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展，女，1968年2月17日出生，住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利杰，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住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峰，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英楠，女，1993年5月31日出生，住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源市新桥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西宁街。法定代表人：金学平，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展因与被上诉人聂利杰、原审被告崔英楠、原审被告辽源市新桥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张展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聂利杰420万元及利息；2.依法确认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即无效；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张展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展虽然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但案涉借款不属于其与崔洋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无法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张展、崔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进而认定张展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生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崔洋实际收到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是按照崔洋的指示由聂利杰将借款交给付某1及其开设的辽源市国文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相关人员的账户内，没有证据证明崔洋生前欠付某1420万元。最后，本案被上诉人聂利杰涉嫌虚假诉讼。出借人聂利杰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出借的全部借款均不是其本人的资金。在没有证据证明是崔洋指示将案涉借款汇给付某1及其公司的情况下，案涉借款的资金走向只能证明其他人与付某1及其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付某1及其公司与崔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出借人聂利杰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中，聂利杰依据借款合同、收条和承诺书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交付方式、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等，只是提供其他人与付某1及其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用以证明聂利杰与崔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聂利杰既没有提供崔洋的书面指示、案涉借款的交付对象，也没有提供崔洋生前欠付某1及其公司债权债务凭证。聂利杰二审提交答辩状：一、上诉人签字行为，表面看，是担保行为，实质是共同承担债务行为和担保行为两个行为的综合。根据《担保法》第六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履行债务责任。由此不难看出，债权人在知道上诉人和崔洋是夫妻的前提下，以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为条件出借钱款，意欲加重上诉人除共同债务人外，还有告知上诉人督促崔洋届时还款和“不能按期还款将牵连家人”的严重后果。这种方式签字，是明知上诉人和崔洋有共同经营行为前提下对上诉人的要求，是借款的条件和前提。二、按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上诉人在担保人处签字，能充分证明借款人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除非上诉人举证证明借款行为违背上诉人意志。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聂利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借款本金42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9日开始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年利率按24%计算)；2.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9日，被告崔英楠之父崔洋生前经营小额贷款期间向原告借现金420万元整作为经营资金，当时双方约定借款时间为6个月，即自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月利三分，并以相关房产设置抵押，又有崔洋的岳父张秀良、妻子（当时系夫妻关系)，张展及华洋机械有限公司担保，上述借款逾期后，崔洋要求继续使用，于2017年和2018年5月25日分别给原告出具承诺书，其中2018年5月25日承诺在同年11月8日还利息，2019年3月8日还本金，并增加新桥公司为担保人。崔洋于2019年5月13日病故，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付，因借款人崔洋借款时与其妻张展系夫妻关系，且双方将此借款用于共同经营的企业中。被告张展应承担还款义务，现崔洋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崔洋之女儿）应履行还款义务主体，三被告人应相互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9日，崔洋向原告借款420万元整用于企业资金周转，约定借款时间为6个月，即自2015年9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月利三分；被告张展作为担保人签字，当时张展与崔洋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8日和2018年5月25日崔洋两次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作出还款计划。两次承诺书中均有新桥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2019年5月13日崔洋死亡。其女崔英楠为唯一法定继承人（崔洋与张展于2016年6月27日离婚），崔英楠明确声明放弃继承；另查明，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金学平，崔洋是该公司股东之一，占股20％。新桥公司章程第41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原审法院认为，该笔借贷张展知情同意并积极促成，夫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所产生债务为共同债务，张展应作为债务人承担偿还责任；崔英楠虽然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但基于崔英楠与崔洋的血亲关系，为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权益，便于债权人行使权力，仍会判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该结论与放弃继承声明并不冲突；公司的行为需要具体的自然人来实施，未得到授权又未追认的行为为无效行为，因此新桥公司担保行为无效，新桥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但新桥公司在该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单位公章长时间放在崔洋个人手中任由其使用，足见公司管理混乱，由此很有可能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因此新桥公司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也存在过错，即使是法定代表人，担保行为尚且要受到诸多约束，何况一股东。原告把债权的实现寄托在一个印章之上，未对崔洋是否得到授权进行审查，是导致担保行为无效债权难以实现的重要原因，因此原告也要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新桥公司应承担原告债权不能清偿部分25％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24％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聂利杰42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9日开始至本金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崔英楠在继承崔洋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以上款额度为限）；三、被告辽源市新桥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聂利杰债权不能清偿部分的25％。案件受理费20200元，由张展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展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聂利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聂利俊的吉林银行流水单。该流水单显示2016年1月14日崔洋向聂利俊转款25.2万元。经质证，张展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职权传唤证人付某1、冯某出庭作证。证人付某1证明：我和崔洋是同学也是哥们，他在经营中临时管我借钱，我公司经营有困难就向他催要，他还不上让我找人给他借钱，我找的聂利俊，聂利俊把钱借他，他就把钱还我了，钱是300多万转给我出纳了，其余的是给的现金。证人冯某证明：我是付某1公司的出纳，公司的汇款往我个人卡上汇入汇出，聂利杰给我汇过钱，我也给崔洋的出纳郭红艳汇过款。对证人付某1、冯某的证言，张展质证认为：付某1没有证据证明崔洋生前欠其公司和个人钱，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与证人范某、付某2的证言相互矛盾。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张展、崔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评判认为，1.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有借款合同、收条、承诺书在卷为凭，特别是承诺书，是崔洋对其收到借款420万元的进一步确认，并且作了还款计划、提供了新的担保，可以认定借款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已生效。2.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张展、崔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张展、崔洋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聂利杰与崔洋签订借款合同时，张展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的行为说明其明知崔洋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负担巨额债务，仍自愿承担崔洋不能偿还借款的风险，此时张展虽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本质上属于张展与崔洋基于共同意思表示而向聂利杰借款。该借款可以认定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张展负担（张展申请缓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涛审判员 张 闯审判员 史 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宿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