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飞山街102号。法定代表人：常玉祥，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常玉祥，男，1949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朋，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艳红，女，1980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祥源房开）、常玉祥因与被上诉人于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祥源房开、常玉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贵州祥源房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55.37万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从2018年7月17日起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7.6万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从2018年5月27日起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两笔借款上诉人均提前支付了利息，因此应当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借用的借款本金586.6万元计算还款本金和利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回单和借贷本息计算清单，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7日和2017年9月27日分别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的当天，上诉人均应被上诉人的要求预先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两笔利息共计24.4万元，结合法律规定、利息性质分析，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变相提前扣除利息的行为，该部分利息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二、上诉人于2018年1月2日、1月3日以及2018年2月14日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120万元，该部分款项远超过当时欠付的利息，超出部分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应当抵扣本金共计72.63万元。三、一审判决根据1728000元的利息欠条主观臆断上诉人偿还的前述120万元均为利息，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结合上诉人的打款凭证附言，以及借款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均足以证实上诉人超出欠付利息还款的真实意思是归还本金，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也应当是抵扣已到期的借款本金。《欠条》上并未载明任何关于已还款的120万元全部冲抵利息的意思表示。四、上诉人已还利息部分为月息4%，已超出法定标准，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欠付利息，一审判决的欠付利息起算期限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应付的本息应按照上诉请求计算。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第1项为：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贵州祥源房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384647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变更上诉请求第2项为：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对常玉祥的诉讼请求。对事实和理由部分，变更如下：去掉上述第二大点中“应当抵扣本金共计72.63万元”的部分，并去掉上述第四大点中对欠款本息的计算。补充如下：计息本金应当为585.6万元，每次归还利息超过3%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截止到2017年12月1日；之后归还的120万元上诉人系归还本金，2018年2月14日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已经载明常玉祥系代贵州祥源房开还本金60万元；本案中每次支付利息的主体都是贵州祥源房开而非常玉祥，2017年11月23日常玉祥承诺所借60万元于当年12月20日前归还，再结合付款人为常玉祥的情况，支付时间在2018年1月2号和3号共计60万元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常玉祥归还的借款本金。在支付120万元的当时，按约定上诉人欠付出借人的利息仅为48.8万元，在双方没有提前支付利息的约定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够完全归还借款的情况下，更不能认定上诉人自愿预先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于艳红辩称：一、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对上诉请求的变更以及提出新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已经超过了答辩期，在上诉人原来的上诉状中并未对变更的部分提出上诉，因此其变更的上诉请求不能被二审法院受理。二、被上诉人并未预先扣除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交付借款本金，从双方的往来账目看，并不存在砍头息的问题，相关法律并未限定借款人归还利息的具体时间，本案借据上并没有约定归还利息的具体时间及方式，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约定支付了2017年7月至8月的利息，所以2017年7月27日支付的利息应被视为其支付的上述期间的利息，针对6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有57.6万元的本金没有归还，该自认应当得到认可，其称该笔借款也存在砍头息的理由如前述仍不能成立。关于常玉祥支付的120万元的问题，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的约定，应是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截止120万元支付之日，其利息均未支付完毕，所以不存在偿还本金的事实。关于转账凭证中的附言系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该款项系偿还本金，故其附言对被上诉人无法律约束力。如果这120万元包括了归还部分本金的话，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计算欠息就不可能是172.8万元了。三、涉及172.8万元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该笔款项应纳入本金部分，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形成新的主债权的凭证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对于超出月息3%部分的利息，其享有的是返还请求权，并非抵扣本金，其可以另案起诉返还，不能因此减少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债权总额，如果要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抵销所欠利息部分，如还有剩余才能抵销本金部分。上诉人在本案中严重违背诚实信用，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实现债权。综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的数据对其具有约束力，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原告于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22.8万元及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清偿时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3、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本金为782.8万元，利息计算基数也变更为782.8万元。反诉原告贵州祥源房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于艳红与贵州祥源房开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于艳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贵州祥源房开向于艳红出具借款借据，借据载明“贵州祥源房开向于艳红借款55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资金占用费（利息）按4%月计算，…”，借据下方借款人处由贵州祥源房开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常玉祥签名。同日贵州祥源房开与于艳红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贵州祥源房开自愿将本人在馨月楼｛1-（7）-（Ｆ-2）交（1-ａ）-（3-ａ）｝的房产抵押给于艳红作借款550万元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550万元、逾期利息和所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合同相关的诉讼由花溪区法院管辖…。常玉祥在贵州祥源房开盖章处签名。同日双方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贵州祥源房开保证在2017年10月30日还款550万元，未在借据时间内还款，无条件为原告办理双方同日签订购房合同所标明的房号办理产权。同日原告通过贵阳银行将借款550万元汇款至被告指定的贵州祥源房开工行账户，随即贵州祥源房开又将利息22万元转回给原告。2017年8月25日贵州祥源房开汇款22万元利息给原告。2017年9月26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于艳红向贵州祥源房开购买位于本市南明区商住楼（馨月楼）2单元10层5号总价60万元住宅，2017年9月26日一次性支付全部房价款。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贵州祥源房开保证在2017年10月30日还款60万元，未在借据时间内还款，主动将该房在网上签订给原告，无条件为原告办理双方同日签订购房合同所标明的房号办理产权。2017年9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60万元至贵州祥源房开账户，随即贵州祥源房开转回244000元给原告。2017年10月25日、同年12月1日贵州祥源房开分别汇款244000元利息给原告。2017年11月23日常玉祥向于艳红出具承诺，承诺载明“本人向于艳红承诺所借60万元于2017年12月20日前归还，如未归还，本人与于艳红在2017年9月26日所签订的担保售房合同，…在网上签订售房相抵所借的60万元…”。2018年1月2日常玉祥向陈洪斌转账55万元，次日常玉祥向陈洪斌转账5万元，同年2月14日常玉祥向于艳红汇款60万元。2018年11月16日常玉祥向于艳红出具欠条，载明欠于艳红从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利息17280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前归还…。2019年1月30日原告与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于同年2月1日交纳律师费5万元。同年2月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贵州祥源房开名下1000万元的财产，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借款主体，2017年7月27日550万元借据载明系贵州祥源房开向于艳红借款，故非常玉祥个人借款。60万元借款无借据，收款方为贵州祥源房开，2017年11月23日常玉祥向于艳红出具的承诺中有“本人向于艳红承诺所借60万元”字样，故应为其个人与公司共同借款。关于借款本金，2017年7月27日于艳红汇款550万元给被告贵州祥源房开，当日贵州祥源房开又将利息22万元转回给于艳红，2017年9月27日于艳红同样汇款60万给贵州祥源房开，当日贵州祥源房开转回244000元给于艳红。贵州祥源房开认可分别向于艳红借款550万元及60万元，但认为两笔借款均提前支付了利息，实际借用的本金仅有585.6万元。根据被告按约付息至2017年11月25日，后于2018年1-2月还款120万元，及2018年11月16日常玉祥向于艳红出具欠条，载明欠于艳红从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利息1728000元的事实。按双方月息244000元的约定，被告从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应付息2928000元，减去被告于2018年1-2月还款的120万元，正好为双方欠条所明确的1728000元，故被告主张120万元是还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上述两笔借款，虽当日返还了利息，但从欠条未计算2017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利息的事实来看，应为提前付息，被告要求按实际借用的本金585.6万元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728000元双方在欠条中明确是利息，被告主张不得转为本金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借款本金为610万元，利息高于法定年利率24%标准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在借据中未作约定，在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贵州祥源房开自愿将相关房产抵押作借款550万元的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逾期利息和所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原告并未主张抵押权，且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与合同相关的诉讼由花溪区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反诉部分，于艳红在要求还款还是要求贵州祥源房开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只能选择其一，而其选择要求还款则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权利义务终止，贵州祥源房开要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合同并不存在可确定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于艳红借款本金55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从2017年12月25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常玉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于艳红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从2017年12月25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于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5490元、反诉费30元由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704元，由常玉祥负担3408元、由于艳红负担14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对于借款和还款本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本案两上诉人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变更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与上诉请求相关的本息计算方式，本院亦就其变更后的计算方式予以审查。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发生了金额分别为550万（2017年7月27日）和60万（2017年9月27日）的两笔借款，但两笔借款均在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当日，由贵州祥源房开向被上诉人分别支付了22万元和2.4万元的利息，两上诉人主张系预先支付利息，应视为“砍头息”的行为，已归还的上述款项不应计算入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则主张系正常支付利息。对于22万元和2.4万元的还款，由于发生在借款当日，借款利息并未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此应视为提前归还本金，因此上述两笔借款实际计息的本金应分别为528万和57.6万。由于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各方均认可为月息4%，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月息3%的保护上限，两上诉人每次所归还款项存在差异，无法分辨每次的还款是还本还是付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本院对两上诉人的还款逐笔进行计算，对当次支付超过年利率36%标准的金额，由于后续利息尚未产生，应予以充抵本金。综上，欠款本息应按照下列表格计算：            出借时间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变动日利率（36%÷365）              总应支付利息              抵扣利息金额              抵扣本金金额              增加本金金额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                                                                                                                                                        5280000                   2017-7-27              2017-8-25              220000               29              0.00098630               151022              151022              68978               0               5211022                   2017-8-25              2017-9-27              220000               33              0.00098630               169608              169608              74392               576000               5736630                   2017-9-27              2017-10-25              244000               28              0.00098630               158425              158425              85575               0               5651055                   2017-10-25              2017-12-1              244000               37              0.00098630               206225              206225              37775               0               5613280                   2017-12-1              2018-1-2              550000               32              0.00098630               177164              177164              372836                0              5240444                   2018-1-2              2018-1-3              50000               1              0.00098630               5169              5169              44831                0              5195612                   2018-1-3              2018-2-14              600000               42              0.00098630               215226              215226              384774                0              4810839       对于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60万元借款,两上诉人主张由常玉祥账户还款的120万元系优先偿还该笔债务，剩余的用于偿还贵州祥源房开与被上诉人之间的550万元借款，符合社会生活常理，本院予以采信。由此根据上列表格计算，上述60万元债务本息已经冲抵完毕，常玉祥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还款义务。对于贵州祥源房开与被上诉人之间的550万元的借款，截止2018年2月14日，贵州祥源房开尚欠本金4810839元，并应从当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截止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由于被上诉人并未上诉，本院从其自愿，对上述两笔借款尚欠本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贵州祥源房开、常玉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234号第一项为：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于艳红借款本金4810839元，并以481083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于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90元、反诉费30元，共计35520元，由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658元，由于艳红负担9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9元，由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16元，由于艳红负担24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