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127号核电大厦3楼。负责人：李传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伟、刘欢，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淑春，女，195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大连市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品，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淑春、许昌品、李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被上诉人顾淑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被上诉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昌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关于误工费一节。庭审中被上诉人顾淑春虽提供星台镇韩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顾淑春发生车祸前有劳动能力，但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指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而实际受损害的损失，本案中顾淑春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的误工损失。另，顾淑春已经达到《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退休年龄，一审法院支持顾淑春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及其法律依据。第二，对于顾淑春外购药品以及人血白蛋白一节。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顾淑春提供病例医嘱中并未体现外购药，该项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顾淑春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人血白蛋白在病历中有医嘱写很清楚为自备药品，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事实。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居住地的村委会开具证明，证实夫妻二人有12亩土地、桃、苹果350棵，有劳动能力，符合客观事实，误工费应得到支持。李娜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许昌品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顾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损失158675.11元；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8时40分许，案外人王毓伦（系原告顾淑春丈夫）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沿城八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城八线22Km+307m处路段时，与头西尾东停在道路北侧被告许昌品驾驶的辽Ｂ×××××号大型客车尾部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三轮汽车乘车人顾淑春受伤。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第2102824201900001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现场勘查及调查：王毓伦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瞭望不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许昌品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停车，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定残时68周岁。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3月1日在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1天，共花费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141167.03元。2019年3月19日、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19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23日，原告到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复诊，共花费医疗费9290.84元。2019年9月18日，原告在大连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花费门诊诊查费、放射费、CT费共计722.4元；2019年9月30日，原告到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复诊，共花费医疗费452.55元。因交通事故另购买药品191元、人血白蛋白19800元，花费用血互助金9600元，以上原告共花费医疗费181223.82元。原告因交通事故还花费救护车费1130元、施救费650元、维修费2000元、病志复印费87元。本次事故造成被告李娜所有的辽Ｂ×××××号大型普通客车产生维修费、施救费、营运损失等，原告与各被告协商，由原告支付被告李娜辽Ｂ×××××号大型普通客车维修费、施救费、营运损失等车辆损失共计6000元，该款项由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应支付原告的赔偿款项中直接支付给被告李娜。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住院处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患者顾淑春（住院号450308）于2019年1月29日至3月1日在我院住院，住院费用合计137168.07元，为自费结算，并无医保或农合报销。因收据打印位置偏差，操作员工号50330显示位置稍稍靠上，“其它医保支付”之后应为空白，并无数字。辽Ｂ×××××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李娜，被告许昌品系被告李娜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大科司临鉴第6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顾淑春，已构成3处十级伤残。2.按提供的病志医嘱记载针对本次损伤医疗费属合理。3.误工时限为180天，护理时限为90天，营养时限为90天。4.内固定物尚未取出，需一次性给予后续治疗费20000元（4处），或按实际发生费用支付。原告花费法医鉴定费3240元、复印费30元。2019年4月15日，普兰店市星台镇韩屯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星台街道韩屯村村民顾淑春，该村民于2018年1月29日发生车祸，该村民在发生车祸以前有劳动能力，夫妻俩人种十二亩地，种有桃与苹果350棵。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关于医疗费一节，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历、收款收据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住院、门诊、复诊发生的医疗费共计181223.82元。经鉴定，内固定物尚未取出，需一次性给予后续治疗费20000元，以上医疗费合计为201223.82元，原告仅主张医疗费194553.97元，系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伤残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自定残之日起算，原告生于1951年4月20日，于2019年9月26日评定为构成伤残，其定残时已年满68周岁，赔偿年限应为12年。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按照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03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关于赔偿系数，经鉴定，原告构成3处十级伤残。多处伤残赔偿系数（lh+∑la，i）（其中lh是指多处伤残中等级最高的伤残赔偿指数；“∑la，i”是指其他等级伤残赔偿的附加指数之和），根据伤残等级的不同，lh的值有明确的规定，如本案十级伤残为最高伤残等级，伤残赔偿指数lh一般应为10%；但对于其他伤残等级赔偿的附加指数la，尤其对于两个相同等级的伤残，如何确定另一处相同等级伤残的la，并无统一的规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曾规定两个相同等级的伤残可按上一级伤残系数计算，即是将另一处相同等级伤残的la确定为10%。故原告的2处十级伤残首先合并为一个九级伤残计算最高的伤残赔偿指数lh，即为20%，而对于剩下的1处十级伤残的附加指数是按1%计算，还是按3%，或5%计算，并没有统一的规定，原告主张按2%计算附加指数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比例系数为22%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47791.92元（18103元/年×12年×2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此次事故致使原告构成3处十级伤残，给原告精神造成痛苦，考虑被告许昌品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6000元为宜。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护理费一节，大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2018年发布的第391号文件，其中医院护工12小时护理工资为150-200元/日。原告主张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司法鉴定，护理时限为90天，故护理费应为13500元（150元/天×90天）。关于误工费一节，被告英大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已年满68周岁，不应该给予误工费。依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是因遭受人身损害而减少的收入，是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的，达到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现实中，很多达到退休年龄的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员，仍在从事农业生产，仍然有收入，当其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无法再从事劳动，其收入受到额外损失，如果不支持误工费，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故误工费与受害者是否退休没有必然联系，对于已超过退休年龄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实际仍在从事劳动的，只要受到损害导致本人收入的减少，误工费就应得到支持。根据普兰店市星台镇韩屯村民委员会证明原告有承包地，足以证明原告仍然有劳动能力，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无劳动能力，故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按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18103元/年计算误工费合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时限为180天，故原告误工费为8927.51元（18103元/年÷365天×180天）。关于交通费一节，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仅能证明其伤后花费救护车费共计1130元，其未提供其他交通费票据，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交通费为1130元。关于施救费一节，该费用系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且原告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加盖大连众森德泰前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施救费发票，形式合法，一审法院对原告花费施救费650元予以确认。关于复印费一节，原告因交通事故需要进行司法鉴定及复印病志，该费用系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的经济损失，且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复印费117元（87元+30元）应由被告李娜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仅主张复印费107元，系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车辆维修费一节，该费用系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且原告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加盖大连凯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维修费发票，形式合法，一审法院对原告花费维修费2000元予以确认。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94553.97元（包括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4779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8927.51元、交通费1130元、施救费650元、复印费107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合计286760.4元。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47791.92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8927.51元、交通费1130元，合计77349.43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原告车辆维修费2000元；以上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需向原告支付89349.43元。原告余额医疗费18455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9000元、施救费650元，合计197303.97元，由被告李娜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即59191.19元（197303.97元×30%），此款由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复印费107元，由被告李娜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即32.1元（107元×30%）。关于被告李娜的车辆损失6000元一节，由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被告李娜，故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需向原告支付53191.19元（59191.19元-6000元），向被告李娜支付车辆损失费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顾淑春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共计89349.43元；二、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顾淑春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施救费共计53191.19元；三、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被告李娜车辆损失费6000元；四、被告李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顾淑春复印费32.1元；五、驳回原告顾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顾淑春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关于误工费一节。本案被上诉人顾淑春虽已达到劳动法规定的退休年龄，但其作为农村人口，并不享有劳动法所规定的退休待遇，仍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保障生活所需的来源，对此，其所在村委会已出具证明予以证实。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顾淑春尚有其他退休收入保障其生活所需，故被上诉人顾淑春因本案受伤，势必因误工影响其劳动收入，原审判决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合理性一节。本案认为，人血白蛋白虽为外购药品，但经查被上诉人顾淑春一审提供的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出具的医疗资料，证实出院医嘱中，有“患者多发骨折，蛋白低”“心内科建议补充蛋白质利尿”“继续补充蛋白，必要时可输血”等内容，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认为“按提供的病志医嘱记载针对本次损伤医疗费属合理”。故在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上述医疗资料及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该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