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02民初1192号原告孙秀菊，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金乡县，现住济宁市某。委托代理人马金，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升田，院长。委托代理人魏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秀菊与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省中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秀菊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金、被告省中医的委托代理人魏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秀菊诉称，2015年1月21日，原告孙秀菊因肾炎治疗恢复到一定阶段，为了更快治愈，到被告省中医治疗。被告省中医对原告孙秀菊进行各项检查和化验后，为原告孙秀菊开具了七付中药，其中醋莪术每付15克的用量（按照国家规定，醋莪术用于活血化瘀的一般用量是每付5克至8克，最大用量是每付12克），且药房分药时每付药量不均。原告孙秀菊煎药后，仅喝了一次，就感觉全身不适，心跳加快，尿液出现肉眼血尿，双脚双腿到处出现小血管破裂渗血的现象，明显是药物活血过量导致的结果。于是原告孙秀菊当晚就赶到被告省中医询问原因，一个临床的值班医生告诉原告孙秀菊药不要再吃了。第二天原告孙秀菊就要求被告省中医退药，被告省中医予以拒绝。之后，原告孙秀菊遂到山东省立医院就诊，化验结果肾脏出现潜血，红细胞很高，而且腿上脚上的小血管至今还有明显的破裂痕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省中医向原告孙秀菊赔偿医疗费5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食宿费500元、营养费850元、复印材料费50元、电话费50元、邮寄费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原告孙秀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医临床合理用药手册》P380-382、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中药药理学》P157-158、《常用中药宣忌速查》P183、《中药一本通》P350-362、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的《中药药理学》P177-178、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中药药理学》P170-171、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诊断证明和出院记录、省中医2014年11月10日的诊疗记录各1份，证明原告孙秀菊患有贫血、乏力，属于气血两虚，不适合使用莪术。证据二，2015年1月12日省中医检验科结果报告单1份、省中医门诊费用明细表1份、2015年1月27日山东省立医院检验报告单1份、2015年1月21日原告孙秀菊在省中医的门诊病历1份，证明原告孙秀菊在服用被告省中医开具的中药前潜血是阴性，在服用中药后潜血变成阳性。证据三，山东省立医院、济宁市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各1份、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9份、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人费用明细10份、省中医门诊收费票据8份、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4份、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1份、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处方笺11份、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济宁人民医院）10份；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宏大医院）19份、宏大医院门诊处方笺24份、金乡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7份、济宁市医疗保险费用结算明细单7份，证明原告孙秀菊发生的医疗费合计15091.39元。证据四，原告孙秀菊的劳动合同1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误工证明1份、山东省金乡宏大医院济医附属医院金乡医院门诊病员检查证明21份、山东省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员检查证明书7份、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1份、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员检查证明1份，证明原告孙秀菊的休息误工情况。证据五，公共交通专用定额发票106张，共计167元；济宁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报销凭证25份，共计100元；金乡往返济南的汽车客票14张，共计949元；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9份，共计29元；济宁往返济南的火车票6张，共计162元；出租车发票8张，共计62.8元；复印费发票、收款收据4张，共计149元，证明原告孙秀菊支出的交通费、复印费。证据六，顺丰速运单据两份，证明原告孙秀菊支出的诉讼费用。被告省中医辩称，按照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举证责任在于患者，原告孙秀菊不仅应证明损害后果，更为重要的是，原告孙秀菊需要举证证明被告省中医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原告孙秀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但原告孙秀菊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省中医已举证证明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无论是用药还是药物用量均符合规范。另外，原告孙秀菊认为姜黄便是莪术，没有事实及医学依据，事实上莪术与姜黄并非同一种药，且功效亦不同，被告省中医从未给原告孙秀菊使用过姜黄。医生看病讲求的是因人用药，因病用药，因药用药，被告省中医正是依据医学诊疗规范并结合原告孙秀菊的病情（肾炎）为其使用了莪术，原告孙秀菊具备使用莪术的适应症，莪术不是有毒药物，不会造成肾脏损害，若如原告孙秀菊在起诉状中所称仅喝半副的话，更不可能对其造成任何损害，用药15克也是符合原告孙秀菊自身疾病及教科书等诊疗规范的，15克莪术用量是全国肾病专家的常用剂量，因此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原则，尽到了医务人员应尽的职责，不存在用药不当、用药过量之误。原告孙秀菊在起诉状中称“仅喝下一份就感觉全身不适，出现乏力心跳加快，肉眼血尿，小血管破裂渗血的现象”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按照原告孙秀菊所称其服药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晚上，可是原告孙秀菊并没有提交2015年1月21日晚上或者1月22日的检查报告等相关证据来证实其主张的有肉眼血尿及小血管破裂渗血的事实，如果原告孙秀菊真的是在服药后出现了肉眼血尿及小血管破裂，那么其没有理由不及时就诊，也没有理由等一周后才到省立医院就诊，这不符合常理。其次，未见莪术有导致血尿及小血管破裂的不良反应的文献记载，被告省中医举证的证据中关于莪术的不良反应有如下记载：莪术用药剂量过大，连续服用，或给药时间过长，部分病人可出现头晕、恶心、面部潮红、呼吸困难、胸闷等症状，个别有发热、心慌、乏力等症状，这些不良反应不包括肉眼血尿及血管破裂。另外，假如存在不良反应，那么前提条件也是剂量过大，连续服用或给药时间过长，但就本案而言，被告省中医已举证证明用药量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剂量过大的情况，且原告孙秀菊主张仅仅是服用了一次，故也不存在连续服用或给药时间过长的情况，因此原告孙秀菊诉称的肉眼血尿及血管破裂无事实依据。法院已根据原告孙秀菊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先后经过两个具备鉴定资质的权威机构查阅鉴定材料后，均以无能力作出鉴定为由退鉴，原告孙秀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视为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无过错。此外，原告孙秀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按照法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时效为1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孙秀菊所诉纠纷发生于2015年1月21日，若按照原告孙秀菊所说于服药当晚（2015年1月21日）便感觉不适，并于第二天要求被告省中医退药未果的话，那么本案的时效应该从2015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21日止，但是原告孙秀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2月24日，故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孙秀菊的诉讼请求。被告省中医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药学》新世纪第二版第340页（2007年1月第2版，全国高等中医院校规划教材，中国中医药出版社）。证据二，《中药学》第219页（普通高等教育中医药类规划教材，1995年6月第1版，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证据三，《临床中药学》第664页（国家精品课程中药学项目，2006年1月第1版，河北科学技术出版社）。证据四，《中华临床中药学》（下卷）第1160页（1998年4月第1版，人民卫生出版社）。证据五，《中药学图表解》第221页（中医基础学科图表解丛书，2004年7月第1版，人民卫生出版社）。证据六，《中药师使用手册》第860页（2004年6月第1版，人民卫生出版社）。证据一至六证明：一、莪术的常规用量是3-15克，根据原告孙秀菊的检查结果（尿常规示：尿蛋白++，蛋白∕肌酐示，蛋白8.02g∕L，尿微量蛋白10600mg∕L,尿微量白蛋白∕尿肌酐11.42g∕gcr、尿蛋白∕尿肌酐比值8.64g∕gcr），被告省中医为原告孙秀菊开具醋莪术15g，在用药及用量上均是合理的，无用药过量之说；二、关于莪术的不良反应有如下记载：莪术用药剂量过大，连续服用，或给药时间过长，部分病人可出现头晕、恶心、面部潮红、呼吸困难、胸闷等症状，个别有发热、发绀、心慌、乏力等或一过性谷丙转氨酶升高，但并没有原告孙秀菊主张的肉眼血尿及小血管破裂渗血的记载，由此可以证实原告孙秀菊主张的损害后果没有事实和科学依据。证据七，王普霞、周春祥、陆免林所著《莪术不同炮制品活血化瘀作用研究》（《中药学》第905页—906页）。证据八，刘迟、郭刚、胡仲仪所著《莪术对单侧输尿管梗阻大鼠肾间质纤维化的影响》（《上海中医药杂志》第71页—73页）。证据九，白正学所著《中药三棱和莪术在慢性肾脏病中的应用探讨》（《中国现代药物应用》第50页—51页）。证据七至九证明在慢性肾脏病的治疗中应用莪术是中医宏观辩证和微观辩证相结合的方法，通过临床实践证明，可以明显提高慢性肾脏病的疗效。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原告孙秀菊因肾炎到被告省中医门诊就诊，门诊病历记载：复诊，病史同前，服药平安，颜面及眼睑水肿，较前轻，无咳嗽，无咳痰，腰酸、背痛、腰痛，乏力，易疲劳，小便泡沫多，余未诉明显不适，纳可，入睡难，夜尿1—2次，大便日1次，质可；PE:BP:120∕80，无双下肢浮肿，舌红，苔黄腻，脉弱；辅检：2015-1-12尿Rt白细胞：25.74↑，结晶96.03↑，细菌909.48↑，尿蛋白++，尿蛋白∕尿肌酐56:8.64↑。据此，被告省中医为原告孙秀菊开具了中草药七付，其中每付药中莪术的用量为15克。原告孙秀菊主张，其在取药当日晚上，即按照医嘱将其中一付药煎了两遍，将两遍药掺在一起，分为两份，口服了其中一份，服药后即感觉全身不适，乏力、心跳加快，双脚双腿出现小血管破裂渗血现象。原告孙秀菊为证实其服药前后的病情变化，提交2015年1月12日省中医的尿液检验报告单及2015年1月27日山东省立医院的尿液检验报告单各一份，其中2015年1月12日的检验报告单记载潜血为阴性，2015年1月27日的检验报告单记载潜血为2+。据此，原告孙秀菊主张其在服药后出现的潜血阳性与服用中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被告省中医不予认可，并主张原告孙秀菊出现的潜血与其肾炎病症的变化有关，并非是服用中药导致的。原告孙秀菊主张其在服用被告省中医开具的中药后，肾炎病症加重，先后在山东省立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金乡宏达医院、金乡县人民医院就诊，因此支出医疗费15091.39元。原告孙秀菊为证实其因病而导致的误工损失，提交其与金乡县鸡黍镇益昌厨卫电器门市部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该门市部负责人出具的误工证明各一份，其中误工证明记载：孙秀菊月工资为3000元，自2015年1月21日病重以来，一直无法正常工作，因此工资不予发放。此外，孙秀菊提交了金乡宏大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具的病休证明一宗，以此证实其需病休的事实。另，原告孙秀菊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宗，金额共计1469.8元，以此证实其因病就诊支出的交通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孙秀菊的申请，先后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被告省中医对原告孙秀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孙秀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均以“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退鉴。另查明，原告孙秀菊于2016年1月20日通过申通快递向本院邮寄了本案的起诉状，后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因原告孙秀菊服用涉案中药发生在2015年1月21日，其于2016年1月20日通过申通快递向本院邮寄了本案的起诉状，故原告孙秀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确定了医疗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患方应当对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方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孙秀菊虽然提出了对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均以“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退鉴，而原告孙秀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告孙秀菊主张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且该过错导致其肾炎加重的事实，证据不足，对原告孙秀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省中医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秀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秀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晓博人民陪审员  于平吉人民陪审员  马呈云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