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男，1970年3月29日生，满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松、刘秀茹，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煜，男，1968年5月30日生，满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真哲，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因与被上诉人刘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自判决之日起，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数额及方式进行还款，具体如下：上诉人同意偿还20万元及利息，关于30万元的按揭贷款应当分期偿还。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一直在还款，不存在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按照双方于2017年9月1日达成的还款协议，路虎车的35万元按揭贷款由上诉人分三年分期还款（月还款1.2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算，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19年4月11日），三年还款期并未到期，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6日，上诉人在此期间共还车贷14万元，上诉人一直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接收所还款项，同时上诉人仅是对还款金额和车辆质量提出异议，也从未表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在调解过程中多次表示进行还款，故按约定，上诉人不应一次性提前偿还剩余按揭贷款部分。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提前还款没有法律依据。双方达成的欠条，虽系双方自愿订立，但因上诉人多次对每月还款金额提出异议，后双方达成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为双方自愿订立，且对还款期间作出了约定，上诉人虽然对车辆的质量存在异议，但也积极履行合同，也如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在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6日间还款总计14万元，在被上诉人起诉后，双方调解过程中依然进行还款协商。一审法院判决提前还款不符合协议内容，缺乏法律依据，变相加重了上诉人的履行义务，请贵院依法纠正。刘煜辩称,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主张的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已届期的按揭还款的上诉请求：2020年4月1日偿还1.2万元，5月1日偿还1.2万元，6月1日偿还1.2万元，7月1日偿还1.2万元，8月1日偿还1.2万元，9月1日偿还1.2万元。其余已到期部分按原审判决的方式履行。刘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欠款49.2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被告和由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宏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签订《商务车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宏鑫公司购买华菱重卡五台，总价为182万元。其中，定金15万元，提车时交付45万元。双方同时还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个人财产为所欠宏鑫公司所有购车款作为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期满六个月（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10月2日）一次性付清。被告提供如下担保物：五台陕汽自卸车、新购五台华菱自卸车。被告在主债务期满后不能偿还所欠宏鑫公司车款的，宏鑫公司可直接处理上述抵押物。不足部分被告应以其他财产偿付（附加：到期后被告所欠款短期内付百分之二的利息。每月结息一次）。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5台车辆，被告支付定金15万元和首付款45万元，至2014年10月2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车款20万元，被告尚欠102万元车款未付。2014年11月26日原告向生产厂家垫付全部车款。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4月11日，被告以其爱人刘琳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向原告支付5千至3万元不等，共计支付20万元。2016年9月28日被告以大连市西岗区福德街49号21层4号房屋按价值70万元抵给原告，房屋现已过户登记在原告名下。2016年10月1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借刘煜45万元，10月30日前还清。如果不还款，月息按每月15000元计算利息，每月末付清当月利息。《欠条》出具后，被告未偿还任何款项。2017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就被告欠原告56万元制定如下协议:现以原告购买的一台陆虎车作为还款物。1.陆虎车首付20万元由原告支付，由被告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额付给原告。如逾期未付，余下部分按每月2分利息连本带利付给原告。2.陆虎车的35万元按揭贷款由被告分三年分期偿还（月还款12,000元）。若被告违约无法按上述条款执行，原告有权将被告实际使用的一台丰田陆巡车作为扣押。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通过微信催促被告偿还车贷。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6日，被告共计偿还车贷14万元。现被告拒绝支付陆虎车的首付款20万元及其余车贷29.2万元。在诉讼中，宏鑫公司及公司的另一投资人潘新慧出具情况说明及证明，表明诉讼的标的与宏鑫公司无关，是原、被告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购车合同，双方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被告在欠付购车款的基础上为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条属于对被告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的重新约定。欠条明确该欠款的性质为借款，将原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同时对利率进行了约定。欠条是经过双方的合意，属于双方意思自治行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被告出具欠条后，被告未按约定还款，双方对本金和逾期利息又达成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一方面是对前期本息的确认，一方面是对具体还款方式进行约定。故双方的法律关系仍属于欠条确认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欠条确认的45万元数额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至2014年10月2日被告已支付购车款80万元，尚欠102万元未付。2014年11月26日原告向生产厂家垫付全部车款。2016年9月28日被告以房抵债70万元。自原告垫付全部车款至以房抵债即2014年11月26日至2016年9月28日止，以102万元为基数，按购车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共计22个月逾期利息为448,800元。至2016年9月28日被告已欠原告102万元购车款及利息448,800元，合计1,468,800元，减去以房抵债款70万元，被告尚欠76万元(应为768,800元)。期间，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4月11日，被告支付20万元。因双方对偿还本息的顺序未作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利息在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2016年10月1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45万元欠条时，被告实际尚欠568,800元本金未付，故被告出具的《欠条》确认本金为45万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关于还款协议的欠款总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还款协议是对欠条出具后新发生的欠付本息的合计，欠条约定的本金为45万元、每月1.5万元的利息，按此约定利率相当于3.33%，而被告并未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故应以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欠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被告逾期未支付利息，故利息应自2016年11月1日起算。至2017年9月1日出具还款协议时共计10个月，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每月利息9000元，出具还款协议时欠款本息合计应为55万元，虽然还款协议确认欠款额为56万元，原告现主张按55万元计算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被告在还款协议达成后，未按还款协议支付首付款20万元，贷款部分仅偿还了14万元，现明确拒绝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已经以其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还款协议，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对55万元的具体履行方式已经明确为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逾期按每月2分支付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万元及20万元的逾期利息应予支持。但利息起算日应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原告主张自2017年9月1日起算不当。关于还款协议约定的贷款35万元的偿还问题，还款协议约定每月还款12,000元，三年应偿还贷款为43.2万元（1.2万元/月×36个月=43.2万元），按此计算，车贷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已经偿还贷款14万元，剩余29.2万元被告应予全部给付原告。原告主张的被告支付首付款20万元及剩余贷款29.2万元两项合计欠款49.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欠款问题，因宏鑫公司在诉讼中对原告的行为予以追认，且被告在签订欠条和还款协议也是实际与原告签订，被告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关权益。被告提出应先按还款协议以担保物偿还债务的意见，因协议已被欠条重新确认且还款协议第3条约定是对被告的车辆扣押，但未明确约定抵债条款及抵债数额，故此约定无效。对被告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提出被告购买的车辆手续在原告处，原告不予认可，对此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俊偿还原告刘煜欠款49.2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表示同意偿还20万元欠款及利息，但30万元的按揭贷款应当分期偿还。被上诉人二审中表示同意上诉人于2020年4月1日偿还1.2万元，于2020年5月1日偿还1.2万元，于2020年6月1日偿还1.2万元，于2020年7月1日偿还1.2万元，于2020年8月1日偿还1.2万元，于2020年9月1日偿还1.2万元，其余已到期部分按一审判决的方式履行。又因现上诉人于2020年4月1日应偿还的1.2万元已届清偿期。故本院将一审判决调整为：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43.2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剩余6万元偿还期限如下：上诉人于2020年5月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1.2万元，于2020年6月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1.2万元，于2020年7月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1.2万元，于2020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1.2万元，于2020年9月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1.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7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煜欠款432,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三、王俊于2020年5月1日向刘煜偿还12,000元，于2020年6月1日向刘煜偿还12,000元，于2020年7月1日向刘煜偿还12,000元，于2020年8月1日向刘煜偿还12,000元，于2020年9月1日向刘煜偿还12,000元，合计6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上诉人王俊预交），由上诉人王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