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0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守海，男，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翟永芝，辽宁帅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孟宪民，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刘军，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法定代表人：吕纯然，主任。再审申请人王守海因与被申请人孟宪民、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杖子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朝双民初字03344号民事判决，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3民终1211号民事判决，王守海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抗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辽13民再62号民事裁定，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3民终1211号民事判决及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5）朝双民初字03344号民事判决，发回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守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翟永芝，被申请人孟宪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王杖子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海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土地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是口粮田，此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的土地与双塔区法院作出的（2015）朝双民初字第02695号民事判决中的王义合与常均争议的土地属于同一性质，是在分完口粮田后对机动地的分配，且该判决经朝阳中法作出的（2015）朝民三终字第0069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2、孟宪民与村委会签订了《家庭承包合同》，足以证明争议地并非孟宪民的家庭承包地口粮田；3、一审法院主动找刘青春、吕福宏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与当时分地人员王义合说法明显不同，与王义合与常均之间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反，一、二审对刘青春、吕福宏证言的采信是错误的；4、王守海在分地时即取得该争议土地，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交纳承包费，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守海依法取得了该争议土地的承包权；5、孟宪民并未取得争议土地，自1994年争议地就一直是王守海耕种，退一步讲，即便该土地属于家庭承包的口粮田，因其未实际取得该土地，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应该由当地政府处理，法院没有管辖权；6、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不动产物权的认定是错误的，以承包地台账作为不动产登记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王守海的再审申请。孟宪民辩称，一、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口粮田，1、1994年3月8日台账记载每人0.3亩，说明分地时按人口分的，承包地或机动地不是每人都有份，台账记载“第四组分水浇地田间记录”说明涉案土地性质是口粮田；2、2015年5月1日重新建立土地台账时，对双方当事人涉案的1号井1.2亩水浇地在村里台账都有记载，且将属于孟宪民的1号井1.2亩口粮田签到王守海名下，说明村委会承认1号井1.2亩口粮田是属于孟宪民的，只不过是签给了王守海；3、2015年8月27日原一审第一次开庭，王守海陈述：位于1号井1.2亩土地当时确实是承包给孟宪民，但是这块地是机动地，当时孟宪民不要，村委会就分给了我承包。结合1994年3月8日形成的台账，涉案土地为口粮田；4、原审中王守海承认涉案土地是机动地，而此次审理又说是租赁田，前后叙述不一致；5、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请求，承办法官去村委会调查情况时，被调查人刘青春（村报账员）、吕福宏（时任村副书记、治保主任）和现任村主任吕纯然都肯定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口粮田，特别是证人刘青春特意强调是口粮田的证言是没有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真实可信的。二、村委会的台账虽然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的效力，但属于对土地最初权属的记载，同时其也不影响对土地性质的认定。三、村委会2008年4月4日的纠纷登记中“双方达成各种15年，经营权证是孟宪民，从09年由孟宪民耕种”，并加盖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说明涉案土地权属为孟宪民，但谁耕种谁交费属于天经地义。综上，应该维持原审判决。孟宪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王守海与委会于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12010100704113号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要求王守海将本案争议的1.2亩土地返还孟宪民；3、案件受理费由王守海与委会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委会将该村“一号井”的1.2亩土地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孟宪民，并将该事实于1994年3月8日记录于该村的土地台账中。孟宪民在取得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与王守海协商，因其自己暂时无时间耕种上述土地，将上述1.2亩土地无偿交给王守海耕种。2005年，在对土地进行重新登记时，委会将位于该村“一号井”的上述1.2亩土地继续承包给孟宪民，并于2005年9月1日对上述事实重新在新建立的土地台账中进行了登记，该土地台账记载该土地的承包期限为20年。上述土地台账中亦记载王守海在上述“一号井”亦分得了1.2亩土地，土地的承包期限亦为20年。2005年12月31日，委会与王守海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家字12010100704113号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委会将原承包给孟宪民的“一号井”的1.2亩土地和承包给王守海的“一号井”的1.2亩土地全部发包给了王守海，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经王守海申请，土地管理部门依据王守海与委会签订的编号为家字12010100704113号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对该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土地向王守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王守海一直将委会原承包给孟宪民的“一号井”的1.2亩土地耕种至今。在孟宪民将本案中争议的位于“一号井”的1.2亩土地交给王守海无偿耕种后向王守海主张返还该土地时，双方发生争议。委会的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06年4月4日的纠纷登记表中记载，该调解委员会对孟宪民和王守海的土地纠纷问题进行了调解，该纠纷登记表中所记载的调解结果为争议双方达成协议，各种15年，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孟宪民，从2008年开始由孟宪民耕种。因2008年王守海未将上述土地交还给孟宪民，双方再次发生争议，委会的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08年4月10日向他拉皋镇信访办出具了一份希望镇信访办和司法部门共同协商解决办法的情况说明。王守海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委会于2008年9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该村枣沟水浇地为“租赁田”，并非“口粮田”，村民有权决定是否承包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土地与枣沟水浇地为同一块土地，土地性质为“租赁田”，并非“口粮田”。为查清原告孟宪民与被告王守海争议的“一号井”的土地与“枣沟水浇地”是否为同一块土地以及争议土地的性质，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到委会了解情况，该村报账员刘春青向本院证实，孟宪民与王守海争议的“一号井”的1.2亩土地与“枣沟水浇地”并非同一块土地，而系两块土地，本案争议的“一号井”的土地为“口粮田”，并非“租赁田”。本院对刘春青陈述的上述事实对刘春青作了询问笔录，并加盖了该村的公章。本院还于2016年4月15日找到了孟宪民提供的加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的纠纷登记表中记载的调解人吕福宏了解情况，吕福宏向本院证实孟宪民与王守海争议的“一号井”的1.2亩土地确系“口粮田”，孟宪民提供的纠纷登记表中记载的情况属实，其当年任委会党支部副书记和治保主任，其实际参与了调解工作。针对孟宪民向本院提供的委会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和王守海向本院提供的加盖了委会公章的用蓝色钢笔注明出具日期为2016年6月2日的打印版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于2016年10月27日到委会了解情况，该村委会主任吕纯然向本院证实，孟宪民提供的该村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是其村委会会计出具的，情况属实，王守海提供的情况说明并非其或其村委会工作人员出具。原审法院认为：农村村民对本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享有获得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农村的土地承包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为主，对部分土地亦可采用非家庭承包的方式。委会早于1994年即将本案争议的位于该村“一号井”的1.2亩土地承包给孟宪民，孟宪民对该土地已经取得了承包经营权。委会于2005年9月1日对孟宪民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一号井”的1.2亩土地再次在新建的土地台账中进行登记，并注明承包期限为20年，系对孟宪民对本案中争议的位于一号井的1.2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并同意将该土地继续承包给孟宪民，剩余承包期限为20年。委会报账员刘春青和该村原副书记吕福宏对本案争议的土地性质的陈述与该村委会土地台账的记载相吻合，能够证实本案中争议的土地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即争议土地为“口粮田”。虽然王守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其与孟宪民争议的土地与“枣沟水浇地”系同一块土地，为“租赁田”。但委会的报账员刘春青向本院陈述“一号井”与“枣沟水浇地”并非同一块土地，而在委会与王守海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既有“一号井”的土地又有“枣沟水浇地”的土地，并均在土地管理部门向王守海所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分别进行了登记确认，说明“一号井”与“枣沟水浇地”并非同一块土地。虽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孟宪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本案中争议的土地与委会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但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不动产物权，而本案中的土地台账属于不动产登记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孟宪民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位于“一号井”的土地已于委会将该块土地的承包信息登记于土地台账时设立。委会于2005年9月1日对孟宪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一号井”的1.2亩土地重新在新建的土地台账中进行了登记，并确定了剩余的承包期限为20年，孟宪民在上述承包期到期前对本案双方争方的1.2亩土地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委会于2005年12月31日与王守海就本案中孟宪民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一号井”的1.2亩土地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将该土地承包给王守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将孟宪民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一号井”的1.2亩土地发包给王守海的部分无效，王守海应当将该土地返还给孟宪民。委会于2016年5月10日为孟宪民出具的证明中已经注明了上述土地的四至，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守海于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家字12010100704113号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将原告孟宪民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该村“一号井”的1.2亩土地承包给被告王守海的部分无效；二、被告王守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孟宪民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一号井”的1.2亩土地返还给原告孟宪民；（四至：东至李红团、南至道、西至王守海、北至道）；案件受理费200元（原告孟宪民预交），由被告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王杖子村民委员会和被告王守海各负担1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1993年12月21日，中共朝阳市委发布朝双委发【1993】27号关于进一步稳定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文件，该文件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承包者的权利：“承包者承包土地，签订合同，完善手续后，获得土地使用权。”于1994年分地时，将村民公认的好地“一号井”作为机动地对外发包，以抓阄的方式取得，人均0.3亩，并根据地块收取45-55元不等的承包费。其中，孟宪民应分1.2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本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公布承包方案，签订承包合同。第二十一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那么从上述土地承包法规定中明确要求承包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从双方提供证据上看，孟宪民提供的是委会出示的分田纪录，记载了其应分土地1.2亩，但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实际没有耕种该块土地，而由王守海耕种并缴纳当年承包费，王守海与委会于1995年4月1日签订了关于“一号井”2.4亩（包含争议地1.2亩）的耕地租赁合同书。王守海实际经营争议地至今。2005年12月31日王守海与委会签订了该块土地的承包合同，双塔区人民政府2006年3月1日向王守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述事实，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辽检民（行）监（2019）21000000012号抗诉书、朝双委发【1993】27号意见文件、耕地租赁合同书、分田纪录、收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王守海当年向委会交纳了争议地块的土地承包费，签订了争议地块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取得了由双塔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经营权证，是合法的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孟宪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守海的答辩意见其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孟宪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孟宪民预交）原告自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文盛人民陪审员  黄艳苓人民陪审员  贺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包爽书记员魏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