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青01执异62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XXX。法定代表人：李亚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宪周，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旭鸿，男，汉族，1970年6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浙江省东阳市。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住所地西宁技术开发区XXX号。法定代表人：杨绍君，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杨绍君，男，回族，1963年7月3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旭鸿与被执行人杨绍君、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本院将其名下银行账户内2300万元作为到期债权进行扣划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称，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豪公司”）投资建设的杨家巷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由于公司资金紧张，改造项目于2016年9月被停工，经市委市政府会议决定由异议人接管杨家巷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2019年7月22日，异议人与荣豪公司签订《杨家巷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荣豪·杨公馆】接管协议书》，接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异议人实际应支付荣豪公司前期投入成本196657947.81元，支付方式分为三期：第一期自协议签订并完成接管后五日内，异议人先行支付荣豪公司1亿元；第二期待异议人办理完该项目所有前期手续，并顺利开工建设达到预售条件后异议人支付荣豪公司7500万元；第三期自项目竣工验收并将所有回迁户安置后付清剩余尾款。贵院在执行李旭鸿与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杨绍君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0月8日向异议人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停止向荣豪公司支付2300万并将该款项汇入贵院执行账户。又于2019年12月11日向异议人送达了（2019）青01执1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荣豪公司在异议人处享有的到期债权2300万。异议人认为目前不满足向荣豪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条件，荣豪公司对异议人不享有到期债权，请求法院将强制扣划的2300万退还给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李旭鸿、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杨绍君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查明，李旭鸿与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杨绍君合同纠纷一案，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青民初字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李旭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00元，由原告李旭鸿负担。李旭鸿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3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初90号民事判决；二、杨绍君、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给付李旭鸿16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月4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按2000万元计息；2015年1月5日至付清为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按1600万元计息）；三、驳回李旭鸿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00元，由杨绍君、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另查明，判决生效后，李旭鸿于2019年1月30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青执46号执行裁定，裁定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96号民事判决书由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青01执1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杨绍君、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1251225.35元（包含向李旭鸿支付1600万元及利息4131511.35元，其中，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月4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按2000万元计息；2015年1月5日至付清为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按1600万元计息。支付案件受理费313600元、支付迟延履行利息722400元、支付执行费83714元）。若冻结、划拨数额不足此数，则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应当履行义务的部分收入。另查明，本院在执行中，了解到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异议人处享有到期债权，于2019年10月8日向异议人作出（2019）青01执1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停止向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杨绍君支付“杨公馆项目”上的2300万元拆迁款，并将上述款项转入本院指定银行账户。本院并于同日向异议人送达（2019）青01执13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异议人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因拒不履行协助义务，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青01执1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三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2300万元。二、冻结、划拨第三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银行账户内存款2300万元，如存款不足此数额，则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青海银行德令哈路支行根据本院（2019）青01执130号扣划通知书，于2019年12月19日将异议人XXX银行账户内存款2300万元扣划至本院银行账户。再查明，异议人提交的《杨家巷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荣豪·杨公馆】接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即异议人实际应付乙方即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投入成本196657947.81元。自签订本协议并完成项目工作的接管后五日内，甲方先行支付乙方该项目投入的各项资金成本及利息1亿元。待甲方办理完该项目所有前期手续，并顺利开工建设达到预售条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项目投入的各项资金成本及利息7500万元。此项目竣工验收并由甲方将所有回迁户安置完毕后，若无按本协议应扣款项的，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所有尾款。本案审查期间，异议人又提交编号为2019C-8《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一份，证明改造项目目前仅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并未完成改造项目所有前期手续，且未达到预售许可条件。本院认为，本案系异议人对执行法院将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2300万元作为到期债权进行强制扣划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院扣划异议人名下银行账户内2300万元是否是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异议人处享有的到期债权，以及本院的扣划行为是否正确。一、关于本院强制扣划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执行法院对于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享有到期债权的，是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且履行通知按上述规定应包含履行内容、履行时间、第三人异议的权利及法律后果。本院在执行中了解到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异议人处享有到期债权后，却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形式要求异议人履行到期债权，且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未载明履行期限、第三人的异议权利等内容，因此本院对第三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不符合法定程序，且内容显有瑕疵,应予纠正。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规定，法院在执行到期债权时，可以对到期债权依法冻结，但不得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直接进行强制扣划。本院向异议人发出（2019）青01执130号之一执行裁定后，在未通知异议人履行到期债权的前提下，直接强制扣划异议人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2300万元，执行行为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本院扣划异议人银行账户内存款2300万元是否为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问题。异议人主张《接管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目前未成就，不满足到期债权的条件。根据异议人在异议审查期间提交的编号为2019C-8《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来看，改造项目目前仅完成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挂牌出让程序，异议人目前仅取得出让成交确认书，按照《接管协议书》的约定，尚未达到“办理完该项目所有前期手续，并顺利开工建设达到预售条件”的支付条件。异议人也认可与荣豪公司之间就改造项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改造项目第二笔的付款内容，确实未达到现实成就条件。因此，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异议人处确实享有债权，但该债权尚未到期，属未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三条“对于被执行人未到期的债权，在到期之前，只能冻结，不能责令次债务人履行”的规定，本院执行中，未经核实审查，径行认定被执行人青海荣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异议人处享有2300万元到期债权，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且裁定强制扣划，执行行为明显不当。综上，异议人西宁惠东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青01执1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撤销本院（2019）青01执1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员 翟爱红审判员 姜晓娟审判员 司世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肖秋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