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合欢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杨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江苏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男，199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林医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林医院无需支付刘晶二倍工资差额8054元及解除劳动经济赔偿金31814元；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刘晶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金林医院和刘晶两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没有再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因此不需要支付未签合同的二倍工资。由于刘晶违反员工手册以及劳动合同约定的条款，散布不良信息造谣生事，并由公安部门处以行政拘留。经工会同意，金林医院合法解除了与刘晶之间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刘晶辩称，一、双方自2014年1月起签订了两次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金林医院继续雇用刘晶，未与刘晶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金林医院应当支付刘晶二倍工资。二、金林医院解除其与刘晶的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之规定，也未经协商程序，明显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金林医院理应支付刘晶赔偿金。金林医院错误将行政拘留理解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而“散布医院不良信息、造谣生事”达不到“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程度；工会确认函是在刘晶申请劳动仲裁之后形成的，程序不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林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金林医院无需向刘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8056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1814元；本案诉讼费由刘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刘晶于2014年1月6日入职金林医院，于当日与金林医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1月5日，工作岗位为信息科技术员，合同约定月工资为2500元。合同第八条：劳务协议的变更、解除、终止、续订中约定：“乙方（指金林医院）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指刘晶）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并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6）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劳动教养的”。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劳动合同终止日期变更为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起月工资为3018元（包括：基本工资1900元+岗位津贴+绩效工资+特殊津贴）。2018年12月31日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刘晶存在冒名住院、同一医师签字笔迹不同的现象，常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于2019年3月13日向金林医院出具处理意见书，责令其在2019年3月15日起展开为期3个月的整改。整改开始后，刘晶未再上班。2019年5月13日，金林医院向刘晶出具医院违纪员工辞退通知，该通知载明：“信息科科员刘晶，因散布医院不良信息、造谣生事，并被处以行政拘留。违反了医院员工手册管理条例，根据医院规定，对你予以辞退”。2019年7月5日，刘晶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刘晶2019年3月16日-5月13日工资4193元；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刘晶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54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常州金林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刘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814元”。其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理由为“被申请人解除与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未履行通过工会的法定程序”。金林医院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期间，双方均认可实发工资为每月2684.87元。金林医院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意见函，该函载明金林医院于2019年9月3日关于与刘晶解除劳动关系事宜通知金林医院工会，工会盖印并载明“同意”。刘晶认为，该通知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工作五年左右都不知道工会部门的存在，且该通知函是在仲裁以后出具的，违反了法定程序，因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林医院主张无需向刘晶支付两倍工资差额8056元，本案中，双方已订立两次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关于金林医院主张无需向刘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1814元。金林医院向刘晶出具医院违纪员工辞退通知载明的辞退理由为：散布医院不良信息、造谣生事，并被处以行政拘留。违反了医院员工手册管理条例。如果该辞退理由对应的事实存在，应当对该行为做否定性评价，但金林医院能否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仍应当考察解除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规章制度或法律规定。因散布医院不良信息、造谣生事不属于刘晶的履职行为，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金林医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利益造成重大损害，行政拘留亦不属于合同约定中的刑事责任或劳动教养，金林医院庭审中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晶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的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已向员工告知过。故金林医院与刘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赔偿金。因刘晶对劳动仲裁结果予以认可，对金林医院应当支付给刘晶的2019年3月16日-5月13日工资4193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54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814元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金林医院全部诉讼请求；二、金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晶2019年3月16日-5月13日工资4193元；三、金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晶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54元；四、金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8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金林医院是否需要向刘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金林医院自2018年12月31日后未与刘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二、关于金林医院是否应向刘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金林医院辞退刘晶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员工公示或告知过，不能作为金林医院辞退刘晶的依据。金林医院辞退刘晶的理由是刘晶散布不良信息、造谣生事，并被处以行政拘留。但散布不良信息、造谣生事不属于“严重失职、隐私舞弊”，金林医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利益因此而遭受重大损失；行政拘留亦不属于刑事责任或劳动教养。金林医院据此解除与刘晶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应依法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金林医院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