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县市峪河龙湾温泉洗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峪河镇一街村原轧花厂院内。法定代表人：葛小叶，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璐锟，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涛，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莉，女，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力源，男，200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赵莉（田力源之母），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科隆大道236号1号楼2单元5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穆非，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辉县市峪河龙湾温泉洗浴有限公司（下简称龙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莉、田力源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锟、张涛，被上诉人赵莉、田力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自相矛盾。1、本案的案由是股东出资纠纷，诉讼标的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了“上诉人公司合法有效成立,被上诉人股东的股权份额、实缴出资数额、认缴出资数额”这一基本事实,却同时认为,2000000元出资额及出资时间未得到田武海的认可,不能认为是认缴出资的出资额，自相矛盾。2、原审法院认为“赵莉、田力源作为原股东田武海的继承人所继承的是田武海在龙湾公司筹建过程中实际投入的占该公司20%股权的1210000元,并非公司载明的20%的出资比例2000000元”;明显错误。公司股权对应的只能是认缴出资,在股东未足额履行认缴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公司股权不可能对应实缴出资份额。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人格存续期间,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所以,被上诉人继承的是死亡股东田武海的股东资格;即田武海对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而不是实缴1210000元的人民币;更不是实缴1210000元人民币就对应了上诉人公司20%的股权。上诉人公司注册资金10000000元,死亡股东田武海认缴出资2000000元,实缴出资1210000元,享有上诉人公司20%的股权份额。这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而原审法院却以实缴出资确定股东所占公司股权比例,继承股东资格认定成继承实缴的货币资本,错误解释法律。二、原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公司法28条与公司法解释三18条对本案法律关系有明确规定,而一审法院却抛开法条规定,凭主观想象断案;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赵莉、田力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赵莉及李友海、孙峰等人与龙湾公司的代表人葛小叶及公司实际控制人都合庆之间签订的股权协议真实有效。葛小叶在收购所有公司股权后，龙湾公司已经成为葛小叶与都合庆夫妻二人的一人公司，葛小叶应当将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予以变更，这是法定义务。葛小叶不但不履行变更登记手续，而且于生效判决于不顾拒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达数百万。葛小叶利用其是法定代表人和唯一的股东身份，以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其目的是逃避债务。从2012年投资组建到2016年11月29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以来，龙湾公司都是由都合庆实际控制并实际经营的，其他投资人并未参与经营，葛小叶夫妇的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公司账目并不清晰，葛小叶滥用股东权利提起诉讼，存在明显恶意。2、2015年6月25日龙湾公司注册时，葛小叶根本就没有通知投资人，其私自委托其儿子都星伪造公司章程、发起人协议，以及公司注册时的其他法律文件都是由都星个人签名办理，并没有征得其他股东认可，甚至公司注册的认缴数额都是由都星个人填写，连已死亡的田武海也作为了股东认缴了出资。作为公司的法定代其表人及唯一股东却以公司认缴的投资额作为理由对其他投资人提起诉讼，葛小叶的过错是明显的，其应当对其过错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葛小叶在注册公司认缴股份及确认股东等履行法律事务时存在明显的过错，在收购所有股份并成为公司唯一股东同时其对认缴的股份是明知的，并愿意承担公司的所有债权和债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葛小叶夫妇是公司所有利益及债务的承受者，公司的利益等同与其夫妻二人的利益。原审原告龙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莉、田力源支付龙湾公司逾期认缴出资款79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7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莉、田力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赵莉及案外人孙峰、李友海与葛小叶、都合庆签订了龙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转让方孙峰（甲方）、赵莉（乙方）、李友海（丙方），受让方葛小叶（丁方）、受让方担保人都合庆。协议载明：龙湾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成立，现股东为葛小叶、孙峰、田武海、李友海，四人所占股份份额分别为30％、30％、20％、20％。股东葛小叶、孙峰、田武海、李友海各自的实缴资金为人民币2430000元，2220000元，1210000元，1630000元。经协商，孙峰、赵莉、李友海三方将其各自所持有的龙湾公司30％、20％、20％的股权转让给葛小叶。协议约定：孙峰、赵莉、李友海分别合法持有公司依次为30％合计2220000元，20％合计1210000元，20％合计1630000元的股权，葛小叶同意以现金方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孙峰、赵莉、李友海三方陈述和保证：三方为龙湾公司股东，向葛小叶转让所持有的股权未向第三方设置担保、质押或其他第三者权益，也未受到司法部门的任何限制，并承诺积极协助葛小叶办理有关股权转让过户手续。葛小叶陈述与保证：保证具有支付本次股权转让价款的能力，为保证支付转让价款的实现，葛小叶保证以其在公司持有的30％股权合计243万元的财产向孙峰、赵莉、李友海三方抵押，此外其夫都合庆为葛小叶的担保人。葛小叶承担本次股权转让之前龙湾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四方一致同意并确认，本合同项下股权转让价款为5060000元，甲方孙峰2220000元，乙方赵莉1210000元，丙方李友海1630000元，本合同由甲、乙、丙、丁方正式签署后即能生效。转让款的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丁方葛小叶支付乙方赵莉48400元，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乙方赵莉72600元，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乙方赵莉363000元，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乙方赵莉363000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乙方赵莉363000元。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约定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甲、乙、丙、丁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除继续履行本协议外，并将其在龙湾公司的全部股份金额赔偿给其他三方。本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签订补充协议方可对本合同进行更改或补充。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特别约定：经甲、乙、丙、丁四方核实，止于合同签订之前，龙湾公司共有债务1600000元，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上述债务由丁方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转让方孙峰、赵莉、李友海，受让方葛小叶、担保人都合庆均在合同上签名按指印。合同签订后，葛小叶依约支付了赵莉第一期股权转让金48400元，2016年11月29日，葛小叶、都合庆为赵莉出具了欠到股金款1161600元的证明一份。2017年3月31日，葛小叶支付了赵莉第二期股权转让金72600元。2018年3月31日第三期及其后的股权转让金均未支付。龙湾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申请公司登记，设立方式为发起设立，2015年7月7日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葛小叶，注册资金为10000000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分别为葛小叶、孙峰、李友海、田武海。公司章程及首次股东会议决议均记载，葛小叶、孙峰、李友海、田武海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00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出资比例分别为30％、30％、20％、20％。上述进行公司设立登记所提供的公司章程、首次股东会议决议及股东签名均由葛小叶委托的代理人—其子都星办理。且办理上述登记时，田武海已死亡（死亡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田武海生前于2012年6月对尚未进行工商登记的龙湾公司进行了投资，投资额为1210000元，占20％股份。2018年7月26日，赵莉、田力源以葛小叶、都合庆、龙湾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要求：判令葛小叶支付赵莉、田力源363000元，并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8年3月3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赔偿损失；都合庆和龙湾公司对葛小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经审理，该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葛小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赵莉、田力源股权转让费363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36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都合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赵莉、田力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龙湾公司是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设立、变更等登记活动和公司股东、股东会等公司机构的权利义务及从事的活动均应受我国公司法的调整。根据我国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条件的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的条件包括有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等。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根据我国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的相关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该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上述有关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条件及股东的足额出资的规定是法律对公司设立及股东出资的明确要求。依照该要求，龙湾公司设立登记自应遵守所要求的条件，该公司的股东也应按其认缴出资额足额缴纳出资。综观本案，2014年2月26日田武海死亡，2015年7月7日龙湾公司设立，而公司设立据以登记的公司章程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且公司章程系由作为龙湾公司股东之一的葛小叶委托其子都星制作，章程中载明的出资额及出资时间均非田武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即章程中载明的2000000元出资额及出资时间均未得到田武海的认可，不能认为2000000元出资额是田武海认缴的出资额。根据2016年11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赵莉、田力源作为原股东田武海的继承人所继承的是田武海在龙湾公司筹建过程中实际投入的占该公司20％股权的1210000元，并非公司章程中所载明的20％的出资比例的2000000元。龙湾公司股东之一的葛小叶作为该公司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在与包括赵莉在内的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各转让方所转让的股权份额及款额已有明确的认识。由于龙湾公司在公司设立登记时所存在的瑕疵，虽该公司已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因公司章程中所载明的田武海的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时间均非田武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据此来确定田武海的出资义务，同样作为田武海股权的继承人，赵莉、田力源也无补足该出资款的义务。因此，龙湾公司要求赵莉、田力源支付逾期认缴出资款79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7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龙湾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辉县市峪河龙湾温泉洗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辉县市峪河龙湾温泉洗浴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莉、田力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5761号、5448号判决书复印件两份，证明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龙湾公司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审理的是不同法律关系，不是同案，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对赵莉、田力源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莉、田力源是否负有向龙湾公司补足出资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即缴纳出资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故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赵莉、田力源是否具有龙湾公司的股东资格。首先，龙湾公司未登记成立时，田武海作为发起人向公司投资121万元，所占投资比例为20%。田武海死亡时继承已经开始，因龙湾公司尚未成立，田武海并不具有股东身份，故赵莉、田力源作为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仅系该投资份额121万元的财产利益，而无法继承该财产附加的身份。其次，龙湾公司在设立时虽将田武海作为股东登记在册并对外公示，但在田武海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该登记明显错误，不能以此确认田武海在龙湾公司成立时具有股东资格，赵莉、田力源更不能因该登记错误的行为而继承股东资格。龙湾公司称将田武海登记为公司股东以及认缴200万元出资系田武海生前的意思表示，并由继承人赵莉确认，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龙湾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系赵莉授权都星代为确认，亦无证据显示赵莉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故不能认定赵莉、田力源具有成为公司股东并认缴出资的意思表示。第三，赵莉与龙湾公司签订的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该协议内容，第一条显示赵莉所“转让的股权为合法持有的峪河公司20%合计121万元的股权”，而非龙湾公司工商登记中显示的田武海认缴200万元相应的20%“股权”，故不能认为赵莉知晓龙湾公司登记的认缴数额，且根据上文分析，赵莉并不实际享有龙湾公司股权，故该协议赵莉转让的标的实为其继承田武海生前在龙湾公司成立前的投资份额，而非其书写的“股权”。该协议签订后，赵莉、田力源将其继承的投资份额转让给葛小叶，亦能证明其不具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综上，龙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赵莉、田力源作出了认缴200万元龙湾公司股份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其成为已登记后的龙湾公司的股东，故龙湾公司主张赵莉、田力源对公司补缴出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辉县市峪河龙湾温泉洗浴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