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行终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秋菊，女，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汪清县。 法定代表人王照发，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连传，该局行政审批办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王秋菊，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延杰，该局法规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黄跃波，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汪清县清真屠宰厂，住所地汪清县汪清镇沙北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云广，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云山，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云亮，汪清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张云广，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回族，现住吉林省汪清县。 委托代理人张云芳，汪清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曲秋菊因与被上诉人汪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汪清县市监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延边州市监局）、原审第三人汪清县清真屠宰厂（以下简称屠宰厂）、张云广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延边铁路运输法院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吉7105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屠宰厂是2003年12月29日经汪清县市监局核准登记，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曲秋菊，经营范围为屠宰、销售；屠宰羊。2018年10月15日，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向汪清县市监局提出了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申请，并提交了以下材料：由新任法定代表人张云广签署的变更该企业法定代表人和主管部门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主管部门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汪清县清真屠宰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法定代表人的任免文件）及《法定代表人信息》登记表、《汪清县清真屠宰厂章程修正案》、2018年10月11日在延边日报发布遗失营业执照及企业公章作废声明的报纸公告、汪清县民族宗教局出具的汪清县回民事务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3月更名为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的证明。汪清县市监局工作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及《工商总局关于印发和的通知》（工商企字[2014]29号）附件：1.《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对该企业变更登记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了审查，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10月15日做出了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曲秋菊不服，于2019年6月10日向延边州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延边州市监局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延州）市监复字[2019]5号《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立案受理。延边州市监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市监复字[2019]8号《行政复议第三人告知书》，将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延边州市监局于2019年7月26日行政复议听证后，2019年8月7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将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8月23日前。延边州市监局经过集体讨论并报主要领导批准后，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延州）市监复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汪清县市监局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将屠宰厂法定代表人由曲秋菊变更为张云广的登记行为，并于2019年8月22日送达给行政复议各方当事人。复议决定书的主要理由是，屠宰厂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与法律法规规定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提交的材料基本相符。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有权决定任免屠宰厂的法定代表人，从出具《关于汪清县清真屠宰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之日起，曲秋菊实质上就失去了屠宰厂法定代表人的资格。汪清县市监局同意《非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上补盖公章的行为属程序瑕疵，但不影响行政行为的实体效力。汪清县政府于2011年9月5日作出汪政发[2011]第7号《汪清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本案中的屠宰厂即在该征收范围内。在该征收项目推进之处，汪清县政府将回民事务委员会作为征收主体。2013年7月11日，回民事务委员会与曲秋菊就屠宰厂的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协议，约定：除土地外，屠宰厂所有财产及补偿款归曲秋菊所有，任何一方不得拆除房屋。此后，汪清县政府将曲秋菊作为被征收主体。汪清县回民事务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3月已更名为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曲秋菊作为屠宰厂的原法定代表人，汪清县市监局作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对变更登记行为提起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汪清县市监局是作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延边州市监局作为复议机关，根据曲秋菊的申请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是本案的共同被告。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般来说，就具有原告资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但如果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没有提起行政诉讼则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本案中，汪清县市监局作出对屠宰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对屠宰厂和现任法定代表人张云广产生实际影响具有利害关系，可以在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或行政复议。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对屠宰厂的主管部门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人事任免决定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亦对该行政行为无权提起行政诉讼或者申请复议，不具有利害关系，故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不适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或行政复议。延边州市监局通知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不当，予以指正。 其次，汪清县市监局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即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是由企业法人申请，申请时应提交企业主管部门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以及原法定代表人或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具体到本案，屠宰厂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是由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作为主管部门，汪清县市监局根据屠宰厂提供的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关于汪清县清真屠宰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免去曲秋菊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张云广为法定代表人的文件及由新任法定代表人张云广签署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作出原法定代表人曲秋菊变更登记为新法定代表人张云广，其主要程序并无不当。曲秋菊主要以其持有清真屠宰厂的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变更登记过程中存在先颁发营业执照后要求在相关材料中补盖公章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主张，因没有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的依据，且该主张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不产生实际影响，不予支持。对于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关于汪清县清真屠宰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并非本案行政诉讼审理范围，不予作出评判。 最后，延边州市监局收到曲秋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行政复议答复通知、行政复议听证、延期审理通知、行政复议有关事项审批等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相关程序规定，且已在行政复议决定中确认汪清县市监局同意屠宰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后在《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备案）申请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程序瑕疵，但不影响行政行为的实体效力。曲秋菊以延边州市监局在汪清县市监局的登记行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情况下，仍然作出维持汪清县市监局的登记行为，该复议行为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曲秋菊的诉讼请求。 曲秋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延边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吉7105行初18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撤销汪清县市监局作出的将屠宰厂法定代表人曲秋菊变更登记为张云广的行政登记行为；撤销延边州市监局作出的（延州）市监复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理由为：（一）屠宰厂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并未丢失，一直由曲秋菊保管，屠宰厂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申请材料没有加盖屠宰厂公章，属于虚假材料，且屠宰厂的申请应当属于补办申请，而非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屠宰厂提交的材料弄虚作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汪清县市监局未指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对屠宰厂提交的材料进行核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二）屠宰厂法定代表人资格是曲秋菊付出重大经济代价取得的合法权益，曲秋菊属于重大利害关系人，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无权免去曲秋菊屠宰厂法定代表人资格。汪清县市监局在没有通知曲秋菊的情况下，仅凭申请人提交的虚假申请材料和虚假的公章遗失公告声明就将屠宰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张云广，没有履行告知利害关系人并听取其意见的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三）汪清县市监局以涉密为由对几项重要证据未向法庭及曲秋菊出示。（四）延边州市监局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汪清县市监局答辩称：（一）变更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屠宰厂提交的变更材料齐备，汪清县市监局依照相关规定，对该企业变更登记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了审查，程序合法。（二）企业变更法定代表人属于内部事务，本次变更登记不涉及行政许可法中规定的“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利害关系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规定，集体企业变更法定代表人不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提交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市监局应当准予登记。（四）汪清县市监局未向法庭提供的材料是其单位内部流转审批材料。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延边州市监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延边州市监局在查阅卷宗、证据材料并举行听证会后，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延边州市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等法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屠宰厂及张云广述称，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有权任免汪清县清真屠宰厂法定代表人，屠宰厂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曲秋菊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5日，汪清县清真寺管理委员会主导，以屠宰厂的名义向汪清县市监局提出了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确认行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作出变更登记时应当对登记要件是否全面、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全面审查。按照《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二）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同时第五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免职程序，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企业法人组织章程的规定。本案中，屠宰厂系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以及《吉林省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合法权益保护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厂长（经理）是集体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城镇集体企业厂长（经理）由职工（代表）大会选举、罢免。所以，屠宰厂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应按照上述规定提交职工（代表）大会任免文件。屠宰厂向汪清县市监局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材料中缺乏上述材料，汪清县市监局在此条件下即作出变更登记行为未尽到全面审查的法定职责，延边州市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亦违反上述规定。综上，汪清县市监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以及延边州市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缺乏主要依据，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延边铁路运输法院（2019）吉7105行初1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汪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将汪清县清真屠宰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云广的行政登记行为； 三、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延州）市监复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市场监督管理局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德顺 审 判 员 李长清 审 判 员 包蕴琦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梁佳驹 书 记 员 范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