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美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青堆镇牌坊村（镇政府办公楼后楼311室）。法定代表人：辛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松，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生，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阳，男，1992年8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茹，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美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艳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美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公司2018年7月制定并实施《薪酬激励制度》与事实不符。该制度系公司人事行政部拟定，将电子版发在员工打卡的钉钉群里征求意见，从未正式发布和实施。因钉钉群早己解散，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提供不了之前征求意见前后完整聊天记录，但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工资支付规定或制度直接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在职期间2018年8月至10月的薪酬工资表，从中可以看出表中薪资结构与薪酬激励制度中薪资结构不一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实发工资底薪与薪酬激励制度第二章第五条中设计师中的五档底薪均不相符，这从侧面印证了薪酬激励制度并未实施；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管理人员在辞职申请单上签字，同意的是被上诉人离职，而非向被上诉人支付提成款。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薪酬激励制度是真实的，就应当全面采用该份文件而不能只采用对被上诉人有利部分。薪酬激励制度第五章第十四条员工基本工资由人事行政部统计、计算；奖金与提成由财务部统计、计算，财务部会审、发放。具体流程如下：人事行政部于次月5日前完成绩效考核；8日前核算出工资发放额度，由人力资源总监确认、总经理、财务总监会审、集团总部总经理批准后；集团财务部应于次月15日前支付工资；奖金发放财务部应于次月18日前将公司利润额及公司应得奖金额度核算出来；人事行政部根据总体奖金额度于22日前核算员工个人所得奖金额度，由人力资源总监确认、总经理、财务总监会审、集团总部总经理批准后；财务部应于次月25日前支付奖金。被上诉人提交的辞职申请单上签字的分别是前运营总监、人力资源负责人及部门经理，以上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薪酬激励制度中规定的薪酬发放流程，他们也无权对提成款额签字确认。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制度有效，也应当按照制度规定的提成标准计算。马艳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单位制订的规章制度应当履行法定的公示程序，现在各项提成制度均是双方的征求意见稿，不能用于约束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其在上诉人处从事的工作是设计师，已经依法履行了设计师的职责，离职申请单已经确认了提成比例和金额，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否认离职申请表的签字，属于不诚信行为，应当按照已经协定的提成比例及金额向被上诉人发放提成款及工资。大连美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无须支付被告提成款59,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被告于2018年8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同日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7日至2021年11月6日，其中试用期自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11月6日。双方约定被告从事设计岗位工作，按照甲方(原告)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支付乙方(被告)工资，试用期期间工资标准为80%。2.原告2018年7月制定并实施《薪酬激励制度》，规定结构工资薪酬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奖金、福利津贴、社会保险与住房公积金及其他组成，其中奖金根据公司目标任务完成情况决定具体标准额度。该制度第五条关于设计师薪酬结构规定为底薪+业绩提成+年终业绩奖金+设计费，设计师业绩提成中规定：每月累计业绩达50万元以上的，奖金比例为签单额的5%，发放方式为当月开工发放50%，完工后发放50%；每单工程竣工后，按照客户打分情况进行发放。3.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累计签单10单，签单总额738，000元，原告未按制度规定及时发放绩效提成，且拖欠被告2018年12月工资2，000元。2018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提交《辞职申请单》，被告在该申请单上书写“本人因家中有事请假，公司不予批准，截止目前本人在职期间为公司服务所签订合同项目有金石滩碧桂园57-4户等10户提成，本人在职期间11月12月工资及设计费尾款2，000元整均尚未结清，望批准。社保交至2018年12月，提成8%，总合同款738，000元”。被告所在部门领导、人力资源负责人等均在该申请单上签字表示同意。4.被告因与原告就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纠纷，于2019年3月22日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3月29日受理，并于2019年7月24日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了案涉《辞职申请单》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申请人(原告)单位领导签字只能证明同意其离职，不能证明存在提成，证据中总经理意见一栏不是总经理本人签的，总经理是辛晶，该栏的签字人为申请人所在部门的部门经理。5.2019年8月13日，该委作出甘劳人仲案字(2019)第360号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12月工资2，000元、提成59，040元，合计支付被告工作期间劳动报酬61，040元，驳回被告超额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6.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辞职申请单》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单子写的是辞职申请书，并不是绩效工资的提成申请单，该申请单无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亦提交了住宅装饰装修合同、补充条款、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合作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被告仅系代表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并非被告自己联系客户，故不应享受提成奖励。原告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被告岗位为设计，并非销售人员，且双方未对设计费和客户来源进行过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裁决书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具有较强的真实性，因此对于仲裁笔录中记载的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在无胁迫和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确定当事人自认的效力。原告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开庭审理过程中已自认被告《辞职申请单》的真实性，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又予以否认，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仲裁机构的自认符合案件事实。原告举证提供了住宅装饰装修合同、补充条款、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合作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被告仅系代表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并非被告自己联系客户，故不应享受提成奖励。对此，根据被告提供的原告《薪酬激励制度》，提成款系原告劳动者工资待遇的一部分。被告作为设计岗位工作人员，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应当享有按照制度规定计算的或按照双方协商确定的提成款。原告管理人员在《辞职申请单》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原告对被告应享有提成款的确认。原告称《薪酬激励制度》仅系征求意见稿，未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民主协商程序，但原告不能提供任何有效的工资支付规定或制度，故一审法院认可被告提供的《薪酬激励制度》的真实性。原告所提供的前述证据，均不足以否认《辞职申请单》中确认提成款的事实，故对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提成款，应当按照《辞职申请单》中确认的59,040元计算。原告称案涉提成款均发生在被告试用期内，故被告不享有提成款待遇。对此，双方劳动合同书以及《薪酬激励制度》均未约定劳动者在试用期期间不享有提成款待遇，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于甘劳人仲案字（2019）第3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拖欠的2018年12月工资2,0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工资待遇合计为59,040元+2,000元，即61,04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原告大连美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马艳阳各项工资待遇合计61,04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定金协议》（金石滩碧桂园小区57-4），协议中设计师的名字是“马艳宇”，拟证明进行工作的是“马艳宇”，被上诉人未实际参与案涉项目的设计工作；二、金石滩碧桂园57-3、59-5号房屋《住宅室内装修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没有完工，且与被上诉人无关。针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真实性，仲裁时已经提交，被上诉人在工作中也使用“马艳宇”的名字。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因上诉人无据证明“马艳宇”另有其人，且被上诉人也对使用“马艳宇”名字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定上述证据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的工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主张《薪酬激励制度》系征求意见稿，故本院对该规章制度及相关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本质上系社会对于其创造价值的评价，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辞职申请单》能否作为上诉人拖欠其工资、提成的依据。从性质上看，该《辞职申请单》系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得到上诉人有关领导同意的凭据；从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在“辞职原因”一栏中表达了其自愿离职的意愿，同时被上诉人通过全面列举的方式陈述了自己在职期间为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及尚未结清的工资、设计费尾款、社保、提成比例、总合同款等。现上诉人亦认可《辞职申请单》上涉及签字的人均系其相关部门负责人，其签字本质上也表达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辞职及对若干基于双方劳动关系产生的待遇的确认。同时，上诉人提供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及《定金协议》上也均由被上诉人在合同上代表上诉人方签字，故结合《辞职申请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工作以及应当获得工资、提成的事实。一审法院采纳《辞职申请单》的内容确认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的工资及提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美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美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刘婷娜审判员  苏 娓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