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程街32号发达公寓A4、A5、A6号门市房。负责人：王洪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亮，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舰，男，1988年3月5日生，满族，个体，现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彦铨，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亮、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彦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1421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减少赔偿103,155.65元；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舰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案由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陈舰所提出证据均证明其受到人身侵权导致的医疗费等损失，与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无关，本案不属于保险合同纠纷范围，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的条款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并且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与陈舰无关，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为人身侵权类别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在前郭县并非绥中县，保险公司住所地也不在绥中县，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此一审法院无权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予以判决。陈舰既不是被挂靠的车队又不是司机的雇主，与事故发生无关，仅是依据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对于本案一审法院应当由陈舰申请追加货依法追加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为被告，参与本案审理并承担案件相关费用赔偿。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投保人）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详细介绍并交付合同条款，就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等作了明确说明，并经过投保人的盖章确认，保险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赔偿比例为70%。第四十二条第六款规定，经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上诉人不负责赔偿。合同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约定：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每座车上人员人身伤亡损失金额384,832.3元－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120,000元）×事故责任比例70%×（1－事故责任免赔率10%）＝166,844.35元，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陈舰的实际损失计算赔偿后,超判103,155.65元。陈舰辩称，陈舰完全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理由是：同一起交通事故的死者继承人已起诉，与本案同样的案由、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基本相同、判决结果也完全相同。陈舰作为受伤乘客可以突破保险合同的相对性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司法判例举不胜举。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是指贷款买车，因事故造成车辆本身损失所得的赔偿，由第一受益人优先受偿，陈舰请求的是人身损害赔偿。上诉人在一审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同意管辖。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不应追加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及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陈舰是依据投保人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而对答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依据，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提起的诉讼，对于被答辩人所谓条款的约定仅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有效，对答辩人无效，被答辩人履行赔偿义务后对于不属于自己赔偿责任的部分可以以发行追偿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舰经济损失4万元(具体数额待伤残作出后增加)。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1时许，陈川驾驶超载的辽Ｐ×××××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沿203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427KM+250M处时，因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与前方同方向由王征持B1B2型驾驶证驾驶的未＝粘贴车身反光标识、超载的辽Ｈ×××××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辽Ｈ×××××号骏强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追尾相撞，事故致两车损坏、陈川及辽Ｐ×××××号货车乘车人陈舰受伤，同日陈川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前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前公交认字(2018)第02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舰无责任。陈川驾驶的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陈舰，该车挂靠在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且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限额为30万元。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陈舰受伤后到长岭县人民医院、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共计住院55天。陈舰向本院提出对其伤情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8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陈舰的脾切除术后符合八级伤残；2、陈舰的护理期建议为60日(含住院期间)，营养期建议为90日；3、陈舰的二次手术费用预计需15,0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根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计算，陈舰的合理经济损失审核如下：1、医疗费81,677.57元，陈舰提供了病志、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诊断书等，本院予以确认。2、二次手术费用15,000元，陈舰经鉴定二次手术费用为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差旅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陈舰住院55天，100元×55天=5,500元。4、营养费：4,500元，经鉴定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0元×90天=4,500元。5、误工费44,005.36元，经鉴定，陈舰误工天数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7天。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驾驶证、从业资格证、挂靠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应参照辽宁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的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77,594元÷365天×207天=44,005.36元。6、护理费9,097.37元，陈舰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其中一级护理3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参照辽宁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的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52,707元÷365天x(60天+3天)=9,097.37元。7、伤残赔偿金224,052元，经鉴定，陈舰因本次事故造成八级伤残，陈舰居住在葫芦岛市连山区，提交了锦郊街道崇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有证明、格林小镇项目分期付款协议书、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台门镇新台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伤残赔偿金参照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的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即37,342元×20年×30%=224,052元。8、交通费1,000元，陈舰住院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给付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用5,000元，陈舰提交了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陈舰的经济损失合计为384,832.3元(不包括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之间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车上人员责任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该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车上人员责任险(包括司机和乘客)是指被保险人合格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车内人员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进行理赔，据此，伤亡的司机、乘客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陈舰有权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前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舰无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适当、客观公正，陈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舰的合理经济损失384,832.3元，因陈川驾驶的车辆超载，免赔10%，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免赔10%后，在车上人员责任限险限额内赔偿270,000元。关于陈舰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对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舰所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舰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70,000元;二、驳回陈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41元，鉴定费用5,000元，合计6,24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舰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和保险合同约定的赔款计算方式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陈舰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理由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并且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是银行，其目的是保证车辆贷款合同的履行，但其违背了投保人保险的目的-肇事后获得损失的补偿、对他人的赔偿；涉诉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的险种有：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全车盗抢险、自燃险，其中既有财产险，也有人身伤害险；既涉及车主，又涉及他人，该约定侵害了人身权利的保护，不利于理赔的顺利进行；合同约定经被保险人同意第一受益人为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行，本案的实际被保险人为车主陈舰，上诉人未提供其同意的证据；本案约定受益人也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人身损害保险金的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一款第二项规定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权利的条款无效，因此该保险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享有人身损害保险金请求权的相应条款无效。本案涉案车辆的是挂靠在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陈舰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保险费用是由陈舰支付的，他也是本案的车上人员，陈舰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提出此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绥中县鑫惠金运输车队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该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约定：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每座车上人员人身伤亡损失金额－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这是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的计算方法，而本案的交通事故一死一伤，又都未对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进行索赔，因此无法确定陈舰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也无法确定本案的保险理赔数额，陈舰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对陈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待陈舰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金额确定后，可再行诉讼。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元，鉴定费用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陈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文革审判员  席 贺审判员  薛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徐 悦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