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继国，男，1975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蓉蓉，女，198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润宝复合轴承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72号星海旺座603。管理人负责人：华洋，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乾，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猷鑫，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胜利路633号。负责人：王海燕，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楠，男，该支行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孙继国、高蓉蓉与被申请人大连润宝复合轴承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润宝公司管理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金州支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3368号民事判决。孙继国、高蓉蓉及润宝公司管理人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辽02民终446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6）辽0213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孙继国、高蓉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辽02民终4789号民事判决。孙继国、高蓉蓉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辽民申32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蓉蓉及其与再审申请人孙继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申请人润宝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乾、李猷鑫、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金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继国、高蓉蓉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4789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3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润宝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润宝公司不具备破产条件。润宝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大于债务，不具备破产条件。润宝公司负债情况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存在重大事实不清的错误；2、案涉《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抵债行为只是买卖合同支付条款的一部分，二审法院将买卖合同与抵顶价款的行为对等混同错误。孙继国与润宝公司的土地房屋买卖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合同行为，该买卖关系效力不受润宝公司是否负债的影响；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孙继国系通过执行裁定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其是案涉土地、房屋的权利人，法院判决予以撤销错误。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撤销权不适用于本案破产管理人的诉请。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权适用于单纯合同之诉，不适用于本案。而且案涉执行的抵顶买卖合同价款的行为，对于润宝公司管理人存在受益，因此应当排除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撤销权的适用；2、二审判决以是否审查润宝公司的对外财务状况作为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适用是错误的。润宝公司管理人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一、申请人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润宝公司的资产是经过审计，由法院审理后作出裁定宣告破产。在本案中讨论润宝公司是否符合破产条件没有意义。本案是对孙继国的个别清偿。二、孙继国提供的合同是用了登报作废的公章，且几份合同内容有差异。孙继国系以买卖方式掩盖转让财产的行为，是恶意串通损害其他权利人的行为，且这个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没有证据证明他已经支付了700多万元，实际上是以物低债的行为。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继国在明知润宝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逃避其他各种债权以土地等方式进行个别清偿，损害了公司的职工权益，应予以撤销。且办理过户手续当日，就是43名职工诉请润宝公司支付报酬案开庭的时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庭审而去办理过户，案涉房产没有经过法院评估、拍卖，直接将财产以物抵债，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平等利益，应予以撤销。四、润宝公司从2013年因经营不善处于亏损状态，4月起拖欠职工工资，2015年6月20日润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带着公章失去联系。2015年7月22日润宝公司登报声明原公章作废，后润宝公司作出宣布公司破产的决议。2015年8月3日润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孙继国签订了以物抵债合同，且没有加盖公章，2015年8月4日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孙继国与润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有恶意，通过法院的裁定书才办理了土地过户。中国银行金州支行述称，本案与第三人没有关系，第三人不发表意见。润宝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润宝公司用位于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1号平层（建筑面积1128.9平方米）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2号平层（建筑面积286.2平方米）、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3号1-3层（建筑面积716平方米）的三处房屋和位于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民和村五里台（使用权面积634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向孙继国、高蓉蓉清偿债务的行为；二、孙继国、高蓉蓉返还上述财产；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孙继国和高蓉蓉承担。润宝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11月3日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孙继国与中国银行金州支行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金中银司抵字2015-00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孙继国和中国银行金州支行立即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上因上述合同而设置的抵押权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查明，润宝公司和大连宏润复合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共计向孙继国借款770万元。经调解，润宝公司和宏润公司共同向孙继国清偿借款770万元及利息，即：润宝公司和宏润公司共同于2015年6月3日偿还孙继国借款300万元，于2015年6月10日偿还孙继国300万元，余款170万元及利息于2015年7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诉讼费58480元，由孙继国承担29240元，由润宝公司和宏润公司共同承担29240元。2015年6月4日，孙继国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民事调解书。案号为：（2015）金执字第900号。2015年7月22日，润宝公司通过半岛晨报声明其公章（2102130054246）丢失并作废。2015年7月26日，润宝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润宝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2015年8月3日，润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日鸿（同时亦是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润宝公司的名义与孙继国签订《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润宝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位于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1号平层（建筑面积1128.9平方米）、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2号平层（建筑面积286.2平方米）、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3号1-3层（建筑面积716平方米）]以1300万元、案涉土地[位于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民和村五里台、使用权面积634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金国用（2006）第0625012号]使用权以30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孙继国。案涉房屋价款由孙继国先向润宝公司支付710万元，余下的590万元以润宝公司欠孙继国的应付执行款抵顶支付；上述土地价款，由孙继国以一审法院金执字第900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款300万元抵顶支付。同日，孙继国、高蓉蓉与润宝公司、于日鸿又另行签订了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上所加盖的润宝公司的公章系润宝公司已经登报声明作废的公章），约定润宝公司将案涉房屋分别以150万元、35万元、11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孙继国、高蓉蓉，合计案涉房屋的出让价格为295万元。孙继国、高蓉蓉根据该三份合同于2015年8月4日到房产中心办理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和土地登记在二人名下，房产证号分别为金新第2015020266、金新第2015020268和金新第2015020267。一审法院在执行（2015）金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根据孙继国与润宝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金执字第900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润宝公司所有的位于金州区站前街道民和村五里台的国有出让工业用地[金国用（2006）第0625012号、面积为6343平方米]使用权以281万元以物抵债抵顶给申请执行人孙继国。2015年8月18日，润宝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金破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润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另查，2015年7月27日，孙继国、高蓉蓉和中国银行金州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二人将案涉房产和土地抵押给中国银行金州支行用以担保第三人对案外人大连市金州腾达金属构件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被担保的债权最高本金金额为800万元，抵押人孙继国、高蓉蓉，核准日期为2015年10月16日。再查：孙继国与高蓉蓉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大连润宝复合轴承有限公司用位于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1号平层（建筑面积1128.9平方米）、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2号平层（建筑面积286.2平方米）、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3号1-3层（建筑面积716平方米）的三处房屋和用位于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民和村五里台（使用权面积634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向孙继国、高蓉蓉清偿债务的行为；二、孙继国、高蓉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大连润宝复合轴承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返还坐落于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1号平层（建筑面积1128.9平方米）、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2号平层（建筑面积286.2平方米）、金州新区站前街道砬河路17-3号1-3层（建筑面积716平方米）的三处房屋和位于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民和村五里台（使用权面积634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三、案件受理费67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继国、高蓉蓉负担。孙继国、高蓉蓉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3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驳回大连润宝复合轴承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润宝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依管理人申请，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5）金破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宣告润宝公司破产。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金执字第900号执行裁定，此前已经受理30名原告以润宝公司为被告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和劳动纠纷。2015年9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1996号等30份民事裁定，以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润宝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为由裁定上述30案中止诉讼。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润宝公司以案涉土地和房屋清偿孙继国债务的行为结论正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孙继国和润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日鸿签订的《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孙继国和润宝公司依此建立了针对案涉土地、房屋权属变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显示日期为2015年8月3日的《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成交价格部分载明：三套房屋总价款1300万元，对应土地转让价格300万元，合同签订后，买方（孙继国）向卖方（润宝公司）支付710万元，剩余款项590万元，以卖方欠买方的应付执行款抵顶支付。土地价款支付方式部分约定：买方以金州区人民法院金执字第900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款300万元抵顶支付。按上述协议约定，润宝公司让与其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以抵偿对孙继国的欠款，清结已经启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的给付金钱债务，孙继国另需支付部分价款作为土地和房屋的整体受让对价。《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中同时包含了转移不动产权益替代履行金钱债务和追加给付金钱价款购入房屋的两方面内容，兼具代物清偿和买卖的属性，系同一民事行为的意思表示包含了两种不同的法律效果。第二，润宝公司负债状况和偿债能力分析2015年7月26日，润宝公司股东会决议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同年8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润宝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经对润宝公司的资产全面盘查，并综合债权申报和账目审计、资产评估等实际状况，2016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依管理人申请裁定宣告润宝公司破产。故在无充分反证前提下，可以认定至迟于2015年7月26日召开股东会当日，润宝公司实际上已经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和宣告破产的法定条件。第三、润宝公司是否因清偿而受益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管理人请求撤销使债务人或破产人财产受益的个别清偿行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规定一般指重整、和解程序中为了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生产原料费、水费、电费等，或者指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清偿不导致债务人、破产人责任财产减少的债务。本案中，即使协议抵顶债务的资产价格高于评估价格或市场价格，以案涉土地和房屋清偿孙继国到期债务必然导致润宝公司法人责任财产减少，不可能因个别清偿而受益，在润宝公司已经符合适用破产清算程序清理债务的前提下，势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利益。第四、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本案中，润宝公司已经不能清偿全部债务，除孙继国外尚存在其他债权人，因此未经执行拍卖程序直接将案涉土地协议抵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审理期间，孙继国、高蓉蓉自始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执行(2015)金执字第900号一案，已经法定程序全面审查了润宝公司对外债务状况，依法保障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直接将案涉土地裁定抵偿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案涉房屋和土地权属变更系基于两种法律效果的同一民事法律行为，物权变动的债权依据无法拆分，同时依照物权法房地一体处理原则，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应当及于案涉土地和对应地上建筑物。综上，管理人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破产人不当处分而丧失的财产利益，保障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权益。本案事实符合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判决结论正确。润宝公司管理人撤销个别清偿应予支持，清偿行为对应民事法律行为发生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均应恢复原有登记状态。案涉土地和房屋系《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通过履行行为和一审法院民事裁定发生了权属变更，此后又为他人债务向中国银行金州支行设定了抵押，则本案生效后对于上述财产的权益归属应当依照物权法、合同法及破产法确立的规则处理，孙继国、高蓉蓉应当予以配合。综上，孙继国、高蓉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申请人提交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执字第1012号执行裁定，拟证实案件在执行过程中。被申请人润宝公司管理人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形式，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对此没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该执行裁定系2015年12月20日作出，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裁定系中止执行裁定，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即润宝公司管理人诉请撤销润宝公司对孙继国、高蓉蓉的债务清偿行为，申请人主张该债务清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润宝公司对孙继国、高蓉蓉的债务清偿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案涉土地、房屋是否应予返还。关于用案涉房屋进行的债务清偿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案二审认定为系同一民事行为的意思包含了代物清偿和买卖两种属性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首先，2015年8月28日，法院裁定受理润宝公司破产申请前，2015年8月3日润宝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孙继国签订《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并于次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对孙继国进行债务清偿，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时间条件；其次，润宝公司于2015年7月2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润宝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并于2015年8月18日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后，经对其资产进行全面审核评估，于2016年11月8日裁定宣告润宝公司破产，由此可见，2015年7月26日润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时，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符合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可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前提条件；第三，本案润宝公司将案涉房屋以出售加抵债的方式交付孙继国、高蓉蓉，据其代理人陈述，其已将款项支付给宏润公司，根据其陈述，此次交易的款项并未进入润宝公司账户，而是用于替宏润公司偿还对外债务，致使润宝公司法人财产受到损害而减少，因此润宝公司在案涉清偿行为中并未受益，故本案并不适用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例外情形。因此润宝公司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权诉请撤销用案涉房屋进行的清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案润宝公司管理人依据上述规定提起本案撤销用案涉房屋进行的债务清偿行为之诉法律依据充足，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用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的债务清偿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本案中，首先，虽然系法院执行裁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抵顶部分债务，但实际是依据润宝公司与孙继国在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作出，而在润宝公司已经声明公章作废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该和解协议系润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抵顶债务不妥；其次，孙继国与润宝公司先后在五天时间内通过签订《土地转让、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和解协议》的方式处置案涉土地和房产，该三份材料内容不同、抵债数额不同，有的缺少润宝公司公章，有的采用润宝公司声明作废的公章，在润宝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上述明显违背常理的订约行为显系恶意串通处置润宝公司资产；再次，在案涉抵债行为发生前，润宝公司已声明公章作废并作出破产决定，后一审法院受理30名原告以润宝公司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在上述多起案件审理期间，孙继国与润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处置润宝公司的土地，严重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显系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因此应当予以撤销；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本案中，润宝公司已经不能清偿全部债务，在尚存其他多位债权人通过诉讼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经执行拍卖程序直接将案涉土地协议抵债必然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裁定抵债行为明显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案涉土地的抵债行为系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即使是经过法院执行程序得以实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之规定，也应当予以撤销。用案涉土地使用权、房屋进行清偿行为被撤销后，清偿行为对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发生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均应恢复原有登记状态，申请人应当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继国、高蓉蓉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2民终47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