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佰利豪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东路201号第4至5层。法定代表人：盘坤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仪，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逸健，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海龙，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佰利豪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佰利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逸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吕逸健于2008年7月15日入职案外人广州市圣宝龙服饰有限公司处工作，于2015年1月13日变更为与佰利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工作岗位、地点没有变化。工资每月以现金发放，吕逸健需在佰利豪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签名。2018年10月11日，佰利豪公司将吕逸健岗位从生产部跟单员调到仓库验货员。吕逸健在2018年10月11日前每周休息两天，调岗后每周休息一天。吕逸健2019年2月－4月期间的月工资收入为2300元。2019年4月29日，吕逸健向佰利豪公司邮寄《被迫离职通知书》，载明：“未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擅自调岗降薪、无故减少工资报酬，于2019年4月29日向贵公司提出离职，被迫地解除劳动关系。”吕逸健工作到2019年4月29日。佰利豪公司称其于2019年5月5日收到《被迫离职通知书》。吕逸健的缴费历史明细表记载：2015年1月－2016年9月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为2408元/月，2016年10月－2017年12月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为2906元/月，2018年1月－6月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为3170元/月，2018年7月－2019年4月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为3469元/月；2015年1月－6月生育保险缴费基数为3485元/月，2015年7月－2016年6月生育保险缴费基数为3712元/月，2016年7月－2017年6月生育保险缴费基数为4058元/月，2017年7月－2018年6月生育保险缴费基数为4455元/月，2018年7月－2019年4月生育保险缴费基数为4931元/月。原审诉讼中，佰利豪公司提交了吕逸健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工资表》，《工资表》记载：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月工资均为23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每月扣公积金95元，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每月扣公积金105元；2017年5月至7月每月扣社保费317.43元，2017年8月扣社保费333.31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每月扣社保费325.37元，2018年2月、3月和2018年5月、7月每月扣社保费346.49元，2018年4月扣社保费367.61元，2018年8月扣社保费414.19元，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每月扣社保费380.34元。吕逸健对佰利豪公司提交的上述工资表无异议，称工资分为两部分，有两份工资表，佰利豪公司只提交了其中一份工资表，不能反映其全部工资收入情况。吕逸健对佰利豪公司提交的上述工资表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吕逸健对其抗辩，提交了其与佰利豪公司行政人员杨竞华、郑敏华的电话录音及《员工加薪申请表》（该表记载：入职年限2008.7，现工资3800元，拟加薪500元，有部门主管和主管领导签名，日期为2015.11.16）、假期申请单两张（其中一张记载：2018年7月23日至7月27日共5天，2天补休，2天年假，1天请假），吕逸健称其在2018年7月请事假1天，当月被扣发工资198元，是按照每月工资4300元来计算的，吕逸健以上述证据证明吕逸健月工资为4300元，调岗后降低为2300元，且增加工作量及减少休息日。佰利豪公司质证意见：不能确认电话中对话人身份情况及谈话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吕逸健提交的电话录音；对《员工申请加薪表》不认可，根据公司资料显示，当时部门申请对吕逸健加薪，但佰利豪公司没有批准，该表是无效的；对假期申请单无异议，佰利豪公司是按照工资2300元/月除以25天再乘以两倍来计算扣发工资数额。原审法院经审核，因无法审核电话录音中人员身份情况，对吕逸健提交的电话录音不予确认；对《员工加薪申请表》，相关签名人员无到庭作证，无法审查该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假期申请单，佰利豪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4月30日，吕逸健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作出穗荔劳人仲案字（2019）610号裁决书，裁决：佰利豪公司一次性支付吕逸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300元；驳回吕逸健其他仲裁请求。佰利豪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佰利豪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佰利豪公司无需向吕逸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逸健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佰利豪公司、吕逸健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一、佰利豪公司调整吕逸健工作岗位后，将吕逸健的工作时间调整为每周休息两天变为休息一天，但没有提高吕逸健的工资待遇，变相降低了吕逸健的工资待遇。二、对于吕逸健月工资情况，佰利豪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所载工资数额明显低于缴费历史明细记载的工资数额，再根据佰利豪公司在2017年7月扣发吕逸健请事假一天工资198元计算，即使按佰利豪公司所述的计算标准，得出的扣发工资数额也与《工资表》所载扣发数额198元不符，而按吕逸健陈述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可推算出扣发数额是按4300元/月计算的。综上，佰利豪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能全面反映吕逸健的月工资收入情况，佰利豪公司未完成对吕逸健工资收入情况的举证责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佰利豪公司主张吕逸健月工资为2300元不予确认，确认吕逸健主张其月工资为4300元。佰利豪公司从2019年2月开始每月向吕逸健发放工资2300元，且调岗后增加工作天数无提高工资待遇等行为，属于单方面无理降低吕逸健的工资待遇，佰利豪公司以上行为侵犯了吕逸健合法权益，吕逸健据此向佰利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佰利豪公司应向吕逸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吕逸健连续工龄近11年，经济补偿金为11个月工资，即47300元（4300元×11）。佰利豪公司要求无需向吕逸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广州市佰利豪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佰利豪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向吕逸健支付经济补偿金47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佰利豪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佰利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吕逸健提出被迫辞职的事实认定和判决有重大错误。吕逸健2008年7月15日入职，至2019年4月30日，吕逸健寄出所谓的被迫辞职通知函件为止，佰利豪公司一直履行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合法的劳动关系，同时每月准时足额发放工资。对于吕逸健提出的所谓佰利豪公司“未能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擅自调岗降职降薪，无故减少工资报酬”等等的无稽之谈不予认可。2019年4月30日，吕逸健寄出所谓被迫辞职通知书，因收件人是法人盘坤逢本人，且未写明文件内容，故公司前台代收的员工未能及时拆开，接下来是4天的劳动节假期，直至5月5日正常上班后，佰利豪公司用公司电话、仓库电话联系吕逸健回来上班，一直都未能联系上。有鉴于此，佰利豪公司于5月6日寄出快递，书面通知吕逸健回来上班，快递被吕逸健拒收返回，原件至今未拆。吕逸健的工作环境与其他同事一致，工作内容没有改变，而且也在他所谓“随意调岗”的地点仓库上班近3年，此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地理范围，且已与吕逸健协商并且同意的，吕逸健在此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佰利豪公司不认定逼迫吕逸健离职。吕逸健每天的工作量都有登记，是其本人亲笔登记并签名的。其每天的工作量是部门另一同事的一半（该同事是女性，年龄与吕逸健相当），工作态度相当恶劣懒散，主管批评其态度，每次都遭到他的粗言辱骂。因为工作效率低下，我司确实出过一份关于提升工作量的文件，上面的数量也是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并非天文数字，原意是希望提高工作效率，并非有意为难任何员工，在出文件后很长一段时间，吕逸健也没有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并且多次在文件上肆意涂改，言语煽动其他同事对抗公司提出的合理工作要求，佰利豪公司因顾念吕逸健是老员工，在公司服务多年，所以依然从未有对其作出任何处罚，每月按时足额给吕逸健发放工资。二、原审对吕逸健每月工资总额4300元的事实认定和判决有重大错误。关于原审认定吕逸健提出的工资金额，因为吕逸健提交的按请假扣款金额还原出吕逸健工资为4300元更加是缺乏理据。佰利豪公司员工手册明文规定，员工请事假扣除双倍工资，吕逸健在入职时就已经非常清楚并在员工手册上签名，且在职期间从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吕逸健提交的所谓加薪申请证据，上面书写的“原工资金额拟加薪金额”等等，只有所属部门主管的意见，故按公司规定是不能生效的，事实上也没有生效，佰利豪公司不能认定为事实，并且保留追究吕逸健提供虚假文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佰利豪公司长期以来一直对吕逸健各种无理取闹、歪曲事实的行为予以忍让，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佰利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佰利豪公司无需向吕逸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300元；2.吕逸健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吕逸健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佰利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佰利豪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作证称：吕逸健是佰利豪公司仓库的验货员，吕逸健在仓库工作表现消极，效率极低，工作量只有同组人员的一半，李某作为仓库主管，对吕逸健进行教育时，吕逸健的态度恶劣。佰利豪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吕逸健质证称：不确认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某，经询问证人李某，其确认有出具工作量化要求，吕逸健工作能力较强，属于多劳多得的员工，反证证人的陈述不属实。本院经审理认为，佰利豪公司与吕逸健双方对于吕逸健在广州市圣宝龙服饰有限公司、佰利豪公司工作期间的工龄连续计算问题、吕逸健的工作单位在由广州市圣宝龙服饰有限公司变更为佰利豪公司时吕逸健未收取经济补偿金问题以及吕逸健于2019年4月30日离职问题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佰利豪公司是否需按照4300元/月的标准向吕逸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300元。对此分析如下：本案中，吕逸健主张因佰利豪公司“未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擅自调岗降薪、无故减少工资报酬”，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佰利豪公司应按照4300元/月的标准向吕逸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300元，佰利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降薪，吕逸健工资为2300元/月，佰利豪公司不应按照4300元/月的标准向吕逸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300元，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提交的《工资表》、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假期申请单、考勤表等证据可知，佰利豪公司虽然主张吕逸健工资为2300元/月，但其提交的证据《工资表》记载的工资数额远远低于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记载数额，且根据吕逸健在2017年7月请事假一天被扣发工资198元推算其月工资，结果基本与吕逸健主张的工资4300元/月相符，佰利豪公司虽抗辩吕逸健被扣发工资是根据员工手册中员工请事假扣除双倍工资的规定而得出，但即使根据该规定，以2300元/月的标准进行计算，也不能得出请事假一天扣发198元的结论，佰利豪公司的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其并未完成对吕逸健工资收入情况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佰利豪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吕逸健的工资为4300元/月。其次，吕逸健的工作岗位被佰利豪公司调整后，其工作时间由每周休息两天变为休息一天，但其2019年2月－4月期间的月工资收入却为2300元，吕逸健的工作时间增加，但工资收入并没有提高，且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吕逸健调岗前的工资为4300元/月，佰利豪公司按照工资2300元/月发放，其存在降薪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吕逸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对佰利豪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佰利豪公司应按照4300元/月的标准向吕逸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原审法院认定吕逸健连续工龄近11年，经济补偿金为11个月工资，即47300元（4300元×11）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佰利豪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