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河路新世纪广场9-18层东侧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942971113（1-1）。负责人：陈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计想，男，1992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海，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素红，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行，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兴兴，男，199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远扬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新城社区前湾一组遇春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065202383N（1-1）。法定代表人：孙奎，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蚌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计想、张建海、韩素红、常兴兴、怀远县远扬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蚌埠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关于判决上诉人承担的相关不合理赔偿款393225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及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均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所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此条款并未限定驾驶证的类型，即所有驾驶证的实习期内，无论何种证件均不得牵引挂车，此举是从公共安全角度考虑所设置的机制。同时，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上述法律法规来看,该条款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均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人员应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保险合同亦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它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上述法律法规来看，该条款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计想、张建海、韩素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兴兴、远扬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赵计想、张建海、韩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常兴兴、远扬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其所有费用合计1490874元，扣除事故责任后，主张544262.2元；依法判令被告紫金蚌埠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17时3分许，赵计想驾驶皖Ｍ×××××号小型轿车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4国道10421KM+800M路段时，由于操作措施不当驶入逆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常兴兴驾驶的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赵文博当场死亡，张云云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赵计想、张俊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认定：赵计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常兴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云云、赵文博、张俊无责任。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远扬运输公司，该车在紫金蚌埠支公司投保了交保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常兴兴是远扬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常兴兴为原告垫付35000元。张云云,1993年7月10日出生,系张建海、韩素红之女,系赵计想妻子。赵文博,2016年1月13日出生,系赵计想与张云云之子，至事故发生时张云云、赵文博在滁州市琅琊区创业路168号（创业苑）3幢205室居住、生活已满1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云云、赵文博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做为受害人的继承人主张的合理赔偿，依法予以支持。滁州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已经作出赵计想负事故主要责任，常兴兴负事故次要责任，张云云、赵文博、张俊无责任的认定，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因常兴兴驾驶皖Ｃ×××××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紫金蚌埠支公司投保了交保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紫金蚌埠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紫金蚌埠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紫金蚌埠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赵计想持增驾A2证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载，并且该车存在安全隐患，依照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免责。一审法院认为,驾驶证为准许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其效力始于登记,终于注销。驾驶证增加车型后的实习期并不等同于驾驶证必然丧失效力。《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常兴兴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1月2日，但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常兴兴的A2驾照虽然处于实习期，但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系列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实习期的目的就是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另外该起事故的发生是因常兴兴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超载、未确保安全。常兴兴的A2驾驶证虽处于实习期，并不代表不具有驾驶资格，且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最直接、起决定性的因素。因此，对保险公司辩称常兴兴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载明常兴兴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但该车行驶证在年检的有效期内，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内容不符，保险公司辩称该车经检验存在不合格的情形，商业险内拒赔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经审查确认应予保护原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265600元（张云云632800元、赵文博632800元）、丧葬费65150元（张云云32575元、赵文博3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张云云40000元、赵文博40000元），以上合计1410750元。鉴于本起事故造成张云云、赵文博两人死亡，赵计想、张俊两人受伤，赵计想不要求在交强险中为其预留费用，系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予以采纳。在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为张俊预留10000元、在医疗费限额为张俊预留10000元。原告的损失由紫金蚌埠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1310750元，由紫金蚌埠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30%即393225元。常兴兴垫付的35000元从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由紫金蚌埠支公司直接返还给常兴兴，扣除常兴兴垫付的35000元，紫金蚌埠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458225元。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计想、张建海、韩素红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58225元；二、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常兴兴人民币35000元；三、驳回原告赵计想、张建海、韩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3元，由原告负担700元，由被告怀远县远扬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6543元。紫金蚌埠支公司二审提供：1.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2295号生效裁判文书，证明驾驶人驾驶重型货车应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证明驾驶营业性货车应确保行驶车辆达到检测合格的标准，同时驾驶总质量超出4500千克，应具备从业资格证；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09号，证明驾驶总质量超出4500千克，应具备从业资格证；4.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434号生效裁判文书，证明营运性质车辆，保险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后，无从业资格证驾驶，发生事故，商业险不予赔付。赵计想、张建海、韩素红质证认为：对于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2295号生效裁判文书和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434号生效裁判文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09号，均属于法律条款，对法律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法律条款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应当由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适用。常兴兴、远扬运输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第1组和第4组证据系他案裁判文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第2组和第3组证据系法律法规，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常兴兴驾驶皖Ｃ×××××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紫金蚌埠支公司投保了交保险和11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主车100万元、挂车1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关于常兴兴驾驶机动车超载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紫金蚌埠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紫金蚌埠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常兴兴持在增驾实习期内的A2驾驶证驾皖Ｃ×××××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皖Ｃ×××××挂车，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A2驾驶证的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牵引车和挂车的组合体，若增驾A2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仅能驾驶牵引车车头上道路行驶，一方面其不能熟悉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的性能和运行等情况，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和意义，另一方面也不具有经济价值和现实意义。从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的意图分析，之所以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是因为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人驾驶相应准驾车辆的技能还不够熟练，若其驾驶准驾车辆另牵引挂车，会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增大保险人的理赔风险。故对于该保险条款应理解为“实习期内驾驶相应准驾车辆另牵引挂车”，如持C1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小型载客汽车牵引旅居挂车的情形。常兴兴持有A2驾驶证，说明其具有驾驶案皖Ｃ×××××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皖Ｃ×××××挂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事故发生时其并未在准驾车辆之外额外牵引挂车，没有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不属于该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紫金蚌埠支公司对上述保险条款的理解和主张，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紫金蚌埠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常兴兴没有合法有效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紫金蚌埠支公司主张免赔所依据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没有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哪些证书。《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虽然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但该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员需取得从业资格证。无从业资格证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紫金蚌埠支公司主张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则对于该免责格式条款不仅要履行提示义务，而且应当就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紫金蚌埠支公司一审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在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时，也没有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哪些证书，且载明该条款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并无从业资格证的相关规定。据此不足以证明紫金蚌埠支公司已就其主张的“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紫金蚌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8.38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