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加君，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英，四川得助（峨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俊，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秀，女，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加君因与被上诉人曹国俊、李英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加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袁加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国俊、李英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曹国俊、李英秀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存在故意放弃或者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曹国俊在离婚时将可供履行义务的全部财产分割给李英秀，自己获取存在抵押的财产以及全部债务，明显存在故意放弃财产规避债务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袁加君知晓离婚协议未签字确认文本时已知晓债权受损，系认定事实错误。袁加君知晓的离婚协议文本并非最终曹国俊、李英秀签字并确认的文本，袁加君知晓离婚协议上的文本内容并不等同于知晓债权受损。在人民法院向袁加君送达无可供执行财产终本裁定时，袁加君方知晓曹国俊离婚所分割财产全部设立抵押。3.一审法院认为袁加君应在知晓离婚协议文本后1年内行使撤销权错误。知晓离婚协议文本不等同于知晓债权受损且债权是否受损从文本上也不能客观反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 曹国俊辩称，袁加君的上诉有道理，案涉离婚协议应该撤销。 李英秀辩称，1.袁加君认为将曹国俊将可供履行义务的全部财产分割给李英秀，自己则获取存在抵押的财产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曹国俊与李英秀离婚时，曹国俊、李英秀均分得了大量财产且超过了案涉债权。2.袁加君早就知道了案涉离婚协议，应当知道其债权可能受到损害，就应该去核实曹国俊、李英秀的财产状况。如果袁加君认为离婚协议存在故意放弃财产规避债务的情形，就应当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袁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曹国俊、李英秀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李英秀所有部分，撤销范围在180万元内（该180万元包含借款50万元本息及法律服务合同债权45万元本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英秀、曹国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袁加君与曹国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曹国俊向袁加君借款50万元，最后金额以实际交付为准，期限为不定期。利息：2015年4月底前月息1%，之后如甲方继续使用，则月息按照2%计算，以上利息按月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30日前。”上述50万元借款已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川1102民初170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曹国俊的个人债务。2016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132民初1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曹国俊差欠袁加君法律服务费45万元。 上述债权履行期限届满后，袁加君对其50万元借款债权和45万元法律服务费债权，分别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查找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川1102执恢108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一审法院经查找无可供执行财产,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川1132执恢21号之一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 另查明：李英秀、曹国俊于1988年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5月7日达成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李英秀、曹国俊离婚时，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进行了分割，李英秀、曹国俊双方均分得了大量夫妻共同财产，李英秀、曹国俊夫妻共同债务由曹国俊负责偿还。 再查明：袁加君系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且系该律师事务所主任。2015年2月期间，袁加君曾系曹国俊为法定代表人的原峨边盛奥冶金有限公司聘请的法律顾问。李英秀、曹国俊的案涉离婚协议系由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该所实习生张某负责起草完成，2015年11月袁家君向该所实习生张某索要了李英秀、曹国俊离婚协议的电子文本。 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的行使应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袁加君主张的撤销范围180万元内系指（2018）川11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曹国俊差欠袁加君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以及（2016）川1132民初15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曹国俊差欠袁加君的法律服务费45万元及其利息。经庭审查明，袁加君主张的上述两项债权均系李英秀、曹国俊离婚后已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为曹国俊的个人债务，而非李英秀、曹国俊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李英秀、曹国俊2015年5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看，李英秀、曹国俊均分得了大量夫妻共同财产，曹国俊的所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亦相当大，且大大超过了袁加君所主张的95万债权及其利息的价值。由此表明，李英秀、曹国俊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存在曹国俊故意放弃或者转让财产规避债务，造成侵害袁加君债权利益的行为。此外，李英秀提供的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1707号案的第二次庭审笔录第4页第10行至第11行载明内容证明，该案中袁加君当庭认可自己于2015年11月已经知道李英秀、曹国俊离婚协议内容。由此可以认定，袁加君于2015年11月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李英秀、曹国俊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情况以及李英秀、曹国俊的夫妻共同债务由曹国俊个人承担的约定内容。为此，若李英秀、曹国俊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行为，存在侵害袁加君合法利益时，袁加君应当依法在2015年11月后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鉴于袁加君在2015年11月后的一年内怠于行使撤销权，现袁加君提出行使撤销权，其主张已超过一年法定期限，撤销权已消灭。综上，袁加君请求撤销曹国俊与李英秀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分配归李英秀所有部分，撤销范围在180万元内的诉讼主张，其理由不成立，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加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100元（袁加君已预缴），由袁加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加君提出的撤销权请求应否支持？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从案涉《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虽然曹国俊与李英秀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曹国俊承担，但曹国俊亦分得了大量房产以及400万元住房公积金，没有证据证明曹国俊分得的财产价值明显低于李英秀分得的财产价值。袁加君主张曹国俊与李英秀离婚时明显存在故意放弃财产规避债务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根据（2018）川1102民初170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可知，袁加君第一次看到案涉离婚协议电子文本的时间是2015年11月。因此，即使袁加君认为曹国俊与李英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存在故意放弃财产规避债务的行为，也应当在知道该离婚协议内容后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袁加君针对案涉离婚协议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时间是2019年1月24日，撤销权已消灭。一审判决驳回袁加君提出的撤销权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袁加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袁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张开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符文曦 书 记 员 周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