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际国，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怀深，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嘉欢，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梅香，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群，女，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升，张家界市永定区子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际国因与被上诉人屈梅香、符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际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屈梅香、符群立即将坐落于张家界市永定区三组、宗地面积为1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张定集字（2005）第32XX号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腾空后返还给田际国；3.判令屈梅香、符群停止办理案涉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事宜；4.由屈梅香、符群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案涉土地的性质、使用权人、报建人进行详细调查，事实上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及报建人均为田际国；2.一审认定案涉《旱地长期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错误，因为该协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3.一审所考虑的公平正义问题，可由被上诉人通过主张财产返还和损坏赔偿的途径来维权，而不应以此为由错误适用法律。 屈梅香、符群辩称，案涉《旱地长期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因为田际国还有外一处宅基地，且《旱地长期转让协议》得到了阳湖坪镇田家台居委会的认可。2017年10月24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已经发布征收公告，将案涉房屋及土地纳入征收范围，田际国现在请求确认《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无效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是于2007年签订，早已履行完毕，符群支付完了全部价款，田际国交付了土地，符群于2009年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房屋后长期居住，应维护当事人现有生活状态的稳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际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坐落于张家界市永定区三组、宗地面积为1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张定集字（2005）第32XX号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腾空后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停止办理案涉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事宜；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田际国补充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符群签订的《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5年7月25日，张家界市永定区建设局颁发编号为20050XXX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为田际国，用地项目名称为住宅，用地位置为阳湖坪田家台村三组，用地面积130平方米。2007年11月10日，原告田际国与被告符群签订《旱地长期转让协议》，约定：原告田际国自愿将案涉土地面积0.27亩、已审批建房、包括手续在内、土地补偿两证费用一起转让给符群使用建房，一切补偿一次性补清处断，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绝不反悔。张家界市永定区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并注明“同意土地长期转让，按上述协议遵守执行”。2007年11月14日，原告田际国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胡群现金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孙家寨屋场钱。收款人田际国，2017年11月14日。”2009年古历5月，被告屈梅香、符群一家开始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房屋，建成一栋三层房屋，建筑面积共351.31平方米，被告屈梅香、符群一家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2009年11月19日，被告符群向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规划建设管理站缴纳配套费1500元。2009年12月31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为案涉土地办理了张集用（2009）第006XX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人为田际国，坐落于永定区，地类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集体使用权，使用权面积为130平方米。2010年2月3日，符群以田际国名义向张家界市国土局缴纳了权证调查服务费80元。 2.2017年10月24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张家界经济开发区（阳湖坪）沿江路项目补征用地征收土地的通告》，张家界经济开发区（阳湖坪）沿江路项目于2017年7月20日经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土地批准用途为交通运输用地，该项目涉及征收永定区阳湖坪街道双溪、吴家咀、屈家坊、田家台、新园区及建新社区辖内集体土地共计8.7997公顷。案涉土地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被告屈梅香、符群已经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 3.原告田际国与被告符群是朋友关系，被告屈梅香是符群的儿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田际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田际国与被告符群签订的《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是否无效。 关于原告田际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实际上是形成权，基于确认合同无效要求原告返还原物属于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范围；被告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表明我国民事诉讼的一般诉讼时效为3年，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11月10签订转让协议，如果原告要行使撤销权也应当在2008年11月10日之前。本案为确认之诉，即请求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或者特定的法律事实是否存在或者是否合法有效之诉，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且原告田际国行使的并非撤销权，故对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田际国与被告符群签订的《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是否无效。虽然在原告田际国与被告符群签订《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时所转让土地的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但2017年10月24日，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张家界经济开发区（阳湖坪）沿江路项目补征用地征收土地的通告》，将案涉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纳入国家征收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二）项有关“下列土地属于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二）农村和城市郊区已经依法没收、征收、征购为国有的土地”的规定，诉争土地的性质因国家征收行为由集体土地转为国家所有，故土地使用权可依法进行转让，在上述征收行为发生后，原告田际国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告田际国与被告符群于2007年11月10日签订的《旱地长期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已经将各自应负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原告交付了土地，被告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且被告在案涉土地上于2009年修建了房屋一栋长期居住，应维护当事人现有生活状态的稳定、和谐。故对原告田际国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符群签订的《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被告立即将坐落于张家界市永定区三组（宗地面积为1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张定集字（2005）第32XX号）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腾空后返还给原告以及判令被告停止办理案涉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事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际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田际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一份《土地出售协定》，拟证明田开利以3.8万元的价格向符群转让了0.42亩土地，本案符群修建房屋所使用的土地包含田际国转让的土地和田开利转让的土地。因该《土地出售协定》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的起因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土地征收补偿收益归属及分配发生争议，但作为原告方的田际国并未直接对征收补偿收益的归属、分配提出诉求，结合民事案件中“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针对田际国的诉求分析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田际国提出返还宅基地和地上建筑物以及要求屈梅香、符群停止办理拆迁补偿事宜这两项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2007年11月10日，田际国与符群签订《旱地长期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面积0.27亩转让给符群使用建房，2007年11月14日，田际国收到约定的15000元现金，2009年屈梅香、符群一家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房屋，建成一栋三层房屋后，屈梅香、符群一家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可见《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早已由双方履行完毕。如若《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有效，田际国提出的这两项诉求明显没有任何依据，不应支持。如若《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无效，因案涉房屋系屈梅香、符群一家出资修建并长期居住达十余年，田际国对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无权要求屈梅香、符群返还房屋，其提出返还土地的诉求亦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现在案涉房屋及土地即将被征收，屈梅香、符群作为实际占有使用人，且房屋及土地均无需返还给田际国，有权利办理拆迁补偿事宜，故田际国第二项诉求在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也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案涉《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依据我国现行政策及相关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益，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关联，不允许对外转让，这在《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原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湖南省实施办法》中有所体现。具体就本案而言，田际国与屈梅香、符群在签订时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虽然协议经过张家界市永定区村民委员会同意，但至今屈梅香、符群未以自身名义办理到产权证，户籍也未迁至案涉房屋所在村组，田际国可能享有拆迁补偿中的部分权益，有厘清法律关系的必要，应认定该《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无效。但由于田际国仅在一审中提出了确认协议无效的诉求，未在二审中针对协议效力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不在判决主文部分确认，仅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 第三，本院在认定屈梅香、符群有权以自身名义办理拆迁事宜的同时认定《旱地长期转让协议》无效，主要是考虑到田际国可能在拆迁中享有部分权益，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田际国是否对拆迁款享有权利、享有多少权利，受到征收标准（如是按有证建筑还是无证建筑补偿）、符群一家能否以自身名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或产权证、符群一家有无享受额外拆迁利益、当事人的过错等等因素的影响，属于另案解决的问题，当事人可先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依法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际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田际国提出上诉的部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际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利 审判员  肖昌全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樊江山 书记员龚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