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6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双德，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奇伟、陈美红，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素玲，女，196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雅萍，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力，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基，男，194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诉人许双德因与被上诉人洪素玲、杨毅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许双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奇伟、陈美红，洪素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雅萍、杨毅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双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许双德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洪素玲的个人债务，与杨毅力无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洪素玲提供的录音光盘及材料可以证明许双德承认借款时杨毅力并不知情，且认可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洪素玲提供的录音光盘及材料可知：1.录音整理出来的材料中有诸多地方是以省略号替代的，录音材料不具有完整性；2.从洪素玲整理出来的录音内容可知，无论是在借款过程还是在催还借款的过程中，洪素玲都明确向许双德表示是因对外投资而借款，并未告诉许双德是因其赌博而需借款。3.即便是杨毅力在说到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时，许双德的真实意思表示仍然是洪素玲因投资需要向其借款，并没有对杨毅力的说法予以认可。许双德认为，对于洪素玲提供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应从整体上进行认定，而不能仅就部分内容做出判定。二、许双德与洪素玲并未就本案借款约定为其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洪素玲、杨毅力就双方之间的财产进行约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明确区分以夫妻一方名义所欠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标准主要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在争议发生之前是否达成了关于“个人债务”的约定，或者有证据证明洪素玲、杨毅力对于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债务进行约定的事实。本案中，洪素玲、杨毅力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许双德在争议发生之前已达成了关于“个人债务”的书面约定的有关证据，又没有债权人即许双德的自认。因此，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洪素玲、杨毅力的夫妻共同债务。 洪素玲辩称：涉案债务属于洪素玲的个人债务，与杨毅力无关。首先，杨毅力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许双德提供的“借条”仅有洪素玲签字，涉案款项也是直接汇给洪素玲。在洪素玲与许双德通话的视听资料中，许双德明确肯定杨毅力对其将70万元借给洪素玲的事情全然不知，许双德还就杨毅力一起起诉的事情向杨毅力道歉，承认杨毅力受到了连累。涉案借款产生于2011年8月底，许双德于2016年7月下旬起诉，这五年期间，许双德从未向杨毅力告知此事或催讨过款项，杨毅力直到接到诉状才知晓此事，因此，杨毅力对洪素玲向许双德借款70万元毫不知情，杨毅力与洪素玲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杨毅力未分享涉案款项带来的利益。自2009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3日止这七年期间，洪素玲身患重疾，先后患有胃癌、右上肺外周型腺癌等严重疾病，七年间一直住院化疗，定期复查。涉案的款项产生于2011年8月，当时洪素玲处于化疗后恢复治疗期，洪素玲在疾病的折磨及药物的影响下，精神委靡，沉迷于六合彩赌博。涉案的70万借款全部用于赌博六合彩，没有分毫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洪素玲现在共有的房产是于2009年12月24日购买的，于2010年5月以杨毅力的公积金办理的按揭贷款，由杨毅力逐月偿还按揭贷款。涉案款项产生于2011年8月，该70万款项并没有用于购置洪素玲名下房产。这在洪素玲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能得到证实。因洪素玲身患重疾，需要大量资金治疗，洪素玲、杨毅力先后向洪思敏（即洪素玲的大哥）借款共计50万元。以上事实在洪素玲提供的“中国银行存折、汇款申请书、还款协议书”中能得到证实。而且，在洪素玲提供的证据二“银行流水单”中，可以清楚看出在洪素玲收到70万元款项后，立即在一两天内一次性或分两次全部大额转存或支取完毕。这更进一步证实，洪素玲在收到70万元款项后便立即使用怠尽，并没有分毫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杨毅力未分享涉案款项带来的利益，涉案债务属于洪素玲的个人债务，与杨毅力无关。二、涉案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依许双德提供的借条可知，借条上并未记载利息，虽在许双德提供的视听资料中，洪素玲有提到“2分”，但洪素玲并未说清楚是月息2分还是年利率2分，洪素玲对利率多少并没有陈述清楚，属于约定不明确。因此，涉案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 杨毅力辩称：1.该笔借款杨毅力毫不知情。洪素玲于2009年9月查出罹患胃癌，2012年3月经查转移为肺癌，两次重病均都做手术、化疗和治疗。在康复和用药期间，许双德、徐双兴兄弟及其家人常常与洪素玲来往，杨毅力认为他们是关心洪素玲的病情，往来很正常，且他们一家人与洪素玲的关系一直很亲切，像亲戚一样。他们遇到困难时，也会找洪素玲帮忙，杨毅力本人和许双德从来没有过正面接触和交往，仅限于见面打招呼而已，更对他们没有任何心理戒备。这么多年来，许双德兄弟从未向杨毅力透露过与洪素玲有金钱来往的事，甚至每当许双德兄弟几人来杨毅力家里时，杨毅力一出现，他们就立即转移话题，不让杨毅力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将杨毅力彻底隔离。许双德兄弟几人在洪素玲重病治疗康复用药期间，不考虑她的精神和身体情况，仍然与其作大笔金钱往来，且对杨毅力全盘隐瞒，不尊重杨毅力的知情权，这是不合理的。2.该笔借款全部用于洪素玲的六合彩债务，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洪素玲在长期癌症治病用药期间，心态和精神都不像正常人一样理智。她隐瞒着杨毅力和女儿玩六合彩，并输了很多钱，她与许双德的该笔借款也全部用来归还其个人债务，并没有用于家庭生产生活，事情暴露后杨毅力才知道。在电话录音中，许双德有针对洪素玲玩六合彩，且该笔借款偿还赌债表示理解，证明许双德认可了该笔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系洪素玲的个人债务。许双德兄弟几人和洪素玲交接的这笔钱杨毅力一点都没有看到，也没有用到，更加没有用于家庭开支。现在的住房（南安市柳城街道成功街东方伟业3号楼1901）是在2009年购买，首期和装修费用是找洪素玲的哥哥洪思敏借贷，余下的贷款是杨毅力用公积金支付完成（有公积金按揭单据为证）。而且当时洪素玲住院治疗的大笔支出也都是找其哥哥洪思敏借贷的，而现在许双德兄弟几人认为洪素玲已经退休且身患重病，要追回借款的同时，却连同毫不知情的杨毅力一并起诉，这是不合理的。许双德明知洪素玲个人借款用于非法赌博六合彩之需，而且在明知杨毅力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借，该债务依法不能得到保护，许双德将杨毅力列为被告错误。 许双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洪素玲、杨毅力共同偿还许双德借款7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1年8月3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许双德提供的洪素玲、杨毅力《户籍登记证明》、《结婚申请书》、《婚姻状况证明》，分别来源于南安市户籍登记机关以及南安市档案馆，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些证据可以证明洪素玲、杨毅力的身份情况以及二人于1988年间登记结婚的事实。2.许双德提供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借条》上有洪素玲的亲笔签名，《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个人业务凭证》盖有银行的业务专用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些证据可以证明洪素玲于2011年8月30日向许双德借款70万元，该款项系许双德通过银行转账转到洪素玲的银行账户。3.许双德提供的录音整理材料及录音光盘，系许双德与洪素玲的对话，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录音中洪素玲明确承认双方借款时约定月息2分，故该录音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4.洪素玲提供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材料，虽没有提供原件，但许双德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录音可以证明许双德承认借款时杨毅力并不知情，当杨毅力讲到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时，许双德也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洪素玲向许双德借款70万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月利率2％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依法予以保护。借款后，洪素玲至今分文未还，已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许双德请求洪素玲偿还借款70万元及自2011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然洪素玲与杨毅力于1988年间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于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一者，本案借款发生时杨毅力并不知情；二者，许双德也认可洪素玲的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其家庭，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洪素玲的个人债务，与杨毅力无关，故许双德请求杨毅力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洪素玲、杨毅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洪素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双德借款本金70万元及自2011年8月3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许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洪素玲、杨毅力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许双德的申请进行了调查,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自2009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止，洪素玲身患胃癌等严重疾病，7年间经常性的住院化疗，定期复查；洪素玲工资卡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属实；2009年12月24日，洪素玲、杨毅力购买东方伟业城市广场3幢1901号商品房，并于2010年5月以杨毅力的公积金办理逐月还贷；洪思敏于2008年8月21日汇款13万元给洪素玲。对洪素玲、杨毅力与洪思敏的还款协议书因许双德对其有异议，且洪思敏也未到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本院调取的洪素玲在中国农业银行南安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南安支行相应账户的流水情况，认定2011年8月25日许双德汇给洪素玲中国农业银行南安支行的20万元，洪素玲当日就转账给苏顺益20万元，认定2011年8月25日许双德汇给洪素玲中国工商银行南安支行的30万元，洪素玲于2011年8月26日、2011年8月29日各支取现金15万元，认定2011年8月31日许双德汇给洪素玲中国农业银行南安支行的20万元，洪素玲于2011年9月1日转账给苏顺益15万元，9月5日又支取现金5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洪素玲于2011年8月30日向许双德借款70万元，约定月利率2％，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根据一审时洪素玲提供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材料，一审认定许双德承认杨毅力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及杨毅力认可本案借款并未用于洪素玲、杨毅力家庭是正确的。据此，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为洪素玲的个人债务，与杨毅力无关并据此判决驳回许双德请求杨毅力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许双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许双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邱妙菲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