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市天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南段（东海峪村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2754237XH。 法定代表人：范玉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鹏军，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日照市天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百纯，日照东港华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玉桂，女，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百纯，日照东港华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宜知，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玉勋，日照东港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莒县联城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莒县城阳街道史家庄子村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1122MA3F59BU3N。 经营者：周东普，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峰，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市天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因与被上诉人莒县联城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联城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联城租赁站的诉讼请求；2.联城租赁站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天隆公司与联城租赁站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错误。联城租赁站提交的欠条未载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应为借贷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周东普与李宜知系借贷合同双方当事人，联城租赁站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天隆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与本案无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3.欠条系在周东普纠缠下书写，欠条载明款项没有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尚未生效，应驳回联城租赁站的诉讼请求。 联城租赁站答辩称：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联城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连带清偿租赁费12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天隆公司在莒县承建居民楼工程期间，租用联城租赁站的钢管、扣件、顶柱等物品，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给付联城租赁站15000元租赁费。双方于2015年8月4日进行结算，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尚欠租赁费等140000元，李宜知出具欠条。同年8月11日，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给付租赁费20000元，尚欠120000元。李宜知、范玉桂系天隆公司股东且是夫妻关系，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混淆，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两股东出资不实，亦应在认缴出资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天隆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天隆公司不欠付租赁费。根据联城租赁站提供的欠条，本案应为借贷纠纷。联城租赁站不是适格原告，天隆公司与范玉桂不是适格被告。联城租赁站提交的欠条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李宜知一审辩称：同天隆公司答辩意见。李宜知没有向联城租赁站借钱，欠条是在联城租赁站经营业主周东普带人纠缠的情况下书写。 范玉桂一审辩称：同天隆公司答辩意见。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联城租赁站提交如下证据：1.李宜知出具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周东普现金12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天隆公司李宜知2015年8月11日”。2.李宜知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回租用原始单据38张，交回条30张”。3.欠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欠周东普现金140000元大壹拾肆万元，天隆建筑公司李宜知2015年8月4日”。4.2017年6月7日至2019年1月27日周东普与李宜知、焦鹏军通话录音7份，主要内容为周东普多次要求付款，李宜知及焦鹏军均表示认可，但经济困难暂时无法支付，待有钱后再支付。5.工程施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莒县村民委员会（发包方）将其住宅楼工程发包给天隆公司，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时间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但不是租赁费。对证据3不认可。证据4与本案无关，录音反映的事实与联城租赁站举证的事实不一致。对证据5不认可，但该工程系天隆公司承包。另李宜知主张，证据1是周东普带人纠缠的情况下违心出具，证据2系写给工地工作人员，不知为何到了联城租赁站，相关项目及款项已全部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2真实存在，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李宜知虽主张欠条系在周东普纠缠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证据4真实合法，结合其他证据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证据3、5系复印件，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联城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筑机械设备、钢管、扣件租赁。天隆公司承包莒县村民委员会住宅楼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租赁联城租赁站建筑设备。后经双方结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宜知于2015年8月11日为联城租赁站出具120000元的欠条一张，并出具内容为收回租用原始单据38张，交回条30张的收回条一张。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天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宜知变更为范玉桂。李宜知、范玉桂系天隆公司股东，李宜知认缴出资额1800万元，范玉桂认缴出资额200万。在审理（2019）鲁1191民初第808号刘立军诉天隆公司、李宜知、范玉桂、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日照方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事项说明，说明显示范玉桂应出资190万元，于2005年6月3日缴存中国农业银行日照市分行山海天分理处61×××98账号；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莒县分所验资事项说明，该说明显示李宜知缴纳新增出资额1400万元，于2011年4月12日缴存天隆公司在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滨二路支行开立的371500201030002543账户。同时，该案调取天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山海天分理处尾号为798的银行账号自2005年6月3日至2005年6月21日交易明细以及在日照银行海滨二路支行尾号为543银行账户自2011年4月12日至2011年6月12日的交易明细，其中798账号交易明细显示2005年6月3日该账户进账190万元，2005年6月4日、6日转出，543账户2011年4月12日进账1400万元，4月13日转出。上述证据经各方质证，联城租赁站对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范玉桂、李宜知在出资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认为一审程序错误，不应将尚未审结的他案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据采信使用，天隆公司、范玉桂、李宜知未提供证据证实资金转出具有合法理由或在其后补足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联城租赁站主张与天隆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联城租赁站提供了李宜知出具的欠条和收回条，李宜知虽主张欠条是在周东普纠缠下出具，收回条并非向联城租赁站出具，但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也不能提供该收回条中的“租用原始单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上述证据结合天隆公司承包大埠堤村建筑工程以及周东普与李宜知、焦鹏军的通话内容，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天隆公司租赁联城租赁站机械设备。李宜知作为天隆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联城租赁站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天隆公司应按约履行义务，至联城租赁站诉讼时，天隆公司仍未付清租赁费，构成违约。对联城租赁站要求天隆公司支付租赁费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宜知及范玉桂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宜知及范玉桂的出资在短时间内就相继转出，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资金转出具有合法理由或在其后补足出资，李宜知、范玉桂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联城租赁站在时效期间内曾多次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联城租赁站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联城租赁站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联城租赁站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联城租赁站的主体资格，虽欠条注明欠周东普款项，但联城租赁站与天隆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联城租赁站系有登记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周东普系其经营者。在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故联城租赁站诉讼主体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天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城租赁站租赁费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李宜知、范玉桂对上述天隆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联城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3870元，由天隆公司、李宜知、范玉桂负担。 二审过程中，联城租赁站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陈述：2013年下半年到2014年上半年，其运送架管、丝拖、扣件至莒县工地，工地一共建有两栋大楼；其往工地上运送租赁物时由联城租赁站给付现金，归还租赁物时由工地转账付款；工地中李姓工作人员安排其归还租赁物，但对于李姓人员外貌特征及职务、工地上的收料员姓名或其他人员联系方式均记不清；其现在持有的行驶证登记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登记车辆是东风三菱车，购买该车前其用手扶拖拉机从事运送业务。天隆公司、李宜知、范玉桂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朱某与联城租赁站之间存在长期委托合同关系；其对工地情况不知情，没有工地其他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工地上没有李姓负责人；其没有提供工地联系人为其打款的记录、驾驶证和上岗证，行驶证上时间也与联城租赁站主张的租赁时间不一致，证人证言不实。本院对证人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隆公司与联城租赁站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是否尚欠租赁费用以及李宜知、范玉桂应否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天隆公司认可其承包莒县村民委员会住宅楼工程，联城租赁站主张天隆公司租赁其建筑设备用于该工程建设，提交李宜知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收条中载明“收回租用原始单据”，李宜知对其真实性不予否认，主张该收条应为工地工作人员持有，其口头陈述不能否定联城租赁站持有该收条的合法性，但表明其认可上述“原始单据”与案涉工地之间存在关联性；证人朱某对案涉工程名称、位置等相关信息陈述较为准确，应认定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其陈述的天隆公司租用联城租赁站相关建筑设备的名称及租赁时间均与联城租赁站主张一致，结合联城租赁站实际持有收条的事实，应认定联城租赁站与天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李宜知主张收条载明租赁事宜对应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联城租赁站提交李宜知出具的、署名天隆公司李宜知的欠条，主张其中载明欠付款项即收条对应的租赁款项，天隆公司、李宜知主张欠条出具并非本意且反映的是李宜知与周东普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结合李宜知收回租赁原始单据的事实，承租人收回租赁单据后出具欠条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应认定案涉欠条载明款项即双方租赁事宜产生的租赁费。联城租赁站提交的录音中，联城租赁站明确陈述欠付款项数额及形成时间，其陈述与欠条载明信息一致，录音中李宜知、焦鹏军均认可相关款项应由天隆公司支付且尚未支付，能够认定天隆公司欠付租赁费用的事实。案涉租赁费系天隆公司债务，李宜知、范玉桂系该该公司股东，联城租赁站要求二人承担出资不实、抽逃出资责任，一审就相关事实进行查明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综上，天隆公司、李宜知、范玉桂各项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天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宜知、范玉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吴丹 书记员王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