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青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579919197U，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南山路31号2号楼321房。法定代表人：田文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鲜思春，公民身份号码×××，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雍长生，公民身份号码×××，男，195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冶萍梅，青海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延海，公民身份号码×××，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宁市。原审被告：青海普莱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66193349XU，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49号永和大厦15楼B座。法定代表人：郭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晶，该公司业务经理。原审被告：西宁市建筑科技与节能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30100661924294X，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28-6号。法定代表人：张宏，该中心主任。上诉人青海青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成公司）、鲜思春因与被上诉人雍长生、易延海、原审被告青海普莱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斯公司）、西宁市建筑科技与节能中心（以下简称市节能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雍长生要求青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雍长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案涉工程并非鲜思春、易延海挂靠青成公司，青成公司从未与其二人签订过相关的挂靠合同，是易延海作为该项目经理利用管理漏洞，以个人名义与雍长生签订对外转包合同。易延海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要求青成公司承担36万元的连带责任实属错误。另外，原审法院作为证据的（2017）青01民终1284号民事判决书中就同样的工程项目对青成公司不需承担连带责任已有相关认定，而本案却作出相矛盾判决，于法不合。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雍长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易延海述称，其与鲜思春挂靠在青成公司，借用青成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工程是实际负责人是鲜思春。鲜思春述称，该工程系易延海个人所为，应由他个人承担责任。普莱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普莱斯公司认可对自己的责任承担。市节能中心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鲜思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雍长生要求鲜思春付款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雍长生、易延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青成公司从未与鲜思春、易延海签订挂靠合同，二人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合作协议，两人仅仅是青成公司的项目经理。案涉工程合同是易延海作为项目经理利用管理漏洞，以个人名义与雍长生签订的对外转包合同，完工后易延海个人为雍长生出具结算单，鲜思春对此完全不知情。普莱斯公司将所有工程款都支付给了易延海，包括本案所涉项目的款项，鲜思春并未向雍长生付过款。一审法院认定，鲜思春与易延海为共同挂靠人，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明显错误。案涉合同的签订，进行结算均是易延海的个人行为，其应承担民事责任，不存在连带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雍长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易延海辩称，其与鲜思春是合伙关系，并非其个人行为。青成公司述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青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普莱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市节能中心述称，其只负责将案涉工程中由国家财政奖补的资金拨付给合同的甲方，具体谁施工负责其不知情，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雍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莱斯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延迟利息74746.53元（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共1133天按年利率4.75％计算）；2.判令易延海、鲜思春、青成公司、普莱斯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易延海、鲜思春、青成公司、普莱斯公司、市节能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5日，普莱斯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青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普莱斯公司将黄南小区、贵南小区、昆仑壹号、妇幼保健院建筑节能改造工程承包给青成公司，工程内容为外墙保温、窗户更换、屋面防水、单元门等；资金来源为国家奖励资金，省市配套及自筹资金；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等。该工程系鲜思春、易延海挂靠青成公司，借用青成公司的资质中标后，又分包给其他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工程款由普莱斯公司与鲜思春、易延海直接结算。西宁市节能中心系上述建筑节能改造工程中负责改造项目的监督管理工作，负责协调落实国家、省市补助（奖励）配套资金，并根据资金到位情况拨付补助（奖励）配套资金的单位。2015年4月18日，易延海以青成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与雍长生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易延海将上述施工合同中昆仑壹号院的节能改造工程承包给雍长生，承包方式为大包干，不计平方面，总承包价120万元。合同签订后，雍长生依约施工。2017年1月20日，易延海向雍长生出具一份结算单，载明：昆仑壹号小区雍长生施工的节能改造项目已付工程款86万元，剩余36万元未付，于2017年8月底付清。现昆仑壹号小区节能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但未进行验收。剩余工程款经雍长生催要无果，致纠纷产生。2018年10月26日，鲜思春、易延海与普莱斯公司达成一份《债务和解协议》，载明：普莱斯公司在外墙保温工程施工项目上，共计欠鲜思春、易延海10万元。普莱斯公司认可该款尚未给付。再查，西宁智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进行了名称变更登记，现更名为青海普莱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7月20日，西宁市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工作领导小组的宁事改组字（2018）1号文，将西宁市建筑节能与墙体材料革新办公室更名为西宁市建筑科技与节能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鲜思春、易延海以项目经理名义挂靠青成公司与普莱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属无效，易延海以青成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与雍长生签订的《合同书》亦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的，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易延海亦认可尚欠雍长生工程款36万元，鲜思春、易延海作为共同挂靠人，理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鲜思春关于已向雍长生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且易延海挪用了工程款，欠付雍长生的工程款应由易延海支付的抗辩意见，就已支付100万元工程款鲜思春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易延海是否挪用工程款系二挂靠人内部纠纷，不得对抗善意当事人，鲜思春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青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将施工资质借用给无资质的个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鲜思春、易延海与普莱斯公司达成的《债务和解协议》，现普莱斯公司认可尚欠该二人工程款10万元，故普莱斯公司在欠付的1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对雍长生承担责任。关于雍长生要求西宁市节能中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普莱斯公司是该项目的建设单位，西宁市节能中心只负责改造项目的监督管理及资金拨付问题，雍长生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雍长生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53817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价款之日计付。易延海向雍长生出具的结算单约定，剩余工程款36万元于2017年8月底付清，该结算单对支付工程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对利息未作约定，雍长生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符合上述规定，但起算时间应自约定付款逾期之日起算，故，利息部分一审法院支持33155元。另，雍长生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综上所述，鲜思春、易延海应当给付雍长生工程款36万元及利息33155元，青成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普莱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承担责任，西宁市节能中心不承担本案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易延海、鲜思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雍长生工程款36万元及利息33155元。2.青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3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普莱斯公司在欠付的1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36万元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3.驳回雍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774元，退还雍长生1337元，剩余3437元，由易延海、鲜思春、青成公司负担3265元，雍长生负担17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普莱斯公司与青成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鲜思春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再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妇幼保健院节能改造工程因工程款问题，实际施工人刘福猛、王小忠起诉鲜思春、易延海、青成公司、普莱斯公司、市节能中心承担付款责任及相关连带责任。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终1284民事判决认定青成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鲜思春是否承担向雍长生给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2.青成公司对雍长生的工程款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一）关于鲜思春是否需要向雍长生支付工程款。鲜思春以青成公司的名义与普莱斯公司签订了包括本案“昆仑一号”小区在内的西宁市2014建筑节能改造工程，其中亦包括另案的妇幼保健院节能改造工程。在另案中，鲜思春、易延海共同将妇幼保健院的节能改造项目转包。在2018年10月26日与普莱斯公司签署《债务和解协议》时，亦由鲜思春、易延海共同签订，该和解协议中载明和解的内容为外墙保温工程，涵盖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四个区域，亦包括本案中的昆仑壹号节能改造项目，由此可以证明西宁市2014建筑节能改造工程系由鲜思春、易延海共同负责。鲜思春以其未在与雍长生的《合同书》中签字为由抗辩系易延海的个人行为，其不承担付款责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节能改造工程项目中所含的四个施工小项目系分别由二人各自承包并独立核算，也就是说鲜思春未能证明本案所涉项目系易延海个人承包的工程，因此，鲜思春对雍长生主张的工程款应承担给付责任。（二）关于青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鲜思春、易延海借用青成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后又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转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雍长生，工程中的款项往来均系发生在普莱斯公司与鲜思春、易延海之间。对此已有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青成公司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西宁市2014建筑节能改造工程中对鲜思春、易延海的行为不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对雍长生主张的工程款，青成公司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鲜思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青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易延海、鲜思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雍长生工程款36万元及利息33155元。驳回雍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青海普莱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欠付的1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对雍长生36万元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4元，由易延海、鲜思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48元，由鲜思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审理本案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