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文化路39号海螺国际大酒店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77598120L。负责人：赵璐，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镇，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英，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培淼，男，194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腊梅，女，194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文斌，男，199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亮亮，安徽大森（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艳，安徽大森（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时刚，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城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甘文斌、孙时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对本案按60%的参与度比例进行赔偿（即要求比原判少支付223420.95元）。2.改判精神抚慰金按40000元计算。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未扣除参与度的比例系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参照最高院24号指导案例，以受害人自身存在状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由，不考虑受害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结果发生具有的影响而全额判决，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伤者对事故并无过错并不代表对于损失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果排除伤者原有伤情（疾病），本案损失将大大降低，故伤者的原有伤情（疾病）和本次交通事故的撞击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属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如果对于伤者的原有伤情（疾病）认定不加以限制，而纵容此类行为的发生，可能会导致伤者借机在医院对自身疾病进行治疗等情况，引发一定的道德风险。2.本案精神抚慰金判决明显过高。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自身有过错的，应按其过错程度减少精神抚慰金数额。本案受害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判决6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改判40000元为宜。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甘文斌共同辩称，1.上诉人对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理解错误。若随意认定未实施任何行为的人与损害结果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符合立法本意。2.上诉人要求按照60%参与度比例进行赔偿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一审在判决时已经认定受害人甘小明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在计算赔偿损失时也按责任比例进行了扣除，不应再重复计算。3.最高院第24号指导案例所述的“个人体质”，不仅是对受害人骨质疏松的描述，应是对受害人自身疾病等情况的一种概括。且受害人身患疾病或个人体质较差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自负相应责任。4.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造成公民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一般不低于50000元，但不高于80000元，因而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时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和甘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时刚赔偿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和甘文斌各项赔偿共计591731.70元【医疗费27141.63元、护理费3951.36元、营养费960元、伙食补助费630元、误工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807.50元、交通费2000元、殡葬费、殡葬服务费4480元、受害人亲属办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扣除责任比例后，现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和甘文斌主张的损失为591731.70元】；2.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和甘文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的非医保部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2日12时04分许，孙时刚驾驶车牌号为皖Ｂ×××××小型客车，沿长江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江中路王家巷下穿桥南口路段时，与行人甘小明沿该道路由西向东步行至该路段发生碰撞，造成甘小明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甘小明被送至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双侧额叶及右侧枕叶），脑室系统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部硬膜下积血，双侧肺部炎症，双侧胸腔积液，左侧股骨颈骨折，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双侧大脑半球多发软化灶，多发性陈旧性脑梗塞，脑萎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休息叁个月；建议骨科手术治疗；2.出院带药：丙戊酸纳缓释片（口服，每日两次，每次一片）；3.壹月后神经外科潘先文主任门诊复诊（每周四下午及周五上午，携带出院小结及全部CT片）；4.神经外科、骨科、神经内科、心血管内科门诊随诊。甘小明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7141.63元，另事故发生当天产生门诊检查费499元，共计27640.63元，其中孙时刚垫付8499元，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垫付10000元，甘小明自行支付9141.63元。2019年8月12日，甘小明死亡。同年8月19日，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交警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甘小明的死亡原因（尸体解剖）、道路交通事故对其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9月13日作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尸鉴字第3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一）死者甘小明的死亡原因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继发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二）死者甘小明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对其死亡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60%－80%。2019年9月24日，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交警大队作出第34020212019000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时刚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甘小明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一）受害人甘小明于1969年3月24日出生，2019年8月12日死亡，死亡时49周岁。王霞英系受害人的妻子，二人育有一子，即甘文斌。甘培淼与陈腊梅系受害人的父、母，除甘小明外，二人还育有三个女儿。（二）肇事车辆皖Ｂ×××××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孙时刚名下，该车在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甘小明住院期间（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6日）孙时刚聘请护工支付护理费9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提供的户籍信息、企业信息查询单、驾驶证、行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火化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亲属关系证明收条、转账记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虽然甘小明交通事故后出现全身多处压疮，增加了感染风险，且自身存在双侧大脑半球多发软化，腔隙性脑梗塞，脑白质疏松症，脑萎缩，加之其存在脑梗塞病史，口服阿司匹林十余年，外伤易致脑室系统出血，对其死亡存在次要作用，但甘小明自身存在的上述情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要求按照参与度比例赔偿的辩称，不予以采纳。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和甘文斌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7141.63元，根据医疗费票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月×20天），根据甘小明住院天数，予以确定。3.甘小明自事故发生后至死亡共计31天，其中住院20天，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按照31天予以计算。营养费为930元（30元/天×31天）；护理费为2680元【120元/天×（20天-5天）+80元/天×（31天-20天】，其中扣除了孙时刚垫付了费用的5天护理期限；误工费3100元（100元/天×31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6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王霞英、甘培淼虽提供证据证明王霞英、甘培淼现已丧失劳动能力，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生活来源，故对王霞英、甘培淼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甘小明住院情况，酌情确定为420元。7.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和丧葬费37189元（73478元/年÷12月×6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9.殡葬费、殡葬服务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对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和甘文斌主张的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综上，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和甘文斌的各项损失共计820920.63元，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剩余损失结合双方责任比例，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420552.38元【（820920.63元-120000元）×60%】，共计540552.38元，因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孙时刚已垫付8499元，故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现应赔偿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和甘文斌损失共计522053.38元（540552.38元-10000元-8499元）。孙时刚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其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另行与保险公司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甘文斌各项损失共计522053.38元；二、孙时刚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甘文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9元，由王霞英、甘培淼、陈腊梅、甘文斌负担478元，孙时刚负担348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44元（诉讼费四原告已预交，二被告负担的部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本案交通事故相关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行人甘小明受伤入院，出院后于家中死亡。经公安交管部门委托鉴定，死者甘小明的死亡原因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继发感染，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因而，甘小明自身身体原因并非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因素，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依据公安交管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孙时刚和甘小明负有同等责任，确定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金额是否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一审判决结合甘小明死亡等案情酌定6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应予支持。综上，人寿财保芜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1.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唐红莹书记员高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