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德森，男，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帅，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奥迪，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示范区祝楼乡文岩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铁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峰，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汪德森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德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帅、被上诉人合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德森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合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汪德森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未与合众公司签署任何混凝土供应/买卖合同。本案合同关系的真实情况是：2013年4月20日，中国六治一公司河南省农副产品科研检测中心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六治一公司）与新乡市亿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的《混凝土工程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合众公司接替亿丰公司将案涉标的物交付于六治一公司所在案涉工地（合同签订人及货单对账人均为郝刚），并用于合同中所注明的“豫垦时代”项目（即河南省农副产品科研检测中心工程）。汪德森仅仅是作为六治一公司在该项目中的核算负责人对合同价款的结算予以确认。2．汪德森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既未查明“豫垦时代”项目的发承包单位，也未追加六治一公司参与庭审，仅仅是根据现有的混凝土合同及供应对账单就认定汪德森系实际施工人，并承担混凝土货款的付款责任。且无论汪德森是否系实际施工人，本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买方都不是汪德森，而是六治一公司，付款义务人也应当是六治一公司。3．合众公司已收到的货款也不是由汪德森支付。据汪德森了解，六治一公司确已向合众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而一审法院既未向六治一公司核实付款人身份，也未查明合众公司已收货款发票开具详情，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系汪德森个人支付了合众公司的前期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汪德森并非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合众公司辩称，2016年12月27日双方对尚欠货款进行对账，汪德森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7日汪德森为合众公司出具欠款条，对欠款数额进一步确认。2017年10月13日汪德森为合众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并签字确认，且汪德森已经按照还款计划履行了部分货款。2019年5月31日双方在原阳县司法调解中心诉前调解时，汪德森对所欠货款数额进行确认，仅仅因利息问题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上述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汪德森是案涉买卖合同的欠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上诉理由是为了达到逃避不还货款的目的。如果汪德森不是本案货款的欠款人，那么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人为何屡次在欠款凭证上签字，为何向合众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且出具还款计划后又支付部分货款。故该情况与汪德森称其不是本案货款欠款人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更能说明汪德森是本案货款的欠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合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德森归还合众公司货款857,418.5元；2．判令汪德森支付合众公司以857,418.5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的利息94,316元以及本息清偿之前的利息（按照国家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共计951,7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冶一公司承包位于新乡市平原示范区××河南省农副产品科研检测中心工程建设，汪德森系该工程施工方的实际负责人，也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4月，合众公司开始为汪德森承包的该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2016年12月27日，汪德森在合众公司出具的“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合众公司共向其承包的中国六冶一公司河南省农副产品科研检测中心工程供应19880.8方混凝土，价值5,447,487.3元，加上泵车款409,931.2元，总金额为5,857,418.5元。截止2015年9月23日，共计已支付3,900,000元，尚欠1,957,418.5元。同日，汪德森为合众公司出具欠款条，载明“欠款条中国六冶一公司河南省农副产品科研检测中心工程，此项目在新乡市平原示范区共使用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及泵车款总金额：伍佰捌拾伍万柒仟肆佰壹拾捌元伍角（￥5,857,418.5元）。截止2015年9月30日共支付给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叁佰玖拾万（￥3,900,000元），尚欠金额：壹佰玖拾伍万柒仟肆佰壹拾捌元伍角（￥1,957,418.5元）。欠款确认人：汪德森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0月13日，汪德森为合众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还款计划由中国六冶一公司豫恳时代项目部承建的新乡市平原新区豫恳时代项目，现在尚欠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707,418元，经双方协商分批支付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分批按以下日期付款：2017年10月底20万，2017年11月底20万，2017年12月底30万，2018年1月底30万，2018年5月底10万，2018年6月底20万，2018年7月底20万，2018年8月底20万，此款项由六治一公司负责协调监管支付。还款人：汪德森日期：2017.10.13。”后汪德森又向合众公司支付一部分欠款，现在尚有857,418.5元未清偿完毕。2013年4月20日，六冶一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混凝土工程合同》。双方约定由亿丰公司按六冶一公司要求为其供应混凝土。双方还就混凝土供货技术要求、结算价格、计量与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产品交付、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后汪德森、合众公司比照该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商品混凝土产品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合众公司与汪德森对账，合众公司共为汪德森承包施工的河南省农副产品科研检测中心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19880.8立方米，价值5,447,487.3元，加上泵车租用款409,931.2元，共计为5,857,418.5元。汪德森已偿还4,150,000.5元，剩余1,707,418元，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2018年1月底前分期偿还1,000,000元。2018年1月底前汪德森偿还了849,999.5元，剩余857,418.5元至今未偿还。合众公司请求汪德森归还货款857,418.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众公司要求汪德森支付以857,418.5元为基数、按照国家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请求的利息起算点不妥，应予以纠正。汪德森应支付合众公司以857,41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30日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的利息。汪德森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与合众公司发生的混凝土交易中，已支付货款均由其本人偿还，并在还款计划中将自己署名为还款人；其主张其在对账单、欠款条及还款计划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汪德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857,418.5元，并支付以857,41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30日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的利息。以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3,317元，减半收取6,659元，由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30元，汪德森负担6,429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汪德森与合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汪德森于2016年12月27日在《新乡市合众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购货单位栏处签名，并于同日以欠款确认人身份在案涉《欠款条》中对欠款金额签字确认；于2017年10月13日以还款人身份在《还款计划》上签字。上述对账单、欠款条、还款计划明确载明了债权人、债务人的名称以及该债权债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汪德森虽辩称相关签字仅系代表六冶一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其不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同时，从案涉对账单、欠款条、还款计划所载内容上看，其上并未加盖六冶一公司印章，亦未注明汪德森系代表六冶一公司进行签字。汪德森作为具有一定市场经验的民事主体，应当能充分认识到在“欠款确认人”、“还款人”处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其在《欠款条》“欠款确认人”处的签名，以及在《还款计划》“还款人”处的签名，应视为其以个人身份对外作出差欠货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汪德森与合众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汪德森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德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4元，由汪德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