效之日起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后满两年之日止。聂磊在该《保证书》上签名。2016年7月22日，债权人江苏银行与保证人世纪通宝公司签订3号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主合同《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世纪通宝公司为境界公司在主合同项下所欠债权人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他合同条款与1号保证合同一致。世纪通宝公司、江苏银行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2018年4月28日，债权人东富公司与保证人渴望公司签订了4号保证合同，约定渴望公司愿意为债务人境界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对债权人应履行的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将“主合同”定义为指《委托贷款合同》以及该等合同的任何有效修订和补充。其中，第二条约定，担保范围包括：2.1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甲方履行的所有义务；2.2债务人未履行其在主合同项下的义务而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2.3债务人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应向甲方支付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它应付款项及费用；2.4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或由于债务人违反主合同、或由于乙方违反本合同导致甲方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支出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等。第3.4条约定，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甲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甲方均可直接要求乙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第四条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渴望公司、东富公司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同日，债权人东富公司与保证人四世同堂公司签订了5号保证合同，约定四世同堂公司愿意为债务人境界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对甲方应履行的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他合同条款与4号保证合同一致。四世同堂公司、东富公司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东富公司、渴望公司于本案中提交了签订于2018年4月28日的6号保证合同，该合同中债权人（甲方）为东富公司，保证人（乙方）为汉天公司，约定乙方愿意为债务人境界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对甲方应履行的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他合同条款与4号保证合同一致。合同签署页上除了有东富公司的签名和加盖的公章之外，还盖有汉天公司的公章（数字编码尾号为5853）及法定代表人陈颖的名章。东富公司和渴望公司均称签订该份合同时，是由渴望公司的人员拿着汉天公司的此枚公章和法人（陈颖）名章加盖在合同上的。东富公司还提交了一份汉天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汉天公司同意公司对境界公司向东富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股东会决议后附股东名单及法定代保人签字样本，加盖有汉天公司的公章（数字编码尾号为5853）、法人（陈颖）名章以及渴望公司的公章。渴望公司陈述召开了此次股东会，但汉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颖否认参加此次股东会会议及签署过6号保证合同，认为该份股东会决议是伪造的，6号保证合同系渴望公司和东富公司恶意串通持汉天公司作废的公章及名章所签。一审庭审中，借贷双方均确认东富公司于上述合同签署后依约委托江苏银行分以下三笔向境界公司发放了贷款共计1亿元：1.2015年4月29日4000万元；2.2015年12月15日3000万元；3.2016年7月25日3000万元。境界公司从未偿还过贷款本金。上述本金，东富公司主张按照约定于2018年4月29日到期，但该日非工作日，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为2018年5月2日。东富公司与境界公司均确认，境界公司支付了《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利息至2018年3月20日止，自2018年3月21日起开始欠息，此后没有任何还息行为。就逾期未还的本息，根据《委托贷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按照贷款利率加收50％即年利率18％的标准产生罚息。东富公司还主张境界公司应就逾期未还的本息，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第6.2条的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赔偿违约金，境界公司、向日葵公司、依斯特公司、盛世公司、世纪通宝公司、聂磊则认为利息、罚息、违约金总额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另查明，汉天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法定代表人为陈颖。从2013年11月起工商档案登记其股东变更为渴望公司（持股95%）和陈颖（持股5%）。后陈颖将汉天公司数字编码尾号为5853的公章及法人（陈颖）名章交给渴望公司控制和保管，该公章、名章与工商部门留存的档案中的印章一致。2015年5月5日，陈颖在《徐州日报》登报声明：汉天公司丢失数字编码尾号为5853的公章一枚、法人（陈颖）名章一枚，声明作废。其于同日向邳州市公安局特种营业处谎称汉天公司的印章均丢失已登报声明挂失，并重新刻制了数字编码尾号为3253的公章、法人（陈颖）名章及财务章等，在该部门进行了印模备案，但未向工商部门留存印模。再查明，2018年5月21日，东富公司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为东富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开具了30万元律师费发票。东富公司因本案财产保全，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10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作框架协议》、《委托贷款合同》、《质押合同》、1号、2号、3号、4号、5号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渴望公司、四世同堂公司提出两公司与东富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属于重大误解，所涉保证合同系可撤销合同的抗辩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6号保证合同，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是一个公司对外进行意思表示的重要工具，陈颖作为汉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汉天公司正在使用的数字编码尾号为5853的公章及其个人名章交由渴望公司保管和控制，应当知道渴望公司可能会对外使用上述印章，甚至会以汉天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虽然在汉天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后，陈颖又对外谎称上述印章丢失并登报声明作废，还重新刻制了数字编码尾号为3253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并在相关部门进行了备案，但是登报和备案均不是充分的通知方式，在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富公司知晓或应当知晓汉天公司启用新印章的事实。尤其对于东富公司而言，其在签订6号保证合同时，审查了盖有公司印章的汉天公司决定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参会股东名单，以及法定代表人名章样本等符合形式要求的文件，进行了必要的形式性审查，东富公司主观上属于善意，其有理由相信持有汉天公司印章的渴望公司人员能够代表汉天公司与之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鉴于6号保证合同的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真实、合法有效。汉天公司的股东之间对该份合同的分歧意见和两枚印章同时对外使用给汉天公司造成的损失等公司内部问题，应另行解决。汉天公司一部分股东提出的汉天公司与东富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该份保证合同，其是渴望公司与东富公司恶意串通所签，且东富公司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不构成表见代理，该份保证合同即使成立亦应无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实质上是委托贷款合同关系。不仅由于《委托贷款合同》是包括委托人东富公司、借款人境界公司与受托人江苏银行三方在内的主体共同签订的，且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亦应直接约束东富公司和境界公司。东富公司依据该合同起诉境界公司，向其主张该合同项下的相应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东富公司依约委托江苏银行向境界公司履行了《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放款义务，但境界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应付利息的义务，境界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境界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东富公司关于境界公司应偿还其借款本金1亿元，并以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东富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东富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应按约定于2018年4月29日到期，利息亦应计算至该日，经查，该日非工作日，按照《委托贷款合同》第四十五条第（三）款约定，借款到期日应顺延至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即2018年5月2日,并应依此日期计算利息、罚息等费用。东富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实际上分为两部分：一为罚息，即自贷款到期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以逾期偿还的借款本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二为自贷款到期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逾期未付款项产生的违约金。上述主张，符合《合作框架协议》第6.2条和《委托贷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但鉴于境界公司提出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希望法院依法调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在此明确，涉案利息、罚息以及其他违约金总计以年利率24%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委托贷款，受托人江苏银行已经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其放弃向出质人单独主张质押权的权利，相应权利由东富公司行使。东富公司于本案中请求对《质押合同》项下所涉及的质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境界公司关于在破产案件才有优先受偿权，在本案中不存在优先受偿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到期后，境界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东富公司依据1号、2号、3号、4号、5号、6号《保证合同》及《保证书》，提出要求依斯特公司、盛世公司、世纪通宝公司、渴望公司、四世同堂公司、汉天公司以及聂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渴望公司、四世同堂公司、汉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富公司主张境界公司应赔偿其律师费损失30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101300元，各保证人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提交了律师费及保险费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境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东富公司贷款本金1亿元并支付未付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2日（不含），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以及相应罚息、其他违约金（罚息以逾期本金和未付利息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其他违约金以逾期本金和未付利息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但利息、罚息和其他违约金总计以年利率24%为限；2.境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东富公司律师费损失30万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101300元；3.东富公司对已经办理质权登记的向日葵公司持有的盛世公司100%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东富公司对境界公司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依斯特公司、盛世公司、世纪通宝公司、渴望公司、四世同堂公司、汉天公司、聂磊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境界公司对东富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依斯特公司、盛世公司、世纪通宝公司、渴望公司、四世同堂公司、汉天公司、聂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境界公司追偿；6.驳回东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庭审中，汉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仲裁申请书》（申请人分别为陈颖、问鼎文化公司，被申请人为渴望公司）及北京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19）京仲案字第0159号仲裁案受理通知》，其证明目的为渴望公司并非汉天公司的真正股东，其登记持有汉天公司股权，仅是为其向汉天公司提供3500万元借款的担保。且汉天公司原股东陈颖、问鼎文化公司与渴望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在2014年底已进入诉讼，至今未终结。在此种情况下，汉天公司不可能与东富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股东陈颖更不可能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东富公司提交的所谓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本院当庭组织到庭的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东富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涉及江苏银行的权利义务，故江苏银行不发表任何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汉天公司是否应当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境界公司对东富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一，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以外的人提供非关联担保的，依照《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此时应由公司章程规定是由董事会决议还是股东（大）会决议。但是，无论公司章程是否对决议机关作出规定，也无论公司章程规定决议机关为董事会还是股东（大）会，依照《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关于“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但公司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知公司章程对决议机关有明确规定的除外。债权人对公司机关决议内容的审查一般限于形式审查，只要求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即可，标准不宜太过严苛。公司以机关决议系法定代表人伪造或者变造、决议程序违法、签章（名）不实、担保金额超过法定限额等事由抗辩债权人非善意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公司有证据证明债权人明知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的除外。但是，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本案中，汉天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显示渴望公司是持有汉天公司95%股权的股东，且本案一审及本院二审中，东富公司、汉天公司均认可6号保证合同系渴望公司以其控制并保管的汉天公司公章及汉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颖名章，并以汉天公司的名义与东富公司签订的。一审庭审中，渴望公司亦对此事实不持异议。据此，本院认定本案6号保证合同，即东富公司与汉天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由持有汉天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同意签订的，根据上述有关规定，该保证合同符合汉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是一个公司对外进行意思表示的重要工具，陈颖作为汉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汉天公司正在使用的数字编码尾号为5853的公章及其个人名章交由渴望公司保管和控制，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其都应当明知其已经赋予持有汉天公司95%股权的大股东渴望公司对外使用汉天公司公章及陈颖名章，以及以汉天公司名义对外订立合同的合法权力，其亦应当预见到相应的法律后果。故陈颖在汉天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后，以上述印章丢失为名登报声明作废，并另行重新刻制汉天公司公章及陈颖名章的行为，实质上属于违反相关规定的行为。虽然汉天公司在相关部门已就其重新刻制的公章及陈颖名章进行了备案，但并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报备留存印模，故对于任何不知情的善意相对人而言，渴望公司合法持有并保管的汉天公司数字编码尾号为5853的公章及陈颖名章，仍然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况且东富公司在签订6号保证合同时，已经审查了盖有汉天公司公章的汉天公司决定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参会股东名单及法定代表人陈颖名章样本等符合形式要求的文件。据此，一审判决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东富公司进行了必要的形式性审查，东富公司主观上属于善意，其有理由相信持有汉天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颖名章的渴望公司能够代表汉天公司与之签订合同，渴望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第三，汉天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显示渴望公司是持有汉天公司95%股权的股东，具有法定对外公示效力。因此，渴望公司是否为汉天公司的实质性股东，以及汉天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等因素，均不影响汉天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向委托贷款关系及担保关系的合法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6号保证合同的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真实、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汉天公司应当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境界公司对东富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300元，由徐州汉天传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夏林林审判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