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1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红，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黄朝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霞，女，该公司风控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丽，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小红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霞、张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小红的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1民初208号民事判决；2、驳回天恒基建筑公司主张本金及利息6260293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恒基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蒋小红与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蒋小红是天恒基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双方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按照公司财务制度，蒋小红承包工程的对外付款，由蒋小红向天恒基建筑公司财务出具借款手续，天恒基建筑公司将应付材料款、机械费用、工人工资等直接付给材料商、租赁站、劳务队，这是天恒基建筑公司对蒋小红承包项目工程资金管控的措施。所谓的借款是天恒基建筑公司的对外付款义务，最终要进入天恒基建筑公司与蒋小红内部承包合同的核算项目，从蒋小红承包工程的结算款中抵扣，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蒋小红与天恒基建筑公司之间是工程内部承包关系，所谓借款没有进入蒋小红的账户且其没有占有、控制，而是由天恒基建筑公司在账里账外作调整，不能由此计算蒋小红占用资金的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天恒基建筑公司应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而天恒基建筑公司所举的证据中列明的工程项目名称全是天恒基建筑公司中标承包项目，工程项目付款是天恒基建筑公司自己应尽的义务。天恒基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与蒋小红借贷关系的实际发生，反而证明天恒基建筑公司的中标项目，由蒋小红内部承包施工，天恒基建筑公司的对外付款没有进入蒋小红的账户。一审法院以蒋小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工程施工承包结算关系不支持其抗辩理由，适用法律有误。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支持蒋小红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天恒基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天恒基建筑公司与蒋小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双方签订有五份借款合同，天恒基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合同中款项经过蒋小红本人同意支付给了劳务公司，不存在借款用来支付钢材款、人工费、税收等情况。蒋小红借款即用于向农民工支付工资，天恒基建筑公司代其直接向劳务公司进行付款，不代表未进入蒋小红的账户就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双方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二、在一审中蒋小红对天恒基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否认，其虽称与天恒基建筑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但实质上是挂靠关系，天恒基建筑公司只收取上诉人的管理费，蒋小红在资金紧张时，向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也与事实相符。三、涉案的项目工程款达到上亿，借款只有400来万。对于借款的结算，在双方内部承包协议中也已约定，从甲方向蒋小红的付款中抵扣，利息也计入工程款的一部分。因此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实际形成借款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恒基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蒋小红偿还借款共计4000000元;2、判令被告蒋小红承担利息2324402.92元;3、被告蒋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2月10日，天恒基建筑公司与蒋小红签订借款合同，蒋小红向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2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蒋小红于2016年4月25日还款1000000元；二、2015年8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蒋小红向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蒋小红于2015年11月20日还款1000000元；三、2016年8月3日，天恒基建筑公司与蒋小红签订借款合同，蒋小红向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1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3日起至2016年9月3日，蒋小红未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四、2016年9月1日，天恒基建筑公司与蒋小红签订借款合同，蒋小红向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8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蒋小红未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五、2018年2月11日，天恒基建筑公司与蒋小红签订借款合同，蒋小红向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蒋小红未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以上第一、二、三、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有偿使用费率为合同生效日规定的费率，即年费率为15%。还约定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借款有偿使用费的，按逾期借款处理，从逾期之日起，除按月计收借款有偿使用费外，还按合同载明的借款有偿使用费上浮30%执行。第五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有偿使用，借款利率年费率8%。合同还约定，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借款有偿使用费的，自逾期之日，借款利息按约定利率上浮30%结算。现蒋小红仍欠借款4000000元未返还，故诉至法院。 经计算，蒋小红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及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如下：一、2015年2月10日，借款2000000元，2016年4月25日还款1000000元；余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10月31日(261天)，借款期间的利息为214520.54元（2000000×261天×15%÷365天）；逾期利息期间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4月25日(175天），逾期利息为186986.3元（2000000×175天×19.5%÷365天），对天恒基建筑公司误算，本院予以纠正。部分还款后剩余借款逾期利息期间2016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37个月），601250元（1000000×37个月×19.5%÷12个月）。以上应返还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利息合计1002756.84元（214520.54元+186986.3元+601250元)。二、2015年8月10日，借款1000000元，2015年11月20日还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9月30日（50天），借款期间的利息为20547.94元（1000000×50天×15%÷365天）；逾期利息期间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1月20日(50天），逾期利息为26712.32元（1000000×50天×19.5%÷365天）。以上应支付利息合计47260.26元（20547.94元+26712.32元)。三、2016年8月3日，借款1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9月3日（30天），借款期间的利息为14794.52元（1200000×30天×15%÷365天）；逾期利息期间2016年9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33个月)，逾期利息为643500元（1200000×33个月×19.5%÷12个月）。以上应返还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利息合计658294.52元（14794.52元+643500元)。四、2016年9月1日，借款8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30天），借款期间的利息为9863.01元（800000×30天×15%÷365天）；逾期利息期间2016年10月2日至2019年6月2日(32个月），逾期利息为416000元（800000×32个月×19.5%÷12个月）。以上应返还借款本金为800000元，利息合计425863.01（9863.01元+416000元)。五、2018年2月11日，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180天），借款期间的利息为39452.05元（1000000×180天×8%÷365天）；逾期利息期间2018年8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10个月），逾期利息为86666.6元（1000000×10个月×10.4%÷12个月）。以上应返还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利息合计126118.7元（39452.05元+8666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恒基建筑公司与蒋小红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在平等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有效的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天恒基建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蒋小红发放了借款，已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作为借款人的天恒基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应负有向天恒基建筑公司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由于蒋小红未按期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天恒基建筑公司要求蒋小红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借款期间的利息、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蒋小红主张的双方应当是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结算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蒋小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二、原告蒋小红应向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299178元；三、原告蒋小红应向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961115元；四、驳回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71元，由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1元，原告蒋小红负担555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蒋小红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兵1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1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兵11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蒋小红与天恒基建筑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借款系双方内部工程结算，不存在借贷关系。 第二组证据，蒋小红于2019年6月15日向天恒基建筑公司出具的《关于“新疆中瑞恒远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企业发包建筑工程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蒋小红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了天恒基建筑公司8个工程项目，天恒基建筑公司尚欠蒋小红21915200工程款。 第三组证据，蒋小红于2019年6月15日向天恒基建筑公司出具的《关于“第98小学教学楼”工程情况说明》，拟证明98小学所谓的借款是用于缴纳该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劳保统筹金，这笔款项应由天恒基建筑公司缴纳，后也应返还天恒基建筑公司，现尚未返还。 经质证，天恒基建筑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三份判决书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2019）兵11民初11号民事判决还未生效，（2019）兵1101民初60号民事判决、（2019）兵11民终86号民事判决是买卖合同的判决，与本案没有关系；对第二、三组证据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系蒋小红单方出具，未与天恒基建筑公司进行核算。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2019）兵11民初11号民事判决还未生效，其确认事实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且该三份判决书与本案审理借款合同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蒋小红出具的两份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天恒基建筑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蒋小红与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要求上诉人蒋小红偿还借款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蒋小红与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上诉人蒋小红与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签订五份《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本金、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已成立并生效。蒋小红上诉称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借款并没有进入蒋小红账户。但从蒋小红本人签字确认的收据、借款单等证据，证实天恒基建筑公司已实际向蒋小红履行了出借资金的合同义务，并按照蒋小红要求将借款用于代蒋小红支付工程劳务费等相关款项，所借款项是否进入蒋小红账户并不影响其向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目的实现，双方借款合同已履行，其后蒋小红也已通过还款2000000元，认可其应当履行还款的责任。综上，蒋小红与天恒基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蒋小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天恒基建筑公司要求上诉人蒋小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蒋小红未按期归还本金，应当继续履行归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借期内的利息299178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计算、认定该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天恒基建筑公司依约主张蒋小红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一审法院经审理调整逾期利息为196111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蒋小红上诉主张不予支付天恒基建筑公司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22元，由上诉人蒋小红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玲玲 审 判 员 俞忻伶 审 判 员 王建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琦颀 书 记 员 佩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