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楚湘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长沙市天心区新梅路102号。法定代表人：彭双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玲，湖南不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熙，湖南不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忠意，男，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远卓，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楚湘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忠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参与岩巷工程的结算分红，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判例进行事实认定是不合理的；2、《合作经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3、上诉人并未参与对项目结算进行审计，原审法院仅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人手书结算单复印件要求上诉人支付具体的分红款错误；4、湘潭和宇置业公司工程款并未向上诉人付清，而向雨清在出具回函后并未进行任何催收，余款及利息应如实计算；5、楚湘公司已经给熊忠意支付的款项为24万元；6、假如楚湘公司应当付款而需要支付的款项为490259元；7、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2月16日熊忠意收到12万元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熊忠意辩称：1、《合伙经营协议》中记载的工程项目与《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井巷工程施工合同书》记载的系同一工程项目，只是两者的表述不完全相同而已；2、《合伙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在向雨清案的二审判决书和再审裁定书中均已有正确的论述与认定；3、《移交协议》约定向雨清催收工程款余款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当时该工程项目的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期限，因此质保金并不在向雨清的催收范围之内。在向雨清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对质保金问题提出异议，且已经主动履行向雨清案的生效裁判文书，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清盈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4、本案熊忠意与向雨清在《合伙经营协议》中出资比例、所占份额、分红款数额与向雨清相同，上诉人在签订《移交协议》后既向向雨清支付了10万元，也向熊忠意支付了10万元，两者的情况完全一致，本案应当参照向雨清案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的裁判结果为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与裁判结果正确，请求维持。熊忠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湖南楚湘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向熊忠意支付盈利款678741元，并向熊忠意赔偿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100878元（以6787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全额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继续按前述标准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1日，熊忠意与案外人吴桂平、向雨清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洽商，决定组成合伙投资人，租赁经营湘煤集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周家坳井田西北部老款区残余煤采掘项目，合伙投资人作为项目投资主体，与湘煤集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采掘老区残余煤项目协议，重点对周家坳井田西北部老区进行系统调查分析，确认具有采掘经济价值后，划定一定区域范围，由合伙投资人投资，组织采掘队伍进行采掘。合伙经营人的经营范围为兴源矿业有限公司所属老矿区残余煤项目的采掘生产与煤炭销售。项目投资按实施的设计方案实际投资总额确定，吴桂平按投资总额的50%出资，占股权50%，向雨清按投资总额的25%出资，占股权25%，熊忠意按投资总额的25%出资，占股权25%。合伙期限同湘煤集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采掘老区残煤项目协议的期限一致，合伙投资人投入项目的盈余或亏损，包括项目合作期满后清算的资产与债权债务，均按股权比例分配与承担（项目盈利分红时，留取利润的20%作为盈余公积金）。合伙投资人的牵头责任人为吴桂平。合伙投资人决定合伙终止后，由合伙人分别派代表组成清算小组，对项目的资产与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终止后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按协议规定原则办理。该合伙协议上熊忠意与吴桂平、向雨清均签名并捺印予以确认。2011年4月29日，楚湘公司（施工单位）与湖南省煤业集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建设单位）签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井巷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由楚湘公司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兴源矿业有限公司周家坳煤矿31采区系列岩巷工程，具体承包内容为井巷掘进、锚网喷、钉道、水沟、排水及所有保证施工正常直接相关的工作，同时双方对安全生产、工作条件、劳动报酬及保险、福利待遇、职责、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6日，湖南楚湘建安一分公司出具湘潭和宇置业麓华新城项目工程施工技术资料移交协议，该协议载明：麓华新城工程资料已全部做完，现由向雨清保管。资料移交，但需要解决以下问题。1、原兴源公司三一采区股份制，其中向雨清和熊忠意占股50%，现三一采区已终止施工，并办理了竣工结算，盈利部分向雨清和熊忠意占160万左右（以结算单为准）未支付到位（股本已退还）。2、麓华新城工程已完工，并已进行了竣工结算，但甲方尚欠工程款（600万元左右）。处理意见：1、向雨清在2015年元月15日前将麓华新城工程技术资料移交至和宇职业有限公司和楚湘公司工程管理部（按规定移交到位），不得延误。2、建安一分公司和麓华新城项目负责人（向雨清）必须加大麓华新城工程款余款催收力度。3、麓华新城工程款（余款）按催收回笼资金30%支付给三一采区向雨清和熊忠意盈利部分。工程款回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位。麓华新城工程款余额催收全部到位，即清结三一采区应付向雨清和熊忠意盈利款（以三一采区结算额为准）。参加协调人员金鑫、叶国华、伍良仓、肖祥平、向雨清、熊忠意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湖南楚湘建安一分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楚湘公司建安一分公司向熊忠意支付工程款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7）湘01民终3817号向雨清诉湖南楚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时查明，楚湘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任命吴桂平为楚湘公司建安一分公司经理，楚湘公司建安一分公司系楚湘公司下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涉案采煤项目由楚湘公司建安一分公司具体实施。2014年1月15日与2014年4月17日，肖祥平、向雨清、熊忠意三人与会计熊吉会分两次就吴桂平、向雨清、熊忠意三人合伙投资经营湘煤集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周家坳井田西北部老矿区残余煤采掘项目即周家坳三一采区项目进行了结算，形成《周家坳31采区结算（1）》、《2013年10月-2014年4月周家坳31采区结算（2）》与《周家坳三一采区结算汇总》三份结算单，最终确定吴桂平分红1557483元，向雨清分红778741元，熊忠意分红778741元，参与结算的肖祥平、向雨清、熊忠意、熊吉会四人均在上述三份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湘潭和宇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麓华新城项目系由湖南楚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保施工，湘潭和宇置业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为4877.58万元，截至2015年12月29日，已累计支付4780.74万元，剩余96.84万元质保金暂未支付，且对楚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与应付款数额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2月21日，楚湘公司出具了一张《关于熊忠意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该意见载明：2018年12月11日收到湘煤集团转来交办熊忠意的信访事项后，楚湘建工集团领导高度重视，立即组织相关单位和部门进行了调查核实，现答复如下：关于熊忠意提出的“请求楚湘公司偿还欠款”问题，系熊忠意与吴桂平个人之见的经济纠纷，与楚湘公司无关，在此之前熊忠意也从未向楚湘公司主张过权利，至于所述其合伙人同一合同的欠款经法院判决已得到执行一事，系该合伙人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楚湘公司胜诉但二审败诉，楚湘公司对二审判决不服已申请再审，但付款时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行为，对熊忠意无任何参照性。楚湘公司提出再审申请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湘民申30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湖南楚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381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吴桂平与向雨清、熊忠意签署《合伙经营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外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楚湘公司承担，楚湘公司已经成为支付分红款项的义务主体，向雨清提交的证据虽然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是所有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认定了向雨清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定在向雨清已履行完毕移交麓华新城工程技术资料并将麓华新城工程余额全部催收到位的义务后，楚湘公司应当向向雨清支付剩余的合伙盈利分红款项。判决楚湘公司向向雨清支付合伙盈利分红款项678741元并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本案熊忠意与向雨清在合伙经营协议中出资比例相同，占股份额相同，结算单中所载明熊忠意的分红款与向雨清的分红款数额相同，楚湘公司在签订湘潭和宇置业麓华新城项目工程施工技术资料移交协议后向向雨清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亦向熊忠意支付了10万元，楚湘公司既已构成违约，亦当对熊忠意付清合伙盈利分红款项并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应与生效判决（2017）湘01民终3817号民事判决载明的计算方式一致，即以6784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熊忠意于2017年10月17日接受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谈话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即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0月17日起计算，楚湘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熊忠意出具信访答复意见，可见熊忠意并非消极行使自己的权利，熊忠意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楚湘公司提出熊忠意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湖南楚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熊忠意支付合伙盈利分红款项678741元及利息（利息以6787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11596元，减半收取5798元，由湖南楚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楚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拟证明楚湘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向熊忠意支付12万元。被上诉人熊忠意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截至目前熊忠意共收到楚湘公司支付盈利款的金额为22万元。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楚湘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向熊忠意支付12万元，2015年2月向熊忠意支付10万元，共计向熊忠意支付合伙盈利分红款22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一、楚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应付款数额的认定；三、熊忠意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楚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楚湘公司与湖南省煤业集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就周家坳煤矿31采区系列岩巷工程签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井巷工程施工合同书》后，由楚湘公司下属的建安一分公司负责具体实施该项目。而且，楚湘建安一分公司的经理在2010年10月21日任命为吴桂平，吴桂平与向雨清、熊忠意就上述施工合同内容所涉及的周家坳煤矿三一采区项目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这足以使熊忠意相信吴桂平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吴桂平签署《合伙经营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且建安一分公司属于楚湘公司下属的非法人机构，其对外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楚湘公司承担。同时，楚湘公司委派高管人员与向雨清、熊忠意就合伙分红款项的支付事宜于2015年1月6日签订《湘潭和宇置业麓华新城项目工程施工技术资料移交协议》并加盖建安一分公司公章，楚湘公司又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2月向熊忠意分别支付12万元、10万元，因此，楚湘公司已经成为支付分红款项的义务主体，应当严格履行《湘潭和宇置业麓华新城项目工程施工技术资料移交协议》。在向雨清已履行完毕移交麓华新城工程技术资料并将麓华新城工程款余额全部催收到位的义务之后，楚湘公司应当向熊忠意付清剩余的合伙盈利分红款项。二、关于应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17）湘01民终38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向雨清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并予以采信。本案熊忠意所提交的证据与向雨清提交的证据相同，熊忠意与向雨清在合伙经营协议中出资比例相同，占股份额相同，结算单中所载明熊忠意的分红款与向雨清的分红款数额相同，因此，楚湘公司应向熊忠意支付的合伙盈利分红款为778741元，减去已经支付的220000元，仍需支付558741元。楚湘公司既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应与本院上述生效判决载明的计算方式一致。三、熊忠意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熊忠意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应是2017年10月17日在接受本院谈话时，即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2018年12月21日楚湘公司向熊忠意出具的信访答复意见亦证明熊忠意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因此，楚湘公司提出熊忠意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楚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余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二、湖南楚湘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熊忠意558741元及利息（利息以5587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8元，共计11596元，由湖南楚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596元，由熊忠意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完玲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婧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