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多，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显，儋州市为民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1，女，201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某2，女，201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洪某（系符某1、符某2的母亲），女，199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199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明申，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桂德，女，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生，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农垦北路A08号。负责人：吴承寿，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职员。上诉人许志多因与被上诉人符某1、符某2、洪某、符明申、薛桂德（以下简称洪某等五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儋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6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志多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6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许志多承担10%的民事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洪某等五人、太保儋州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错误。符树勋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醉酒驾驶危险仍超速驾驶车辆，且未戴安全头盔，此为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符树勋本身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虽然许志多驾驶的车辆机件不合格，但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该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只是与行政管理相对人的行政管理关系，认定许志多存在过错承担民事责任，显然有失公平、公正。一审没有结合案件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采用推定法则酌定许志多承担25%的民事责任错误，符树勋应自行承担90%以上的民事责任。二、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按照有关规定，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要满足两个条件：1.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2.事故发生前满一年（有固定收入）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本案中，洪某等五人没有提供居住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连续一年的社保证明及收入证明等，洪某等五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符树勋已连续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连续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满一年以上。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许志多的上诉请求。洪某等五人辩称，许志多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洪某等五人要求许志多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许志多承担25%的责任不当，根据主次责任的情况来看，许志多应该承担30%的责任。请求二审驳回许志多的上诉，维持原判。太保儋州支公司辩称，太保儋州支公司对本案一审判决无异议，太保儋州支公司只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并已根据一审判决第一项于2019年12月18日向符明申的账户转账赔付了11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洪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保儋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洪某等五人110000元；2.许志多赔偿洪某等五人经济损失共计375441.6元。以上两项合计485441.6元（符树勋死亡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666980元、丧葬费37544.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6000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为33307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扣除许志多已赔付的30000元）；3.许志多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30日1时30分许，受害人符树勋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悬挂×××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中兴大街往荣兴大转盘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兴大街金岛娱乐城门前路段，适遇许志多驾驶琼01-33887大中型拖拉机在此路段前方同方向行驶，由于符树勋醉酒，无证驾车超速行驶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加之，许志多驾驶车辆机件不合格，导致符树勋驾驶悬挂×××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撞及许志多驾驶的琼01-33887大中型拖拉机尾部，造成符树勋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3日，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60501120190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符树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志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害人符树勋与洪某未办结婚登记，于2014年6月22日生育长女符某1，之后，于2016年7月13日与洪某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6月8日，生育次女符某2。2014年9月26日，乙方（被害人符树勋及洪某）与甲方符世彪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符世彪将其单位安排给其的住宅楼即位于儋州市那大镇农委西部农产品检测大楼院1栋16层楼12B4号房转让给乙方符树勋及洪某，价格叁拾万元。之后，在付完房款后，受害人符树勋与其妻子儿女入住该房至今。琼01-33887大中型拖拉机的所有人为许志多，该车在太保儋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许志多向洪某等五人垫付丧葬费30000元。再查明，被害人符树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现有父母符明申、薛桂德、妻子洪某、子女符某1、符某2。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当赔偿损失。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符树勋醉酒、无证、未戴安全头盔、超速驾驶套牌机动车辆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许志多驾驶机件不合格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可见，双方均存在过错，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符树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志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予以确认。许志多已在太保儋州支公司为琼01-33887大中型拖拉机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洪某等五人的损失先由太保儋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认定予以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6年4月3日，[2005]年民他字第25号）中“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之规定，一审诉讼中，洪某等五人提供了住房认购协议书、住房转让协议书、儋州市森林公安局的证明、儋州市东干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儋州鑫瑞砂石有限公司的证明及缴纳水电费收据等证据，可见，受害人虽为农村家庭户口，但其在城市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洪某等五人的各项主要损失应当按照海南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各项数据，按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洪某等五人主张死亡赔偿金666980元，根据海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49元/年，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共计666980元，洪某等五人的主张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洪某等五人主张37544.5元，根据2019年6月17日，海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及海南省医疗保障局公布的关于海南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等数据的通知，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676元，洪某等五人主张的丧葬费损失应为38838元，其主张37544.5元，不超过应获得赔偿的损失38838元，依法予以支持；3.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洪某等五人主张6000元，洪某及受害人父母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洪某的误工费应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父母符明申、薛桂德的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予以计算赔偿，即三人的误工损失为2119.39元（107.25元/天×7天×2人+88.27元/天×7天），交通费酌定500元，两项共计2619.39元；4.抚养费：洪某等五人主张被抚养人符某1、符某2抚养费333079.5元。根据海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每年22971元计算，被抚养人符某1、符某2抚养费损失应计算为：22971元/年×13年+22971元/年/2×3年=333079.5元，洪某等五人的主张，不超出标准范围，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本次事故致符树勋死亡，对洪某等五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但洪某等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本次事故造成洪某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070223.3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先由太保儋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项下赔偿洪某等五人110000元，余下960223.39元（1070223.39元-11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受害人符树勋当场死亡，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成因是受害人符树勋醉酒、无证、未戴安全头盔、超速驾驶套牌机动车辆且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直接撞击正常行驶的许志多驾驶的琼01-33887大中型拖拉机尾部，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符树勋存在严重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志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许志多对洪某等五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5%的民事责任，其余的75%的责任由洪某等五人自负。故许志多应当赔偿洪某等五人240055.85元（960223.39元×25%），许志多已支付洪某等五人丧葬费30000元应予扣除，许志多应再赔偿洪某等五人损失210055.8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符某1、符某2、洪某、符明申、薛桂德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许志多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符某1、符某2、洪某、符明申、薛桂德各项损失共210055.85元。三、驳回符某1、符某2、洪某、符明申、薛桂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符某1、符某2、洪某、符明申、薛桂德负担413.86元；许志多负担950.1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符明申在询问过程中确认太保儋州支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8日向其账户转账11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洪某等五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事故经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符树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志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载明：许志多驾驶的肇事车辆灯光装置性能不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条件要求；后部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农机安全反光贴技术相关规范要求。许志多驾驶灯光装置及后部车身的反光标识不符合相关要求的车辆上路，存在过错，且本案事故为追尾碰撞事故，发生在深夜凌晨1时35分许，许志多的行为与事故造成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许志多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事故认定书由交警部门依法定程序作出，依据充分，结论合理，一审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主次责任，酌定许志多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5%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洪某等五人及符树勋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洪某等五人提供的住房认购协议书、住房转让协议书、儋州市那大镇东干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儋州鑫瑞砂石有限公司的证明、用户电费明细、用户水费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符树勋在城镇购房居住生活已有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要求，为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结合案发地发展实际，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更利于法律应有的价值和公正。因此，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许志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28元，由许志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心情审 判 员 雷琼艳审 判 员 周翼腾 二○二○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丰远敏书 记 员 陈小科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