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超威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雉城镇新兴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董益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闻韬，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东诚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经济开发区安园大道。法定代表人：胡浩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浩，安徽自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盛电气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经济开发区金源路。法定代表人：徐克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奥，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超威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诚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诚公司）、昌盛电气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货款从未签订买卖合同、从未建立买卖关系，本案涉及的买卖关系仅发生在两被上诉人之间，与上诉人无关。从本案一审认定的证据中可以看出，东诚公司所诉货款的货物买受人均为昌盛公司，付款义务应由昌盛公司负担，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依据的证据不足。本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利用强势市场地位，要求东诚公司向昌盛公司送货，构成债务加入。上述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口头承诺或出具任何书面材料表示愿意替昌盛公司支付货款，不构成债务加入。东诚公司及昌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东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昌盛公司、超威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942397元、模具款139000元，计1081397元，并赔偿损失（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东诚公司（卖方）与昌盛公司（买方）签订塑壳买卖合同及塑壳质量技术协议。约定东诚公司向昌盛公司供应电池塑壳，型号为6-DZM-20，单价6.44元/套，数量及交货时间以昌盛公司月采购计划单为准，质量按双方签订的塑壳质量技术协议生产和验收；由卖方送货至买方指定地点昌盛公司，费用由卖方承担；结算方式为每月分3个送货周期，1-10号、11-20号、21-月底，卖方凭借买方入库单开具销售发票到买方入账，买方于每个送货周期100天后全部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对逾期交货、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违约责任、解决纠纷的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东诚公司按约向昌盛公司供应电池塑壳，但因昌盛公司资金困难，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东诚公司及其他材料供应商即停止向昌盛公司供货。因昌盛公司主要为超威公司承揽加工电池，超威公司为了不影响昌盛公司生产、向其出货，后召集东诚公司及其他材料供应商，要求继续向昌盛公司供货，并承诺由超威公司直接向供应商支付货款。后自2018年6月起，东诚公司按超威公司采购人员钱学奇、王欢等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的采购订单规格型号、数量，继续向昌盛公司发送塑壳，只是超威公司采购人员发送的订单样式采用的仍是需方为昌盛公司的订单，昌盛公司也接收了货物投入生产。其中，2018年6月，东诚公司共向昌盛公司发送各类塑壳207414只，价款449691.10元，东诚公司开具了货物发票。超威公司、昌盛公司及东诚公司通过签订货款确认及委托支付协议，明确由超威公司从应付昌盛公司货款29998904.14元中，代为支付东诚公司货款430000元。后超威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东诚公司货款430000元，余款19691.10元，超威公司作为质量保证金押款未支付。2018年7、8月份，东诚公司按超威公司采购人员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的采购订单规格型号、数量，继续向昌盛公司发送塑壳，其中7月份发送282480只，价款609684元，东诚公司向昌盛公司出具了发票。8月份发送167780只，价款313013元，东诚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上述尚欠货款942388.1元，东诚公司向超威公司催要，超威公司与昌盛公司相互推诿，至今未付，引起诉讼。另东诚公司为了加工生产塑壳，向昌盛公司、超威公司供货，支出139000元购买了模具，现认为是按超威公司指示要求购买的，要求超威公司支付模具价款13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东诚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的塑壳买卖合同及塑壳质量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东诚公司向昌盛公司发送了货物，昌盛公司接收了货物及发票，应当向东诚公司支付货款。现尚欠东诚公司货款942388.1元未付，应承担支付责任。东诚公司请求支付货款942397元，系其计算错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昌盛公司逾期付款，现东诚公司要求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东诚公司要求昌盛公司支付其自行购买生产模具款139000元，没有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昌盛公司辨称，本案中东诚公司起诉的货款均为超威公司向东诚公司购买的塑壳所欠的货款，其公司所收的货物是超威公司向东诚公司购买，昌盛公司不应向东诚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东诚公司基于与昌盛公司的买卖合同，向其发送货物，尽管案涉货物是在超威公司要求指示下发送，但昌盛公司接收了货物及发票，没有提出异议，不应免除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对其辨称不应向东诚公司支付货款，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超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法院认为，因昌盛公司资金困难，不能及时支付东诚公司货款，导致包括东诚公司在内的材料供应商停止向昌盛公司供货，直接影响昌盛公司生产，进而影响到超威公司出货。在此情况下，超威公司出面召集东诚公司及其他供应商协商，要求东诚公司及其他供应商继续向昌盛公司供货。从东诚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胡浩东与超威公司采购人员、检验人员钱学奇、王欢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案涉东诚公司自2018年6月起向昌盛公司发送的货物，均是超威公司采用需方为昌盛公司，向东诚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规格型号、数量，并经其检验后要求东诚公司向昌盛公司发送。尽管超威公司利用其作为定作方的强势市场地位，没有向东诚公司出具书面承诺由其支付货款，但从东诚公司提供的间接证据、后期的交易方式等，可以认定东诚公司是在超威公司作出承诺由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才向昌盛公司继续供货，故超威公司对昌盛公司案涉货款支付构成债务加入。另从超威公司提供的三方货款确认及委托支付协议，可以看出超威公司已经支付东诚公司2018年6月份大部分货款。尽管该协议明确昌盛公司与东诚公司的买卖合同与超威公司无关联性，超威公司代为支付货款后，昌盛公司与东诚公司之间任何与货款、购销合同有关的纠纷、争议均与超威公司无关。但从后期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分析，该约定应当是对2018年6月之前东诚公司与昌盛公司买卖合同货款争议的约定。事实上，东诚公司在昌盛公司用电池折抵之前50%货款后，也未再向昌盛公司、超威公司主张其余货款。案涉货款均是发生在2018年6月份之后，超威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在东诚公司未明确放弃要求昌盛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应当与昌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超威公司辨称，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发生在东诚公司与昌盛公司之间，与超威公司无关。案涉货款超威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但其辨称东诚公司主张的模具款属于其正常的生产成本，与超威公司无关，应由东诚公司自行承担，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昌盛电气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东诚塑业有限公司货款942388.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浙江超威动力能源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被告昌盛电气江苏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安徽东诚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30元，由原告安徽东诚塑业有限公司负担1530元，被告昌盛电气江苏有限公司、浙江超威动力能源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东诚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塑壳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东诚公司依照约定向昌盛公司提供货物，昌盛公司应支付上述货款942388.1元。尚欠东诚公司货款由6月货款19691.1元、7月货款609684元、8月货款313013元组成。本案争议焦点是超威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2018年6月起超威公司工作人员钱学奇、王欢、潘怡然通过手机微信的方式向东诚公司发送采购塑壳订单数量、具体型号、检验标准等信息，东诚公司根据超威公司的信息将货物送至昌盛公司，昌盛公司将加工后的产品再送至超威公司。超威公司、昌盛公司、东诚公司签订《三方货款确认及委托支付协议》，超威公司向东诚公司支付了6月的货款430000元，余款19691.1元未支付。虽然整个货物订购合同中的需方是昌盛公司，但是所需货物的数量、型号、标准等关键参数是由超威公司决定的，且合同履行的最终受益人也是超威公司。超威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上诉人已经作为债务加入人加入到昌盛公司与东诚公司签订的塑壳买卖合同当中，昌盛公司对上诉人超威公司作为合同义务人的身份也予以认可。上诉人超威公司部分地履行了买受人的义务，享受了买受人的权利，应当依法承担买受人的民事责任，与被上诉人昌盛公司连带承担给付东诚公司货物价款的义务。对于上诉人认为其在昌盛公司与东诚公司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仅作为监管者，不应作为债务加入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超威动力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浙江超威动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