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豫05执监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冀希明，男，1965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被执行人：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灯塔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0900417546826A。法定代表人：刘金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女，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法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卿，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冀希明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关法院）（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豫05执复85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北关法院（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北关法院（2013）北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以下简称：安阳地区医院）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函告我院立案复查。本院依法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关法院（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异议裁定查明：2009年2月5日，冀希明因头外伤到安阳地区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月14日冀希明出现四肢无力症状，被诊断为格林巴利综合症。随后，冀希明与安阳地区医院发生纠纷，2011年1月29日，经安阳市医疗纠纷调解处理委员会调解，双方签订一份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医院同意暂赔冀希明80000元费用；二、双方同意下一步走法律程序，起诉至法院依法解决，待将来法院判决后，以上款项多退少补。法院判决前，由医院继续为其治疗；三、上述第一条赔偿款先期支付冀希明60000元，其余20000元押到医院，冀希明保证不再因此事到医院闹事，否则无权要回20000元。协议签订后安阳地区医院支付给冀希明60000元，2012年1月21日，安阳地区医院给付冀希明妻子李云霞5000元。2011年6月15日，冀希明因与安阳地区医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向北关法院提起诉讼，安阳地区医院也提起反诉，北关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冀希明与被告（反诉原告）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协议；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反诉请求。安阳地区医院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8月21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安中民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冀希明申请执行，北关法院于2013年3月28日立案受理。自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达成之日即2011年1月29日起，至2013年6月17日，安阳地区医院或主动向冀希明履行或经过北关法院向冀希明履行，已按照协议书所确定的案件款80000元全部履行完毕。北关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做出（2013）北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另查明，该案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6月安阳地区医院以冀希明为被告向北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冀希明支付医疗费65118.56元；2、判令冀希明承担违约责任134679.82元及利息；3、判令冀希明办理出院手续。北关法院作出（2016）豫050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地区医院的诉讼请求。安阳地区医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5民终12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关法院认为：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须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明确，本案中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中第一项和第三项具有明确金钱给付内容，但被执行人安阳地区医院已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协议书中的第二项（双方同意下一步走法律程序，起诉至法院依法解决，待将来法院判决后，以上款项多退少补。法院判决前，由医院继续为其治疗）没有给付内容，执行标的并不明确，生效判决书亦未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故该项不具有执行内容。北关法院裁定终结（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冀希明在异议申请中要求将扣押其的医疗费用还于其的请求，经查北关法院并未做出相关执行行为，故对该项请求北关法院不予审查。综上，北关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冀希明的异议请求。冀希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北关法院（2016）豫0503民初第1181号民事判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第1201号民事判决已经事实上撤销了北关法院（2013）北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而（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又维持了该裁定，形成了裁定书效力大于判决书效力的局面，是错误的。北关法院（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认为，冀希明和安阳地区医院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协议。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安中民三终字第376号判决维持原判。北关法院（2016）豫0503民初第1181号判决认为，协议有效，驳回安阳地区医院诉讼请求。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第1201号判决驳回安阳地区医院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双方同意下一步走法律程序，起诉至法院依法解决，待将来法院判决后，以上款项多退少补。法院判决前，由医院继续为其治疗。因此，在（2013）北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下达后，经过2016年、2017年两级法院再次判决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北关法院在审查这次异议期间开了三次人大听证会，人大代表指出，应按协议和两次一审、二审判决继续履行，异议裁定违背了听证会人大代表的意见，改变了两级法院一审、二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撤销（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和（2013）北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本院经复议查明的事实与北关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豫05执复85号执行裁定，认为：北关法院在（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中明确判定，冀希明与安阳地区医院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协议。而该协议共有三项内容，其中第一、三项没有争议且已履行完毕，只有第二项的履行即该项是否具有执行内容存在争议，第二项内容为：“双方同意下一步走法律程序，起诉至法院依法解决，待将来法院判决后，以上款项多退少补。法院判决前，由医院继续为其治疗。”从该项内容来看，其实质是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留待将来向法院起诉由法院判决确定，而截止到北关法院作出驳回异议请求的裁定时，双方均未向法院起诉，故该数额现仍未确定。虽数额未定，但双方已就未定期间的医疗问题做了约定，即“法院判决前，由医院继续为其治疗”，后北关法院（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对该项内容又予以具体确认。根据给付内容来分，给付可分为金钱给付、行为给付等几种类型，由此分析，北关法院（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应当属于行为给付，即在法院就医疗费用的数额作出新的判决之前，地区医院仍需继续为冀希明提供治疗。进而言之，北关法院（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尚未执行完毕，仍需继续执行。北关法院（2013）北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已按判决书内容履行完毕”为由终结（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显属不当。北关法院（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又以“协议书中的第二项没有给付内容，执行标的并不明确，生效判决书亦未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为由，认为该项不具有执行内容，进而驳回冀希明的异议请求，亦为不妥。综上，冀希明申请复议理由充分，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北关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关法院（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北关法院（2013）北执字第156号执行裁定。安阳地区医院不服（2019）豫05执复85号执行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主要理由是：一、北关法院（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终结执行合法。协议第一项和第三项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并已履行完毕，第二项不具有可执行性，法院也无法强制冀希明到医院接受治疗。二、北关法院（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冀希明异议请求是对之前不当执行行为的纠正并无不当。三、（2019）豫05执复85号执行裁定认为应当继续履行协议第二项错误，事实上该案不具有任何强制执行的可能性。请求启动执行监督，撤销（2019）豫05执复85号执行裁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豫执监283号函，内容为：安阳地区医院不服（2019）豫05执复85号执行裁定，向省法院申请执行监督，现将有关材料转去，请你院依法立案审查。本院经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北关法院（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和本院（2019）豫05执复85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北关法院是否应当终结（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即北关法院（2011）北民一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冀希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其与安阳地区医院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有效。根据该诉请北关法院判决：冀希明与地区医院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协议。该民事判决属于确认之诉，确认了协议的效力，并判令继续履行协议。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共三项，属于解决争议的暂时性协议而非最终解决争议结果，其中第一项和第三项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第二项执行内容不具体、不明确且无履行和执行期限，双方继续履行治疗即可，如在治疗过程中出现治疗方案或者医疗费纠纷的应另行通过诉讼解决，法院可根据审理情况再依法执行。因此，北关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本案并无不当，此后作出的(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冀希明异议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冀希明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本院作出的（2019）豫05执复85号执行复议裁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8）17号《关于人民法院发现本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确有错误以及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提出抗诉人民法院应当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5执复85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冀希明的复议申请，维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执异3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温 博审判员 张 屹审判员 崔永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胡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