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燕宏，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平，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博爱医院，住安徽省铜陵市翠湖一路18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2999101-3法定代表人：古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锐，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铜陵市笔架山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700485551838J法定代表人：戴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燕宏因与上诉人铜陵博爱医院、原审被告铜陵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5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号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燕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平、上诉人铜陵博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锐、原审被告铜陵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燕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决增加赔偿款516428.77元；2、依法判令蒋燕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款共计298035.73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按照35%的赔付比例计算赔偿款，明显偏低，有失公正公平。本案铜陵博爱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直接导致上诉人右大腿截肢的严重后果。上诉人系伤致右侧腓骨骨折，不伴有神经血管损伤，且伤后一小时及时入院治疗，并不伴有感染症状，如果铜陵博爱医院给予规范治疗，完全可以避免本案悲剧的发生。铜陵博爱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法院两次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认定铜陵博爱医院过错参与度为20%-40%，但两份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点不一致，可以说明两份鉴定意见书均存在对铜陵博爱医院的过错鉴定不完整，导致鉴定参与度偏低。故结合全案分析，根据铜陵博爱医院的过错，结合两份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应按照50%赔付比例计算赔偿数额，合情合理。2、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上诉人主张一次性支付，一审法院仅判决20年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铜陵博爱医院系民营医疗机构，规模较小，生存发展存在很多不稳定因素，其经营发展的持久性存在很大风险，存在不能一直有给付能力的风险，且铜陵博爱医院对定期给付也没有提供任何担保，法院应当判决一次性赔偿，保障受害人的合法利益，也避免上诉人的诉累。3、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住宿康复费用、伙食费用，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住宿康复费用、伙食费用，已提供假肢配置机构出具的证明，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不应当以发票为依据，并且以后更换费用也无法提供发票。4、关于精神损害金。上诉人尚年轻，是家庭的顶梁柱，三个孩子还小，铜陵博爱医院的医疗过错给上诉人家庭带来了巨大灾难，给上诉人精神带来的创伤难以想象，上诉人在一审主张8万元精神抚慰金也远远弥补不了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仅判决1万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有失公正公平。5、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误工费用、营养费用、交通费用、住宿费用系合理必要的损失，一审法院计算标准太低，有失公正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铜陵博爱医院辩称，1、蒋燕宏要求按照50%的过错参与度比例计算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认定铜陵博爱医院过错参与度为20%-40%；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铜陵博爱医院参与度为35%过高。因为蒋燕宏被截肢的主要原因系伤口发生感染，导致部分组织坏死引起截肢，且蒋燕宏在入院时损伤已经非常严重。2、一审将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期限暂按20年计算于法无据。人身损害赔偿不是全部赔偿，而是补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按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标准赔偿，应当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关于残疾或死亡赔偿金不超过二十年的标准，并且一审也保留了蒋燕宏二十年后如有需要可以另行主张的权利，于法不悖，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未支持蒋燕宏主张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期间的住宿康复费用、伙食费用，于法有据，该费用应当有实际的费用票据予以支撑，但一审审理过程中蒋燕宏未提供，因此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蒋燕宏的上诉请求。铜陵博爱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铜陵博爱医院过错参与度的比例，并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核减蒋燕宏残疾辅助器具的用费；2、判令蒋燕宏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蒋燕宏提交的“合肥美林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证明”来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安装期限以及维修费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蒋燕宏未对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申请鉴定，而是提交合肥美林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证明，来证明其假肢费用的标准，该机构与蒋燕宏之间有利害关系，且该机构提交的每次更换的费用标准高于一般假肢费用，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进行司法鉴定，以保证铜陵博爱医院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铜陵博爱医院对蒋燕宏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过高，铜陵博爱医院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一直按照诊疗规范履行义务，积极进行术后抗感染治疗，请求二审法院对该比例予以核减。蒋燕宏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已经明确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可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一审法院按照蒋燕宏提交的证明来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2、铜陵博爱医院要求按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和法院判例来参照认定蒋燕宏的假肢相关费用，不具有可比性，也没有关联性。综上，蒋燕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燕宏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铜陵市人民医院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蒋燕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814464.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原告蒋燕宏因外伤致右踝疼痛、活动受限一小时去被告铜陵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开放性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当日实施清创手术加根骨牵引术，10月15日，蒋燕宏出院转至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远端骨折；2.右下肢感染；3.右下肢气性坏疽；4.右踝皮肤坏死，铜陵市人民医院于当日行右下肢感染扩创术，术中发现右肢坏死严重，无保肢可能，转右大腿开放性截肢术，2017年11月27日出院。蒋燕宏以铜陵博爱医院医疗过错诉讼至本院，经本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铜陵博爱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等进行鉴定，2018年6月26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铜陵博爱医院对蒋燕宏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蒋燕宏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系次要责任，参与度拟为20%-40%之间；2.蒋燕宏因故致右大腿中段以远缺如的后遗症构成六级伤残；3.蒋燕宏的误工期为安装假肢日后30日止，护理期为安装假肢日后30日止，营养期为90日为宜。经铜陵博爱医院申请，本院依法通知铜陵市人民医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7月6日，铜陵博爱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8月1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做出鉴定意见：蒋燕宏目前遗留右大腿中段以远缺如的后遗症已构成六级伤残；铜陵博爱医院在对蒋燕宏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与其此后右下肢截肢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次要原因，参与度拟为20%-40%,而铜陵市人民医院在对蒋燕宏的诊疗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铜陵博爱医院向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8000元，向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交纳鉴定费15000元；蒋燕宏向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交纳咨询、鉴定费2000元。蒋燕宏在铜陵博爱医院花费医疗费3128.77元，在铜陵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68378.87元，在合肥美林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花费假肢费60000元。合肥美林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该款假肢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的8%，住宿加康复费每天120元，需陪护一人，伙食费每人每天30元，2018年元月6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安装假肢共计76天，该款假肢平均使用寿命为4年。庭审后，蒋燕宏又提交一份合肥美林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证明记载：蒋燕宏于2018年5月12日在我公司安装的碳纤五连杆几何锁义肢为普通适用性义肢，该假肢的平均使用寿命为4年，到期后每次更换假肢的时间为20天。蒋燕宏提交的铜陵胜美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出的证明记载：蒋燕宏自2015年7月来我厂工作，在我厂做管理人员，月工资8000元，现金发放，2017年10月12日摔倒后未来上班，我厂未发放工资。蒋燕宏提交的铜陵市义安区东联镇人民政府证明记载：蒋燕宏从2003年至今一直在我辖区东联镇毛桥街道122号居住。2017年12月14日，铜陵博爱医院支付蒋燕宏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酌定被告铜陵博爱医院对原告损失承担百分之三十五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审判实践，原告具体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为71507.64元；护理费每日123.48元，计算至安装假肢日后30日止，护理费为23708.16元；住院46天，每天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营养期90天，每天20元，营养费为1800元；交通费为920元；蒋燕宏诉称每月工资8000元仅有铜陵胜美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无纳税证明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参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私营单位平均日工资123.18元计算误工费计算至安装假肢日后30日止，为23650.56元；残疾赔偿金343930元；鉴定费2000元；参照残疾赔偿金年限20年，本院暂定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为二十年，供需配置五次，假肢费为300000元；假肢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的8%，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96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865816.36元。被告铜陵博爱医院应赔偿百分之三十五，计赔偿303035.73元。根据本案案情，原告的精神抚慰金可酌定为10000元。因铜陵博爱医院已给付15000元，故还应赔偿298035.73元。二十年后，如确需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诉称的医疗期间住宿费及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住宿、康复、伙食费用，虽有配置机构书面证明，但未提供发票，本院不予采信。铜陵博爱医院诊疗行为有过错，其支付的鉴定费应自行承担。被告铜陵市人民医院诊疗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陵博爱医院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蒋燕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假肢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298035.73元；二、驳回原告蒋燕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72元，减半收取2086元，由原告蒋燕宏负担1323元、被告铜陵博爱医院负担76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同一审，证明目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铜陵博爱医院在本案中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暂定蒋燕宏残疾辅助器具使用年限及相关费用按20年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蒋燕宏的精神抚慰金及各项损失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对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人民法院主要是依据具有相关专业知识和资质的鉴定部门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认定。本案中，经鉴定机构鉴定铜陵博爱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蒋燕宏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系次要责任，参与度为20%--40%。蒋燕宏和铜陵博爱医院现无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权威性,一审法院依据案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的认证并结合本案案情,判决铜陵博爱医院在本案中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蒋燕宏上诉主张铜陵博爱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以及铜陵博爱医院上诉主张应核减其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精神，并结合近年审判实践，判决铜陵博爱医院先行赔偿蒋燕宏二十年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费用，同时在判决中说明，二十年后，蒋燕宏如确需要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蒋燕宏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已从整体上保护和兼顾了蒋燕宏的现实和未来的合法权益，与法不悖，并无不当。蒋燕宏上诉主张铜陵博爱医院应一次性赔偿其残疾辅助器具的相关费用以及铜陵博爱医院上诉主张应在重新鉴定后核减蒋燕宏的残疾辅助器具的相关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铜陵博爱医院的医疗过错程度已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蒋燕宏的精神抚慰金及各项损失标准并无不当，蒋燕宏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其精神抚慰金及各项经济损失标准有失公平公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燕宏和铜陵博爱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2.18元，由上诉人蒋燕宏负担2682元；由上诉人铜陵博爱医院负担159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珠 容审判员 徐际双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梁 弈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