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开发区万杰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24262401P。 法定代表人：于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宇，男，1979年12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龙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环山街道办事处环山路20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131274499X0。 法定代表人：候传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龙生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391民初1731号《民事判决书》一、二项内容；2.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74444.54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盖有被上诉人公章、财务人员签字的收据不能作为付款证明，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原件，对该收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也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上诉人忘记该款项是如何支付的，如果已经按照收据金额给原告支付现金，应提供证据证明如何用现金进行结算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告知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该款项如何支付的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清楚，因为我方作为制造类企业每月支付各企业、各项货款频次很高，上诉人能确认的是该付款没有通过电子支付。而且根据举证责任原则，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收据上面有被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财务人员的签字也与被上诉人认可的其他收据上签字的字体一致，已足以证明该收据是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证明。至于被上诉人企业内部是如何记账，为何没有记录，我方无法提供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企业支付一项10000.00元货款和一项15000.00元货款除有被上诉人的收据外，上诉人还要提交如何用现金进行结算，上诉人认为该要求确已超出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提供这两项被上诉人的收据作为一种实际付款凭证已经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过该笔货款，如果该支付货款的金额确实巨大上诉人也有义务提交如何用现金进行结算的，但是对于一两万左右的付款用于支付现金在企业的日常经营过程中实属正常付款，也属于合情、合理、合法的范畴，对此额度的现金付款一审法院仍然要求上诉人提供如何用现金进行结算，确实超出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2018年9月15120.00元货物一直未开具发票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2018年11月27日开具的票号为：16565415）中含有发动机线束，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证据中只截取了2018年9月12日和2019年1月15日两次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内容和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聊天记录一概置之不理。2018年11月27日开具的票号为16565415发票就包含了原审法院认定的未开票的发动机线束，被上诉人所提供的2019年1月15日的聊天记录也对此予以佐证，该批发动机线束其实已经开票，双方聊天记录实际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不合格发动机线束不要再开票了，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该批线束全部没有开发票。而且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上诉人已不止一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该批次发动机线束不合格，需要退货。截至现在上诉人的库房中仍有107条不合格发动机线束需要退货。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多次提出该批不合格线束应首先退货，再计算上诉人的欠款数额。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威海龙生电子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威海龙生电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24110.54元；2.赔偿经济损失37446.63元，合计661557.17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作为出卖人的原告与作为买受人的被告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对供货品名、单价、质量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乙方每月25日前给甲方开17%增值税发票，甲方次月25日内付款；以电汇或者银行承兑结算)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6日，原、被告双方还就产品质量要求相关内容签订了《质量协议》。之后，原、被告之间发生了多笔关于发动机线束、启动电机线等产品的供应业务。原告称，截至2018年7月份，被告共欠原告货款624110.54元，该款项经催要未果，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庭审中，对于原告主张的624110.54元货款，被告对其中的574426.54元无异议。 对于2018年9月13日的15120.00元持有异议，认为该款项已经开具发票，可能有几条未开，未开的原因是因为不合格产品退货的问题，被告要求退货时原告不认可。针对该项争议该院查明的事实为：原告所提供的涉案发货清单带有被告人员的签字，原、被告双方员工在2018年9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原告发送货物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员工2019年1月1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后面的先不要开了，发动机线束说有好多不合格的……行啊，那就等等”；涉案《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原告每月25日前给被告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次月25日内付款，即俗称的“先开票后付款”。 对于2016年5月26日的货款10000.00元、2016年12月13日的货款15000.00元，被告称收到了原告为此出具的收据，但对于支付方式记不清了，原告称并未收到该款项，因为被告并未如约电汇或者承兑结算。 对于其中的二笔款项7964.00元以及1000.00元，被告认为是因为质量问题应当退货的款项。该院对此查明的事实为，涉案《买卖合同》第二条的备注表明：“产品出现不合格，被告以书面形式通知处理，两日内不回复，视为默认”；涉案《质量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在三包期内，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换车、退车等质量、安全事故的全部损失费用，由原告负责赔偿；被告所提交的7964.00元和1000.00元的质量索赔单，具有原告方人员的签字。 原告对上述被告认可的574426.54元无异议；对于被告有异议五笔款项（共计49084.00元）加上上述无异议的款项金额共计623510.54元，与原告所诉的货款总金额624110.54元差价为600.00元，原告对该600.00元予以放弃。 原告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即2019年6月11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共同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此均应予遵守。庭审中经原、被告共同确认的欠付货款574426.54元双方均无异议，该院首先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有异议的几笔款项，该院一一论述：关于上述15120.00元货款是否成立和应否支付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原告所提供的涉案发货清单带有被告人员的签字，被告虽对该款项是否开具发票持有异议，但对发货清单并未否认，另，原、被告双方员工在2018年9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佐证原告发送货物的事实；其次，原、被告双方员工2019年1月1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后面的先不要开了，发动机线束说有好多不合格的……行啊，那就等等”；涉案的原告2019年的账目及发票能够说明，自2019年1月15日起，除未开具关于发动机线束的发票外，稳压器插件、传感器的发票原告向被告正常开具；再次，被告所提交的发票及明细不足以证实15120.00元的发票已经开具，被告也未提供入库单以及与原告往来账目等其他证据佐证其异议成立。据此该院综合认定，涉案的15120.00元款项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该款项，但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在开票后支付。 关于被告有异议的15000.00元以及10000.00元二笔款项，该院认为：首先，虽然被告持有原告出具的与上述金额对应的二份收据，但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进行了电汇或者利用承兑进行了支付；其次，庭审中被告自称已经忘记了该二笔款项是如何支付的，如果其已经如收据金额给原告进行了结账，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是按照合同支付方式进行支付的情况下，通常肯定是现金结算，但其对此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于结算方式进行改变的合意，亦没有证实其是如何用现金进行了结算。综上，该院认为被告并未实际支付过二笔款项，其应当对此继续支付。 对于被告有异议的7964.00元及1000.00元，该院认为，首先，涉案《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出现不合格，被告以书面形式通知处理，两日内不回复，视为默认；其次，涉案《质量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在三包期内，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换车、退车等质量、安全事故的全部损失费用，由原告负责赔偿；再次，被告所提交的7964.00元和1000.00元的质量索赔单，具有原告方人员的签字，说明被告已书面通知原告，且原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对此不予认可。据此，该院认为，被告主张该7964.00元和1000.00元款项应从原告主张货款中扣减，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该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应付货款总额应为574426.54元加上15120.00元再加上15000.00元和10000.00元，以上共计614546.54元，对于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该院认为，结合涉案买卖合同相关约定和原告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即2019年6月11日，原告主张经济损失的起始日应为2019年7月26日，且计算基数应为599426.54元（614546.54元减去未开票的15120.00元），至于原告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上述时间段内的经济损失应为4729.86元，对于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威海龙生电子有限公司货款614564.54元，其中599426.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中15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并原告威海龙生电子有限公司向被告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威海龙生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729.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威海龙生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8.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威海龙生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33.00元，被告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负担487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2016年5月26日的1万元及2016年12月13日的1.5万元应否从总欠款中予以扣减；二、2018年9月13日的15120.00元货款应否支付。 针对焦点一，国务院颁布的《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开户单位可以在下列范围内使用现金：…（七）结算起点以下的零星支出…前款结算起点定为1000元。结算起点的调整，由中国人民银行确定，报国务院备案。”上诉人主张以1万元和1.5万元进行现金结算，既不符合上述规定，亦未提供具体财务支出凭证证实如何进行结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该两笔付款，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货物应当退货处理。但在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方仅涉及一次退货，且未明确退货数量和金额。在之后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询问具体退货事宜时，上诉人方未予回复。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退货明细中，2018、2019年退货内容并不包含该部分货物。因此，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已就该部分货物达成退货协议，亦未明确退货的责任归属、金额等。另，被上诉人同意向上诉人开具发票。 综上所述，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0元，由上诉人山东良子动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坤明 审判员  孙德啟 审判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