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兆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耐克创新有限合伙公司，住所地美国俄勒冈州比弗敦鲍尔曼道1号。法定代表人：杰米·莱蒙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盼，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红宇，男，汉族，1972年11月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9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罗红宇。2.注册号：第5046329号。3.申请日期：2005年12月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组织竞赛（教育或娱乐）；安排和组织会议；广播和电视节目制作；文娱活动；提供体育设施；体育野营服务；为娱乐组织时装表演。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耐克创新有限合伙公司（简称耐克公司）。2.注册号：第991722号。3.申请日期：1995年10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4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26045号《关于第5046329号“LZM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3月21日。该裁定认定：耐克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其引证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安排和组织会议、文娱活动等服务与耐克公司商标籍以知名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服务内容、服务对象等方面均相去甚远，属于完全不同的行业领域，且在案证据亦难以认定争议商标系抄袭、摹仿耐克公司商标而来，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应不会误导公众，致使耐克公司利益受到损害。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耐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之情形。耐克公司所述其他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耐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争议商标档案信息、引证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2.在先裁定、决定；3.2002年至2016年搜狐网、《光明日报》《中国篮球》等网络媒体、报刊杂志对耐克公司举办的“耐克高中男子篮球联赛”等体育竞赛、健身活动的报道；4.耐克全球注册商标列表及耐克公司引证商标、“NIKE”商标在世界各国受驰名商标保护的官方裁定；5.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2015）京知行初字第3160号行政判决、（2007）穗中法民三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2012）青知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等法院在先判决，以及15份认定“耐克”“NIKE”为驰名商标或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在先裁定、决定；6.1999年、2000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7.2011年9月《中华商标》刊载的《2011消费者最喜爱的绿色商标调查100个入选商标名单》；8.耐克（苏州）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耐克体育（中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9.网络媒体关于耐克公司开设物流中心、抽检大中华区新总部的报道；10．耐克官网关于耐克全球工厂信息的网页截屏及耐克中国生产厂家列表节选；11.2004年至2010年耐克公司年报节选及翻译；12.耐克在中国的注册商标列表及注册证；13.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及商标档案；14.《新闻晚报》《金融时报》等报纸对耐克2002年至2013年在中国开设零售店情况、2000年至2013年销售业绩逐年稳增的报道；15.耐克在中国的销售区域清单和零售店清单、2001年至2007年在中国发行产品的产品目录册；16.2002年至2010年耐克（苏州）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部分商品销售发票；17.国内报刊杂志对耐克产品广告宣传、明星代言的报道及图片；18.国内各大媒体对耐克举办或赞助的奥运会及篮球、足球、马拉松、青少年体育活动、各大体育比赛和著名运动员、公益事业、全民健身的报道；19.2001年至2014年《商业周刊》《财富》杂志、Interbrand公司等公布的商标排行榜，以及其他媒体对有关品牌排名的报道；20.相关市场调查报告；21.国内网络媒体、报刊杂志对耐克知名度的报道；22.2001年至2010年对仿冒耐克运动产品的工商打假记录。在原审诉讼阶段，耐克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认定引证商标在2002年至2003年间构成在“服装、鞋、帽”上的驰名商标的（2016）京行终2320号、4166号、4133号行政判决；2.认定与引证商标构成商标近似、跨类保护的在先判决、裁定、决定；3.各大媒体关于耐克与教育部开展“活力校园”活动的报道、耐克媒体中心题为“耐克激励所有跑者JUSTDOIT挑战”的文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自耐克进入中国市场以来，耐克公司持续使用引证商标，耐克公司引证商标在多份在先判决、裁定、决定中被认定为服装、鞋、帽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被列入1999年、2000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2001年至2005年耐克公司“耐克NIKE”商标在《商业周刊》“100强商标排行榜”上分别位列第34、35、33、31、48位，其“耐克”品牌产品在同行业排名以及同类产品中位居前列。耐克在中国开设多家零售店，销售区域覆盖30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同时，耐克公司投入大量的资金对其品牌进行广泛宣传，包括赞助中国体育活动和各大赛事，支持公益事业等，国内各大网络媒体、报刊杂志对其进行宣传报道。因此，综合考虑本案现有证据，耐克公司就其服装、鞋、帽类商品进行宣传的持续时间较长、方式多样、地域广泛、销售额巨大，并有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记录。耐克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服装；鞋；帽”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应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由英文“LZM”和勾图形组成，其中英文“LZM”所占比例较小，勾图形所占比例较大，视觉效果突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图、整体外观、视觉效果等方面具有较高近似度，属于对引证商标的抄袭、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组织竞赛（教育或娱乐）”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具有一定关联性。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利用了耐克公司因付出努力和大量投资而获得的利益成果，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权益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争议商标本身带有欺骗性，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虽然耐克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引证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安排和组织会议、文娱活动等服务与耐克公司商标籍以知名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服务内容、服务对象等方面均相去甚远，属于完全不同的行业领域，且在案证据亦难以认定争议商标系抄袭、摹仿耐克公司商标而来，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应不会误导公众，致使耐克公司利益受到损害，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耐克公司和罗红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引证商标早在1995年即已由耐克公司申请注册，耐克公司提交的引证商标在服装、鞋、帽等商品上的销售情况、广告宣传情况、获奖报道、引证商标被法院和行政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的判决和裁定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通过耐克公司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在服装、鞋、帽糖商品上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了驰名的程度。争议商标是由勾图形和字母“LZM”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字母“LZM”位于标志左下角且所占比例较小，勾图形位于标志正中且所占比例较大，因此勾图形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勾图形，且其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两商标在构图元素、整体外观、视觉效果等方面高度接近，争议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和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组织竞赛（教育或娱乐）、安排和组织会议、文娱活动等服务与引证商标赖以知名的服装、鞋、帽等商品在功能用途上虽然存在一定差异，但二者均系普通消费者密切接触的消费领域，在消费群体、服务对象、服务方式上具有一定重叠，结合引证商标系知名运动品牌以及耐克公司在各项体育赛事活动上使用勾图形标志的多项在案证据，依据本案具体情况，应当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将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或不正当地利用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致使耐克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