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2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叶妙生，男，汉族，1950年1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代理人：叶震，男，汉族，1978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系叶妙生之子。被执行人：上饶市和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土管局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55560125683。法定代表人：王志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执行人：王志华，男，汉族，1973年9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被执行人：朱云雅，女，汉族，1974年1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第三人：上饶市玉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兴安街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5MA36XAYJ7R。法定代表人：程李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培涛、占小波，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叶妙生因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南昌中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2019）赣01执异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昌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叶妙生与被执行人上饶市和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和煜公司）、王志华、朱云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叶妙生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追加第三人上饶市玉湖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玉湖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该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南昌中院查明，原告叶妙生与被告和煜公司、王志华、朱云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赣0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和煜公司、王志华、朱云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叶妙生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其利息（截至2017年4月4日为743.6万元，之后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因和煜公司、王志华、朱云雅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根据叶妙生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赣01执21号）。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发现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执行裁定，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玉湖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3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现股东为：王政文，出资4.55万元，占股9.1%；姚向林，出资6.5万元，占股13%；程李钰，出资20.595万元，占股41.19%；刘赛琴，出资4.715万元，占股9.45%；张冬花，出资13.63万元，占股27.26%。再查明，2017年11月11日，和煜公司（甲方）、杨熙染（乙方）、债权代表方（廖晓俊、张桂花、毛根发、陈远波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成立一家新的房地产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以现金形式入股，丙方名下已在房管局备案但尚未竣工的房产约2.6万平方米（以实际数为准）作价11000万元入股。新公司股权构成如下：乙方占股9.45%，丙方占股49.36%，剩余41.19%股权由和煜公司法人代表持有。还查明，在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对王志华和程李珏的询问笔录中，王志华和程李珏均认可在玉湖公司所占股份，实际上是程李珏代王志华持股。南昌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追加玉湖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叶妙生申请追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王志华、朱云雅为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与其他债权人股东组成新公司，而新组成的公司视为和煜公司的分立公司。公司分立是指企业因生产经营或管理需要，将企业依法变更为两个或两个以上企业的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公司分立，其财产作相应的分割，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应当自作出分立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公司合并或者分立，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公司分立必须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具体到本案，一方面，叶妙生提交的证据材料仅仅是和煜公司与其他投资人合作成立新公司，但未提交公司分立所应具备的法定程序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该新公司是和煜公司的分立公司。另一方面，甲乙丙三方合作成立玉湖公司，和煜公司派出代表至新公司，实质是和煜公司对玉湖公司出资入股。但该出资入股的形式并未减少和煜公司的法人财产，仅仅是财产形态从有形财产转化为对玉湖公司持有股权。再次，判断企业性质的一个重要依据是工商登记资料，玉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是由王政文（出资4.55万元，占股9.1%）、姚向林（出资6.5万元，占股13%）、程李钰（出资20.595万元，占股41.19%，自称代王志华代持股）、刘赛琴（出资4.725万元，占股9.45%）、张冬花（出资13.63万元，占股27.26%）共同出资发起设立，叶妙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工商登记信息的认定。因此，追加玉湖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叶妙生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王志华、朱云雅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在2017年11月11日以和煜公司的名义，与他人签订了合作成立玉湖公司的协议，王志华以和煜房法人代表的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和煜公司的公章。协议约定，王志华、朱云雅、和煜公司持有玉湖公司41.19%的股权及对应资产。同年11月13日，玉湖公司注册成立，王志华、朱云雅的股份由玉湖公司的法人代表程李钰代为持有。玉湖公司日常事务实际上均由王志华、朱云雅管理，王志华、朱云雅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追加玉湖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以维护其合法权益。玉湖公司向执行法院辩称，叶妙生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1、在执行过程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应当符合必要的法定条件。叶妙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条件。2、玉湖公司系由戴华山、王政文、刘赛琴、程李钰、范庆雄、张东花等人共同出资于2017年11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叶妙生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3、其并非本案适格被执行人，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必须通过审判程序来加以确定。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原告吴荣寿与被告王志华、朱云雅、和煜公司、玉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昌中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8）赣0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1.2017年11月11日，和煜公司（甲方）、出资方杨熙染（乙方）、债权代表方廖晓俊、张桂花、毛根发、陈远波（四人均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盘活甲方已抵押给丙方但尚未完工房产项目，经甲、乙、丙三方平等友好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经各方协商，拟注册成立一家新的房地产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以现金投资形式入股，丙方名下已在房管局备案但尚未竣工的房产约2.6万平方米（以实际数为准）作价11000万元入股，组建该房地产销售公司。第二条，新公司股权构成：乙方以现金投资占有股权（占股比例为9.45%）；丙方按照49.36比例（其中廖晓俊1500万元占有股权13.63%、张桂花1500万元占有股权13.63%、毛根发1430万元占有股权13%、陈远波1000万元占有股权9.1%）分配新公司股权；乙方通过注入资金续建未竣工房产项目至可正常销售后获取投入本金及约定收益，丙方按照新公司占股比例分配售房收入，剩余股份由甲方派出代表作为公司法人代表并持有41.19%的股权。第四条，乙方权利：新公司售房收入扣除必要的日常支出外，乙方投入的建设资金及收益享有优先分配权（合计：1040万，包括800万投入以及240万投资回报，回报率为30%，回报额按实际到账投资额计算），乙方在收回以上全部投入本金及约定收益资金后，自动退股。第七条，丙方权益分配：在楼盘销售后新销售公司有资金回笼的情况下，资金分配组成方式：首先保证正常的日常开支，楼盘工程继续施工的部分资金（不超过300万）以及乙方投资款项和约定收益，剩余资金丙方按约定的金额和比例分配，至丙方所有权益分配满额为止，丙方共计5430万元。第八条，丙方在销售款按约定回笼各自的资金后，自动退股，所有股份以及还未销售的房产全部交由甲方负责自行销售，楼盘后续所有扫尾工作甲方自行解决和处理。第九条，甲方义务：甲方要保证对该房产项目的所有相关税费、土地贷款银行解押及楼盘后续完工至工程综合验收的建设资金按时足额到位，要负责新公司已销售房产业主办理不动产证等后续有关手续的办理，确保不发生购房违约等负面事宜。”王志华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玉湖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程李钰系代和煜公司的王志华持股41.19%，张冬花、姚向林系代协议书中的乙方及丙方五个自然人持股。2.和煜公司和玉湖公司的住所地均为江西省横峰县岑阳镇兴安街136号，王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涛、占小波律师）陈述，和煜公司与杨熙染、廖晓俊、张桂花、毛根发、陈远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组建设立的新房地产销售公司即为玉湖公司，和煜公司将其部分房产登记到玉湖公司名下作为出资及抵债，玉湖公司并未支付对价给和煜公司。该判决认为，玉湖公司未向和煜公司所投入的资产支付对价，玉湖公司与和煜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在同一地址，和煜公司占玉湖公司股份由程李钰代持，杨熙染、廖晓俊、张桂花、毛根发、陈远波收回全部投入本金及固定收益后自动退股，即和煜公司在杨熙染、廖晓俊、张桂花、毛根发、陈远波退股后实际持有玉湖公司100%股份，玉湖公司实际为和煜公司分立后设立的公司，依公司法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应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和煜公司分立前所负债务应由分立后的玉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玉湖公司应在杨熙染、廖晓俊、张桂花、毛根发、陈远波退股后，对该案涉2300万元借款本息与和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和煜公司、玉湖公司因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但因其在收到本院通知后仍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赣民终741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和煜公司、玉湖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据此，南昌中院作出的（2018）赣0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叶妙生在本案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向执行法院提交了和煜公司、王志华与玉湖公司其他股东的内部协议书、南昌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对王志华、玉湖公司股东廖晓俊、玉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李钰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南昌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妙生的追加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执行人在分立前与申请执行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南昌中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2018）赣01民初51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玉湖公司实际为和煜公司分立后新设立的公司，并判令玉湖公司应在杨熙染、廖晓俊、张桂花、毛根发、陈远波退股后，对该案所涉债务与和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叶妙生对于“玉湖公司实际为和煜公司分立后新设立的公司”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和煜公司等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复议申请人叶妙生申请追加本案被执行人和煜公司分立后新设的法人玉湖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在和煜公司等当事人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南昌中院（2018）赣01民初515号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上述事实的情形下，以复议申请人叶妙生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该新公司（玉湖公司）是和煜公司的分立公司、不足以推翻工商登记信息的认定为由驳回其异议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同理，玉湖公司认为该公司系具有独立法律主体资格的法人，本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仍须通过审判程序确定，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综上，叶妙生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二、追加第三人上饶市玉湖置业有限公司为（2019）赣01执21号案被执行人，在杨熙染、廖晓俊、张桂花、毛根发、陈远波退股后，对案涉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其利息与上饶市和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吴群书记员朱学斌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