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初31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宁，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秉康，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女，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系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反诉原告）：张宏斌，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系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爱珍，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宁与被告夏爱红、张宏斌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受理后，被告夏爱红、张宏斌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准许，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1日、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成秉康，被告夏爱红、张宏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牛爱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申请，作出(2017)宁01民初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告夏爱红、张宏斌持有的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股权；二、冻结被告张宏斌所有的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路以南、亲水大街以东香溪美地65号楼2单元201室商品房房屋所有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方面，原告诉称，2014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持有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34%的股权，转让给二被告。合同并对转让价款、支付期限及逾期利息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但二被告至今仍未履行款项的支付义务，且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利息198万元（自2015年1月30日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二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原告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并且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2014年6月17日，原告与第三人马某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所持有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的340万元股权转让给马某某，并于2014年6月20日就上述股权变更事宜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10月15日即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原告对于该股份已经丧失了所有者权益，且始终未能将该股份转让给二被告。时至今日，该股权又经两次转让给了案外人。第二，二被告针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当被依法解除。因涉案股权自始至终未能转让给二被告，且原告自2014年6月20日起对涉案股权已无所有权。鉴于此，《股权转让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予以解除。 反诉方面，二反诉原告诉称，2014年10月15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反诉原告以800万元购买反诉被告所持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34%的股份；反诉原告已付200万元，中盐小贷150万元本金及利息由反诉原告承担，余款450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付清；即日起先办理股份过户手续。事实上，反诉被告于2014年6月17日已将上述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马某某。其后，该股权又经两次转让，均不在反诉被告名下，反诉被告对该股权无所有权，《股权转让合同》自始不具备履行条件，因此反诉被告未能依约履行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合同义务。鉴于此，《股权转让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合同目的自始至终无法实现，依法应当予以解除。故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5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 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称反诉被告于2014年6月17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马某某，实际情况是，马某某代反诉被告持有该股份。2014年10月22日，按照反诉原告的要求，经反诉被告的同意，马某某将其代持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永霞，反诉被告已完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不存在对合同再解除的问题。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原告（反诉被告）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并支持其针对反诉的抗辩主张，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1、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各一份（复印件，加盖银川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档案查阅章），据以证明：1.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出资340万元；持股比例为34%；2.2014年6月17日，经原告（反诉被告）与马某某协议并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刘宁持有34%的股份转让给马某某，转让后马某某拥有股份3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实际情况是马某某代原告（反诉被告）持有该股份。 二被告（反诉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仅可证实原告（反诉被告）将宁夏红织纺羊绒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马某某，而不能证实马某某即为代持股权。 2、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原件），据以证明：2014年10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与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将其实际持有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34%的股权，作价800万元转让给二被告（反诉原告）；双方约定，除去已付的200万元及分担相应150万元的债务外，余款450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按3%计付利息。 二被告（反诉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由于原告（反诉被告）已经于2014年6月17日将股份转让给马某某，因此本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不具备履行的基础，故应当依法解除。 3、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各一份（复印件，加盖银川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档案查阅章），据以证明：按照二被告（反诉原告）的指示，并经原告（反诉被告）的同意，马某某将其代持的34%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永霞33%、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1%；并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同时对公司章程做了相应的修正。 二被告（反诉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证据仅能证实马某某将其从原告（反诉被告）处受让的股权，转让给王永霞、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并不能证实该转让行为系受二被告（反诉原告）指示、且经原告（反诉被告）同意。 4、借款借据一份（原件），据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指示马某某将股权转让后，2014年10月23日，二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声明"借款金额"（实际为欠款）450万元，同时注明"此款为股份转让尾款，在2015年元月30日前还清"。 二被告（反诉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本借款借据系基于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而产生，因该合同并不具备履行的基础，故本借款借据所涉款项并非二被告（反诉原告）真实所欠。 5、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复印件，加盖银川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档案查阅章），据以证明：2015年1月13日，王永霞将其所持有的33%股权转给了案外人李震乾，李震乾系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的儿子，二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持有该股权。 二被告（反诉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仅能证实王永霞将股权转让给李震乾，由李震乾作为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公司的股东，而并非二被告（反诉原告）受让了原告（反诉被告）的股权；李震乾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其受让股权并不代表二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持有该股权。 6、证人马某某的当庭证言，据以证明：2014年6月17日，经原告（反诉被告）与马某某协商，原告（反诉被告）将其所持有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34%股权由马某某代持；之后按照原告（反诉被告）的指示及二被告（反诉原告）的要求，马某某将33%股权转让给王永霞、将1%股权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并办理了工商登记。 二被告（反诉原告）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在陈述过程中，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例如：代持股权行使的应当是股东的权益，而非董事长的权益；证人述称达成口头代持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4月，而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才成立；股权转让发生于2014年6月17日，证人陈述的时间与原告（反诉被告）代理人证明目的所主张的时间相差4年，故该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 二被告（反诉原告）为支持其反诉主张，并支持其针对本诉的抗辩主张，当庭提交《企业变更信息》、《企业信息》各一份（复印件，加盖银川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档案查阅章），据以证明：1、原告（反诉被告）将其所持有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有限公司34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马某某，并于2014年6月2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马某某成为该公司的股东。2、该股权自原告（反诉被告）转让给马某某后，又经过两次转让，均转给案外人，与原告（反诉被告）无关；宁夏红织纺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现在的股东为二被告（反诉原告）及案外人李震乾；自2014年6月20日起，原告（反诉被告）对涉案股权已无所有权，不具备将股权转让给二被告（反诉原告）的条件，合同无法实际履行。3、结合以上两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有权拒绝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更不应支付利息。 原告（反诉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在举证过程中，特别是证人马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已将马某某代原告（反诉被告）持股，以及马某某将股权转给王永霞的真实情况作出充分说明；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之所以要求马某某将股权转给王永霞，系因其与王永霞当时已达成相关协议，由王永霞将其受让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后，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再将该款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其后因王永霞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经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协调，王永霞将该股权又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的儿子李震乾；故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存在的代持和再转让行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同时也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依法成立。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及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与其陈述相印证，予以采信；原告（反诉被告）的证据6，即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与二被告（反诉原告）均系案外人宁夏红纺织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纺织公司）股东，其中：原告（反诉被告）持股34%，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持股33%，被告（反诉原告）张宏斌持股33%。2014年6月17日，红纺织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原告（反诉被告）将其所持有该公司34%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马某某；免去原告（反诉被告）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职务，改由马某某担任。 2014年10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与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同意将其所持有红纺织公司34%的股份，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二被告（反诉原告），二被告（反诉原告）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二被告（反诉原告）已付200万元，中盐小贷150万元本金及利息由二被告承担，余款450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按3%结息；即日起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 2014年10月22日，马某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案外人王永霞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马某某将其所持有红纺织公司34%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永霞33%，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1%。同日，红纺织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并免去马某某前述职务，改由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担任。 2014年10月23日，二被告（反诉原告）给原告（反诉被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450万元《借款借据》一份，并注明："此款为股份转让尾款，在2015年元月30日前还清，以张宏斌、夏爱红股份做质押"。 2015年1月9日，王永霞与案外人李震乾【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之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永霞将其所持有红纺织公司33%的股权，全部转让李震乾。同日，红纺织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各方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 庭审中，马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述称：我从2010年10月起在红织纺公司担任出纳。2014年6月时，原告（反诉被告）要求我帮他代持34%的股份。当年10月，原告（反诉被告）打电话让我将该部分股份转让给被告夏爱红。去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被告夏爱红让我转给王永霞。我打电话给原告（反诉被告）问具体情况，原告（反诉被告）同意将33%的股份转让给王永霞，将1%的股份转给被告夏爱红。转让后不久因公司换领导，12月我即从公司辞职。 另，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履行完毕股权交付义务。就此，本院认为，通过审查全案事实，应当认定原告（反诉被告）已经履行完毕。具体理由为：第一，二被告（反诉原告）在与原告（反诉被告）在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前，已经是红纺织公司股东。2014年6月17日，原告（反诉被告）将股权转让给马某某时，二被告（反诉原告）知情且同意，故二被告（反诉原告）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实际享有股权，非常清楚。第二，2014年10月15日，二被告（反诉原告）在原告（反诉被告）股权已转让给马某某的情况下，仍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合同》，表明二被告（反诉原告）认可原告（反诉被告）系诉争34%股权的真正所有者，马某某仅仅是名义持股人，故马某某证言中关于代原告（反诉被告）持股的陈述，应当予以采信。另，原告（反诉被告）与二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中，就股权转让对价及其支付方式，约定非常明确，可以进一步佐证上述分析和判断。第三，2014年10月22日，马某某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案外人王永霞，且转给王永霞的股权达33%，但二被告（反诉原告）却并未提出异议。第四，在马某某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给王永霞的次日，即2014年10月23日，二被告（反诉原告）又给原告（反诉被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450万元《借款借据》一份，再次对下欠股权转让款予以确认。对于该行为，二被告（反诉原告）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第五，2015年1月9日，王永霞将3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震乾，而李震乾又系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之子，不排除李震乾受让该股权，系代二被告（反诉原告）持有的可能性。第六，在上述股权流转过程，除了原告（反诉被告）与二被告（反诉被告）所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明确转让对价外，其他各方的转让，并未体现对价及对价的支付，与常理明显不符。 综上，二被告（反诉原告）应当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下欠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同时，二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反诉被告）诉请的利息，《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不付按3%结息"，显然过高，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一年至三年）6%予以支持。经核定，自2015年1月30日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为495000元（4500000元×6%÷12个月×22个月）。 综上，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张宏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刘宁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利息495000元（自2015年1月30日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张宏斌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71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张宏斌负担467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宁负担104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夏爱红、张宏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有成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人民陪审员  马桂林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梦薇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