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卡尔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马王坪后街25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3527615593。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北京市公尚（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朝敏，女，汉族，1973年4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均，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卡尔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尔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朝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8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卡尔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被上诉人吴朝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均通过在线庭审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尔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厨房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信守履行。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7日单方通知解除《厨房承包合同》系单方违约行为，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三、被上诉人无权依据《厨房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6项的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吴朝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卡尔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朝敏支付卡尔森公司违约金21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吴朝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北区空港云飞饭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吴朝敏，于2012年5月14日成立。2016年8月23日，吴朝敏作为甲方，卡尔森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厨房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承办云飞饭店厨房一事自愿签订本合同；甲方以厨房承包委托管理的形式，聘请乙方为甲方厨师长，全面负责厨房出品、人事、生产、卫生、安全等各项厨房管理工作；由乙方负责组建配备厨房人员班子；由乙方负责饭店餐厅的早、中、晚餐自助餐等菜肴的生产操作与供应；乙方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在承包期限内，如有甲乙双方提出终止或续订协议，必须提前90日通知对方；乙方根据甲方餐饮经营的实际发展需要配备人员，日常配备厨师（18人）（另附岗位组织结构），确保上菜速度大道酒店的标准；每月承办费总额为72000元，此承包费包含乙方员工的基本工资、效益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国家规定的保险福利等全部费用；营业基数达不到年度指标900万元，乙方应认真分析原因，研究烹调技术，调查市场动态，总结经验教训，及时调整经验思路，强化管理，以适应市场需求。经整改后仍未达到标准基数，甲方有权对乙方人员提出更换直至解除本协议；乙方工作时间视甲方经营情况而定，但必须符合国家政策规定，并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保障甲方经营管理工作的正常运行；乙方应爱护并正确使用厨房的物品，厨房设备、器具应保持完好，各类设备和器具每月盘点一次，并报送人事部审核及财务部备案；乙方必须做好管辖区域内的防火、防盗等安全防范措施，每日安排人员值班和检查；乙方所聘厨师在聘用期间，必须服从甲方在行政上的管理和检查，认真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并列入饭店运营质量的检查和评比中；乙方必须严格遵守《食品卫生法》、国家相应法律法规，接受甲方管理人员的正常监督、检查和管理，如发现违纪行为，则按照饭店《员工手册》及相关规章制服予以处理；乙方如在履行协议期间违反下列条款，甲方有权终止解除协议：1、乙方连续2个月不能完成协议指标基数80%；2、乙方管理下菜肴出品不满意率超过12%的；连续三个月不能完成菜肴毛利率指标；乙方管理下发生严重的安全卫生等重大责任事故；乙方管理下出现严重违法乱纪行为，触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乙方严重违反甲方管理制度，经2次书面整改通知无效；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单方面违约，须赔偿对方3个月的承包费作为违约金，在协议期内，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因故单方面提前终止承包协议，须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做交替准备，特殊情况另行处理。合同签订后，卡尔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派驻工作人员进场，并聘请周跃作为厨师长负责厨房的具体管理工作。2017年11月5日，云飞饭店厨房失火。重庆市渝北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显示：2017年11月5日11时20分许，渝北区云飞饭店厨房起火，产生很大烟尘，饭店工作人员使用灭火器将火情控制。对于该次火灾事故，吴朝敏称对卡尔森公司及厨师长周跃进行了罚款处理，对卡尔森公司罚款8100元，对周跃罚款2500元。卡尔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除上述火灾事故外，还发生过另外两起火灾事故，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2018年6月13日，云飞饭店管理人员晏蓉华与卡尔森公司聘请的饭店厨师长周跃进行了谈话，主要内容如下：晏蓉华：上月接**电话，你觉得你在店内工作不畅，受到领导者的挑难提出辞职，我也做了一些实际调查，的确发现了一些你团队中的某些成员的责任心极差，对工作的不负责任，导致现在顾客反应菜品质量口感下降，你团队工作懒散，不能很好听取我店管理团队的指挥和安排，出于对云飞饭店发展着想，同意你的辞职申请，尽快组织合适的餐饮团队接手你们的工作，真心的希望你们站好最后一班岗，有始有终，合作愉快；周跃：我上月已给吴总提出过辞去，也慎重地向我领导**提出辞职，我绝对不会拿工作为难吴总，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云飞饭店的事，请放心晏总，也请全体股东放心。2018年7月4日，云飞饭店管理人员吴朝敏、晏蓉华与卡尔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谈话，主要内容如下：吴朝敏：**你们安心做否？要做的话，我要求好好做；**：你们决定，周跃的人数不够，自身占80%，我公司占20%；吴朝敏：如继续，员工要统一管理，特别是厨师长，外包厨房员工的培训你公司不到位，周跃经常在有席的情况下也不能正常到岗管理。新菜品少，责任心差，没人值班，态度不好，不接受管理，再给两个月的时间给你们调整，蒸锅小吃，打合更换，周跃给一个月的时间；**：同意这个方案，如果两个月后仍然达不到配合要求，无条件退出，公司不追究饭店的违约责任；晏蓉华：要求管理公司计划安排时间到店来配合吴总和周跃把饭店工作做完美（每周一至二次），要求人员更换不宜过勤，管理公司强化培训（安全、技能），周跃自身工作及责任心加强；吴朝敏：工作时间值班表（早餐、员工餐）；**：行的，我安排人员配合吴总工作，我对厨师团队加强培训，一定协作你们的工作。对周跃个人进行三天的培训，回来后交作业心得；吴朝敏：菜品菜单将会进行调整；**：同意考勤打卡，三次之后，扣总工资。2018年9月4日，吴朝敏将云飞饭店注销。在一审庭审中，吴朝敏称因卡尔森公司对厨房的管理不善，导致业绩持续下滑，遂将饭店注销。对此，卡尔森公司予以否认。2018年10月17日早晨，云飞饭店管理人员孙玲与**微信通话，主要内容如下：孙：周厨，这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因为云飞饭店法人已经不存在，饭店已经注销了。现在我私人重新注册的酒楼，由我经营管理，所以我和您之间谈不上合同不合同的。请您今天上午10点钟以前安排您的厨师团队撤离饭店，真诚的感谢您；**：合同慢慢处理！我可以找合同签字人员！交给律师办就OK了。当日晚上，吴朝敏通过微信向**发送转款截图两张，并告知**：“周总，这是10月1日到17日的厨房员工在云飞饭店的工资，还有当时与云飞饭店签合同时收的2万定金，现在已退还给你，2万元定金条作废，谢谢你这两年的支持，希望你也带出一支强有力的厨师团队，但愿还有机会合作。”2018年10月17日，卡尔森公司从云飞饭店撤场。因双方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卡尔森公司遂诉至法院。卡尔森公司认为：吴朝敏单方面违法解除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卡尔森公司有权要求吴朝敏支付三个月的承租费（每个月72000元，三个月共计216000元）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卡尔森公司与吴朝敏签订的《厨房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卡尔森公司是否有权单方面解除上述合同。吴朝敏认为其有权解除合同，简而言之主要基于以下三项事由：厨房发生火灾事故、业绩未达标以及管理存在严重问题。关于厨房发生的火灾事故，虽然根据《火灾事故简易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在卡尔森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火灾事故非其自身原因所导致的情况下，构成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但是云飞饭店并未及时行使解除权而是做罚款处理，吴朝敏从事实上放弃了基于火灾事故的合同解除权。在双方又合作了较长时间以后，吴朝敏再以此为由解除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业绩问题，如前所述吴朝敏举示经营业绩表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卡尔森公司方签字确认，对于吴朝敏的该项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管理方面存在的严重问题。吴朝敏举示了发生于2018年6月13日、7月4日的两次谈话记录。云飞饭店管理人员分别与吴朝敏聘请的饭店厨师长周跃以及卡尔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进行了谈话，谈话的主要内容均是厨房团队成员责任心差、不服从饭店的指挥、管理等问题，并要求其进行整改。此外，吴朝敏虽然不能以2017年11月5日发生的火灾事故为由解除合同，但是上述事实也可以佐证卡尔森公司存在的管理问题。云飞饭店两次口头告知卡尔森公司相关负责人存在的问题，并经由双方签字确认，具有与书面通知同等的效力。卡尔森公司相关负责人虽然承诺进行整改，但并未举证证明采取了行之有效的整改措施。根据“乙方严重违反甲方管理制度，经2次书面整改通知无效”的合同约定，吴朝敏有权基于上述事实解除合同。综上，吴朝敏的抗辩事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卡尔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卡尔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原告重庆卡尔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卡尔森公司上诉所涉及的问题，一审法院均已逐一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另，一审判决中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二审中予以纠正。就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存在其他审判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卡尔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重庆卡尔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