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华西新市村民族路2号。法定代表人：唐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瑞锋，北京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政和街33号金源大厦1幢101-117室、201-207室、301-308室。主要负责人：蔡延龄，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聚鑫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618号金华信息智慧产业园513、514、515室。法定代表人：方向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向军，男，1970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美群，女，1971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江苏华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浙江聚鑫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方向军、夏美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069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的重要依据是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但一审法院既没有向各方当事人出具该证据，更没有让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定程序和证据规则。2.上述刑事“立案决定书”中犯罪嫌疑人是方向军个人，而不是聚鑫公司。方向军既不是履约保证保险关系的当事人，也不是融资租赁关系的当事人。案涉投保人（承租人）是聚鑫公司，保险人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受益人（出租人）是华新公司。因此，从主体上讲，刑事案件的主体与本案民事纠纷的主体完全不同。3.方向军并不是《业务合作协议》的当事人。方向军在《业务合作协议》上签字是作为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聚鑫公司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是方向军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是错误的。4.保山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属于证人证言，且其内容涉及本案重要事实。故一审法院应当通知保山学院出庭说明情况，而一审法院既未通知保山学院出庭作证，也未进行调查取证并质证，就作为移送公安机关的依据之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且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也不能证明保山学院的项目就是虚假工程项目。5.一审法院在审查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虚假协议”、“虚假项目”时，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其提出的欺诈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要求华新公司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并最终认为各方“各执一词，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这是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偏袒太平洋保险公司的错误做法。6.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于2019年12月4日向华新公司出具的《询问通知书》证明：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是方向军，而不是聚鑫公司。方向军涉嫌的是合同诈骗。6.即使承租人伪造基础合同涉嫌犯罪，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华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立即支付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的保险赔偿金14716442.73元。最终赔偿金额按照《业务合作协议》等相关合同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2018年6月20日（含该日）之后应付保险赔偿金中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明确如下：(1)001号租赁协议：以截止2018年6月20日尚未支付的终止金5229409.34元为基数以12%为利率计算至001号租赁协议项下全部终止金获得清偿之日;(2)002号租赁协议：以截止2018年6月20日尚未支付的终止金3770658.91元为基数以12%为利率计算至002号租赁协议项下全部终止金获得清偿之日；(3)003号租赁协议：以截止2018年6月20日尚未支付的终止金3067063.92元为基数以12%为利率计算至003号租赁协议项下全部终止金获得清偿之日；(4)004号租赁协议：以截止2018年6月20日尚未支付的终止金1914649.50元为基数以12%为利率计算至004号租赁协议项下全部终止金获得清偿之日；(5)005号租赁协议：以截止2018年6月20日尚未支付的终止金591095.29元为基数以12%为利率计算至005号租赁协议项下全部终止金获得清偿之日。2、依法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律师费20万元。3、依法确认华新公司在本案项下的全部债权获得清偿之前，三方《业务合作协议》和五份租赁协议附件《设备清单》项下全部租赁设备所有权属于华新公司所有;如判决生效后，华新公司的全部债权未能按时足额获得清偿，华新公司有权对租赁设备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并以变价款受偿；若变价款不足以清偿华新公司债权的，华新公司有权继续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追偿。4、聚鑫公司、方向军、夏美群就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太平洋保险公司另行支付终止金86491.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有关框架协议的事实(方向军在协议中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聚鑫公司公章)2016年3月15日，聚鑫公司、华新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为保障华新公司债权的实现，三方就保险业务及各方的权利义务等相关内容达成此协议。二、有关融资租赁合同的事实（方向军在协议中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处签字，并加盖聚鑫公司公章）2016年3月15日，聚鑫公司、华新公司签订2016聚鑫能源融资租赁字001号设备融资租赁协议，约定：聚鑫公司与保山学院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合作期限为10年的《学生公寓生活热水合作协议》。华新公司拟向金华市恒鑫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购买设备出租给聚鑫公司使用。2016年7月28日，聚鑫公司、华新公司签订2016聚鑫能源售后回租002号设备售后回租协议，约定：聚鑫公司与曲靖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于2016年7月6日签订合作期限为12年的《学生公寓生活热水合作协议》，华新公司拟向上海发励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设备出租给聚鑫公司使用。2016年7月28日，聚鑫公司、华新公司签订2016聚鑫能源售后回租003号设备售后回租协议，约定：聚鑫公司与曲靖高级技工学校于2016年7月8日签订合作期限为10年的《学生公寓生活热水合作协议》，华新公司拟向上海发励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设备，并将该设备出租给聚鑫公司使用。2016年7月28日，聚鑫公司、华新公司签订2016聚鑫能源售后回租004号设备售后回租协议，约定：聚鑫公司与安吉县上墅私立高级中学签订合作期限为12年的《学生公寓生活热水合作协议》，华新公司拟向恒鑫公司购买设备出租给聚鑫公司使用。2016年7月28日，聚鑫公司、华新公司签订2016聚鑫能源售后回租005号设备售后回租协议，约定：聚鑫公司与安吉县上墅私立高级中学签订合作期限为12年的《学生公寓生活热水合作协议》，华新公司拟向上海发励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设备出租给聚鑫公司使用。三、有关履约保证保险的事实2016年3月17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商业合同信息：2016聚鑫能源融资租赁字001号设备融资租赁协议，总赔偿限额9811938.42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17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7月29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商业合同信息：2016聚鑫能源售后回租002号设备售后回租协议，总赔偿限额6339311.36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7月29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7月29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商业合同信息：2016聚鑫能源售后回租003号设备售后回租协议，总赔偿限额5244168.92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7月29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7月29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商业合同信息：2016聚鑫能源售后回租004-005号设备售后回租协议，总赔偿限额4253803.36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30日零时起至2017年7月29日二十四时止。四、有关合同履约情况的事实2017年3月16日，华新公司发出租赁提前终止及加速到期通知书，通知聚鑫公司2016聚鑫能源融资租赁字001号设备融资租赁协议于2017年3月16日提前终止；2017年7月13日，华新公司发出租赁提前终止及加速到期通知书，通知聚鑫公司2016聚鑫能源融资租赁字002号、003号、004号、005号设备售后回租协议于2017年7月13日提前终止。方向军签字已收到，无异议，并加盖聚鑫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8日，保山学院出具关于保山学院空气源热水系统项目的情况说明，载明：保山学院空气源热水系统项目采用BOT模式运作。保山学院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网上邀标，12月22日在学校召开招标会，通过竞标，确定中标方为四川广和川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6日与中标方四川广和川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保山学院空气源热水系统项目合同》，合同签订后四川广和川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进校施工，在2016年上半年建成该系统，于2016年7月1日通过学校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随后正式投入使用，正常运营至今。（2019）苏0281民初1729号太平洋保险公司诉华新公司、聚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聚鑫公司向其递交的多份协议复印件，包括：2015年12月25日保山学院、聚鑫公司签订的《学生公寓生活热水合作协议》；2015年12月25日保山学院、聚鑫公司、华新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2016年1月29日聚鑫公司与恒鑫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3月15日聚鑫公司、华新公司、恒鑫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方向军在上述协议中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处签字，并加盖聚鑫公司公章。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聚鑫公司提供虚假协议、虚构项目，各方协商时华新公司未否认上述协议，两公司恶意串通，致使太平洋保险公司违背真实性意思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对上述复印件，聚鑫公司方向军确认是由其在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之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递交。华新公司对2015年12月25日的《三方协议》、2016年3月15日的《转让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陈述具体签订情形不清楚。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10月21日，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浙江金华江南开发区方向军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该案目前在侦查中，侦查的事项包括聚鑫公司方向军与华新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是否涉嫌合同诈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对案涉《业务合作协议》签订过程（包括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多份协议复印件的具体递交情况）各执一词，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经办人方向军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通过民事审理途径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故本案不宜对《业务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直接进行民事审理，应移送公安侦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华新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新公司负担。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向军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侦查内容包括案涉《业务合作协议》，本案事实有待公安侦查，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关于“立案决定书”是否应当质证的问题。该“立案决定书”并非作为裁判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依据，而是作为法院判断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应否驳回起诉的程序性依据，故一审法院即使未对该“立案决定书”进行质证，也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许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