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3号3幢8602单元。法定代表人：李贵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芬，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健，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上诉人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冷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冷创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2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1．中冷创新公司与杨志刚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冷创新公司不向杨志刚支付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2151．7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志刚负担。事实与理由：1．中冷创新公司曾经在项目上雇佣了当地劳务工人，约定上一天班给一天钱，每天工资200-300元不等。劳务工人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约束，项目结束雇佣关系即终结，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论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中冷创新公司均没有违法辞退过杨志刚；3．杨志刚所提全部请求均超过仲裁时效。杨志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冷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冷创新公司与杨志刚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冷创新公司无需向杨志刚支付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2151．7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志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志刚从2016年11月10日起在中冷创新公司从事焊工工作，其工作内容为：根据中冷创新公司的安排，在中冷创新公司的客户处安装冷气设备。中冷创新公司在每月中旬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以“工资、奖金”的名义向杨志刚支付上个自然月的报酬。中冷创新公司每月向杨志刚实际支付的报酬的金额在6827元至9132．6元之间，且大部分月份的金额在7800元以上。中冷创新公司与杨志刚之间的上述法律关系存续到了2018年1月28日。中冷创新公司未与杨志刚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与杨志刚签订劳务协议或其他书面协议。中冷创新公司未为杨志刚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2月10日，杨志刚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杨志刚与中冷创新公司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冷创新公司向杨志刚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5800元；3．中冷创新公司向杨志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400元；4．中冷创新公司向杨志刚支付2017年1月28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586元；5．中冷创新公司向杨志刚支付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2600元。2019年9月24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36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杨志刚与中冷创新公司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冷创新公司向杨志刚支付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2151．72元；三、驳回杨志刚的其他申请请求。杨志刚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中冷创新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中冷创新公司和杨志刚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志刚和中冷创新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志刚在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从事中冷创新公司安排的，属于中冷创新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中冷创新公司按月以“工资、奖金”的名义向杨志刚支付报酬。上述法律关系，具备明显的劳动关系的特征。在此情况下，中冷创新公司不能就其公司关于其公司与杨志刚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性质的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或进行举证，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中冷创新公司承担。综上，法院对中冷创新公司关于其公司与杨志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杨志刚的主张，认定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冷创新公司主张杨志刚关于要求确认其与中冷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请求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然而，杨志刚的相应申请请求属于确认之诉，而确认之诉不受时效的限制。退一步讲，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即便杨志刚的相应申请请求适用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限制，结合杨志刚与中冷创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到了2018年1月28日的事实和杨志刚于2018年12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的事实，亦可以认定杨志刚关于要求确认双方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请请求未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综上，对中冷创新公司关于杨志刚的相应仲裁申请请求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的主张，以及中冷创新公司关于要求确认其公司与杨志刚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杨志刚主张其在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正常出勤，但中冷创新公司未向其支付该期间的工资。虽然中冷创新公司对杨志刚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但中冷创新公司在法院释明诉讼风险的情况下，坚持主张其公司与杨志刚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拒绝对杨志刚的月工资标准及相应的出勤情况进行举证，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中冷创新公司承担。结合法院已查明的中冷创新公司按月向杨志刚实际支付的报酬的数额，可以认定杨志刚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7800元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当，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定中冷创新公司存在拖欠杨志刚上述期间的工资的行为，且中冷创新公司应按照杨志刚正常出勤的标准向杨志刚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中冷创新公司与杨志刚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到了2018年1月28日，而双方就拖欠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发生争议，结合杨志刚于2018年12月10日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的事实，可以认定杨志刚的相应申请请求并未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综上，对中冷创新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杨志刚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与杨志刚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刚支付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2151．72元；三、驳回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中冷创新公司与杨志刚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中冷创新公司应否支付杨志刚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2151．72元；三是杨志刚所提确认案涉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用人单位给付案涉期间拖欠工资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依法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杨志刚在案涉期间根据中冷创新公司安排在公司客户处安装冷气设备；在本案劳动仲裁过程中，中冷创新公司述称由公司考勤人员负责考勤；在案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显示中冷创新公司以“工资、奖金”等名义按月向杨志刚支付6827元至9132．6元不等报酬。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为双方之间关系具有明显的劳动关系特征，据此认定双方在案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当事人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冷创新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在案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就其所提反驳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其所提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根据相关规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考勤记录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本案中，杨志刚主张其自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正常出勤，但中冷创新公司未向其支付此期间工资。经一审法院释明，中冷创新公司坚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拒绝就上述工资支付、考勤记录等进行举证，在无其他在案证据证明杨志刚在上述期间存在未到岗工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由中冷创新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杨志刚主张其与中冷创新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中冷创新公司亦认可其自2018年1月份之后不来上班，但无法确定明确日期。结合双方陈述，京开劳人仲委认定双方自2018年1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杨志刚要求用人单位给付2018年1月19日至28日期间的工资，属于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自2018年1月28日起一年内提出。在案证据显示，杨志刚于2018年12月10日提起本案仲裁，并未超过上述一年期限，本院对中冷创新公司所提此节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冷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所做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冷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