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男，汉族，1970年3月24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埃斯顿·马汀·拉共达有限公司，沃克里郡CV350DB，吉顿，班伯里路。法定代表人：迈克尔·弗朗西斯·马雷茨基，总法律顾问及公司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龄兮，北京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荣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6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刘荣。2.注册号：第7089413号。3.申请日期：2008年12月2日。4.注册日期：2014年1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摩托车、车辆轮胎、车轮、后视镜等商品。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埃斯顿·马汀·拉共达有限公司（简称拉贡达公司）。2.注册号：第767246号。3.申请日期：1993年11月13日。4.注册日期：1995年9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9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及其零配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50744号《关于第7089413号“RONGKAITRADINGMTR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20日。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为商标注册使用的原则性规定，第四十五条为程序性条款，其内容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故根据当事人的评审理由、提交的证据及案情适用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实体条款进行审理。经评议，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三、争议商标是否侵犯了拉共达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四、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争议商标的图形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的图形识别部分在表现手法、表现内容、设计风格等方面较为相近，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摩托车；车辆转向信号灯；车辆保险杆”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配件”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场所等方面关联性较大，属于类似商品。考虑到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争议商标若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拉共达公司在案证据不足以全面反映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拉共达公司商标所标示的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等情况，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注册日前，拉共达公司的商标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拉共达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三：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其中“在先权利”包括著作权（版权）。适用该条款的要件之一是争议商标与拉共达公司在先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在本案中争议商标为外文“RONGKAITRADING”“MTR”及双翅图形组合而成，而拉共达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为翅膀图形，两者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质性相似，因此，拉共达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其在先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拉共达公司并未提交其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与争议商标相近似的未注册商标并已产生一定影响的证据材料。因此，争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四：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禁止商标使用的情形，是指商标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特点或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争议商标不存在上述条款所述情形，故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综上，拉共达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拉共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拉共达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材料（以光盘形式）：1.百度百科、《旅游时代》关于拉共达公司的介绍资料；2.2008年《世界汽车》对拉共达公司商标发展演变的报道；3.拉共达公司的部分“翅膀图形”“ASTONMARTIN及图”商标注册信息；4.相关裁定；5.著作权登记证书；6.拉共达公司的销售产品手册；7.拉共达公司参加各种展会、活动的相关报道；8.媒体报道资料等。刘荣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材料（复印件）：1.争议商标在阿联酋申请注册的商标注册证；2.争议商标部分许可合同；3.争议商标使用产品委托贴牌生产证明及部分票据；4.争议商标产品部分订单、出口报关单；5.争议商标产品在肯尼亚必维认定资料；6.争议商标使用产品的仓库照片及部分产品样本。在原审诉讼阶段，刘荣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争议商标注册证书；2.争议产品的义乌销售代理协议书；3.争议商标品牌在国内主要生产企业贴牌生产证明和生产交易供货增值税发票；4.争议商标许可人刘荣和商标被许可使用人之间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5.争议商标产品出口肯尼亚必维认证报告；6.争议商标产品出口部分订单合同、发票、装箱单、出口报关单；7.争议商标产品的仓库照片、样品照片等；8.产品官方网站推广网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于2014年1月21日被核准注册，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均由图形及字母构成，二者的图形部分均为翅膀图案，为其主要识别要素，在外观轮廓、表现风格方面较为近似。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摩托车；车轮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配件”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场所等方面具有一定关联和重合，亦应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容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荣的诉讼请求。刘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争议商标是刘荣独创的商标设计形式，整体上具有独创性和显著性，争议商标来源于刘荣的名字。2.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组合、发音、图形设计及整体外观方面具有明显差异，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共存于市场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3.争议商标已使用多年，在国内外同行业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商标评审委员会、拉共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摩托车；车辆轮胎；车轮；车轮毂；后视镜；车辆油箱盖；车辆转向信号灯；车辆喇叭；陆地车辆传动轴；陆地车辆用连接杆（非发动机零部件）；陆地车辆刹车片；陆地车辆传动链；陆地车辆变速箱；陆地车辆用离合器；陆地车辆发动机；车辆减震弹簧；车辆用液压系统；车辆减震器；陆地车辆传动齿轮；车辆保险杆”。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争议商标是由字母“RONGKAITRADING”“MTR”及展翅图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是由字母“ASTONMARTIN”及展翅图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两商标中展翅图形均占据大部面积，为两商标标志的显著识别部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虽然在字母构成上存在区别，但二者均采用展翅型图案，翅膀的外部轮廓线条相似，翅膀内亦均有刻画，两商标在构图要素、设计风格、整体外观上较为接近，已构成近似商标标志。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辆减震器、陆地车辆变速箱”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配件”全部商品同属于1202类似群组；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轮毂、后视镜、车轮、摩托车、车辆轮胎”其余商品分属于1203、1208类似群组，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配件”全部商品虽然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但在商品功能、用途、生产目的、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高度重叠，在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的情况下，若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的情况下，容易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两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刘荣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大量使用足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予无效宣告。刘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刘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刘荣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