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百官瑞曼尼酒店，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迎宾大道7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604MA2BFL5P61。 经营者：王晓明，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烽，男，系酒店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宪高，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原审被告：周佰依，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杭州市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绍兴市上虞区百官瑞曼尼酒店（以下简称瑞曼尼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冯宪高、原审被告周佰依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瑞曼尼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烽、冯宪高、周佰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曼尼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冯宪高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款项冯宪高已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冯宪高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装修款冯宪高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经一审法院调解后出具了（2019）浙0604民初286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冯宪高73000元款项。但冯宪高在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履行的前提下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反而通过不正当手段迫使瑞曼尼酒店重新签订付款协议，并再以同一款项、同一案由、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重复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还款协议》尚未生效，应驳回冯宪高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所涉《还款协议》是冯宪高通过妨碍瑞曼尼酒店正常营业的不正当手段，引起公安、消防、街道等部门注意，迫使瑞曼尼酒店出具的。瑞曼尼酒店为协助政府部分维护“十一国庆”期间的社会稳定，才出具上述协议。但瑞曼尼酒店在出具该《还款协议》时已在内容中明确了“必须有全体股东签字”的生效要求，而瑞曼尼酒店仅让周佰依和王亚康两个股东签字，却未让詹土祥、余道江、祁敏、郑洪华、周亦刚五个股东签字。因相关部门介入等原因，当时酒店现场其他股东也在，而冯宪高在明知需全体股东签字生效的前提下，只让周佰依、王亚康两个股东签字，却未让剩余5位股东签字的行为是直接导致案涉《还款协议》未生效，由此造成的后果也应由冯宪高自行承担。由此可见，案涉《还款协议》生效条件尚未成立，该《还款协议》属未生效协议，瑞曼尼酒店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应依予以纠正。三、退一步讲，如该《还款协议》生效，则应由实际经营的全体股东承担上述付款义务。依据瑞曼尼酒店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瑞曼尼酒店的实际股东为周佰依(占股比例30%)、余道江(占股比例20%)、詹土祥(占股比例10%)、王亚康(占股比例10%)、郑洪华(占股比例10%)周亦刚(占股比例10%)、祁敏(占股比例10%)。依据冯宪高所提供的证据《还款协议》中所约定的条款“甲方股东较多属共同欠款人”可以确认，案涉款项应由上述全体股东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而瑞曼尼酒店在一审开庭前已向法院提出追加余道江、詹土祥、王亚康、郑洪华、周亦刚、祁敏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要求各股东按所占股份比例承担付款义务的申请。而一审法院认为内部各投资人的出资及债务分担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定。一审认定是错误的，案涉款项的支付理应由上述全体股东共同承担。 冯宪高答辩称，首先，2018年6月冯宪高与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冯宪高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执行标准，按期保证保量完成服务。在结算过程中酒店一拖再拖不给钱，冯宪高迫不得已才起诉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到一审法院。政府人员在现场的情况下，瑞曼尼酒店给冯宪高出具了《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到期之后，又没有付一分钱，冯宪高没有办法才起诉，至今依然没有拿到钱。瑞曼尼酒店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还款协议》当时是由股东代表周佰依签的，至于他说的由全体股东签字，当时只有这一个股东在场，并不是所有人在场，而且冯宪高也不清楚股东的情况，股东的内部协议跟冯宪高没有关系。冯宪高跟酒店合作也没办法让所有的股东参与服务协议的签订，这是股东内部的问题，与冯宪高没有关系。至于哪个股东占比多少冯宪高更是无法得知的，所以《还款协议》是生效的。一审判决没有任何问题。 周佰依述称，对于瑞曼尼酒店提出的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以及《还款协议》没有生效的意见没有异议。对于《还款协议》应当全体股东承担责任的问题，周佰依只是酒店的股东，周佰依在签字过程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如果要认定承担还款义务，也应该是瑞曼尼酒店承担，因为公章盖在那里。退一步说要承担应该由全体股东承担，所以对于这一部分，认可一审的判决意见。 冯宪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曼尼酒店、周佰依支付冯宪高装修工程款7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的违约金；2.由瑞曼尼酒店、周佰依承担因催讨工程款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7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瑞曼尼酒店的内墙艺术涂装工程由冯宪高承包施工，工程完工后，因发包方拖欠工程款，冯宪高向该院起诉，要求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73028.10元，该案经该院审理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院出具（2019）浙0604民初28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冯宪高工程款73000元。后因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冯宪高又向瑞曼尼酒店主张工程款，并于2019年9月29日与瑞曼尼酒店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19年9月29日，瑞曼尼酒店尚欠冯宪高酒店装修款70000元，于2019年10月30日前付30000元，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付2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20000元，如逾期未支付或未按时足额支付，冯宪高有权一并向法院起诉，并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另，冯宪高与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原有债权债务并入此协议，冯宪高不再另行主张。该协议上加盖了瑞曼尼酒店的公章，并由酒店投资人之一的周佰依及案外人王亚康签字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瑞曼尼酒店至今未向冯宪高付款，故冯宪高诉至来院，酿成诉讼。另查明：瑞曼尼酒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9月，登记经营者王晓明。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冯宪高与瑞曼尼酒店就涉案内墙涂装工程款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瑞曼尼酒店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显已违约。现冯宪高起诉要求瑞曼尼酒店支付工程款7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其中违约金，根据约定的付款期限，应从2019年11月1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对于冯宪高主张的误工及交通费损失，因冯宪高未能举证证明具体损失金额，且该院对其违约金请求已予支持，故不予支持。案涉《还款协议》的签约双方系冯宪高与瑞曼尼酒店，周佰依作为瑞曼尼酒店的投资人身份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其行为属于履职性质，代表的是百官瑞曼尼酒店的意思表示，故相应后果应由百官瑞曼尼酒店承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辩称，冯宪高之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该院认为，案涉工程款虽经法院调解并出具了调解书，但因杭州瑞曼尼酒店未履行，双方之间另行签订了还款协议，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冯宪高据此另行提出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受理。另，在诉讼中被告要求追加瑞曼尼酒店的其余投资人为共同被告并承担付款责任，因瑞曼尼酒店系个体工商户，并已领取营业执照，依法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该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曼尼酒店应支付冯宪高酒店装修工程款计人民币7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工程款7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11月1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上述款项，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冯宪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元，减半收取862.50元，由瑞曼尼酒店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讼争《还款协议》是否已经生效；三是如果已生效，应否追加全部投资人作为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2019）浙0604民初2865号案件与本案虽然诉讼标的相同，但诉讼当事人不同，且还款协议已经明确将冯宪高与杭州瑞曼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并入了《还款协议》，瑞曼尼酒店作为债务承担人承担付款责任，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还款协议》的生效问题。《还款协议》的签约主体为瑞曼尼酒店与冯宪高，而瑞曼尼酒店与冯宪高已经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还款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还款协议》虽然载明“此协议必须经甲方全体股东签字”，但同时载明“由甲方周佰依作为股东代表付款并签字确认”，周佰依作为代表也已经签字确认，《还款协议》有无全体投资人签字确认并不影响协议效力。 关于还款主体的问题。瑞曼尼酒店为个体工商户，并非公司法人，并不存在股东，即使瑞曼尼酒店的投资人存在内部协议，可依据内部协议进行追偿或清算，但并不影响瑞曼尼酒店在本案中对外承担付款责任。瑞曼尼酒店主张应当由全体投资人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未准许其追加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瑞曼尼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绍兴市上虞区百官瑞曼尼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