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天钻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华联国际商贸城五幢22层H号。 法定代表人：程洁，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洁，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颖，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娥支行，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人民中路108号。 主要负责人：李文江，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丽，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焱，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培军，男，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姚福根，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姚氏建材经营部，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舜耕大道788号东。 经营者：姚培军。 上诉人绍兴天钻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钻公司）、程洁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娥支行（以下简称上虞农商银行）、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姚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姚氏经营部）、姚培军、姚福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钻公司、程洁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上虞农商银行对天钻公司、程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姚氏经营部从未实际经营，虚构贷款用途，其真正目的为偿还姚福根控制的绍兴市上虞梦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怡公司）所欠上虞农商银行的贷款利息160万元。上虞农商银行明知贷款目的，仍与姚氏经营部、姚福根串通违规放贷，根据法律规定，天钻公司和程洁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我国商业银行法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贷款通则也对借款人申请贷款的条件和要求进行了规定。该些规定应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虞农商银行违法发放贷款，应认定借款关系和保证关系无效。3.上虞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和浙江凯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公司）财务一起带着空白合同到天钻公司和程洁处要求天钻公司和程洁盖章。天钻公司和程洁均被告知是为凯德公司提供保证，是基于对上虞农商银行的信任才在空白合同上签章。 上虞农商银行辩称，1.上虞农商银行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对贷款的审批发放是按照流程进行审查，即使未审查也是银行内部问题，不能因此免除天钻公司、程洁的保证责任，也不影响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2.天钻公司股东会同意决议对保证予以认可。3.无证据证明天钻公司、程洁在空白合同上签章，即使是空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天钻公司、程洁应当预见自己在相应合同上签字所带来的后果，其仍在空白合同上签章，视为对于空白合同上添加内容的授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余原审被告未进行答辩。 上虞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姚氏经营部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支付利息116136.22元及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2.天钻公司、程洁、姚培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姚福根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1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0日，姚福根向上虞农商银行出具保证函一份，同意为上虞农商银行向姚氏经营部在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16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各笔融资的保证期间自该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 2017年9月27日，上虞农商银行与姚氏经营部、天钻公司、程洁、姚培军签订合同号为8921120170044889的《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姚氏经营部向上虞农商银行借款16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钢材等，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63‰，按月付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由上虞农商银行根据借款人的支付委托书以及相应的支付凭证、商务合同等证明材料，经审核同意后将借款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借款人交易对象；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借款利息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本合同所发生的公证费用、诉讼费用、评估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天钻公司、程洁、姚培军自愿为上虞农商银行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时，天钻公司向上虞农商银行提供了《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书》，姚氏经营部、天钻公司、程洁、姚培军向上虞农商银行确认了文书送达地址。 2017年9月27日，上虞农商银行根据姚氏经营部出具的支付委托书、提供的其与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思思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思思建材经营部）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经审核同意后，通过姚氏建材经营部账户向思思建材经营部账户汇入16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日期、借款到期日、借款利率等均与合同记载相同。姚氏经营部按约向上虞农商银行支付至2018年5月20日的利息及2018年5月21日至6月20日的部分利息，合计47499.20元，欠付借期内利息23164.8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姚氏经营部未按约返还借款本金，各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至2019年7月31日，姚氏经营部尚欠上虞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60万元、借期内利息23164.80元、逾期利息89152.80元、复息3818.62元，合计1716136.22元。 2019年7月31日，上虞农商银行为本案诉讼，与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2019年8月19日，上虞农商银行支付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姚氏建材经营部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显属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 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钻公司、程洁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关于放贷审查的相关规定，均属管理性规定，天钻公司、程洁据此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显然不能成立；其次，天钻公司、程洁主张借款合同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据此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亦不能成立；最后，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关于串通，同为主合同无效情形，不再重复。天钻公司、程洁所主张的欺诈，具体而言是上虞农商银行在订立合同时谎称借款人是凯德公司、隐瞒以贷还贷的事实，但关于该事实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且现有证据亦不能印证其主张。故对天钻公司、程洁关于主合同无效、保证人免责的抗辩意见，该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现上虞农商银行要求姚氏经营部返还借款160万元，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息116136.22元，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和复息，要求天钻公司、程洁、姚培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要求姚福根在最高额1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姚氏经营部、姚培军、姚福根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氏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虞农商银行返还借款160万元，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息116136.22元，合计1716136.22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5.445‰分别计算的逾期利息和复息；二、姚氏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虞农商银行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天钻公司、程洁、姚培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姚福根对本案债务在1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90元，减半收取计10145元，由姚氏经营部、天钻公司、程洁、姚培军、姚福根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钻公司、程洁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保证意思表示是判断当事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基础，除非有确凿相反的证据，否则，对当事人承担保证责任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天钻公司、程洁对《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上签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虞农商银行还提交了天钻公司的《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书》，故天钻公司、程洁在《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章，且签章真实的情况下，应认定具有保证意思表示，对其应承担保证责任具有较强证明力。其次，天钻公司、程洁主张其签章时《流动资金保证合同》等资料上均是空白，其是为凯德公司担保，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天钻公司、程洁主张上虞农商银行发放贷款时未对姚氏经营部实际经营情况、还贷能力等进行审查，违规发放贷款，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上虞农商银行有无审查姚氏经营部实际经营情况、还贷能力等，现无相应证据证明，但该部分审查属于上虞农商银行内部风险防控，若上虞农商银行未尽审查，可能承担相应监管部门的责任，但现无明确法律规定此类情况天钻公司、程洁可以免除保证责任。最后，天钻公司、程洁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现无证据表明上虞农商银行与姚氏经营部串通，骗取天钻公司、程洁提供保证，也无证据表明上虞农商银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迫使天钻公司、程洁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综上，天钻公司、程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0元，由绍兴天钻进出口有限公司、程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