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熙华世（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378号外贸口岸大楼4层。法定代表人：常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月茂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石桥工业开发区桥北路8号9-13。法定代表人：刘九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礼华，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熙华世（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华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月茂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9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熙华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指令一审法院就其第2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本案诉讼标的与（2018)苏0111民初5928号（以下简称5928号）案件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在5928号案件中，熙世华公司请求月茂公司支付购买设备款项300.1万元，两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无名合同，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因合同未明确约定月茂公司需按照300.1万元购买设备，故驳回该案诉讼请求。本案针对的虽然是同一合同中的设备，但熙世华公司系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月茂公司返还设备，在返还不能的情况下赔偿损失。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月茂公司在合同期届满后，未向熙世华公司要求购买设备，亦未返还设备，而是在合同期届满后无权占有该设备，熙世华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月茂公司予以返还。一审判决将导致熙世华公司300万元的设备几乎无偿送给月茂公司，双方权益严重失衡，违反公平、平等原则。月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熙华世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与5928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正确无误。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与物权没有任何关系。月茂公司系依据《模具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合法占有相关设备，双方也约定在合同期满以后将相关设备转移给月茂公司，熙华世公司上诉主张月茂公司无权占有设备与事实不符。熙华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模具设备租赁协议》；2.月茂工贸公司返还熙华世公司合同设备（如不能返还按300万元赔偿熙华世公司设备损失）；3.由月茂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9日，宝高（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高公司）作为出租方，月茂公司作为租赁方，宝高公司将一定型号和数量的模具设备出租给月茂公司，双方签订了《模具设备租赁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三、设备租赁价格按照合同第七条的结算方式处理，以出租方或其关联方[包括但不限于南京智慧天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公司）等，具体由出租方确定]所提供的订单提取相应的额度；租赁期限5年（2009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合同期满，并在租赁方付清租赁费用的情况下，出租方以1000元价格将该批设备转让给租赁方；合同定价时，租赁双方已经充分考虑了市场材料、经营风险等各方面因素，租赁双方均不得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变更……七、租赁双方同意，合同项下所有模具设备总价值为300万元；合同项下设备付款期为60个月，租赁方应于合同生效后每月1日至10日与出租方或其关联方上月下达的订单进行对账；租赁双方需在10日前完成采购订单额度的结算工作，同时租赁方根据已结算金额的15%向出租方支付该批模具设备的租赁费用，出租方可在结算金中抵销租赁费，同时出具发票凭证；出租方应在合同签订5年内，自行或通过智慧公司或其他关联方给予租赁方本合同项下设备生产的产品的销售订单；合同项下设备生产的产品销售订单价格按照出租方和智慧公司等各模具产品标准价格表确定。八、租赁方应当承担保护出租方或智慧公司等关联方商业秘密的任务，不得向出租方或智慧公司以外以及其他未经出租方认可的任何第三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生产产品的品名、品质、型号、原材料、外观、数量等任何信息；租赁方不得利用合同项下的设备为出租方或智慧公司以外以及其他未经出租方认可的任何第三方加工任何同类型产品，也不得自行生产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向第三方转让出租方或智慧公司等提供的模具生产的产品……。十一、合同在执行中发生纠纷不能协商解决时，向南京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此后，宝高公司向月茂公司交付了模具设备，月茂公司于2009年1月21日出具了《设备接收单》。2010年12月13日，宝高公司再次与月茂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模具设备租赁协议》继续履行，如发生纠纷，则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协议签订后，宝高公司或其关联方共向月茂公司下达了价值50余万元产品的生产指令。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宝高公司名称变更为熙华世公司。熙华世公司与月茂公司因案涉租赁协议的履行产生纠纷，曾于2015年期间在南京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后双方又各自撤回了仲裁申请。2017年11月，月茂公司因案涉合同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7）苏0111民初9590号民事判决，支持月茂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12月，熙华世公司因案涉合同模具租赁款的问题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月茂公司支付模具租赁款300.1万元等，后因管辖异议被移送至一审法院处理，2019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5928号民事判决，驳回熙华世公司的诉讼请求。前述两份判决业经终审判决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诉讼标的为熙华世公司因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要求承租方给付模具设备租赁费用或返还租赁物的请求权，与5928号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且熙华世公司该请求权所对应的诉讼请求已被该生效判决驳回，熙华世公司本案第2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熙华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熙华世公司负担。二审中，熙华世公司明确其不再坚持原审第1项诉讼请求。对于案涉租赁协议约定的名义货价1000元，月茂公司称其业已支付，熙华世公司不予认可，月茂公司亦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月茂公司确认案涉租赁协议项下的模具设备大部分仍存放于该公司，一小部分被遗失。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5928号案件的生效判决说理认定案涉租赁协议兼具买卖、租赁和承揽合同的内容，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无名合同关系，熙华世公司未能收取预期租金收益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月茂公司以300.1万元价格购买模具设备没有合同依据，故判决驳回其要求月茂公司支付合同款300.1万元等诉讼请求。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熙华世公司要求月茂公司返还模具设备，如不能返还按300万元赔偿损失。根据前述关于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出租人依法享有支付租金请求权、租赁物返还请求权以及租赁物损害赔偿请求权。在5928号案件中，熙华世公司请求月茂公司支付合同款300.1万元，其中1000元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具有名义货价的性质，剩余300万元不论熙华世公司视之为租金，还是买卖标的物的对价，均为生效判决所驳回，熙华世公司在前案中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与租赁物返还请求权以及租赁物损害赔偿请求权无涉，且月茂公司亦确认模具设备大部分仍存放于该公司，故本案诉讼请求与5928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亦不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一审法院在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认定熙华世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的同时，又实体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的裁判方式亦属错误，一审法院应就熙华世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综上，熙华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鉴于其不再坚持原第1项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950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指令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