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4行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小兰，女，1964年3月2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南环路65号。 法定代表人陆卫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凯予，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溧阳市丰屹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育才路98号3幢14号。 法定代表人周群，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虞小兰与被上诉人溧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溧阳人社局）、被上诉人溧阳市丰屹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屹公司）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5月27日，虞小兰到天目湖山水园景区为丰屹公司的广告制作业务安装广告牌，13时35分许，虞小兰驾驶电动自行车行至天目湖旅游景区环湖路与迎宾大道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虞小兰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3月26日，虞小兰向溧阳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身份证明、病历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工单、银行流水记录等材料。溧阳人社局受理虞小兰的申请后，向丰屹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丰屹公司向溧阳人社局提交了书面意见以及记工单，称虞小兰并非其员工，事故当天的业务是公司工作人员与虞小兰的临时私人指派，系包工包料的整体业务承包，而非劳务关系。虞小兰提交的记工单按照日期记录了虞小兰进行的具体工作以及相应的报酬，部分摘录如下：“9公司搞卫生100元”、“19天目湖大酒店4楼换喷绘布23米×4米拆一块150元”。丰屹公司提交的记工单形式基本一致，部分摘录如下：“21横口医院站台贴二张写真30元”。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在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丰屹公司在2018年8月8日向虞小兰支付10000元，在2018年8月20日向虞小兰支付15000元。2019年5月6日，溧阳人社局对虞小兰进行了调查询问。虞小兰陈述，其在丰屹公司处负责广告安装、整理仓库和打扫卫生工作；工作时间不固定，有业务就工作，业务做完才能下班，没有业务就可以回去；如果丰屹公司不安排工作，其也会为其他广告公司做业务，但以丰屹公司为主；定额工资为200元/天，根据工作量调整，年底一次性支付，也可以提前支取；其与丰屹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承包；事故当天，其受丰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群指派到天目湖景区安装广告等业务。次日，溧阳人社局对丰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群进行了调查询问。周群陈述，丰屹公司的办公地址在溧阳市君悦豪庭小区南门向西100米处；丰屹公司与虞小兰之间是业务承揽关系，有广告制作业务时会通知虞小兰来做，虞小兰也会主动到公司询问业务，双方没有签订承揽协议；虞小兰不需要每天到公司，丰屹公司有业务时联系虞小兰，虞小兰有空就接单，没空或价格不合适就不接单，虞小兰同时还为其他广告公司做业务；广告安装业务中，丰屹公司提供广告材料，虞小兰自己准备辅助材料和交通工具；双方按照工作量结算报酬，结算时间不固定，打扫卫生按次数结算。2019年5月24日，溧阳人社局对丰屹公司股东陈进进行了调查询问，陈进的陈述与周群基本一致。溧阳人社局认为，根据虞小兰的工作内容和与丰屹公司之间的报酬结算方式，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要素，系业务承揽关系，遂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溧人社工认字[2018]第036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对虞小兰受到的事故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虞小兰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审庭审中，虞小兰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吕某陈述，其为虞小兰运输过广告牌，结算运输费用时，虞小兰称要去公司结账，两人一起到位于君悦豪庭小区后面小路上的公司，一位女工作人员支付了运输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溧阳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工伤认定的职权。对于溧阳人社局作出本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遵循的程序，有其提供的相应证据证明，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虞小兰与丰屹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虞小兰与丰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应同时满足三个要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地位不平等，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领导与被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本案中，根据虞小兰、丰屹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溧阳人社局处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记工单记录的内容，虞小兰仅在进行从丰屹公司处取得的业务时接受丰屹公司的工作指派，其余时间均由其自行支配，且其对是否接取丰屹公司的业务也具有自主权，双方之间明显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并且，在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上，虞小兰进行的每一项工作都有相应定价，累积的报酬在支付时间上并不固定，虞小兰也不享有基本工资或者最低工资标准的保障，这同样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般表现形式。因此，溧阳人社局认定虞小兰与丰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虞小兰与丰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特殊情形，溧阳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虞小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虞小兰负担。 上诉人虞小兰上诉称，其与丰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虞小兰的工作内容都是按照丰屹公司的指令完成的，口头约定200元/天，加班、急班另算，上诉人的记工单仅为工作记录，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核实，未考虑到事实情况。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溧阳人社局二审答辩称，综合对虞小兰、丰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群、丰屹公司股东陈进的调查以及虞小兰、丰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溧阳人社局认为，虞小兰平日前往丰屹公司处主动寻求业务，在承接业务后自主安排工作，业务完成后与丰屹公司结算报酬。除丰屹公司外，虞小兰也从其他单位承接业务，其与丰屹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者之间应为承揽关系。因此，虞小兰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溧阳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丰屹公司二审答辩称，溧阳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虞小兰、被上诉人丰屹公司对于虞小兰在2018年5月27日为丰屹公司承接的广告进行安装的路途中遭受涉案事故伤害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溧阳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1.虞小兰的作息时间不需要接受丰屹公司的管理，虞小兰仅需按该公司的要求交付劳动成果即可；2.虞小兰对于丰屹公司要求其完成的事项每天均手写形成记工单，该记工单不但载明了每天的工作内容如广告安装、打扫卫生、送货、浇花等，而且载明了每项工作内容的应付报酬；3.丰屹公司没有业务时虞小兰可为其它单位安装广告；4.从虞小兰自认的丰屹公司应付其自2017年至2019年的报酬金额来看，每月金额变动较大，并且报酬计算的主要依据为虞小兰的手写记工单；5.虞小兰陈述其报酬为额定200元每天，但虞小兰对此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虞小兰自认淡季不为丰屹公司安装广告，只有旺季才去。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丰屹公司并未对虞小兰进行考勤，虞小兰并不受丰屹公司各种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丰屹公司仅对虞小兰交付工作成果的质量与工作成果交付的时间有要求，二者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固有的“隶属性”，故虞小兰与丰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虞小兰遭受的涉案交通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认定的一般范围。由于虞小兰遭受的涉案交通事故伤害亦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特殊情形。因此，溧阳人社局针对虞小兰遭受的涉案交通事故伤害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另，本院对虞小兰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接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虞小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求 审判员  孙海萍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张茹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