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峰创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迎新路868号德思勤城市广场A-1项目第A3栋6层611-612。法定代表人：陈艳，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本岗，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慧玲，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峰创装饰有限公司梅溪湖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梅溪湖街道梅溪湖近湖二路1号湖墅嘉园1-2栋1层-104房。负责人：李觉能。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本岗，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峰创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慧玲、原审被告湖南峰创装饰有限公司梅溪湖分公司（以下简称峰创梅溪湖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鲁慧玲该部分诉讼请求；二、由鲁慧玲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合同签订时间与合同启动时间、合同履行动态时间之间的差异认定错误。通过行为轨迹可以清楚地看出被上诉人对于沟通内容以及履行时间的变动以其言语和行为进行了确认和认可并持续沟通；2、对本案所涉整装设计合同的签约主体及履行主体等事实认定错误。家装类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牵连整个家庭的想法和意图，故而合同缔约的关联履行主体不仅仅包含签约主体，还涵盖了家庭中其他成员，被上诉人丈夫以被上诉人名义签发的退费申请单应视为其家庭共同决策；3、认定上诉人迟延履行义务错误。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合同不急着履行等待其指示，后至2019年2月28日被上诉人明确指示上诉人可以开始设计，此时合同才开始履行，后上诉人到同年4月9日晚上才勉强约到被上诉人一家进行沟通，整个过程被上诉人都是认可和同意的，被上诉人丈夫也明确表示对上诉人的服务完全满意。结合所有的要素来看，上诉人履行合同完全符合要求，迟延是被上诉人明确指示和未履行合同附属义务导致的。2019年5月24日被上诉人要求终止合同时，上诉人均在积极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系因其自身资金原因要求终止合同的；4、对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理由认定错误。系因被上诉人资金问题导致装修暂停，不是上诉人迟延履行所致；5、对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录音证据发生的时间在履行期限之后故不能成为证明客观事实的证据错误；6、对合同约定的交付内容及交付形式认定错误。装修设计合同系思想和创意的融合服务，不是标准的货物买卖，一审法院认为需交付标准图纸合同才算履行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证据时存在重大错误，导致判决引用的法律错误，且引用的规则为上诉人延迟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所有的流程和合同演进图来看，上诉人无任何迟延履行的动机和行为，整个过程都在积极地履行沟通义务。鲁慧玲辩称：一、案涉合同签署后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诉人却未能出具合同约定的图纸，消极、不履行设计义务，甚至多次逼着被上诉人在设计图还没有出具的情况下先施工，构成根本违约，具体表现为：1、约定给被上诉人提供设计服务的人员相继离职系造成服务期内不能交付图纸的直接原因；2、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先施工”、“边施工边出图纸的”的所谓建议，系上诉人一直不出具图纸的根本原因；二、合同签署后，上诉人消极履行合同，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仍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峰创梅溪湖分公司意见同峰创公司。鲁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其与峰创公司签署的《室内装饰项目设计合同》；二、判令峰创公司、峰创梅溪湖分公司立即退还其已支付的设计费用400000元；三、判令峰创公司、峰创梅溪湖分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4301.37元（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其中200000元自2019年1月14日开始予以计算，另外的200000元自2019年1月15日开始予以计算，均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另行计算）；四、由峰创公司、峰创梅溪湖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鲁慧玲（合同甲方）与峰创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室内装饰项目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合同所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的室内设计。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名称为绿城青竹园闻莺苑，设计内容为设计区域内平面布置图、产品选型表和可提供部分样板色板、效果图、专业软装设计方案等，设计收费不含涉及建筑外观、土建结构、专业设备（空调、弱电、消防）等非室内设计项目；第三条设计服务模式为整装设计+施工服务（全套设计图纸需在缴纳工程首期款项后交付甲方），室内整装设计费40万元，效果图10张；第四条约定设计周期为支付费用之日第二天起的60天，因甲方原因不能及时对乙方的设计方案给予确认或要求乙方对设计方案进行调整，设计周期将按双方约定的日期自动顺延，但顺延总天数不超过1个月（以甲方书面签字确认的设计方案时间为准）；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单方原因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鉴于设计服务特殊性，乙方已于确认收款日起开始设计服务，乙方不予退还已缴纳的设计费，对此甲方完全理解和认可；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单方原因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应全额返还已支付的设计费。合同另外对设计取费标准、流程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附件中包含设计方案确认表，双方均未在设计方案确认表中进行流程简报的确认签字。合同签订后，鲁慧玲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峰创梅溪湖分公司（系峰创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转账20万元，于同年1月15日向峰创梅溪湖分公司转账20万元，共计付款40万元。同年8月13日，鲁慧玲向峰创公司发出通知函，告知峰创公司在约定的60天设计周期到期后，未交付任何设计成果，经多次催促仍没有交付设计成果，故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设计费。庭审过程中，峰创公司提交了资金规划方案、效果图、全套设计图纸等证据，鲁慧玲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图纸中的区域规划和其家中实际情况不相符合，软装设计和效果图均为中式风格，与其要求的欧式风格相矛盾，且设计图中没有设计师或鲁慧玲任何一方签字。峰创公司于庭后补交了一份录音材料，录音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拟证明鲁慧玲当天曾与峰创公司面谈主动要求停止服务，终止合同。鲁慧玲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录音未经当事人许可亦分不清各方主体身份，且录音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早已超出约定的设计周期。另双方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4日，鲁慧玲与峰创公司工作人员建立微信群，峰创公司工作人员刘晔于2019年2月28日在群内发送文件“青竹园鲁姐项目资金规划表”，鲁慧玲丈夫陈开涤回复“陈博，请查看别墅资金规划方案，并提出建议”。2019年3月14日，鲁慧玲丈夫陈开涤在群内询问“效果图什么时候能出来？”，峰创公司工作人员方雷回复“正在做结构改造图纸，等结构图确认后我们再开始做效果图，结构图大概需要一个礼拜左右”，期间双方对动工时间进行讨论，鲁慧玲丈夫陈开涤发送“我觉得效果图出来后再签约施工对双方都是更负责任的体现”。2019年3月25日，鲁慧玲丈夫再次询问效果图是否做出来，方雷回复“效果图还在做，没那么快……这两天先把结构出图和您确认……”2019年4月9日，峰创公司工作人员刘晔发送信息告知鲁慧玲客厅效果图360做出来了，鲁慧玲丈夫回复“我们需要负一楼、一楼大厅餐厅、二三楼主卧的效果图，不需要全部都360”，方雷回复“陈总，先定调性……我和你沟通一下负一楼和楼上卧室的设计思路……”。根据以上聊天记录，鲁慧玲认为聊天记录可证明峰创公司未在60天内完成图纸交付，峰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聊天记录可证明鲁慧玲对于服务和各类指标均属满意，鲁慧玲属于恶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室内装饰项目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峰创公司提出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系鲁慧玲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二、鲁慧玲是否能够主张解除合同。一、关于争议焦点一：1、峰创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项目设计合同》是设计和施工一体的整体合同，约定全套设计图纸需在缴纳工程首期款项后交付。根据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项目设计合同》中并未对施工服务进行具体约定，双方亦未另行签订施工服务合同，因此该合同性质应为室内设计合同，其中体现的施工服务应认定为意向性条款，而非具有合法效力的施工服务合同的本约。故对峰创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2、峰创公司认为系鲁慧玲怠于履行合同附属义务而导致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并非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约定交付日期应为2019年3月16日。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3月25日效果图尚未完成，2019年4月9日完成客厅效果图，峰创公司主张鲁慧玲主动要求暂停服务并提供双方洽谈录音，但该录音发生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已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可以确认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峰创公司没有依约向鲁慧玲交付设计图纸。综上，应认定峰创公司提出的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系鲁慧玲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峰创公司认为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其无违约之处，合同不应随意解除。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单方原因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应全额返还已支付的设计费。峰创公司虽向法院提交了设计图纸，但是未能证明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履行了交付义务，构成违约，鲁慧玲签订合同的目的未能达成，且不能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鲁慧玲主张解除合同、全额返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鲁慧玲诉请峰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合同中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鲁慧玲与被告湖南峰创装饰有限公司签署的《室内装饰项目设计合同》；二、限被告湖南峰创装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鲁慧玲退还设计费40万元；三、驳回原告鲁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57元，由被告湖南峰创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室内装饰项目设计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2、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全额退还设计费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室内装饰项目设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给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其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上诉人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但其该行为并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被上诉人设计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峰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湖南峰创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文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曾知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