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晓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杰，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九中学。法定代表人：龚士玉，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颂，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郑州供电公司。。负责人：刘长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能亚东，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天翔，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征，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祝晓龙、郑州市第二十九中学（以下简称“二十九中”）因与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郑州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晓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杰，上诉人二十九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被上诉人渤海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征，被上诉人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晓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3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二十九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祝晓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十九中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未尽到保障安全运行的维护义务，其作为学校，对学生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二、供电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供电公司虽然提交了《高压供用电合同》证明对供电设施产权做了划分，发生事故的位置不是供电公司的产权范围，一审认定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但祝晓龙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不能作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且电力设施的日常运行、修理、维护均需高度的专业性和专门的技术人才，供电公司有责任维护电力设施，也有该能力，但其以合同约定为由，疏忽对电力设施的日常管理维护，从而间接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其应该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赔偿费用计算不合理，上诉人在武汉德诚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定做假肢所产生的花费应予以支持，江西德林假肢矫形康复器具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数额过低，应予以重新鉴定。四、二十九中实际垫付费用为630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13000元。上诉人二十九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供电公司不是涉案供电设施的管理人与事实不符，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十九中校区于1995年建成，供电公司设计的架空线路及变电站于2006年建成，供电公司进行设计时应考虑到学校已存在的建筑物坐落情况及架空线路通过时对周围环境带来的影响。供电公司未考虑该因素，线路设计违反国家设计规范。根据一审法院对事故现场的勘验及线路实际情况显示，涉案的架空线路无论是水平距离还是垂直距离均不符合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且变压器台的引下线、引上线与瓷横担绝缘子连接处有裸露，未达到绝缘标准。一审法院未对线路的实际设施状况及线路本身是否达到安全标准进行认定，仅依据《高压供用电合同》判决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二十九中对祝晓龙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判决二十九中承担70%的事故责任明显过重。电力设施处在学校偏僻角落的一个封闭屋内，大门长期锁闭，且在屋外墙体上有警示标识。祝晓龙夜晚翻墙沿着高墙长距离行走并准备从电力设施处外出，对于意外事故的发生，应具有心理预期。二十九中对祝晓龙不是监护责任，而是基于教育关系所产生的教育、管理责任。一审时二十九中向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证实在日常教学中，已完全尽到对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祝晓龙在晚自习间隙未请假私自翻墙外出造成事故，严重违反学校纪律，并非学校过错。三、一审法院对祝晓龙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认定过高。被上诉人供电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供电公司与二十九中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双方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的分界点是在市场线21#杆用电方进线第一道跌落式熔断器负荷侧导线0.5米处。案涉触电点位于二十九中专用线干，与市场线21#杆距离甚远，不属于供电公司的维护管理范围。二、祝晓龙关于供电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祝晓龙一方面认为二十九中是案涉电力设施的产权人，未尽到保障安全运行的维护义务，应当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又认为供电公司有电力方面的技术人才，所以供电公司就应当承担对所有电力设施的维护责任，其上诉理由不仅相互矛盾，而且混淆了专业能力与法律责任的关系。供电具有普遍性，供电公司的责任是供电并对公共电力设施进行管理维护，对属于用电人自身的电力设施，供电公司并无维护管理的法定义务和责任。三、二十九中的上诉理由牵强附会。首先，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相关规定与本案无关，设置架空线路保护区是为了防止在架空线路保护区内从事法律禁止性行为而破坏架空线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祝晓龙也不是因为触碰了架空电力线路而触电。即使祝晓龙的身高再增加一倍，也不可能触碰到架空线路，导致祝晓龙触电的是二十九中专用线杆上的电力设施。其次，二十九中称供电公司的架空线路不符合输电线路设计规范没有任何依据。架空线路高度是经过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对地距离10米以上，线路上的设备是否应当绝缘，应当符合什么标准，也不是根据二十九中的主观判断来认定的。案发地附近不存在供电公司的变电站，二十九中提出架空线路和变电站建设的主张与本案无关。最后，祝晓龙攀爬学校围墙至学校变电房处触碰到学校专用线杆上的设备，与电力运行事故无关。案发当日周边供电正常运行，不存在电力运行事故。输电线路建成后投入运行，管理维护责任仍归供电公司，也不存在交付的问题。至于学校的围墙、变电房、线杆及相关设施均非供电公司建设管理维护，与供电公司无关。综上，供电公司不是案涉供电设施的产权人和维护管理责任人，不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渤海保险辩称：与一审的意见一致。原审原告祝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37116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祝晓龙于2000年10月29日出生，并自2015年9月起就读于二十九中。2017年6月13日，原告在郑州市二十九中学东北方向爬上搅拌机后上到院墙后方，其沿院墙走到学校东北角中（东北角有一露天房间，其中放置变压器），失去平衡，碰到电线杆旁边高压线，被电击倒后受伤并前往南曹乡卫生院急诊科就诊，后被送往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临时诊断为：1．重度烧伤（电击伤，Ⅲ。2％，Ⅳ。伤2％）左前臂截肢术后；2．腰4椎体骨折；3．左侧第1肋骨骨折；4．下肢神经损伤1）左侧腓总神经损伤2）右侧腓肠神经损伤3）右侧腓浅神经损伤。意见：住院手术治疗。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营养膳食指导：瘢痕增生期禁食辛辣食物，避免抽烟及烟酒；康复训练指导：已愈合创面必要时应用弹力衣压迫治疗，加强各肢体功能锻炼，一月内复查，一年内门诊随诊；用药指导：一年内已愈合创面必要时医用硅酮贴及凝胶敷料，激光等防治瘢痕综合治疗，碳酸钙片1.2g口服TID；甲钴胺片0.5mg口服TID；院外社区治疗建议：必要时二期再次行左前臂皮瓣削薄手术。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长期医嘱记录单中显示：“留陪一人”。原告此次住院共计160天，共支付医疗费328127.73元。2017年6月13日，原告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花费275元。2017年12月21日，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1324.12元。2018年7月3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11日出院，最后诊断为：电击伤后遗症。原告此次住院共计8天，共支付医疗费8680.2元。2018年5月9日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花费804元。另被告二十九中已为原告祝晓龙垫付医药费113000元。被告渤海保险已为原告祝晓龙垫付医疗费50000元。2018年5月5日，江西德林假肢矫形康复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德林司法鉴定中心［2018］肢鉴字第075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载明：祝晓龙装配假肢合计费用为321360元。2018年6月5日，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029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祝晓龙电击伤后左前臂截肢术后构成六（6）级伤残；电击伤后全身多处皮肤瘢痕形成构成九（9）级伤残。原告此次花费鉴定费700元。另查明，被告二十九中在被告渤海保险处投保有校方责任保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再查明，被告二十九中与被告供电公司于2006年5月31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经供电方、用电方双方协商确认，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设在用电方进线第一道跌落式熔断器负荷侧导线0.5米处，该处属供电方。分界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供电方，由供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供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示意图》约定：第一道跌落式熔断器负荷侧导线0.5米处为产权分界点，该处属供电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当其遭受侵害时，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人给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根据被告二十九中与被告供电公司在《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对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的约定，被告供电公司不是涉案供电设施的产权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被告二十九中作为导致祝晓龙触电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其应该按照《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负责运行维护管理。被告二十九中作为产权人，未尽到保障安全运行的维护管理义务，其作为学校，对学生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另事故发生时，原告祝晓龙已年满16周岁，根据其年龄及智力状况，对接近或攀爬上述供电设施周围所具有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其仍接近甚至攀爬至供电设施附近导致触电后果，其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原告祝晓龙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被告二十九中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关于被告供电公司辩称二十九中系涉案供电设施的产权人，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祝晓龙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依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结合其住院病历，可确定原告的医疗费共计339211.0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营养费，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200天，为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168天，为5040元；4．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确定护理人数为1人，依据原告实际伤情酌定护理期为200天，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共计为21655.9元；5．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发生事故时系二十九中的在校学生，且已在校就读一年以上，主要在城市生活，故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1874.19元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计算为31874.19＊20＊0.52=331491.5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及伤残等级情况，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痛苦，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7．残疾器具费，结合江西德林假肢矫形康复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祝晓龙18岁之前及18岁之后所需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共计3213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照武汉德诚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证明计算残疾器具费，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700元，原告提交了相应的发票，系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依据原告受伤情况及治疗的情况，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原告主张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024458.53元。由被告二十九中承担原告上述各项损失的70％为717120.97元，除上述费用外，被告二十九中还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737120.97元，其余部分，由原告祝晓龙自行承担。因被告二十九中在被告渤海保险处投有校方责任保险，故应由被告渤海保险在保险限额赔偿原告祝晓龙各项损失300000元，剩余437120.97元，由被告二十九中承担。因被告渤海保险公司已垫付50000元，故被告渤海保险还应赔偿原告祝晓龙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50000元。因被告二十九中已垫付113000元，故被告二十九中还应赔偿原告祝晓龙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24120.9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九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祝晓龙各项损失共计324120.97元；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祝晓龙各项损失共计250000元；三、驳回原告祝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0元，由原告祝晓龙负担9963元，由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九中学负担71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二十九中与供电公司在《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对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进行了约定，事故发生在二十九中的供电设施处，因此供电公司不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祝晓龙和二十九中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各项损失计算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祝晓龙、郑州市第二十九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0元，由祝晓龙、郑州市第二十九中学各负担一半，即8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忠宇审判员范亚玲审判员张晔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