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金容，女，汉族，1973年11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2017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9日、2018年3月23日、2018年9月18日、2019年3月16日先后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9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军，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敏，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金容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8）川118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万金容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金容及其辩护人熊军、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万金容于2014年5月26日与被害人吴1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就万金容位于峨眉山市约2250亩农业流转土地投资合作项目，以股份合作形式共同出资投劳开发、建设、营运、管理。甲方万金容占40%股份，乙方吴1占60%股份。后万金容虚构希望集团要来开办养殖基地的事实，让吴1产生错误认识，于2014年5月至7月期间向万金容的银行账户存入“土地租金”共计61万元。万金容收到吴1交付的61万元后，没有真实租用任何土地，且用35.8万元偿还个人民间借款，至今未归还。 原判以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投资合作协议书，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银行存款业务凭证、银行账户信息及明细、银行业务凭证、工商登记资料，借条、收条，贷款资料，被害人吴1的陈述，证人师1、李1、刘1、陈1、李2、李3、杨1、李4、李5、高某、罗某、杨2、周1、吴2、张1、万某、张2、范某、袁某、陈2的证言，被告人万金容的供述与辩解，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万金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的过程中，骗取被害人吴1人民币35.8万元，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万金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责令被告人万金容将违法所得人民币358000元退还被害人吴1。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金容辩称，33份虚假的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系吴1与万金容为引资而共同伪造；万金容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万金容将吴1的投资款35.8万元用于偿还个人欠款系经吴1同意后实施，且于2014年9月16日向银行贷款30万元归还吴1；万金容与吴1之间系合作关系，存在经济往来，本案系民事纠纷，万金容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万金容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并提交刘2与万金容、杨3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万金容未能偿还罗目信用社30万元贷款的原因。万金容及其辩护人另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吴1处的33份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原件，拟证明万金容并非单方伪造合同；2.吴1与万金容合作经营农家乐的全部记账凭据和账簿，拟证明万金容与吴1之间的经济往来，万金容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检察员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从吴1处提取的33份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原件；2.从吴1处提取的现金日记账原件；3.吴1的两次询问笔录；4.证人周2的证言。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现有证据除万金容的辩解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流转合同和配套收条系吴1与万金容共同伪造；是否具有引资目的也不能否认万金容捏造租地和租地资金需求数额的事实；万金容使用吴1的投资款35.8万元用于偿还个人欠款系经吴1同意仅有万金容的辩解予以证实；万金容翻供后的辩解与在案其他证据不能印证，不应采信，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视听资料及万金容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第二次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万金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吴1钱财35.8万元，构成合同诈骗罪。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量刑准确，诉讼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万金容的辩护人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及检察员提交的从吴1处调取的现金日记账虽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检察员提交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金容与被害人吴1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就万金容位于峨眉山市约2250亩农业流转土地投资合作项目，以股份合作形式共同出资投劳开发、建设、营运、管理。甲方万金容占40%股份，乙方吴1占60%股份。后万金容虚构租赁土地用于投资的事实，并伪造33份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让吴1产生错误认识，于2014年5月至7月期间向万金容的银行账户存入61万元用于支付土地租金。万金容收到吴1交付的61万元后，没有真实租用土地，并将其中35.8万元用于偿还个人民间借款，至今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吴1于2017年11月22日报警称万金容在峨眉山市投资流转土地诈骗了她90余万元，峨眉山市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万金容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经对万金容位于峨眉山市的住所进行搜查，扣押投资合作协议书1份、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原件3份、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订金合同原件11份、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原件4份、银行业务凭证原件9张、借条及收条8张、花名册2张、租地合同原件2份。 4.万金容提供的收条证实，万金容用吴1转给其的钱偿还杨2的借款，其中2014年6月23日杨2收到万金容还款8万元，2014年7月10日收到万金容还款3万元，2014年7月23日收到万金容还款6万元。 5.投资合作协议书证实，2014年5月26日万金容作为峨眉山市万兴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与吴1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以股份合作形式共同出资投劳开发、建设、营运、管理约2250亩农业流转土地投资合作项目，甲方股份占40%，乙方股份占60%，并以此比例承继债权债务及利润分成，同时约定甲乙双方责任。 6.33份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证实，2014年5月21日至6月30日期间，吴1、万金容作为乙方分别与甲方杨4等人签订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杨4等人于2014年6月15日或30日收到峨眉山市万兴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一次性支付的五年土地承包费。结合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上述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系伪造。 7.吴1提供的银行存款业务凭证、收条及被害人吴1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19日至7月25日，吴1实际共向万金容银行账户存入土地承包投资款61万元，万金容在业务凭证上签字确认。 8.银行账户信息及明细、银行业务凭证、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万金容、吴1及峨眉山市万兴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相关银行账户在案发期间的交易流水情况，其中2014年9月16日万金容收到银行贷款30万元后于同日现金取款7万元，并转账23万元至吴1的银行账户，吴1于同日现金取款4万元，并转账18万元至峨眉山市万兴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账户。峨眉山市万兴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于2014年5月20日经核准设立，万金容任理事长（法定代表人）。 9.借条、收条证实，万金容于2014年1月20日向杨2借款35.97万元，同年3月30日向杨2借款39.9万元，与证人杨2的证言吻合；2014年6月23日周1收到万金容还款15.5万元。 10.贷款资料证实，万金容于2014年9月11日向峨眉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目信用社贷款30万元，用于经营生态农业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三年，吴1以其住宅及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峨眉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目信用社于2014年9月16日出具借款借据。 11.被害人吴1的陈述证实，2014年上半年吴1认识万金容，万金容说自己成立了峨眉山市万兴农业专业合作社，主要从事高山农业种植、养殖项目，让吴1出资加入她的合作社，吴1动心后到万金容家考察，随后答应投资入伙万金容的合作社。二人约定吴1出资占60%的股份、万金容占40%的股份，万金容负责合作社的生产管理，吴1负责后勤、营销。不久，万金容说希望集团要来合作，前提是她们要有2000多亩土地，遂让吴1先垫钱把土地租下来，等合作社到银行贷款后就把租土地的钱退给吴1，吴1遂陆续支付给万金容64.5万元用于支付土地租金。大约2014年9月，万金容拿了与农户签订的33份流转合同及收条原件给吴1，合同上有农户签字、捺印，还有村组长的签名，加盖了村委会的章，吴1看到后就相信万金容把土地租到手了，没有再去核实。之后吴1一直问万金容银行贷款多久能贷下来，万金容开始说是合作社成立的年限不够贷不到款，后来又说是帮忙贷款的银行熟人犯了事款贷不下来了。土地租下后，万金容说希望集团来合作的话她们要有办公、住宿的配套设施，又让吴1投资修房，吴1就投入了大约六七十万元的修建资金，建成一个800多平方米的办公室住宿用房。2014年9月11日，吴1还用自己的房屋作抵押帮万金容在罗目信用社贷款30万元，万金容称钱全部用于修建房屋。后万金容带了两个自称是希望集团的人来谈合作，但合作的条件很苛刻，吴1不同意，和希望集团的合作就没谈成。之后因当地修公路交通不通，万金容跑到新疆去了。合作社一直没有在银行贷到款，吴1投资的钱有一部分是找亲戚朋友借的，就想把土地转租出去。2017年四五月，吴1找到投资人愿意租合作社的土地，就带投资人去找村干部李4盖章，李4说万金容给他发了短信让村里不要给她盖章。吴1便怀疑土地流转有问题，就找人帮忙核实，结果发现万金容没有租用2000多亩土地。吴1遂联系万金容，约定11月21日在峨眉见面。见面后，吴1不停问万金容土地租金去哪了，万金容承认骗了吴1的钱，没有向农民流转土地，流转合同和收条都是她伪造的，并说当年别人绑架她儿子，她没有办法就把土地租金拿去还高利贷了。吴1的儿子张2来后，万金容也承认把土地租金拿去还高利贷了。万金容还让吴1帮忙找个放高利贷的人，借30万元把罗目信用社的贷款还了，然后用吴1的房产证再贷款30万元还借的高利贷，吴1就联系了陈2，但陈2嫌万金容没有借款的抵押，就没有同意。期间，袁某和范某到包间来，袁某还骂了万金容几句。直到次日早上，万金容没有想到其他可行的办法，吴1就报警了。 12.证人师1、李1、刘1、陈1、李2、李3的证言证实，均没有签过乙方为吴1、万金容的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没有签过收条，也没有收到过峨眉山市万兴生态农业合作社支付的土地承包费。师1、李1、刘1还证实，其土地至今未租过给别人。 13.证人杨1的证言证实，杨1是村小组组长，其没有见过涉案的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也没有在22份合同上作为见证人签字捺印，从没听说过希望集团要来做项目而租用土地。万金容的农家乐是大概2015年农历五六月开始修的，农历九月二十一二日竣工，农家乐由她的老板“吴孃孃”经营。万金容因为到处欠钱，自2017年起没有在本村生活，本地给万金容种菜的人有六七万元工钱没有拿到。 14.证人李4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李4是村文书，其没有在甲方为杨5的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上作为见证人签过字，该村也没有叫杨5的人。在村里任职期间，从没听说过希望集团或是其他集团要来做项目。2017年4月左右，吴1拿过一张兴建家庭农场的报告和表找李4盖村委会印章，万金容曾给李4发短信让其不要给吴1盖章，李4将短信给吴1看了，就没有盖章。 15.证人李5的证言证实，2014年李5将其家约12亩土地租给万金容，用于种植蔬菜和猕猴桃，是口头协商的，租金每亩每年70元，一年一结。李5没有签过乙方为吴1、万金容的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没有签过收条，也没有收过7500元的土地租金。该村组只有他叫李5。 16.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高某于2010年12月至2016年5月担任村委会主任，期间没有在甲方为李5、李6、李7、刘1、蒋1的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作为见证人签名，不知道租用土地的事。蒋1不是该村的，不会由高某来证明，更不会盖村委会的印章，当时村委会印章由乡政府集中保管。 1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大约2011年罗某认识万金容后，曾借给万金容30多万元，至今未归还。听说一个姓吴的老年女子在和万金容合作，在万金容的家投资种植猕猴桃、修建农家乐，罗某和姓吴的老年女子无往来。罗某从没听说过希望集团准备来投资的事，也不认识希望集团的人。 18.证人吴2的证言及其提交的合作协议证实，吴2通过罗某认识万金容。万金容称其在乡里有一千多亩土地，想与吴2谈合作。2014年九十月份，吴2与刘3在万金容、吴1的带领下到该村实地查看，万金容指给他们看了所谓流转租用的土地和林地，还给吴2看了约300亩流转土地的统计表复印件。万金容告诉吴2，她正在修房，准备与吴1合伙开农家乐。吴2和万金容、吴1大概谈了具体的合作模式，当时万金容已经成立万兴合作社，万金容、吴1均同意以公司加合作社的模式合作，之后万金容多次就合作事宜与吴2电话联系。2014年12月，吴2和公司股东再次到村里与万金容、吴1详谈合作事宜，基本达成合作意向后，吴2草拟了一份《合作协议》，通过邮箱发送给万金容和吴1。没过几天，吴1打电话约吴2再次商谈合作事宜，吴1提出让吴2所在公司先提供资金，被吴2否决了。过了几天吴1又传了一份修改后的合作协议给吴2看，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就没合作。吴2所在公司与希望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与万金容、吴1谈合作期间，二人均告诉吴2她们是合作关系，吴1拿了几十万的资金用于万兴合作社，且已从村里的农户手中流转了1000多亩土地，但吴2从没见过土地流转合同，也没见过万金容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甲方为吴2所在公司的空白合作协议。 19.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2014年听吴1说她在乡里租了3000亩土地，和万金容合作搞种植养殖。2015年夏天，吴1邀请张1到她们修的农家乐去玩时认识万金容，去时她们的农家乐房子已经修起来了，听万金容、吴1说租了2250亩土地。张1可能帮她们草拟过《投资合作协议书》，对协议中的2250亩土地有印象。2015年4月，吴1向张1借了10万元，说是拿去给村里帮他们干活的农户发工资及购买种子肥料等，至今未归还。2017年11月28日晚，张1碰见吴1，吴1说万金容骗了她，在之前的交往中吴1从来都没说过万金容骗她的事。 20.证人周2的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吴1曾提供一份流转土地明细，找周2帮忙核实万金容与当地村民的土地流转租用情况。周2遂找相关村的村干部协助核实，后几个村干部反馈万金容没有和吴1提供的流转土地明细中的村民有过土地流转情况，周2将核实情况告知吴1。 21.证人杨2的证言及其提交的承诺书、借条证实，大概2013年10月初杨2借给万金容36万元，万金容说钱是帮龙门粘土矿老板借的，承诺一个月就归还，并打了一张借条给杨2。一个月后，万金容没有按约定还钱，杨2遂于2014年3月30日找到万金容，万金容重新打了一张36万元本金加利息共39.9万元的借条，也是承诺一个月就归还，但一个月后万金容还是没还钱，后万金容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一张承诺书，承诺2014年6月3日前还钱，并将万兴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原件押给杨2。此后万金容开始陆续还钱，有现金也有转账，杨2收到万金容还的现金就打收条，转账的双方约定以银行转账为准。万金容以现金及转账方式陆续还了多次，每次几万或几千元，最多一次是2014年5月26日还了5万元现金。到2016年，万金容共还了28.4万元，还欠11.5万元，杨2遂于2016年4月19日找到万金容又打了一张借条，写明还欠11.5万元，万金容至今未归还，当时押给杨2的营业执照原件还在杨2手里。 22.证人周1的证言及其提交的民事调解书证实，周1经罗某介绍认识万金容。2013年5月，周1借了7万元现金给万金容，约定三个月归还，万金容打了张借条给周1。三个月后，万金容没还钱，并找周1又借了5万元现金。大概过了一年，周1找万金容还钱，万金容说暂时没有，周转过来就还本金12万元并付0.7万元的利息，并打了张12.7万元的借条给周1。后周1多次找万金容还钱，万金容于2014年下半年陆续还了7.4万元。因长期找不到万金容，周1于2015年1月将万金容起诉到法院，要求万金容还剩下的5.3万元，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但至今万金容也仅还了1.3万元，还有4万元没还，现在人也找不到了。听罗某说万金容还向杨2和其他不认识的人借了很多钱，大概有几十万。 23.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万某听吴1和其姐姐万金容说她们二人是合作关系。万金容被拘留的当晚，吴1曾打电话让万某凑30万元，并说这30万元是吴1用自己的房产作抵押，万金容在银行贷的款，但万金容一直没有偿还银行，所以让万某先凑30万元，让吴1把房子拿回来，拿回来后吴1就去公安局撤诉，让万金容出来赚钱还吴1。 24.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大约2014年张2的母亲吴1认识万金容后，万金容就不停向吴1宣传她们乡的农业项目前景好，邀约吴1一起投资农业项目，吴1就给了万金容几十万元去租土地，接着又投钱和万金容一起用万金容的宅基地修农家乐，前后给了万金容至少100多万元，还用自己的房子作抵押帮万金容在罗目信用社贷款30万元，后来万金容就失去联系了。2017年吴1准备把和万金容一起租的2000多亩土地转租给别人，遂拿着当年万金容交给她的租地合同到村里办理相关手续，才发现万金容一亩土地没租，吴1找了租地合同上的农户及村委会核实，发现万金容交给她的租地合同都是假的。2017年11月21日，吴1好不容易联系上万金容，双方在茶楼见面后，经吴1、张2等人反复追问，万金容才承认租地合同是假的，她将吴1给的土地租金拿去还高利贷了，还了七八十万元，吴1等人让万金容拿出解决方案，万金容说她没有办法。张2用手机对当天的谈话进行了录音。 2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范某曾听亲家母吴1说，要和万金容合伙租地搞农业。2017年11月的一天，吴1和万金容约好在茶楼见面，万金容到后，吴1就到茶楼另一包间和万金容谈事情。过了会，范某和袁某到吴1和万金容所在包间，当时张2也在，吴1反复问万金容把租土地的钱用在什么地方去了，万金容说骗了吴1，把吴1给的钱用于偿还自己的高利贷了，她也是走投无路才这样做的。吴1和张2就叫万金容还钱，万金容说现在没有钱。范某在包间待了半小时左右就离开了，离开时万金容、吴1和张2还在包间里。在包间时，没人打过万金容，只有袁某骂过万金容几句。 2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曾听亲家母吴1说和万金容一起租地，拿给万金容很多钱去付农民的土地租金，又出钱在万金容的宅基地上修农家乐。以前袁某就见过多次吴1在茶楼拿钱给万金容。后来吴1对袁某说去村里核实了，万金容交给她的租地合同都是伪造的，万金容一亩土地都没租，后来就失去联系。2017年11月21日下午，袁某和吴1、范某及另外一个朋友在茶楼打麻将，期间吴1不停打电话和万金容联系，万金容答应来茶楼见面。万金容到后，吴1和万金容到茶楼另一包间谈事情，后范某和袁某进入吴1和万金容所在包间，见包间里有万金容、吴1和吴1的儿子张2在。袁某只在包间里待了几分钟，因当时很气愤，就骂了万金容两句，万金容始终低下头沉默不说话，后袁某就离开茶楼了。 27.证人陈2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的一天，吴1打电话说她的一个朋友需要资金“过桥”偿还银行贷款，让其过去谈一下。陈2到茶楼后，见吴1的手和一个中年女子的手用铁链拴在一起，在场的还有张2和吴1的亲家母。吴1告诉陈2，该中年女子姓万（即万金容），其将吴1给她租土地的钱用到其他地方了，用假合同骗了吴1共100多万元。吴1问陈2能否借30万给姓万的女子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因姓万的女子没有抵押物，陈2就没有同意。期间，陈2没有说过威胁的话。 28.被告人万金容在侦查阶段的前两次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万金容向吴1说想开农家乐和做乡村旅游，吴1很感兴趣，还进行了实地考察。后来万金容听罗某说希望集团要来村里办养殖基地，预计要租大量土地，万金容把这事告知吴1，她们二人就商量合伙租地，等希望集团来了再把她们租的地转租给希望集团赚钱，土地租金由吴1出资，万金容出面联系农户谈租地的事情。大约2014年，万金容因高利贷的债主逼迫其还钱逼得很紧，就陆续伪造了30多份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到吴1处骗钱还高利贷，吴1也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了约80多万元土地租金到万金容的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万金容还与吴1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内容大概是二人利用租的2000多亩土地一起搞种植，吴1占60%的股份，万金容占40%的股份。万金容收到吴1转来的钱后，大部分用于偿还其个人借的高利贷，少部分用于其房屋、公路修建和种植开支。案发前不久，吴1对万金容说要把土地租给其他人，万金容遂给村主任李4说不要给吴1盖章，吴1可能就发现租地是假的。 万金容在侦查阶段的第三次供述及一审庭审中供述称，仅将从吴1处获得的其中37万元用于归还杨2及周1的高利贷借款。 29.从张2处提取的录音资料证实，吴1及袁某、范某、张2多次提及万金容诈骗、没有租赁土地的事实，万金容一直保持沉默；吴1等人追问万金容钱的去向，万金容说拿去还高利贷了，连本带利还了七八十万元，还有钱拿去修公路了，现在没钱还。吴1还提及去核实了某村的土地一亩没租，万金容辩解说李5的土地是租了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万金容及其辩护人辩称33份虚假的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系吴1与万金容为引资而共同伪造。 经查，被害人吴1的陈述证实，万金容说希望集团要来合作，让吴1先垫钱租地，吴1遂陆续支付给万金容64.5万元用于支付土地租金，2017年吴1经核实发现流转合同系伪造，万金容没有租用2000多亩土地，后与万金容见面时，万金容亦承认骗了吴1的钱，流转合同和收条都是伪造的；万金容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证实，其听罗某说希望集团要来办养殖基地，遂与被害人吴1商量合伙租地，由吴1承担土地租金，后因其被债主逼迫还钱逼得很紧，遂陆续伪造30多份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到吴1处骗钱还高利贷，且在案发前不久，吴1说要转租土地，万金容遂给村主任李4说不要给吴1盖章，吴1可能就发现租地是假的；证人杨1、李4的证言证实，从未听说过希望集团或其他集团要来做项目而租用土地，李4还证实2017年4月左右，吴1曾找李4盖村委会印章，万金容给李4发短信让其不要给吴1盖章；证人周2的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曾帮吴1核实万金容与村民流转土地的情况，经相关村干部核实后反馈，万金容没有与吴1提供的流转土地明细中的村民流转土地；证人吴2的证言证实，通过罗某认识万金容，万金容称其在乡里有一千多亩土地，想与吴2谈合作，但吴2从没见过土地流转合同；证人张2、范某、袁某、陈2的证言证实，听吴1说万金容伪造租地合同骗了其100多万元；从张2处提取的录音资料证实，吴1等人多次提及万金容诈骗、没有租赁土地的事，万金容一直保持沉默，吴1还提及核实了土地一亩没租，万金容辩解说租了李5的土地；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万金容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讯问过程中供述自然、流畅，且讯问程序合法，万金容虽从第三次供述起翻供，但其翻供无合理理由。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万金容为骗取吴1钱财而伪造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的事实，万金容及其辩护人虽提出从万金容处搜出的甲方为蒋2、杨6、师2的3份流转合同与从吴1处调取的甲方为蒋2、杨6、师2的3份流转合同相互矛盾，且于2014年7月1日前吴1转账金额远小于33份流转合同及收条载明的金额，但仅有万金容翻供后的供述予以解释，无其他证据佐证，万金容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成立。 2.万金容及其辩护人辩称万金容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万金容将吴1的投资款35.8万元用于偿还个人欠款系经吴1同意后实施。 经查，被害人吴1的陈述证实，与万金容见面时，万金容承认骗了吴1的钱，并称当年别人绑架她儿子，她没有办法就把土地租金拿去还高利贷了；证人张2、范某、袁某、陈2的证言及从张2处提取的录音资料证实，听吴1说万金容伪造合同骗了其100多万元，万金容也承认将吴1给的钱拿去偿还个人借款，连本带利还了七八十万元，现在没钱还；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听吴1说万金容骗了她，在之前的交往中吴1从未说过万金容骗她的事；万金容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万金容伪造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后到吴1处骗钱还高利贷，并将吴1给的土地租金大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前述证据证实万金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吴1投资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其辩称将吴1的投资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系经吴1同意，仅有万金容翻供后的供述予以证明，无其他证据印证，万金容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成立。 3.万金容及其辩护人辩称于2014年9月16日向银行贷款30万元归还吴1。 经查，银行账户信息及明细、银行业务凭证、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14年9月16日万金容收到银行贷款30万元后即转账23万元至吴1的银行账户，同日吴1转账18万元至峨眉山市万兴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账户；万金容翻供前后均未供述从银行贷款30万元归还吴1，反而称吴1用自有房屋作抵押帮万金容贷款30万元后，万金容将其中20万元转给吴1，吴1又陆续往万金容个人账户转款用于修建房屋和种植开支。在案证据证实，吴1将万金容转给其的银行贷款大多用于投资合作项目，万金容及其辩护人辩称万金容已用从银行贷款的30万元归还吴1与查明事实不符，不成立。 4.万金容及其辩护人辩称万金容与吴1之间系合作关系，存在经济往来，本案系民事纠纷，万金容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查，万金容与吴1虽存在合作关系，且吴1投入大量资金用于双方生产经营等，但在案证据证实万金容虚构租地用于投资的事实，伪造土地流转合同和配套收条，未真实租用土地，并将吴1的投资款中35.8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借款，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影响本案的成立。万金容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金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与被害人吴1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过程中，虚构租赁土地用于投资的事实，并伪造农村山（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配套收条，骗取吴1投资款35.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万金容及其辩护人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万金容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树军 审 判 员 李韵梅 审 判 员 雷云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史嘉琪 书 记 员 李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