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书文，男，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应民，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歧，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邯郸市峰峰矿区太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赵兵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峰，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系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柳书文因与被上诉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峰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193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应民、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书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峰峰集团支付柳书文经济补偿金198000元、被无理扣发的60月退休工资的10%13080元以及为主张上述合法权益而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5000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峰峰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地认为：柳书文退休前与峰峰集团黄沙矿（以下简称破产人）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与峰峰集团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仲裁程序中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柳书文作为峰峰集团黄沙矿职工，在破产过程中未能依法领到经济补偿金及主张返还无理克扣的退休工资以此为由与其他64名工友一起向邯郸劳动仲裁委三次提起仲裁、一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无数次到上级机关反映合法诉求主张权利，历时五年，原审法院认为柳书文没有证据证明与峰峰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剥夺了柳书文合法权益，曲解法律，枉法裁判。二、峰峰集团系黄沙矿的出资人、股东又是上级管理单位，在本案前置程序及本案中作为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适格。邯郸中院已经宣告黄沙矿破产。依据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职工待遇应优先清偿。黄沙矿经邯郸中院裁定破产终结后，按照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终结后对未清偿部分应当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峰峰集团为黄沙矿的上级单位和出资人，黄沙矿破产终结后，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有义务承担柳书文的经济补偿金、被无理扣发的退休工资以及未主张权利指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二、原审法院无权针对已生效的（2015）405仲裁裁决书认定不发生效力。黄沙矿被裁定破产终结后，柳书文自2014年6月为维护个人合法权益提起仲裁，邯郸市仲裁委鉴于黄沙矿未经合法清算就撤销的实际情况，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六十四条，受理了柳书文的重新提起的仲裁请求，作出了（2015）第40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支持了柳书文的请求，双方未在期限内起诉，该裁决已经生效。因峰峰集团未主动履行，柳书文向邯郸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24日，法院做出（2017）冀0421执1168执行裁定，法院认为申请执行的文书虽有给付内容，但给付内容不明，裁定不予受理。柳书文通过信访等正规渠道促成上级部门与仲裁委沟通，2019年6月26日，仲裁委认真审查（2015）405号仲裁后，做出邯劳人仲案恢（2017）658号裁决，在本委认为中阐述：“1、2016年3月15日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邯劳仲案（2015）405号仲裁裁决书已做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按《企业破产法》及中院（2011）邯市民破字2-9号文的相关规定执行”的裁决意见，本案申诉人、被申诉人与邯劳仲案（2015）405号仲裁案件一致；申诉请求与邯劳仲案（2015）405号仲裁案件申诉请求的项目一致，此次申请人申诉请求的具体数额，由于申诉人的申诉请求本委已做出裁决意见，此次申请人的申诉请求，本委不予支持。”裁定：“1、申请人提出的申诉请求，由人民法院指定的管理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执行。2、对申请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由被申请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也就是说的邯劳人仲恢（2017）658号裁决只针对邯劳仲案（2015）405号仲裁案件增加的申请诉求的具体数额，因峰峰集团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因此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另外，峰峰集团前身就是峰峰矿务局，柳书文是参加工作三十多年的长期合同制工人，参加工作的《招工登记表》就盖着矿务局和黄沙矿的公章。黄沙矿破产清算组组长就是时任矿务局总工的副局级领导索亚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本案中，柳书文只是要求经济补偿金等，并没有请求法院审查主体是否适格，原审法院属于超范围审理，严重违法。综上，邯劳仲案（2015）405号裁决已经生效，邯劳人仲案恢（2017）658号裁决书只是对405号裁决案增加的具体的数额进行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峰峰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峰峰集团与柳书文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主体不适格，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柳书文仲裁事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审理劳动争议事项，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生效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因裁决主体资格错误或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的，原仲裁裁决不发生效力。三、峰峰集团并非《破产法》第142条规定的保证人或连带债务人。四、柳书文认为一审法院无权针对（2015）405号仲裁裁决认定不发生效力观点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峰峰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峰峰集团没有义务支付柳书文经济补偿金；没有义务支付柳书文被扣10%的工资；没有义务支付柳书文交通费、误工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柳书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书文于1978年12月在原峰峰矿务局黄沙矿参加工作，2011年10月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同年11月开始领取基本养老金。2011年6月30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邯市民破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黄沙矿业有限公司破产。2013年12月31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邯民破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黄沙矿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2017年9月1日，柳书文以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依法给付申请人33年工龄的经济补偿金198000元；二、请求裁决被申请人“退还被申请人强制让申请人提前退休被扣除申请人60个月月工资的10%”为13080元。该委作出邯劳人仲案恢【2017】第6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提出的申诉请求，由人民法院指定的管理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执行。2、对申请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由被申请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3、驳回申请人申诉请求。冀中能源峰峰集团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柳书文系原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黄沙矿业有限公司的职工，于2011年10月退休，并已开始领取基本养老金。柳书文仲裁请求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被扣除的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柳书文的请求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柳书文退休前与原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黄沙矿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柳书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冀中能源峰峰集团存在劳动关系，柳书文以冀中能源峰峰集团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属于仲裁主体不适格，仲裁裁决确定的主体资格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因仲裁裁决确定的主体资格错误或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的，原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裁定：驳回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柳书文提交了工作证、独生子女证、工会会员证等证据，证明其与峰峰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峰峰集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反而可以证明柳书文与峰峰矿务局黄沙矿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2015年，申请人柳书文等64人以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按照破产法相关规定，支持申请人经济补偿，一次性安置费、克扣每月工资2%，应如数支付，该委邯劳人仲案[2015]405号仲裁裁决中裁决：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按《企业破产法》及市中院（2011）邯市民破字第2-6号文的相关规定执行。柳书文向原邯郸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原邯郸县人民法院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虽有给付内容，但给付内容不明为由，不予受理。 其他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的规定，本案中，柳书文于1978年12月在原峰峰矿务局黄沙矿参加工作，2011年10月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同年11月开始领取基本养老金。柳书文请求峰峰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扣发工资、支付交通费、误工费等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 关于峰峰集团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2013年12月31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邯民破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黄沙矿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2014年6月，柳书文等人以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黄沙矿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为被申请人，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安置费、失业保险金、提前退休每年扣发10%工资、年休假工资、2000年6月至2001年12月工资等，2015年6月12日该委作出邯劳人仲案[2015]267号裁决，驳回柳书文等人的仲裁请求，后该委对裁定中文字表述错误进行了补正，但未改变裁决结果；2015年柳书文等人以峰峰集团为被申请人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作出邯劳人仲案[2015]405号裁决，该裁决生效后，柳书文等人向原邯郸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可供执行内容不明，法院裁定不予受理；2017年9月1日，柳书文等人再次以峰峰集团为被申请人，以相同的请求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在该委作出的邯劳人仲案恢[2017]第658号仲裁裁决中，较邯劳人仲案[2015]405号裁决增加了“峰峰集团作为破产程序未清偿部分债权的清偿义务人”一项，峰峰集团以此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柳书文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提供的工作证、独生子女证、工会会员证等证据显示柳书文工作单位为峰峰矿务局黄沙矿，不足以证明其与峰峰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柳书文与峰峰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柳书文称其与峰峰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应为本案仲裁程序适格主体的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柳书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温永国 审判员  段子勇 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皓枫 书记员李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