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1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立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东街134号。 法定代表人：朱鹏立，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怡，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福建省立医院（以下简称省立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5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立医院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557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张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张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系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明显系错误的。1、鉴定人所谓的医方选择腔镜手术不妥当无任何医学科学依据。2、鉴定人以结论推诊疗存在过错的逻辑对医方明显不公，其所谓的术中对喉反神经保护不当是不能成立的。二、省立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完全符合医疗常规、规范，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认定医院承担70%的责任完全是错误的。1、医疗费，张怡就诊支出的医疗费系其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2、误工费，张怡所谓的误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情形，应以银行流水体现是否存在工资减少。3、护理费，张怡没有证据证明其雇佣他人护理的情形。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15000元明显过高。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均没有依据，不应支持。6、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张怡因鉴定支出的该费用属于其应当承担的诉讼成本，不应支持。7、鉴定费，鉴定是错误的，鉴定费应由张怡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省立医院的上诉请求。 张怡辩称，我方尊重医疗鉴定结论，这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立医院赔偿张怡因其过错造成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30696.27元、护理费18000元（20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0元/天×10天）、交通费5777元、住宿费1220元、营养费20000元（200元/天×100天）、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199650元（33275元/年×3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704元（23520元×20%×2年÷2人）、医疗费4372.47元、鉴定费9500元，共计325919.74元，省立医院承担80%的责任即252735.79元；2.省立医院过错致张怡继续治疗及康复等支出，待发生后另行起诉；3.省立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怡以“发现颈部肿物1年半”为主诉于2014年1月14日入院。入院时缘于入院1年半前体检发现颈部肿物，位于颈部右侧，无颈部疼痛、声音嘶哑、饮水呛咳、吞咽困难、呼吸困难、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状，未予治疗，后肿物无增大，近半年来自觉肿物有所增大，伴轻度吞咽时压迫感，并于入院1周前就诊省立医院，行甲状腺彩超检查提示：甲状腺双侧叶多发结节，性质待定，结合临床。为进一步治疗就诊省立医院，门诊拟“甲状腺结节性质待查”收住省立医院。专科检查:颈部未见明显瘢痕，颈静脉正常，气管居中，肝颈静脉回流征阴性，右侧甲状腺下极可触及一肿物大小约3cm×2cm×3cm，质韧，表面光滑，无压痛，可随吞咽上下活动；左侧甲状腺未触及。双侧颈部未触及明显肿大淋巴结。入院后予完善相关检查，排除手术禁忌症后，于2014年1月17在全麻下行“腔镜下中转开放甲状腺右叶全切+左叶部分切除术”。原告于2014年1月23日伤口拆线出院。原告花费医疗费4372.47元。审理中，根据张怡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省立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复医[2016]医鉴字第5号《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福建省立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过错与张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省立医院医疗过错行为的参与度拟定为70%。后张怡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闽正方圆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56号《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怡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张怡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这两份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关于具体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应以张怡在省立医院就医花费的医疗费为准，根据医疗费发票，张怡花费医疗费4372.47元，故张怡主张的医疗费，予以照准。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怡的工作单位福州铜盘中学出具《证明》，证明其因甲状腺手术康复治疗和喉返神经永久性伤残导致收入减少30696.27元，该《证明》真实有效，予以采纳，故张怡主张误工费30696.27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张怡主张护理费18000元（200元/天×90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张怡住院10天（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1月23日），一审法院酌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60.8元/天（58719元/年÷365天）计算，共1608元；出院后的护理费，结合张怡的身体情况及鉴定护理期限为90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9000元（100元/天×90天）；故张怡的护理费共计1060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怡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按照50元/天×1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5.交通费，张怡诉请5777元（福州市内交通费2000元+赴上海鉴定3777元），依照《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的票据为凭。根据张怡提供的赴上海鉴定的交通费票据，其交通费为629.5元×4=2518元。根据张怡市内的实际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情况，对市内的交通费酌定为500元，故交通费共计3018元。6.住宿费，张怡诉请住宿费122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该费用系张怡赴上海鉴定花费的住宿费，但该费用偏高，调整为500元。7.营养费，张怡主张20000元，依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张怡身体实际情况，酌定营养费5000元。8.残疾赔偿金，张怡主张残疾赔偿金33275元/年×20年×30%=19965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为九级伤残，故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33275元/年×20年×20%=1331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704元（23520元×20%×2年÷2人），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张怡系九级伤残，达不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张怡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怡主张20000元。张怡因本次事件，对其精神带来了无形损害，其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予以支持。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张怡系人民教师，手术导致其声音嘶哑、小，发生吃力、不畅，声带处异物感，结合其生活、工作所遭受的不便及省立医院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11.司法鉴定费，张怡主张司法鉴定费9500元（1500元+8000元），司法鉴定费系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福建省立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过错与张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省立医院医疗过错行为的参与度拟定为70%。根据以上鉴定结论，省立医院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张怡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197294.74元，故省立医院应赔偿张怡138106.3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53106.32元。判决：一、福建省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怡153106.32元；二、驳回张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035元，由张怡负担1000元，省立医院负担20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用的问题。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病例进行鉴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福建省立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过错与张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福建省立医院医疗过错行为的参与度拟定70%。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对送审材料进行分析说明后作出了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省立医院应根据其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省立医院上诉主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省立医院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怡的损失认定问题。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省立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是导致患者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一审法院按医院的过错程度判令医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符合规定的。护理费，根据张怡的病情、手术治疗等实际情况，其确需专人护理，一审法院对其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出院后护理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误工费，张怡的工作单位福州铜盘中学已出具证明，证实张怡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怡的误工费符合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损害后果对张怡的生活、工作造成的不便以及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情理。此外，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项目的认定均并无不当，可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省立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由省立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李文颖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郑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