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初267号原告（反诉被告）：龙口现代星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基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松，龙口市诸由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烟台翰阳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28号。法定代表人：金哉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强，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令，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龙口现代星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口现代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烟台翰阳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翰阳公司）行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23日、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口现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康、姜福松，烟台翰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口现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烟台翰阳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安全评价服务合同》无效；2.烟台翰阳公司返还安评费用356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烟台翰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龙口现代公司系韩国现代星宇METAL株式会社于2007年8月24日在中国设立的外国法人独资公司，烟台翰阳公司系韩国公民金哉勋于2006年5月16日在中国设立的外国自然人独资公司。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了《安全评价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由烟台翰阳公司为龙口现代公司三期厂房建设提供安全评价服务，合同金额为126000元。2015年4月23日，烟台翰阳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东方盛公司）签订了《安全评价协议书》，将龙口现代公司安评事项委托给了青岛东方盛公司履行。2015年5月18日，龙口现代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签订了《山东省安全评价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安评费用为126000元。2015年5月28日，烟台翰阳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意在突出2015年5月18日龙口现代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签订的《山东省安全评价技术服务合同》内容和费用是形式上的，仅供备案使用，业务和费用是烟台翰阳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之间的事情，与龙口现代公司无关。事实上，龙口现代公司在三期厂房建设涉及到的安评过程中一直都是与青岛东方盛公司发生业务联系，烟台翰阳公司并未尽到任何与安评相关的责任，还收取了龙口现代公司75600元的安评费用，烟台翰阳公司不具备承担安全评价的资质条件，其与龙口现代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六十九条、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安全评价机构管理规定》（2015年修正）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之规定情形，当属无效。烟台翰阳公司辩称，其与龙口现代公司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非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其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提供委托服务，依约有权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龙口现代公司要求其返还部分已支付的服务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烟台翰阳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龙口现代公司支付其剩余的服务费用50400元。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已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龙口现代公司已实际支付服务费用75600元，尚欠50400元。龙口现代公司对烟台翰阳公司的反诉辩称，涉案合同是一份安全技术评价合同，并非是一份委托合同；《安全评价机构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设项目的安全预评价和安全验收评价不得委托同一安全评价机构，涉案合同以取得安全预先评价报告书和安全验收评价证的时间为节点对付款进度进行了约定，结合青岛东方盛公司提供的安评服务情况来看，涉案合同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属无效，烟台翰阳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时据此确认以下事实：一、龙口现代公司系韩国现代星宇METAL株式会社于2007年8月24日在中国设立的外国法人独资公司，烟台翰阳公司系韩国公民金哉勋于2006年5月16日在中国设立的外国自然人独资公司。二、龙口现代公司与烟台翰阳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涉案合同名称为“安全评价服务合同”，内容为：双方经友好协商，就龙口现代公司委托烟台翰阳公司在龙口市建设的三期厂房安全评价服务有关合同达成以下条款，以共同遵守；1.龙口现代公司委托烟台翰阳公司事项是指龙口现代公司拟在山东省龙口高新技术产业园投资的三期厂房的安全评价服务及安全评价服务预算书中内容，为办理以上事项所必需的工作；2.龙口现代公司委托烟台翰阳公司在办理委托事项时，代表龙口现代公司以龙口现代公司的名义或以烟台翰阳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有关合同，烟台翰阳公司在办理委托事项时必须经龙口现代公司相关负责人同意，应向第三人披露龙口现代公司委托人的身份；3.烟台翰阳公司在办理委托事项时应恪守保护龙口现代公司利益的原则，认真履行各项事务所应履行的义务，在与第三人签订委托事项中的相关合同时应确保该第三人经龙口现代公司认可并具有法律所要求的资质，烟台翰阳公司与不具有相关资质的第三人签订的合同，龙口现代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烟台翰阳公司办理过程中如给龙口现代公司造成损失必须全部承担；4.服务合同金额126000元，龙口现代公司按以下方式支付给烟台翰阳公司服务费，合同后一个星期内支付预付款30%，安全预先评价报告书出来后一个周内支付第一次进度款30%，安全验收评价证出来后一个周内支付第二次进度款30%，安全验收合格证出来后一个周内支付尾款20%。庭审中，烟台翰阳公司自认涉案合同约定的126000元服务费包括其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和应支付给安全评价机构的费用。三、2015年4月23日，烟台翰阳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签订了《安全评价协议书》，内容为：鉴于龙口现代公司委托烟台翰阳公司进行三期工程的安全评价手续，经烟台翰阳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友好协商约定，1.合同金额为75000元，由烟台翰阳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青岛东方盛公司提供给龙口现代公司收据，如龙口现代公司需要发票时青岛东方盛公司再提供发票，青岛东方盛公司承担30%的税费，烟台翰阳公司承担70%的税费；2.龙口现代公司支付烟台翰阳公司预付款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元，作为青岛东方盛公司开展评价工作的前期费用；《安全预评价报告》、《安全生产条件论证报告》完成后支付10000元；《安全预评价报告》拿到批复后支付10000元；《安全验收评价报告》完成后支付20000元；《安全验收评价报告》拿到批复后支付15000元；烟台翰阳公司待支付完青岛东方盛公司全部合同款后双方再无任何经济关系；3.双方关于合作项目的协议内容不得以书面或照片及其他任何形式向龙口现代公司及以外的任何人披露，青岛东方盛公司不得向龙口现代公司或有关的政府部门及以外的任何人透露与烟台翰阳公司的经济合作，如有违反烟台翰阳公司可向青岛东方盛公司提出赔偿。四、2015年5月18日，龙口现代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签订了《山东省安全评价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龙口现代公司委托青岛东方盛公司对其增资建设铝合金轮毂生产项目进行安全预评价和安全验收评价及编制《安全生产条件论证报告》，并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第二条至第五条约定了安全评价的范围、安全评价工作要求、龙口现代公司提交技术资料及文件的范围和时间、青岛东方盛公司安全评价工作完成期限；第六条至第十四条约定了龙口现代公司的责任与义务；第十五条至第十九条约定了青岛东方盛公司的责任与义务；第二十条约定本次安全评价服务费用为《安全预评价报告》50000元、《安全生产条件论证报告》20000元、《安全验收评价报告》56000元，合计126000元。五、2015年5月28日，烟台翰阳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龙口现代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山东省安全评价技术服务合同》所有内容和费用是形式上的，仅供备案使用，业务和费用是烟台翰阳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之间约定履行，与龙口现代公司没有关系；该协议书三方各执一份。经庭审落实，三方为烟台翰阳公司、青岛东方盛公司、龙口现代公司。六、2015年5月5日、2015年9月17日，龙口现代公司分别向烟台翰阳公司支付了37800元，合计75600元。2017年3月25日，青岛东方盛公司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记载：青岛东方盛公司将其编制的《安全生产条件论证报告》、《设立安全评价报告》、《安全验收评价报告》交付给龙口现代公司后，烟台翰阳公司已支付给青岛东方盛公司安评费40000元，尚欠青岛东方盛公司安评费35000元。截止龙口现代公司起诉之日，其已取得三期厂房安全评价的所有手续，包括《安全预评价报告》、《安全生产条件论证报告》、《安全预评价报告》及相应批复。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龙口现代公司提交了其与青岛东方盛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就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龙口现代公司增资建设铝合金轮毂生产项目安全评价合同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确认该合同签订时的引荐方烟台翰阳公司没有安评资质，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关于履行安评技术服务合同的相关事宜与烟台翰阳公司无关，之前青岛东方盛公司与烟台翰阳公司签订的有关本项目安评的协议无效；2.依照国家安监总局发布的《安全评价机构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五款之规定，双方之前的合同约定与该规定相悖，经协商青岛东方盛公司同意龙口现代公司在之前已付款40000元的基础上，再一次性支付安评费35000元，原合同约定的剩余服务费51000元，青岛东方盛公司自愿放弃，不再主张。龙口现代公司以此证明因烟台翰阳公司的转包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与青岛东方盛公司双方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烟台翰阳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同是否有效的确认权在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龙口现代公司和青岛东方盛公司没有确定合同是否有效的权力。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效力可由合同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龙口现代公司和烟台翰阳公司，青岛东方盛公司作为涉案合同外的第三人无权干涉涉案合同的效力，在龙口现代公司已就涉案合同的效力向本院提起确认之诉的情况下，其与青岛东方盛公司之间签订的任何协议显然不足以证实涉案合同的效力状况，故龙口现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涉案合同的效力和履行两个方面。第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判断合同效力应首先确定合同的性质。龙口现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是技术服务合同。对此，合同法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涉案合同的约定有四条，从前三条的内容来看，龙口现代公司允许烟台翰阳公司在办理委托事项时代表龙口现代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有关合同，且要求烟台翰阳公司在与第三人签订相关合同时确保第三人经龙口现代公司认可并具备法律要求的资质，上述约定符合一般委托合同的特点；尽管涉案合同约定了按照安全评价服务工作的进度支付合同款项，但并未明确约定由烟台翰阳公司自身提供安全评价服务，对比龙口现代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山东省安全评价技术服务合同》，涉案合同并无安全评价的范围、安全评价工作要求、龙口现代公司提交技术资料及文件的范围和时间、安全评价工作完成期限等内容，不符合技术服务合同“解决技术问题或者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的特点，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并非技术服务合同。因此，对于龙口现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六十九条“承担安全评价、认证、检测、检验的机构应当具备国家规定的资质条件，并对其作出的安全评价、认证、检测、检验的结果负责”之规定，本院认为既然涉案合同并无安全评价服务的内容，则该合同自然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可能，故龙口现代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另外，对于龙口现代公司以涉案合同违反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安全评价机构管理规定》（2015年修正）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之规定，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安全评价机构管理规定》（2015年修正）系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龙口现代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烟台翰阳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是委托合同。对此，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如上所述，涉案合同前三条的内容符合一般委托合同的特点。但结合烟台翰阳公司与青岛东方盛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安全评价协议书》以及烟台翰阳公司已依该协议约定向青岛东方盛公司支付了40000元费用的事实，且烟台翰阳公司亦自认涉案合同约定的126000元服务费包括其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和应支付给安全评价机构的费用，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更符合行纪合同的特点。公司法规定，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行纪人处理委托事务支出的费用由行纪人负担。涉案合同约定“龙口现代公司允许烟台翰阳公司在办理委托事项时代表龙口现代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有关合同”，涉案合同签订后烟台翰阳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青岛东方盛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安全评价协议书》并已依该协议约定向青岛东方盛公司支付了40000元费用，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合同系委托人龙口现代公司与行纪人烟台翰阳公司达成的行纪合同。涉案合同系龙口现代公司与烟台翰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龙口现代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由烟台翰阳公司返还相应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双方均坚持各自诉请，并未变更。第二、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涉案合同的约定，龙口现代公司在取得三期厂房安全评价的所有手续，包括《安全预评价报告》、《安全生产条件论证报告》、《安全预评价报告》及相应批复后，应依约履行向烟台翰阳公司支付相应报酬。现烟台翰阳公司提出反诉，请求龙口现代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与约相合，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一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口现代星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烟台翰阳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50400元；二、驳回龙口现代星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龙口现代星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0元，均由龙口现代星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光星人民陪审员  迟荣庚人民陪审员  王新利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