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伟，男，汉族，1970年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翻身堤。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芳，女，汉族，1983年3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翻身堤。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超，男，汉族，1966年2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大通湖区沙堡洲办事处兴沙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德，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傅伟、彭芳因与被上诉人颜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大通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99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芳及彭芳与傅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被上诉人颜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伟、彭芳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大通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99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颜超诉讼请求，并由颜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6年10月9日，傅伟、颜超及案外人肖加才筹备成立房产开发公司，因颜超和肖加才不懂房地产开发，主要业务由傅伟负责。在筹备及运作过程中，颜超和肖加才以向傅伟出借款项的形式出资，款项用于筹备公司和房产开发。2006年10月26日，傅伟、颜超和肖加才注册成立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400万元，傅伟认缴300万元，颜超和肖加才各认缴50万元，傅伟首期缴付注册资本120万元，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傅伟和颜超。为此，颜超向公司缴纳的出资并未约定利息。2007年4月10日，肖加才将认缴股份转让给傅伟。因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多次安全事故，颜超要求退股。2008年10月21日，颜超和傅伟及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协议，约定颜超签字后不再占有公司股份，但颜超不同意配合办理公司股权转让的手续，至今仍是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2009年4月4日，颜超从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该公司开发的四套房屋，价值229800元。颜超与傅伟均认可颜超所出资均用于房地产开发业务，而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的载体是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出资已超过日常生活所需，不是傅伟、彭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更不是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颜超与傅伟都是上述公司的股东，颜超以傅伟出具借条的形式认缴出资，其出资在认缴的出资范围内，因此，颜超以傅伟出具借条形式的出资应当认定为颜超对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出资，并不是傅伟的个人借款，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应当定性为股东出资纠纷。2008年10月21日，颜超、傅伟、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签订了内部协议，约定颜超签字后不再占有公司股份，但颜超反悔未办理公司股权转让相关手续，该协议并未履行，颜超至今仍是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将颜超的出资认定为个人借款定性错误。颜超已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月息2分不是出具借条时一同书写的，是后加上去的，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由谁加上去的，其举证责任在颜超，而不是傅伟和彭芳。一审要求全傅伟、彭芳申请鉴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另外，股东的出资即使约定利息，也应认定无效。同时，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芳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2009年4月4日，颜超已就其向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提出了主张，并向其给付了4套价值229800元的房产，其后十年的时间未再主张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在得到法庭的支持。颜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傅伟向颜超出具了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本案债务系傅伟与彭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彭芳对傅伟与颜超对债务进行过清算。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3、即使傅伟与颜超之间存在股权纠纷，也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4、傅伟未对借条上“月息2分”申请鉴定，是放弃举证责任。颜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傅伟、彭芳偿还颜超借款本金142875元及利息434077元，合计57695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6日傅伟与颜超、案外人肖加才注册成立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傅伟认缴300万元，颜超、肖加才各认缴50万元，傅伟首期缴付注册资本120万元。2006年10月11日、2006年11月3日、2006年12月1日、2007年1月11日、2007年3月16日、2007年5月11日、2007年8月20日分别向颜超借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0元、36500元、27000元、9375元，合计142875元，并对每次借款出具了借条。每张借条上“月息贰分”系颜超与傅伟商议由傅伟加注。2008年10月21日，颜超、傅伟、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协议》，约定颜超于当日签字后不再占有公司股份。2009年4月4日，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颜超签订四份《商品房销售合同》，房屋价款共计229800元。同日，益阳市大通湖富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颜超出具《收据》，收颜超购房款217000元，注明：冲抵2006年10月16日出具的条据金额10000元、2006年8月30日出具的条据金额70000元、2007年2月4日出具的条据金额56856元。当时双方计算利息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计算至2009年4月4日，最后确认借款本息共计217000元。同时颜超向傅伟出具欠条，欠傅伟购房款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颜超以傅伟出具的借条要求傅伟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傅伟列举颜超实际未支付购房款主张债务已清偿，对此颜超另行举证证明了伟主张的未付购房款已由双方另外的经济往来清偿的事实，故可确认颜超的债权并未相互抵销，因此，对颜超要求傅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认定，傅伟虽提出对借条中注明的利率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不依照法定程序申请鉴定，其不利后果由傅伟自己承担，故认定借条中所注明的月息2分系颜超与傅伟双方的约定。傅伟向颜超的借款用作公司运营，应作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彭芳虽辩称于2009年4月4日与傅伟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并未提供傅伟向颜超借款时不是夫妻关系的证据，故对彭芳的主张不予支持。傅伟主张的颜超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傅伟与颜超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归还期限，颜超的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并未开始，故颜超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本案查明，颜超尚欠傅伟1400元，傅伟未主张抵偿，双方可协商抵偿，傅伟也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傅伟、彭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颜超借款本金142875元。二、傅伟、彭芳按以下方式向颜超支付利息：分别以本金20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0元、36500元、27000元、9375元为基数，分别从2006年10月12日、2006年11月4日、2006年12月2日、2007年1月12日、2007年3月17日、2007年5月12日、2007年8月21日开始，以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傅伟、彭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傅伟明确表示对借条上“月息2分”不申请鉴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傅伟于2006年10月至2007年8月分7次向颜超借款142875元，并分别出具7张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因借条上并未明确该7笔款项为股东出资，且如果为股东出资，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不符合常理。故傅伟、彭芳上诉提出案涉借款为股东出资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傅伟对借条上约定的“月息2分”提出了异议，但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傅伟上诉提出应当由颜超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上诉人傅伟上诉所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彭芳与傅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彭芳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之后也未追认，所借款项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芳在本案中应不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傅伟、彭芳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傅伟、彭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大通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99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二、一、傅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颜超借款本金142875元；三、傅伟按以下方式向颜超支付利息：分别以本金20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0元、36500元、27000元、9375元为基数，分别从2006年10月12日、2006年11月4日、2006年12月2日、2007年1月12日、2007年3月17日、2007年5月12日、2007年8月21日开始，以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颜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70元，共计14355元，由傅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