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经营者：吴国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法定代表人：刘佳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赞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仲清，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兴达材料厂）因与上诉人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达材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上诉人协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赞明、唐仲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材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协安公司向兴达材料厂支付货款72347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1845.6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实际计算至协安公司付清货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均由协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兴达材料厂交付给协安公司不同种类货物的总数量和货物单价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兴达材料厂交付给协安公司不同种类货物的总数量的问题。1.兴达材料厂交付给协安公司货物后，会有相应的送货单由协安公司签收，送货单分为四联，其中白单为公司存根联，红单为结算联，黄单为客户联，蓝单为回单联，兴达材料厂在本案一审时提交的《国家知识产权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对账表》即是根据公司之前保留的存根联所制作，反映的是真实的兴达材料厂向协安公司交付货物的种类及总数量。即一审时兴达材料厂提交的统计表格：            种类              数量      （吨、方）              单价（元/吨、元/方）              货款总额      （元）              备注                  ①砌筑干粉砂浆M7.5              397.44方              185              73526.4元              数量漏算359方，货款总金额少计算66415元                  ②砌筑干粉砂浆M10              152.1吨              200              30420元              数量没有异议，但是2016年5月12日送货的17.87吨砌筑干粉砂浆，单价应是295元/吨，所以协安公司这一单货物单价少计算95元/吨，货款总金额少计算1697.65元                  ③抹灰干粉砂浆M15              737.92吨              260              191859.2元              数量无误，单价协安公司少计算50元/吨，货款总金额少计算36896元                  ④抹灰干粉砂浆M15（加纤维）              333.64吨              260              86746.4元              数量漏算69.23吨，此种类货物，兴达材料厂全部有送货单，另外单价协安公司少计算50元/吨，货款总金额少计算69.23×260+264.41×50=34681.8元                  ⑤抹灰干粉砂浆M20              36.17吨              270              9765.9元              数量无误，单价协安公司少计算26元/吨，货款总金额少计算36.17×26=940.42元                  以上干粉小计              1622.34              /              392317.6              总金额相差140630.87元（包含干拌抹灰砂浆少计算的1697.65元）                  ⑥地面湿拌砂浆M20              1926.9方              2016年12月19日前是315元/方，2016年12月21日起是335元/方              2016年12月19日前一共是373.7方，373.7×315=117715.5元； 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1553.2方，1553.2×335=520322元；总计是117715.5+520322=638037.5元              数量漏算179方      单价在2016年12月19日前，协安公司少计算22元/方；      单价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协安公司少计算42元/方；      货款总金额少计算134399.8元                  ⑦M20/P6防水湿拌砂浆              20方              355              7100              数量无误，单价协安公司少计算48元/方，货款总金额少计算960元                  以上湿拌小计              1946.9              /              645137. 5              总金额相差135359.8元                  ⑧砌筑湿拌砂浆WM M7.5               5方              280              1400元              数量漏算5方，货款总金额少计算1400元                  ⑨砌筑干粉砂浆M5              44.44吨              180              7999.2元              数量漏算44.44吨，货款总金额少计算7999.2元                  合计              /              /              1037772.8                    结合以上数据显示，协安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对于以下几种货物存在漏算的情况：①砌筑干粉砂浆M7.5的数量漏算359方（185元/方）；④抹灰干粉砂浆m15（加纤维）漏算69.23吨（260元/吨）；⑥地面湿拌砂浆M20漏算179方（335元/方）；⑧砌筑湿拌砂浆WMM7.5漏算5方（280元/方）；⑨砌筑干粉砂浆M5漏算44.44吨（180元/吨）。2.兴达材料厂在本案一审时提交了送货单147张及《国家知识产权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对账表》予以证明兴达材料厂向协安公司交付的货物种类及数量，但是协安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2019年7月25日）全部予以否认，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时（2019年11月8日）协安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其自认协安公司收到兴达材料厂提供的产品的种类及数量分别是多少，但是明显与本案客观事实不一致（譬如关于抹灰干粉砂浆M15加纤维的总数量兴达材料厂有完整的送货单，根据送货单统计显示总计数量是333.64吨），由此可见协安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一审判决仅仅以协安公司自认的《情况说明》来认定兴达材料厂向协安公司交付的不同种类货物的总数量是明显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二）关于各种类货物的单价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本案中，双方有争议的单价主要是干拌抹灰砂浆M15的单价，M20抹灰干粉砂浆的单价，M20地面湿拌砂浆的单价，M20/P6防水湿拌砂浆的单价。（1）根据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双方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干拌砂浆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本合同单价是基于广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上季度《工程材料指导价格和厂商价格》的水泥、河沙指导价格而商定的，如下季度公布的相应的原材料指导价格比上季度指导价格有5%以内（含5%）调整的，则本合同单价不作调整；如下季度公布的相应原材料指导价格比上季度指导价格有5%以上调整的，则双方应协商调增或调减本合同单价。每季度以此类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价格约定不明的，也是应当执行政府指导价。（3）同时结合兴达材料厂送货给协安公司的时间段，以及当时广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指导价。2.干拌抹灰砂浆M15的单价应当认定为260元/吨，M20抹灰干粉砂浆的单价应当认定为270元/吨，M20地面湿拌砂浆的单价应当认定为335元/方，M20/P6防水湿拌砂浆的单价应当认定为355元/方。二、协安公司在本案中只是支付了28万元货款，兴达材料厂予以确认，对于协安公司提出的2015年8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兴达材料厂不予确认。本案一审判决对于协安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认定事实错误。（一）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了《干拌砂浆购销合同》，砂浆主要是供应至位于广州萝岗的中新知识城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一期业务用房。合同签订后，兴达材料厂在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12日前并未向协安公司供货，这也是兴达材料厂无法提供2015年10月12日之前的送货单的原因。（二）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除了签订了本案的《干拌砂浆购销合同》之外，还签订了另外两份砂浆买卖合同，分别是2014年3月25日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签订的《干拌砂浆物资采购合同》，工程名称为：增城市文化会议中心和政务服务中心（一期）项目；2014年9月1日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签订的《预拌砂浆购销合同》，工程名称为：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迁址项目；（三）协安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才提交的2015年8月17日的支票实际上是支付另外一份合同项目下的款项，即支付的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2014年9月1日就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迁址项目所签订的《预拌砂浆购销合同》，兴达材料厂可以就此举证证明，即兴达材料厂就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开给协安公司的发票一共有四张，开票总金额为256384.5元。以上情况说明，兴达材料厂都有证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协安公司只是支付了28万元货款，协安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提交的2015年8月17日的10万元支票支付的并不是本案的货款。协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兴达材料厂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的货款金额正确，逾期付款利息不应支付，本金部分服从一审判决。协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兴达材料厂就产品质量责任赔偿协安公司施工费用损失724028.04元及垫付施工费产生的利息损失（以724028.04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6日起算至兴达材料厂足额赔偿施工费之日）；2.判令兴达材料厂赔偿协安公司因产品质量检测、工期延误、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及损失20万元；3.判令协安公司无须向兴达材料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均由兴达材料厂承担。以上请求合计924028.04元。事实与理由：协安公司在一审法定期间内已提交《民事反诉状》并明确将吴国新、广州稔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稔华公司）、包某列入诉讼参与人（除包某系第三人外，其他为共同被反诉人），吴国新、包某均有条件辨识协安公司证据录音（2018年1月25日彭某与吴国新的儿子之间的对话录音）中人员身份及讨论内容，相应证明兴达材料厂自认其供应的“稔华”牌M20地面湿拌砂浆存在质量问题及返工增加强度将产生高额成本。但是一审仅以“无法确认对话中人员身份”未采信，却未进一步调查或要求兴达材料厂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况且协安公司已举证证明“稔华”牌M20地面湿拌砂浆铺设后，由兴达材料厂委托检测作出《砂浆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同录音证据相互佐证兴达材料厂供应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1.早期呈现砂浆长期未固化、浮浆层过厚问题；2.兴达材料厂委派技术人员到现场，称只须调整配方即可，但继续供应中发现仍存在长期未固化现象，且铺设后的地面极易起砂、起灰、脱皮，存在明显的产品质量问题；3.《砂浆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显示兴达材料厂供应的产品不符合指定质量要求（低于Mpa20）。由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并未相应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未签署过收货单据，因此不适用一审判决主张的拒收货条款和质量异议条款，协安公司完全可以经过充分协商仍无法解决后再就异议主张索赔权利，主张索赔时未超出法定追诉时效。况且协安公司在返工前，已委托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签发《律师函》明确相关事实和主张（赔偿或返工）；在兴达材料厂置之不理的情况下组织施工，由此产生施工费损失（开支）达724028.04元（实际施工费单价为23万元/m2，施工面积为31479.48m2，另于《律师函》中已主张未赔偿产生协安公司垫付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16日起算），应由兴达材料厂赔偿该损失及其他合理开支。此外，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之间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间及责任，不涉及利息损失的事实及责任约定。另补充，协安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关于协安公司支付货款的尾款，但一审判决对质量异议期错误认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兴达材料厂辩称，不同意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关于协安公司应支付给兴达材料厂的货款认定错误，数量及单价与事实不符。但一审判决关于施工费以及维权损失等认定正确，应驳回协安公司的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稔花牌〉干拌砂浆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协安公司逾期付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本案的诉讼费应由协安公司承担。兴达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协安公司向兴达材料厂支付货款72347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1845.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分笔计算，以58550.45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15863.75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7111.4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20978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17583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5271.65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8820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4日止，以4914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计至2017年1月14日止，以193921.7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6554.5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8572.7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68502.3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75220.80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协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协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兴达材料厂就产品质量责任赔偿协安公司施工费用损失724028.04元及垫付施工费产生的利息损失（以724028.04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6日起算至足额赔偿施工费之日）；2.兴达材料厂赔偿协安公司因产品质量检测、工期延误、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及损失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均由兴达材料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日，兴达材料厂（乙方、供货单位）与协安公司（甲方、购货单位）签订合同编号为XD150403号《〈稔花牌〉干拌砂浆购销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为广州萝岗中新知识城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一期业务用房，交货地点为中新广州知识城南起步区；第二条，供货总量约20000吨，合同总价暂定3400000元；第三条，供货期限由2015年4月1日至该工程完工止；第四条，甲方购货产品品种、强度等级、数量、价格明细清单（单价含税）：1.干拌砌筑砂浆M5,180元/吨；2.干拌砌筑砂浆M7.5,185元/吨；3.干拌抹灰砂浆M5,190元/吨；4.干拌抹灰砂浆M10,200元/吨；5.干拌抹灰砂浆M15,210元/吨；6.防水砂浆M10P6,230元/吨；7.防水砂浆M10P8,240元/吨；本合同单价是基于广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上季度《工程材料指导价格和厂商价格》的水泥、河沙指导价格而商定的，如下季度公布的相应原材料指导价格比上季度指导价格有5%以内（含5%）调整的，则本合同单价不作调整；如下季度公布的相应原材料指导价格比上季度指导价格有5%以上调整的，则双方应协商调增或调减本合同单价，每季度以此类推，酌情处理；第五条，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乙方提供的干拌砂浆及使用之原材料，其质量应符合国家行业标准GB/T25181-2012《预拌砂浆》所引用的相关技术标准，并按要求向甲方提供相应的干混砂浆技术资料；第六条，订货、收货及验收方法：1.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确定专人收货，专收人员：林某，联系电话：137××××9161；……3.乙方于工地现场停车处就近卸货，甲方在车到工地5小时内由指定的专收人员验收并签认《销售送货单》，如超出8小时或无合理原因拒绝收货，乙方有权将货拖回，甲方应承担来回运输费用；在供货过程中，甲方对供货重量或质量有异议的，可交由国家合法检测单位按合同所列标准中的有关规定进行抽检仲裁，如质量合格，则由提出异议方承担，如质量不合格，因此产生费用由供方承担；第七条，结算及付款方式：1.付款方式：支票、转账；2.结算方式：第一个月货款在第三个月底前付清，以此类推；3.甲方如未按约定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直至货款付清为止；期间，甲方不得另请其它厂家供货；供货期内，如因甲方原因停工的，甲方应自停工之日起1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4.乙方每次收取款项时，必须向甲方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第八条，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订单要求供应合同约定产品，并确保产品质量合格、到货期限满足甲方所需，承诺不得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甲方工期延误，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而产生相关经济责任；乙方原因导致产品质量、型号、规格、品种不符合甲方订单内容及要求时，乙方必须在确保在12小时内将订单内容送至合同约定地点；2.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规定的，如果甲方同意利用，按符合相关等级质量标准价格的75%计算；甲方不同意利用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乙方负责包换，并承担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5.乙方应按验收要求及时将砂浆试验等技术资料及时交与甲方，不得因资料原因影响甲方的验收，否则应当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第九条，甲方的违约责任，……2.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第十一条，其它：按本合同规定应该偿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保管保养费和各种经济损失的，应当在明确责任后10天内，按银行规定的结算办法付清，否则按逾期付款处理；但任何一方不得自行扣发货物或扣付货款来充抵等。兴达材料厂为证明已向协安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1月至5月的七份《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送货单》，以及日期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的若干份《广州稔华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客户均为协安公司，联系人分别为“陈某”“黎”“彭工”，工程名称均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工程地点为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长庚村村委；商品为干拌砂浆M7.5、干拌砂浆M10、抹灰干粉砂浆M15等；客户签收一栏有钟某、彭某、黄某、梁某等人的签名；兴达材料厂在《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送货单》上加盖了发货专用章，稔华公司在《广州稔华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上加盖了发货专用章；协安公司并未在上述送货单上盖章确认，协安公司所指定的专收人员林某也未签名确认。兴达材料厂主张收货人钟某、彭某、黄某、梁某等人均是协安公司的员工或协安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协安公司对兴达材料厂提交的上述送货单均不予确认，因为所有的送货单均没有协安公司指定的专收人员的签名确认，也没有协安公司的盖章确认，兴达材料厂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的签收人系协安公司的员工。另外，稔华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因稔华公司与兴达材料厂系合作关系，稔华公司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接受兴达材料厂的委托，向协安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供应各类砂浆，稔华公司供货的各类砂浆的货款由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结算。协安公司认为其系与兴达材料厂存在合同关系，协安公司与稔华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变更供货主体，故对《情况说明》不予确认。兴达材料厂提交了《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销售结算单（统计时间：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30日）》《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销售结算单（统计时间：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31日）》的复印件，均载明施工单位为协安公司，工程名称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一期）专用房；产品为湿拌砂浆地面M20、抹灰砂浆M15、抹灰砂浆M20、抹灰纤维砂浆M15等，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供货金额为17660元，散装砂浆罐租金1500元，合计为19160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供货金额为197381.45元，散装砂浆罐租金1500元，合计为198881.45元；需方单位一栏显示均为“钟某”于2017年1月7日签名确认。兴达材料厂表示上述两份销售结算单的原件已丢失，故无法提供原件。另外，兴达材料厂提交了广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2016年第四季度广州地区建设工程常用材料税前综合价格》《2017年第一季度广州地区建设工程常用材料税前综合价格》，拟证明两份销售结算单中的产品单价是兴达材料厂参考了广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湿拌砂浆税前综合价格的基础上加上运费确定的。协安公司认为兴达材料厂并未提交上述两份销售结算单的原件，且钟某并非系协安公司的员工，故对兴达材料厂提交的上述两份销售结算单均不予确认。兴达材料厂制作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对账表》，载明供货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至2017年4月28日，列明了各类砂浆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合计供货金额为1003478.25元；兴达材料厂在上述对账表上盖章确认，协安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协安公司认为该对账表是兴达材料厂单方制作的，并未经过协安公司对账确认，故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兴达材料厂提交了该公司名下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显示协安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4日转账支付15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转账支付130000元给兴达材料厂，兴达材料厂表示收到协安公司的货款合计为280000元。协安公司认为除了上述280000元之外，还支付了一笔100000元的货款，并提交了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的支票予以证实，协安公司主张合计已向兴达材料厂支付了货款为380000元。兴达材料厂承认已收到货款合计为380000元，但协安公司之前支付的货款100000元系用于支付2015年10月12日之前产生的货款，兴达材料厂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5年10月12日之后供货所产生的货款。另外，兴达材料厂表示对于2015年10月12日之前供货的相关送货单已经遗失无法提交。协安公司则认为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兴达材料厂陆续供货，协安公司也在陆续付款，所以协安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开出100000元的支票系用于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货款。另查明，协安公司提交了广州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砂浆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均载明委托单位为稔华公司，养护条件为标准养护，样品名称为砂浆；其中楼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层的强度等级为M20，样品成型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检验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强度代表值为18.2；三号业务楼八层楼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层的强度等级为M20，样品成型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检验日期为2017年6月14日，强度代表值为17.8。协安公司认为依据上述两份检验报告，拟证明兴达材料厂提供的砂浆强度等级不达标，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协安公司表示上述两份检测报告系由稔华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去施工现场取样后进行鉴定，然后稔华公司将上述检测报告交给协安公司。兴达材料厂对上述两份检测报告均不予确认，兴达材料厂表示经与稔华公司核实，稔华公司并未委托鉴定机构去协安公司的施工现场进行取样鉴定，稔华公司对此毫不知情。兴达材料厂表示曾与广州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联系，该中心的工作人员在电话中答复称不需要委托单位出具相关的委托手续，只需要送检的人员填写委托单位的信息就可以了。协安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7日的《律师函》的复印件，内容为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接受协安公司的委托，向稔华公司、兴达材料厂及吴国新敦促履行义务，弥补及赔偿损失，认为自2016年9月23日第一车砂浆送至项目起，协安公司在作业中发现兴达材料厂供应的砂浆超24小时未固化、超48小时浮浆层达5至8毫米，遂与兴达材料厂负责人、技术人员沟通，并由兴达材料厂技术人员调整配合比，但浮浆问题始终无法解决，故2017年4月28日最后一车砂浆送至项目后即暂停接受供应；纵然兴达材料厂技术员反复试验努力，地面仍极易起砂、起灰、脱皮，故上述浮浆问题及起灰等现象的根本原因在于兴达材料厂供应的砂浆粘结力达不到质量标准，对此，在兴达材料厂在场的情况下现场取样送检，于2017年6月14日由广州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作出《砂浆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兴达材料厂砂浆强度不达标，证实协安公司对兴达材料厂砂浆质量问题提出的质疑等，并敦促兴达材料厂期限整改及赔偿损失。协安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份《律师函》的送达、签收情况。兴达材料厂认为该份《律师函》并非原件，且兴达材料厂也并未收到该份《律师函》，故对此不予确认。2017年7月16日，协安公司（甲方）与广州市台实防水补强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台实公司）签订《砂浆地面密封固化剂处理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一期业务用房砂浆地面采用密封固化剂处理工程，工程内容对所施工的部分砂浆地面出现起砂、起灰、脱皮等质量问题进行砂浆密封固化剂处理；工程承包范围为按照工程现场实际砂浆地面出现质量问题位置：1号业务楼首层-八层走廊、房间约8000平方米，2号业务楼A、B两栋二层-十层约23000平方米，3号业务楼七层-八层约1000平方米，三项合计工程量为32000平方米；工程造价暂定：32000平方米*23元/平方米=736000元（工程结束时以实际测量面积结算）等。协安公司提交了三份《广州市台实防水补强有限公司产品送货单》，送货日期为2017年7月21日、7月28日、8月10日，产品均为混凝土密封固化剂，金额分别为192000元、192000元、96000元；协安公司的指定收货人林某签收确认。协安公司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林某于2017年8月16日转账支付225000元给徐某、于2017年8月18日转账支付100000元给黄某、于2017年9月15日转账支付50000元给黄某、于2018年2月12日转账支付100000元给黄某；以及林某于2018年3月12日转账支付20000元给黄某；拟证明协安公司已向台实公司合计支付了495000元。兴达材料厂对协安公司提交的上述《砂浆地面密封固化剂处理工程合同书》《广州市台实防水补强有限公司产品送货单》及银行转账凭证均不予确认，兴达材料厂最后一次供货于2017年4月28日，而协安公司提供的合同签订于2017年7月16日，极有可能系协安公司单方制作的合同，上述合同不能证明兴达材料厂提供的砂浆质量不合格；《广州市台实防水补强有限公司产品送货单》载明协安公司购买的是混凝土密封固化剂，与本案无关；银行凭证也不能证明协安公司向台实公司支付相关工程款。2018年1月15日，协安公司向广州市散装水泥管理办公室发出《工作联系函》，认为协安公司承建涉案项目工程，协安公司于2015年6月开始使用的预拌砂浆以广州六润建材有限公司为主要的供货单位，用于工程的砌筑和抹灰施工，其质量完全符合施工规范的要求；由于工程赶工，为了满足施工需要，于2016年10月增加了稔华公司作为少量补充使用的预拌砂浆的供货单位，经过几个月使用后，发现已完成铺设的M20地面湿拌砂浆，全部完成面出现起粉、起砂、表明强度低等现象，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同时，协安公司请广州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第三方检测机构到现场取证检测，其结果为不合格；协安公司为了确保工程质量，把不合格的部位全部返工处理，并采取合法的手段向稔华公司追讨会质量不合格而引起的维修费，但其一直不配合处理，同时不提供验收备案资料，严重影响协安公司和业主的项目验收备案工作，希望广州市散装水泥管理办公室能依法依规尽快处理。兴达材料厂认为该份《工作联系函》系协安公司单方制作的，不予确认。协安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资料，主张录音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对话人为协安公司员工彭某、兴达材料厂法定代表人吴国新的儿子，拟证明兴达材料厂承认了其提供的砂浆存在质量问题且须返工，并自认返工成本为每平方米16元。兴达材料厂对协安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真实性不予确认，无法确认对话中的人员身份，而且该录音中不能反映双方是就兴达材料厂供应给协安公司的砂浆的质量问题进行协商，不能证明兴达材料厂供应给协安公司的砂浆存在质量问题。庭审中，针对兴达材料厂的供货情况，协安公司制作并提交了《情况说明》，载明协安公司收到兴达材料厂提供的干拌砌筑砂浆M7.5为38.44吨，单价为185元/吨；干拌抹灰砂浆M10为152.1吨，单价为200元/吨，干拌抹灰砂浆M15为737.92吨，单价为210元/吨；M15（加纤维）264.41吨，210元/吨；M20抹灰干粉36.17吨，单价为244元/吨；M20地面湿拌砂浆为1718.9吨，单价为293元/吨；M20/P6防水湿拌砂浆为20吨，单价为307元/吨；货款合计为766623.88元，已付货款380000元，未付货款386623.88元；在兴达材料厂于2016年9月23日运输第一车湿拌砂浆至项目现场的次日即发现兴达材料厂供应的湿拌砂浆超过24小时未固化，后日发现超过48小时浮浆层达5至8毫米，协安公司已立即与兴达材料厂负责人、技术人员进行联系，兴达材料厂承诺重新调整配合比；后协安公司于2016年11月起恢复向兴达材料厂采购砂浆，最后一车湿拌砂浆送至项目现场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仍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地面起砂、起灰、脱皮等。协安公司表示无法提交其签收的送货单，仅有自行制作的收货记录。兴达材料厂对协安公司主张的已供货货款为766623.88元不予确认。另外，协安公司表示涉案工程已竣工，业主于2017年12月25日验收完成并于2018年3月开始迁入使用，但业主并未足额向协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以上事实，由兴达材料厂提交的《〈稔花牌〉干拌砂浆购销合同》《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送货单》《广州稔华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情况说明》《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销售结算单（统计时间：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30日）》《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销售结算单（统计时间：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31日）》《2016年第四季度广州地区建设工程常用材料税前综合价格》《2017年第一季度广州地区建设工程常用材料税前综合价格》《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对账表》、流水清单等证据，协安公司提交的《砂浆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律师函》《砂浆地面密封固化剂处理工程合同书》《广州市台实防水补强有限公司产品送货单》及银行转账凭证、《工作联系函》、录音资料、《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签订的《〈稔花牌〉干拌砂浆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在合同签订后，兴达材料厂向约定的涉案工程项目现场供应砂浆产品。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兴达材料厂已向协安公司供货的货款金额及协安公司已付款金额；二、兴达材料厂供应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上述争议内容，一审法院进行如下评析：关于兴达材料厂已向协安公司供货的货款金额的问题，《〈稔花牌〉干拌砂浆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协安公司指定由专收人员林某负责签收货物。兴达材料厂所提交的送货单既无林某的签名确认，也无协安公司的盖章确认。至于兴达材料厂主张货物签收人钟某、彭某、黄某、梁某均是协安公司人员，在协安公司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兴达材料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签收人的身份。另外，兴达材料厂制作的《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对账表》，在协安公司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兴达材料厂应进一步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予以证明。由于兴达材料厂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充分证明其供货情况，兴达材料厂主张已向协安公司供货价值1003478.25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协安公司自认兴达材料厂已供货价值766623.88元，在兴达材料厂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协安公司陈述的已供货价值的金额。关于协安公司已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对协安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支票支付的100000元是否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金额存有争议。兴达材料厂确认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但又认为是支付2015年10月12日之前所发生的货款，由于兴达材料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10月12日之前已供货情况及已付款情况，且协安公司所支付的货款系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故应认定协安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均是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款。综上，兴达材料厂已供货766623.88元，协安公司已付款380000元，协安公司尚未货款386623.88元未付，故协安公司应向兴达材料厂支付剩余货款386623.88元。涉案合同约定了货款的结算方式为第一个月货款在第三个月底前付清，兴达材料厂主张最后一次供货发生于2017年4月28日，协安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及《情况说明》中亦确认了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根据双方关于货款结算方式的约定，则协安公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货款给兴达材料厂。协安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协安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兴达材料厂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兴达材料厂主张协安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兴达材料厂主张利息分笔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协安公司从2017年7月1日起以所欠货款386623.88元为本金来计算，更为合理。关于兴达材料厂供应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了协安公司在车到工地5小时内由指定的专收人员验收并签认《销售送货单》，如超出8小时或无合理原因拒绝收货，兴达材料厂有权将货拖回，协安公司应承担来回运输费用。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协安公司在货运抵项目现场时应在5个小时内进行验收，如发现货物存在质量异议可以拒收。然而，协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曾向兴达材料厂提出质量异议。另外，从合同的整个履行情况来看，协安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提出兴达材料厂在2016年9月23日运输第一车湿拌砂浆至项目工地后，次日就发现了超过24小时未固化的问题，但协安公司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及时通知兴达材料厂存在质量异议的问题；此后，协安公司仍然陆续向兴达材料厂订货，兴达材料厂的供货行为一直持续至2017年4月28日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协安公司怠于通知质量义务，则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协安公司反诉要求兴达材料厂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所谓施工费、利息、工期延误损失等，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安公司向兴达材料厂支付货款386623.88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安公司向兴达材料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86623.8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兴达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协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1035元、财产保全费4137.39元，合计为15172.39元，由兴达材料厂负担7064.33元，由协安公司负担8108.06元；反诉受理费6520.14元，由协安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达材料厂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为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2014年9月1日签订的《预拌砂浆购销合同》（供货工程项目名称为：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迁址项目），证据2为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干拌砂浆物资采购合同》（供货工程项目名称为：增城市文化会议中心和政务服务中心（一期）），证据3为兴达材料厂就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项目向协安公司开具的四张增值税发票，证据1-证据3拟共同证明兴达材料厂与协安公司还签订了除本案之外另外两个砂浆购销合同，协安公司2015年8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并不是支付国家知识产权专利局专利审查协作广东中心这个项目的货款。协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和证据2的合同没有工程截止日期，只约定至工程完工为止，无法确认两份合同在日期上是否延续到2015年4月1日，双方争议的合同是2015年4月1日。两份合同没有明确的货款金额，兴达材料厂提供的货款发票不能确认协安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完毕。该项目开工许可证是在2015年1月，不可能出现2014年的合同。协安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彭碧云的证人证言，拟证明1.协安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4录音是在2018年1月25日谈话现场录制，代表兴达材料厂沟通货款支付和劣质砂浆赔偿问题的男性是兴达材料厂的负责人之一，也是兴达材料厂经营者吴国新的儿子吴跃龙；2.兴达材料厂承认协安公司在浮浆问题发生后，已获悉协安公司的通知，一审判决中称协安公司未及时通知与事实不符，法律适用错误；3.兴达材料厂确认湿拌砂浆强度不达标，正因此确认曾由其技术人员提出冲掉浮层、加铺高强度砂浆的解决方案，并同意赔偿5万；4.兴达材料厂知悉解决湿拌砂浆质量问题须进行施工作业，自认返工的单价为16元/平方米，确认劣质砂浆导致协安公司的经济损失。证据2为微信聊天记录及所涉图片、视频，拟证明1.协安公司在提出质量问题后得不到解决，地面砂浆质量问题产生的部分现象拍摄照片、视频，并发送给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人员，委托签发《律师函》，照片视频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前；2.协安公司林赞明与兴达材料厂技术人员张工在项目现场共同取样、送检，从而形成《砂浆抗压强度检验报告》，进而反映协安公司已经通知兴达材料厂到现场解决砂浆质量问题的事实；3.视频反映起灰现象是在砂浆凝固后才能知悉，一审法院主张5小时、8小时或24小时的质量通知义务不仅无约定，而且不符合湿拌砂浆的产品特质，以此认定协安公司怠于通知不合法、不合理；4.浮浆及起灰只是现象，而不是必然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依据，因此对兴达材料厂的砂浆质量问题需要在检验后才能获悉，协安公司在检验完成后再次通知兴达材料厂不属于怠于通知。兴达材料厂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货物质量问题通知了兴达材料厂，兴达材料厂向协安公司送货时间长度跨度是1年6个月，该证据不能证明是质量问题，协安公司项目有多个混凝土供应商，浮浆问题与兴达材料厂的货物不存在直接联系。证据2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出现的新证据，且微信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是否存在删减，图片所反映的地点也是无法确认的，图片中显示的混凝土砖块来源不明。协安公司供应的是砂浆，之后形成的混凝土砖块存在质量问题，但不一定是砂浆存在质量问题，砖块也不是双方共同取样的，是协安公司单方去取的，砂浆检验报告也是协安公司单方委托制作的。二审中，协安公司申请其工作人员彭碧云出庭作证。彭碧云证实协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彭碧云的证人证言为其本人出具，并表示协安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其与兴达材料厂法定代表人吴国新的儿子吴跃龙的对话，但不清楚吴跃龙是否是兴达材料厂的员工及担任何职务，也未见过兴达材料厂给吴跃龙的授权。另查明：对协安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对话一方为“彭某”而不是彭碧云，协安公司二审解释称应该是笔误。该录音对话中，彭碧云多次使用“听说”“好像”用语。协安公司一审确认涉案工程的部分砂浆不是由兴达材料厂供应。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兴达材料厂的供货金额如何认定？2.协安公司已付款金额如何认定？3.兴达材料厂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协安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能否支持？4.协安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兴达材料厂的供货金额，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协安公司指定由专收人员林某负责签收货物，而兴达材料厂并没有证据证实送货单上货物签收人的身份，兴达材料厂根据上述送货单自行制作的对账表并未得到协安公司的确认，在此情况下，不能依据兴达材料厂的送货单、对账表来认定兴达材料厂的供货金额。同理，因送货单不能确认，干拌砂浆无法参考广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的指导价计价，合同也未对湿拌砂浆的单价进行约定，而销售结算单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需方处签字人员的身份，也不能以销售结算单记载的单价为依据。一审采信协安公司自认兴达材料厂已供货金额为766623.88元，并无不妥。关于协安公司已付款金额，对协安公司已付款280000元，双方无争议，应予确认。对于协安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支票支付的100000元，因涉案合同签订于2015年4月1日，兴达材料厂一审已当庭确认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且称2015年10月12日之前的送货单已经遗失，现兴达材料厂二审提交另两份砂浆购销合同及就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项目向协安公司开具的四张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该100000元就是支付广东省食品药品检验所项目的货款，故应认定协安公司所支付的上述100000元是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兴达材料厂已供货766623.88元，协安公司已付款380000元，协安公司应向兴达材料厂支付剩余货款为386623.88元。涉案合同约定了货款的结算方式为第一个月货款在第三个月底前付清，因兴达材料厂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根据双方关于货款结算方式的约定，则协安公司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货款给兴达材料厂。协安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应从2017年7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利息应以386623.8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一审判决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协安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在送货单不能确认的情况下，兴达材料厂要求分笔计算利息，也缺乏依据。关于兴达材料厂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协安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工作联系函的内容均是其单方的陈述，且律师函无送达、签收情况。其次，关于一审录音，协安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录音资料是真实的，对话一方是否有权代表兴达材料厂存疑，且从对话内容来看，彭碧云所述多处使用“听说”“好像”用语，也属于传来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再次，合同约定协安公司在车到工地时应在5个小时内进行验收，协安公司在验收货物时未提出异议。协安公司提出兴达材料厂在2016年9月23日运输第一车湿拌砂浆至项目工地后，次日、后日就发现了超过24小时未固化、浮浆问题并与兴达材料厂人员联系、持续交涉，但协安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协安公司提交了《砂浆抗压强度检验报告》，但协安公司在《工作联系函中》表示是其请第三方检测机构到现场取证检测，表明检验的样品的取样和送检的过程均没有兴达材料厂的参与及确认。最后，协安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所涉图片，仅是其工作人员与自己代理律师之间的沟通，并未得到兴达材料厂的确认，而且涉案工程的砂浆并非全部由兴达材料厂供应。综上，协安公司在本案中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兴达材料厂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一审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兴达材料厂、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利率表述问题，本院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86623.88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6元，由上诉人斗门区乾务镇兴达建筑材料厂负担7430元、上诉人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