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芹，女，1972年11月17日生，汉族，缘佳食品超市经营者，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霞，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欧亚商业连锁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江源街道。 法定代表人：王铭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浩，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淑芹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欧亚商业连锁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淑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江源欧亚购物中心的诉讼请求，改判李淑芹不承担返还71634.82元货款的义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淑芹并没有欠江源欧亚购物中心71634.82元货款。李淑芹于2015年3月5日注册成立了白山市友全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全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并与长春百事可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公司）签定《城郊/外埠经销商经销合同》，由百事公司的业务员负责到各大超市定货，将订单交给李淑芹，李淑芹向超市进行配货，超市收到货物后，李淑芹持超市出具的收货单于45天内与超市进行结算，在财务制度中称帐期付款。从2016年1月17日开始，李淑芹向江源欧亚购物中心配货。2016年1月14日（农历春前25天），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因春节须要大量囤货，就不采用帐期付款的形式，提前向李淑芹预交货款，李淑芹也将全部货物配送完毕，春节后的所有交易均为帐期付款，就是先送货后结算。2017年3月30日，因李淑芹与百事公司出现合作上的纠纷，百事公司不再将江源欧亚购物中心等大型超市的订单给李淑芹，李淑芹也再未向江源欧亚配货，但在此之前配送的货物江源欧亚一直未结算，李淑芹多次到财务催促，才于2017年7月11日将最后一笔货款结清，但该笔货款双方未开具发票。原审判决依据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单方制作的进货明细、商品验收单和现有的发票认定李淑芹欠江源欧亚购物中心货款是错误的。理由是：1.进货明细、商品验收单的数额为156396.11元，发票数额为151356.07元，两份证据并不相符，一个正规的国家大型商业企业财务应当精准，十几万就有五千多元的误差是完全不应该的，其财务的混乱不言而喻，同时，能够推定出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单方制作的进货明细、商品验收单为虚假的，其并没有将李淑芹为其送货的全部真实进货单提供给法庭。要求对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与李淑芹支之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2.李淑芹有百事公司的几名工作人员证实，从2017年4月份起李淑芹就没有向江源欧亚购物中心配送过货物，其提供的进货明细中竟然还有7、8、9月份的配货记录，明显的虚假的。《民事诉讼法》第111条明确规定：“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是妨碍司法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一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李淑芹成立的友全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企业法定代表人仅仅是处理公司事务的代理人，对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友全公司在企业工商网上进行债权债务公告，以合法的程序于2018年10月注销。所以，李淑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江源欧亚购物中心辩称，李淑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与李淑芹处自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末共进商品26次，货款156396.00元，期间退货4次，货款846.29元，总进货款156396.00元减退货款846.29元，实际进货款为155549.82元。为方便结算，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于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共给李淑芹支付五笔预付款，共计227184.64元。李淑芹于2017年9月末便不给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供货。上述事实，汇款227184.64元有银行专用回单为凭。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收到李淑芹155549.82元的商品，还剩预付款71634.82元。李淑芹附有证明剩余预付款71634.82元的给货还是返款的举证责任。至于李淑芹称商品验收单是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单方制作、虚假。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是在为李淑芹承担收货的举证责任。李淑芹称2017年4月就停止给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供货。实际上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于2017年9月末收到李淑芹最后一次供货。这些都改变不了李淑芹欠预付款的事实。李淑芹引用公司法第三条，来逃避其应承担的民事偿还责任，称其主体不适格。但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及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江源欧亚购物中心诉李淑芹是有法律依据的。 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淑芹给付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多支付的货款73680.98元。庭审中，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变更数额为71634.82元。2.责令李淑芹承担一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与李淑芹（原友全公司）系买卖关系。李淑芹于2015年3月5日注册（成立）友全公司（一人公司）。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于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于李淑芹处进26次百事可乐商品，总进货金额为156396.11元。期间退货15次，总退货金额为2892.45元，应支付货款为153503.66元。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为方便进货多支付73680.98元。之后，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多次向李淑芹催货，李淑芹每次皆以无货、等几日给发货为由而搪塞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李淑芹为侵吞这笔多支付的预付款，便于2018年11月将公司注销。注销后，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再找李淑芹催要货款时，李淑芹却不认账，说不欠货款，拒付至今。综上，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多支付李淑芹预付款，李淑芹于法应给等价货，不供货应退货款。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淑芹成立的友全公司虽注销，但李淑芹于法仍对这笔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芹于2015年3月5日注册成立了友全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李淑芹，经营范围饮料销售。该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注销。从2016年1月17日开始，李淑芹以友全公司的名义给江源欧亚购物中心送货，截止2017年9月13日，货款共计156396.11元。这期间因商品临近保质期，江源欧亚购物中心退货返厂15次，其中四次经李淑芹签字确认，金额为846.29元。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实际应付友全公司货款155549.82元。 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于2016年1月14日向友全公司转款30503元；2016年3月22日转款30068.10元；2016年3月31日转款24144.60元；2016年12月12日转款51350元；2017年7月11日转款91118.94元。以上共计227184.64元。综上，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多支付给友全公司货款71634.82元。 另查明，李淑芹于2016年2月16日、2017年1月3日、2017年1月14日先后给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开具增值税发票14张，金额共计141989.20元。另，李淑芹于2017年1月3日开具的00512346号发票，金额为9366.87元，未交付给江源欧亚购物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李淑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提交的银行汇款回单与李淑芹提交的友全公司存款明细账的收付款日期和数额完全吻合，可以认定李淑芹收到江源欧亚购物中心货款227184.64元。李淑芹交给江源欧亚购物中心的增税发票总额是141989.20元，加上其已经开具但未交给江源欧亚购物中心的发票数额9366.87元，计151356.07元，与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提供的商品验收单数额156396.11元基本相符，比较符合客观实际。李淑芹辩称，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提供的商品验收单不完整，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多支付的71634.82元货款，李淑芹理应予以返还。 综上，对江源欧亚购物中心要求李淑芹返还其多支付的货款71634.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李淑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多支付的货款71634.82元。案件受理费1642元，减半收取计821元，由李淑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淑芹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经销合同一份，吕凤涛证言两份，肖寒证言一份。以上几份证据能够证实友全公司与百事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百事公司派销售员负责到欧亚等各大超市签订订单及协调送货价款等事务，李淑芹只是在接到公司的通知将货物送达欧亚仓库，在收到仓库的验收单后于45日内与欧亚结算，三份证言能够证实2017年4月百事公司已明确通知欧亚停止合作关系，在结算时欧亚并没有告诉销售员友全公司尚欠货款，欧亚公司于7月份转给友全公司的91118.94元，是对前期账期付款的结算，其称是预付款明显是虚假的；证据2，百事可乐公司出货单19份，证据来源是由百事公司提供。证实友全公司实际上真实的向百事公司订购了货物，也交付了货款，货物也实际到达了江源欧亚购物中心；证据3，友全公司发货记录7份，证据来源是原友全公司原有的软件记录。证实从友全公司能够找到的记录可以证实，截止2017年1月22日李淑芹已将197664.5元货物配送到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从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提交的验货单证实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7月结款时止，友全公司向江源欧亚购物中心供货23994.53元，以上共计221659.03元。欧亚公司隐匿了友全公司为其出具的验货单据，一审中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提供的账目也不能吻合，证据间也是相互矛盾，完全可以否认友全公司欠江源欧亚购物中心货款的事实。江源欧亚购物中心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经销合同中没有加盖百事公司的公章，无法证明该合同是真实的。三份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证，根据我国民诉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证据不能采信；证据2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该出货单上其收货人没有写明是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无法证明该出货单是为本案所诉讼的争议标的所出具的单据；证据3有异议，因为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是在全省享有很高声誉的连锁公司，其结算方式不仅要有出货单，还要有发票予以相互印证，而本次李淑芹提供的出货单上虽然载明了是欧亚江源店，但无法证明该货物全部发往了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处，没有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工作人员的验收签字。因此该三份证据不能够证明李淑芹已经履行了给付货物的义务。 李淑芹申请证人武某出庭作证，武某称其原是百事公司的一名员工，当时武某是负责友全公司和合兴的配货往来，武某的业务主要是到白山合兴找采购部门订货，合兴采购人员手写一份单子或者他叙述武某手写，也就是草拟一份订单，武某持订单通知友全公司把货物按照订单配送，配送完毕后，武某会与仓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共同验货，并出示验货单或者验收单，单据是一式三联，只给武某红联，验完货后武某把红联给友全公司，后面的事情由友全公司与白山合兴的财务进行对账，再之后就与武某无关了。武某是2017年8、9月份离职，在此期间之后并没有接到白山合兴以及江源欧亚任何人打的电话要求武某给其供货，或者追溯到武某有欠货问题。武某当时离职时有交接人员共同与武某拜访客户，并且由客户签字“并无欠客户以及经销商任何款项”，这个证明可以找长春百事提供。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李淑芹提供的证据1，经销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1月1日，且合同内容不完整，本院不予采信，肖寒证言、吕凤涛证言无法证明李淑芹所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百事可乐公司出货单19份，仅能证明百事公司将货物卸货到白山市十六中西侧门市，并不能证明货物已送到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友全公司发货记录7份，其记载发货的数量和次数与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提供的商品验收单不符，且该发货记录系单方制作，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武某的证人证言，武某只能证明其离职时，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并未找其供货，亦未告知其有欠货问题。但其并不能证明李淑芹已经供应了227184.64元的货物。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淑芹是否应对原友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友全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等价货物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友全公司虽已经完成注销登记，且已公示，但李淑芹未出具证据证明原友全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其仍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李淑芹关于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双方对江源欧亚购物中心已经给付原友全公司（李淑芹）227184.64元货款并无异议。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提供了双方的签订的商品验收单，并提交了李淑芹开具的发票，佐证其诉讼主张。李淑芹主张其已经全部履行了上述货款对应的供货义务，且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账期付款，李淑芹不存在欠付货物的事实。但李淑芹未提交相应的供货单据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全部的供货义务，且从双方的实际交易时间及次数和江源欧亚购物中心打款时间及次数可以看出，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并未按照账期付款方式结算。故李淑芹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淑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00元，由上诉人李淑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王立新 审 判 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