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太平西路2016号。负责人：徐建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那世礼，男，1944年8月17日生，满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福秀，女，1942年9月28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娟，女，1962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那英辉，男，1989年12月2日生，满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那英辉，男，1989年12月2日生，满族，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济安桥北路16号金居苑小区商住楼。负责人：别庆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张闻声，男，197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济宁腾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诗仙路5678号。法定代表人：张良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张闻声、济宁腾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82,548.1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赔偿抚养死者妻子王桂娟抚养费78,582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对《婚姻法》中夫妻相互抚养义务的理解与适用并不完全一致。《婚姻法》对夫妻相互抚养义务的规定是个广义的概念，不仅是经济上协助(该经济上的协助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抚养人和被抚养人之间的经济依赖不同)，更是精神上的扶助，强调的是婚姻家庭的稳定。因此，不能依照《婚姻法》对夫妻相互抚养的规定在夫或妻一方发生交通事故时计算另一方的抚养费，否则不仅是对《婚姻法》条文的狭义理解，更是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概念的误解。因此，尽管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但夫妻双方的扶助义务与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相互抚养义务并不相同，当夫或妻无劳动能力及独立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子女为抚养人，而不能认定夫妻另一方为抚养义务人。另外，夫妻之间的相互扶助义务，是互为权利与义务，是基于法律的一种关系，当一方死亡时，权利义务同时消灭，法律关系随之解除，不再具有抚养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处理丧葬误工费及交通费各700元，属于重复计算。处理丧葬误工费及交通费应归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前边己经计算了丧葬费，再另行计算处理丧葬误工费及交通费，属于重复计算，应在赔款中予以扣除。?三、医疗费未扣减非医保费用。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由保险公司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范围内予以核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中，包含非医保用药费用，为明确原告所花费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非医保费用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受理，不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应当酌情扣减20%非医保用药费用。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张闻声、运输公司二审未予答辩。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原告医疗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元，合计82,000元。二、张闻声、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余额医疗费16,329.44元（18,329.44元-2000元）、余额死亡赔偿金352,060元（362,060元-10,000元）、丧葬费43,7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那世礼13,471.20元、母亲宋福秀11,226元、妻子王桂娟112,26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合计551,142.64元的70%即385,799.85元。三、人民保险公司针对诉讼请求第二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诉讼请求合计467,79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25日11时左右，邵培振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瓦房店市禾源牧业门前路口左转弯时，与那青桥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载乘谢邑沿安刘线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谢邑与那青桥受伤。那青桥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19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102811201810902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培振负事故主要责任，那青桥负事故次要责任，谢邑无事故责任。2.原告受伤后救治于瓦房店第二医院，实际住院天数1天，花费医疗费3,532.6元（住院医疗费1,673.7元＋门诊医疗费1,858.9元）。后原告又于受伤当日到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4,226.84元（住院医疗费11,833.71元+门诊医疗费2,393.13元）。上述医疗费合计17,759.44元。原告花费救护车费用570元（20元+550元）。3.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原告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分别系那青桥父亲、母亲、妻子及儿子。原告那世礼与宋福秀共生育五名子女。原告那世礼于1944年8月17日出生，原告宋福秀于1942年9月28日出生。那青桥与原告王桂娟共生育一子即原告那英辉，于1989年12月2日出生。2019年2月23日，瓦房店市复州城镇台安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原告王桂娟在那青桥死亡时已年满五十五周岁，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靠丈夫和儿子那英辉抚养。5.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谢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9）辽0281民初1452号案认定其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6,137.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3.营养费9000元；4.护理费18,000元；5.交通费768元；6.残疾赔偿金174,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法医鉴定费2440元；9.后续治疗费12,000元；10.辅助器具费38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50,877.60元；以上费用合计328,522.88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张闻声系案涉车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故被告张闻声应作为赔偿主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起交通事故已经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邵培振负事故主要责任，那青桥负事故次要责任，谢邑无事故责任，故被告张闻声应按照70％的比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闻声赔偿原告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谢邑请求被告运输公司对被告张闻声应承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合理，予以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那青桥花费的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合计17,759.44元；2.死亡赔偿金362,060元（18,103元/年×20年）；3.丧葬费43,796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那世礼13,471.2元（11,226元/年×6年÷5人），原告宋秀福11,226元（11,226元/年×5年÷5人）。关于原告王桂娟的抚养费问题，原告王桂娟在那青桥死亡时已满55周岁，未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村委会证明原告王桂娟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具有赡养的义务，原告王桂娟应为死者那青桥的被扶养人之一，故原告王桂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112,260元（11,226元/年×20年÷2人）；5.交通费，原告花费救护车费用570元合理，予以支持；6.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受害人亲属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势必会支出交通费并产生误工费，酌定支持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那青桥死亡的后果，给四原告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根据那青桥在事故责任中的过错比例，酌情支持7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632,142.64元。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参与分配的有那青桥的继承人（原告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及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谢邑。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分配，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医疗费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元；合计82,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赔偿原告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余额损失385,099.85元［（632,142.64元-82,000元）×70%］。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残疾赔偿金（应为死亡赔偿金）10,000元；合计8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赔偿原告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385,099.85元；三、驳回原告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3元，由原告那世礼、宋福秀、王桂娟、那英辉承担16元，由被告张闻声、济宁腾展运输有限公司承担8307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下三点：第一，上诉人是否应赔偿死者妻子王桂娟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二，上诉人是否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第三，上诉人赔付的医疗费中是否应扣减非医保费用。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赔偿死者妻子王桂娟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那青桥妻子王桂娟年满55周岁，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其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上诉人对村委会出具证明持有异议，但未能提出反证。故上诉人应赔偿王桂娟被扶养人生活费。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同意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及误工费500元，一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上诉人自认数额予以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上诉人赔付的医疗费中是否应扣减非医保费用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邹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