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刑终12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金洲，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云霄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平和县，住漳州市龙海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2020年2月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派辩护人林少鹏，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金洲犯包庇罪一案，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闽0622刑初3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何金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认为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上诉人，审阅了辩护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何金木丛（另案处理）因其妻子与何某1发生性关系一事，与何某1产生矛盾。2018年12月3日下午，何金木丛驾驶摩托车在云霄县“银坑”路段与何某1相遇，双方再次发生争执。何金木丛持预先准备的西瓜刀，连续砍击受害人何某1头面部、颈部等部位，并将何某1拖拽至路边，导致何某1坠落路边的山沟后逃离现场，致何某1死亡。当天，何金木丛在案发后通过电话4次联系被告人何金洲，告知何金洲其有持刀砍杀何某1的过程，何金洲在通话中得知何金木丛持刀砍杀何某1及意图潜逃的情况下，仍向何金木丛提供平和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电话。次日，何金洲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接受调查时，对其所知的何金木丛犯罪事实、何金木丛再次跟其联系所使用新的手机号码、通话内容等重要情况均予以隐瞒。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4日，民警电话通知何金洲到云霄县公安局接受询问，何金洲经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2.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2月3日18时30分，何金木丛在作案后，第一时间通过微信及手机通话将其杀害何某1的过程告知何金洲，当晚受害人家属四处寻找何某1未果。12月4日9时许，何某1尸体被发现，经初步检验，何某1为他杀致死。经调查，当天10时左右，受害人家属向何金洲了解情况的过程中，何金洲故意隐瞒何金木丛已将何某1杀害这一事实，导致警方未及时掌握情况，没能及时控制何金木丛，致何金木丛脱逃。警方在进一步询问何金洲时，何金洲多次隐瞒何金木丛在电话中告知杀害何某1这一事实，并且何金洲未向公安机关反映何金木丛有新联系号码这一情况，对公安机关的侦查方向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且在对何金木丛旧手机号码的使用情况的侦查过程中，浪费了大量的侦查资源。何金洲以上表现，导致受害人被何金木丛杀害这一犯罪事实未被及时发现，贻误了抓捕何金木丛的战机，险些造成何金木丛脱逃的恶劣后果。在何金木丛被抓获归案后，警方再次询问何金洲，在询问其与何金木丛的通话内容时，何金洲一再隐瞒何金木丛在作案后有告知他的事实，由于何金洲未如实向公安机关反映其与何金木丛的通话情况，导致公安机关在对何金木丛进行讯问的过程中，缺乏讯问的突破口，加大了审讯的难度，对案件的破获造成了一定困难。 3.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漳检诉交诉〔2019〕7号交办案件通知书，证实何金洲涉嫌犯包庇罪部分由云霄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办理。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云霄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6日向何某9（何金木丛的父亲）扣押上衣1件、毛巾3条、橡胶鞋1双、裤子2件、移动电话1部、旅游鞋1双、两轮车辆1辆。 5.户籍证明，证实何金洲，被害人何某1以及证人何某2、罗某、何某3、何某4、何某5、吴某1、何某6、何某7、何某8等人的身份信息。案发时何金洲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前科（劣迹）查询表，证实何金洲无犯罪前科（劣迹）。 7.云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云公鉴［2019］1号鉴定书、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870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何某1的死因。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①位于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大湖路段。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41张；现场②位于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何金木丛家中。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28张；现场③位于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10张。 9.通话记录详单，证实151××××5908手机（何金木丛使用）于2018年12月3日与136××××9818手机（何金洲使用）在案发后多次联系记录，分别在18时34分、18时45分、19时43分、22时49分。2018年12月4日，136××××9818（何金洲使用）与134××××78659（何金木丛使用）多次联系记录，分别在10时9分、14时11分、15时25分，二人多次通话情况与何金木丛、何金洲的供述相互印证。 10.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何某1的弟弟，何某1是马铺村新楼小学的教师。2018年12月4日6时许，其弟弟何佳文电话说何某1于12月3日14时许，一直到18时许都没回家，人已失踪，让其帮忙寻找。当其找到何某1时，何某1已死亡。因何某1跟何金木丛之前有矛盾，其怀疑何某1是被何金木丛所杀。 1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一名摩的司机。2018年12月4日12时10分，其在云霄金霞车站的后门载了一个男性客人到云霄振云搭车点乘车，其收了对方7元就离开了。 12.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日15时许，何某1经过其家，在其家里聊了十几分钟，说他妹妹何卿仔在其村田里发现一窝蜜蜂，向其打听蜜蜂的位置。何某1走后，其没有再见到何某1。其当天没有见过何金木丛。 13.证人何某4的证言，证实其与何某1同村。何某1失踪一事，其有联系何金木丛。何金木丛回应称他与何某1的纠纷已交司法所解决。 14.证人何某5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12月3日17时许，在云霄县其家旁边的菜地浇菜，先后有看到何金木丛、何某1分别戴着安全头盔，驾驶一辆男式摩托车从村里出来，前后相隔半小时左右。 15.证人何某6、何某9的证言，分别证实他们是何金木丛的父母亲。2018年12月3日，何金木丛没有跟他们说过杀害何某1这件事情。家里被扣押的一部黑色诺基亚手机（151××××5908）是他们女儿何某13买给何某6用的，何某6不知道手机号码，到现在也不会给别人打电话。 1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怀孕时经人介绍和何金木丛认识，同居7年，未有生育，没有办结婚证。何某1先后4次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因害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就没有报警而跑回娘家。 17.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吴某2的母亲。吴某2回家后告诉其何金木丛不能生育，何金木丛的父母要让何某1跟吴某2发生性关系。其女儿担心回何金木丛家会被虐待死就没再回去。 18.证人何某10、何某11、吴某1、何某12的证言，分别证实他们都有参与何金木丛和何某1之间纠纷的调解。 19.证人何某7、何某8的证言，分别证实其是云霄县干部，何金木丛是该村村民。何某1与吴某2有发生性关系。何金木丛与吴某2关系一般，何某9、何某6对吴某2都不是很好。 20.证人吴某4、何某13的证言，分别证实他们系何金木丛的妹夫、妹妹。2018年12月4日16时多，何金木丛要出外打工，顺道过来找他们。晚饭后，何金木丛提出要去广西，他们帮忙买票。次日何金木丛就离开了。他们不知道何金木丛在云霄作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也没有为其提供资金作为路费。 21.同案人何金木丛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指认笔录，供认其和妻子吴某2在一起生活了7年。2017年农历10月底开始，何某13次强行与吴某2发生性关系。其得知后找何某1理论，何某1当着他弟弟何某2的面承认睡了吴某2。何某2提议用钱私下解决，其和何某1都同意。后来经过多次协商，确定赔偿数额，但何某1都没有支付款项。由于何某1强行与其妻子发生性关系，导致妻子跑掉，其恨不得让何某1早点去死。2018年12月3日下午，其到云霄县找何某10未果，在离开时遇到何某1，后其驾驶摩托车去何某1必经的路上截停何某1，双方发生争执，接着发生互殴。其持事先准备好的西瓜刀向何某1的头部砍去。何某1倒地后，其将何某1拖到坪水往马铺方向的道路右边，用脚将何某1踹下路下的涵洞口，又将何某1的摩托车推下涵洞口。案发后其使用151××××5908这把手机联系何金洲至少2次。第一次，其跟何金洲说其有去找何某1，与何某1发生口角并互殴，把何某1砍了，伤得怎么样其不知道，何金洲让其赶紧找人去看一下能不能救起来，其没有答应，然后挂断电话；还有一次，其跟何金洲说其想去山上躲一下，何金洲跟其说不然就赶紧走，不然就去投案，否则会被何某1兄弟打死。何金洲给其提供一个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让其联系，但其没去联系。2018年12月4日当天，其有使用134××××7865这个号码跟何金洲联系，大约两三次左右。第一次，在其马铺家中，其让何金洲来载其，何金洲说他在漳州，没办法过来载其；第二次，其坐班车到漳州，想让何金洲来载其，何金洲让其拦车，并说躲在偏僻的地方没有用。何金木丛依法辨认、指认杀害何某1、藏西瓜刀、包装绿色编织袋、清洗西瓜刀和作案时所穿衣物的地点。附照片10张。 22.被告人何金洲的供述与辩解，供认何某1和何金木丛都是其表弟。六七年前，何金木丛经何某1弟媳介绍了东厦镇人吴某2做老婆，没有办结婚证。2018年春节期间，吴某2回娘家后拒不回家。何金木丛得知是何某1的原因，就去质问何某1，何某1也承认并提出用钱来赔偿。经过几次协商，何某1都没有将钱给何金木丛。2018年12月3日晚上，何金木丛在案发后多次拨打其电话。第一次通话，何金木丛告诉其在下安村“银坑”路段找到何某1，双方发生口角，接着互殴，何金木丛在互殴过程中持刀，砍了何某1很多刀，后来把何某1拖到路边的山沟里。第二次通话，其再次问何某1的情况，何金木丛说只听到何某1在惨哼，并且他已经离开现场，其他情况他也不知道。其让何金木丛回去看一下，如果能救的话要去救，何金木丛说不可能。第三次通话，何金木丛情绪比较紧张，其问何某1的情况，何金木丛只说不知道要怎么做。最后一次通话，何金木丛跟其打电话说他已经回家了，何金木丛在加油站附近有遇到何某1的弟弟何佳文，还问有没有车去云霄，其说不知道，但是其有把平和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号码报给何金木丛，让何金木丛自己去联系。次日，何金木丛用一个新号码134××××7865联系其2次。第一次，即当天10时许，何金木丛说想去漳州打工，然后没说什么。第二次，当天14时许，何金木丛说已经到漳州，问华安还是长泰比较山区，去哪里（靠近山区一些）打工好。其跟何金木丛说何某1已经死亡，逃跑没有用，最好去投案，何金木丛没有回答，说要去找工作，就把电话挂断了。何金木丛有说他和何某1打架，何某1被他砍了几刀，并被他推到“路沟下去”。何金木丛的联系方式是151××××5908，另一个号码是130××××9936，但平时其没有跟这个号码联系。其在何金木丛杀人逃逸之后没有为他提供住所，也没有为他提供财物。其不是有意向公安机关隐瞒何金木丛故意杀人的事实，以及何金木丛逃逸之后使用新的电话号码，其因觉得何金木丛与其联系的134××××7865手机号码不重要，故在公安人员询问其时其没有讲出，其它的其无法解释。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金洲明知何金木丛是犯罪的人，并欲出逃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联系交通工具的方式，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何金洲到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遂依法判决：被告人何金洲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何金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1.何金洲和何金木丛分别住在漳州市区云霄，相距100多公里，何金洲到案后也是知道什么说什么，何金木丛新的电话号码是何金洲提供的，公安机关通过该号码才抓获何金木丛，何金洲没有包庇、窝藏何金木丛的故意和事实，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公安机关以威胁、欺骗手段诱导何金洲认罪认罚，何金洲没有带眼镜认真看过笔录而签名，何金洲供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请求改判何金洲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何金洲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何金洲及其辩护人提出何金洲没有窝藏何金木丛的故意和事实、不构成窝藏犯罪的意见。经查，何金洲是否对“何金木丛是犯罪的人”存在主观明知和对“何金木丛的逃匿”提供客观帮助行为，是认定何金洲是否构成窝藏罪的依据。何金洲、何金木丛的通话记录详单和供述等可以明确认定“（2018年12月3日）何金木丛案发后使用151××××5908的手机联系何金洲至少2次。何金木丛第一次跟何金洲说他把何某1砍了……；还有一次何金木丛跟何金洲说他想去山上躲一下，何金洲跟何金木丛说不然就赶紧走，不然就去投案。何金洲给何金木丛提供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让其联系”，“2018年12月3日晚上，何金木丛在第一次通话中告诉何金洲他拿刀砍了何某1很多刀，把何某1拖到路边的山沟里；第二次通话中何金木丛告诉何金洲他只听到何某1在惨哼，并且他已经离开现场，何金洲让何金木丛回去看一下，如果能救的话要去救，何金木丛说不可能。第三次通话中何金木丛情绪比较紧张，只说不知道要怎么做。最后一次通话中何金木丛跟何金洲说他已经回家了，还问何金洲有没有车去云霄，何金洲说不知道但是把平和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号码报给何金木丛，让何金木丛自己去联系。”何金木丛客观上实施了砍杀何某1的犯罪行为，何金洲对“何金木丛是犯罪的人”存在主观明知，仍向何金木丛提供“平和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号码”，客观上帮助何金木丛进行逃匿。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和情况说明明确认定“12月4日，受害人家属及公安机关向何金洲了解情况的过程中，何金洲多次隐瞒何金木丛与何某1存在关联及何金木丛更换新联系号码的情况，导致受害人被何金木丛杀害这一犯罪事实未被及时发现，贻误抓捕何金木丛的战机，为何金木丛争取时间，险些造成何金木丛脱逃的恶劣后果。”，进一步印证何金洲的帮助行为为何金木丛及时逃避追捕创造有了便利条件。原审认定何金洲为何金木丛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何金木丛逃匿有事实依据，足以认定。故该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合，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何金洲及其辩护人称何金洲受公安机关威胁、欺骗手段诱导而认罪认罚的意见。经查，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及关联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金洲明知何金木丛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联系交通工具的方式，帮助何金木丛进行逃匿，为何金木丛逃避司法机关的追捕创造便利条件，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何金洲到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高振乾 审判员 罗德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戴维政 书记员曾翊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