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扬，女，198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清，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蕾，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锐，男，198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佩军，男，1959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萍，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汪扬因与被上诉人杨锐、杨佩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南京市栖霞区房产三分之一的折价、拍卖或变卖取得的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房屋产权份额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系伪造，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案涉协议书中约定“杨佩军占90%，杨锐占10%”，但该协议书上并无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的任何意思表示，该证据系被上诉人为诉讼需要后补的材料。2014年6月19日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变更为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此时三方有能力亦有条件在对该房产进行变更登记时确定各自占有份额或直接要求上诉人对该所谓的“份额协议”予以确认，案涉房屋产权证书明确登记为“共同共有”。一审判决过分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未作慎审审查，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该协议有效。2.2014年6月18日签署的《约定》不具备证明效力。该《约定》中记载“杨佩军份额不变”系由被上诉人杨佩军自行手添，未得到上诉人及他人认可，且内容亦与主文明显冲突，该约定不产生效力。《约定》不具备证明效力，该记载只能证明留存在房产局的版本，不能证明三方就该杨佩军份额不变的记载达成一致意见。两被上诉人关于房产份额约定，排除了上诉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了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以此否定物权登记的效力，过分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基于物权的公示效力，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对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与真实的权利状况是否一致作审查，而非是在对存在明显疑问的证据作出肯定的评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具体份额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杨锐、杨佩军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上诉人虽反复陈述协议书系伪造，但无证据予以证明。2.2014年6月18日签署的约定中“杨佩军份额不变”，充分证明2013年5月11日杨锐和杨佩军协议书约定的杨佩军享有该套房屋90%的份额不变。3.案涉房屋实际是由杨佩军全额出资，杨锐根本无能力承担房屋的相关费用，虽然杨锐和汪扬是在2013年8月24日登记结婚，但实际上双方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因为房子的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女方要求男方予以加名，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变更了产权。杨锐和杨佩军2013年5月11日对杨佩军全额出资的房屋进行书面约定，明确约定该房屋的90%为杨佩军，10%为杨锐。杨锐10%的份额是通过赠与的方式给了汪扬，只赠与了5%，这是汪扬婚后取得的，应当属于婚后财产，汪扬在该房屋的份额应该为2.5%，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5%。综上，请求一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汪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南京市栖霞区房产，并判令杨佩军、杨锐共同向汪扬支付该房屋的拍卖、变卖折价款项的1/3即140万元（汪扬认为该房屋目前市价为4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锐、杨佩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9日，杨锐、杨佩军（预购人，乙方）与南京中豪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预售人，甲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坐落于南京市栖霞区（工程暂定编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价款为1714370元。杨佩军、杨锐系父子，签订该合同时杨锐刚刚大学毕业，购房款实际都由杨佩军支付。2011年5月23日，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于杨佩军、杨锐名下，为共同共有，登记的房屋坐落为南京市栖霞区。汪扬与杨锐于2013年8月24日结婚，于2014年5月18日举行婚礼。2014年6月19日，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变更为杨佩军、杨锐、汪扬3人，登记为共同共有，登记的产权来源为买受。该次变更登记，汪扬并没有向杨佩军、杨锐支付对价款。在办理该次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杨佩军、杨锐、汪扬3人于2014年6月18日共同签署《约定》1份，该约定当时由签署人提交房屋产权登记机构并存放于案涉房屋档案中，该约定为填空式的打印件，载明：案涉房屋原来由杨佩军、杨锐申领房屋所有权证，因杨锐和汪扬是夫妻关系，现经协商决定，该房产归杨佩军、杨锐、汪扬3人共有，特此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该约定主文下方、落款处上方，杨佩军手写“杨佩军份额不变”。税务机关以夫妻约定的房产登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属变更，故决定不予征收相关税款。汪扬与杨锐于2018年11月2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未处理案涉房屋。杨佩军、杨锐举证杨佩军、杨锐签署的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3日，内容为：案涉房屋由杨佩军全额出资1714503元，产权人是杨佩军和杨锐，现两人约定案涉房屋产权份额比例为杨佩军占90%、杨锐占10%。经质证，汪扬表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排除杨佩军、杨锐为了诉讼需要补签的；汪扬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补签的，但汪扬认为房屋所有权证上已经明确记载是共同共有，即便该协议书是在先签订的，物权法规定了物权自登记在不动产登记簿时即生效，汪扬所占产权份额应是1/3。杨佩军、杨锐表示：该证据证明杨佩军、杨锐对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比例分别为90%、10%，汪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只是怀疑和推断，汪扬称是为了诉讼而补签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称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汪扬因与杨锐结婚，通过夫妻约定和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变更而成为共有产权人，现两人已离婚，故汪扬请求分割案涉房屋属于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情形，且杨佩军、杨锐也表示同意分割，因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汪扬、杨佩军、杨锐均一致确认案涉房屋目前市场价值为420万元，双方均同意分割方式为给予汪扬相应产权份额的折价款且汪扬不再享有案涉房屋的产权，但双方就汪扬对案涉房屋应当享有的产权份额存在争议，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案涉房屋系作为父子的杨佩军、杨锐购买，实际由杨佩军全额出资，并登记在杨佩军、杨锐名下；在汪扬与杨锐结婚后，添加汪扬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变更。2.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杨佩军、杨锐、汪扬共同签署的约定载明杨佩军的份额不变，此为杨佩军、杨锐、汪扬3人的一致意思表示，且应当明知杨佩军对案涉房屋享有独自的产权份额。在办理此次产权登记变更前，杨佩军、杨锐签署的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产权份额比例为杨佩军占90%、杨锐占10%，此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属于在法律权限范围内的自愿处分，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汪扬虽对此书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也未申请司法鉴定予以推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应当以真实权利状态确定物权。案涉协议书明确了原先登记的产权人即杨佩军、杨锐的产权份额，此为杨佩军、杨锐关于案涉房屋产权的真实权利状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佩军对案涉房屋产权享有90%份额，杨锐与汪扬共同享有10%份额。关于杨佩军、杨锐辩称杨锐与汪扬共同享有的10%产权份额中汪扬应享有2.5%份额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案涉约定中，在明确约定杨佩军产权份额不变前提下，基于杨锐与汪扬系夫妻关系，对杨锐原享有的产权份额约定为杨锐与汪扬共有。此属于杨锐与汪扬对杨锐婚前财产的约定，该约定对两人具有约束力，两人之间没有约定产权份额，依法应当按照等分原则对产权份额进行分割。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汪扬对案涉房屋产权享有5%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如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案涉约定、协议书和相关法律规定，已认定杨佩军对案涉房屋产权享有90%份额，杨锐原享有的10%产权份额中，汪扬享有5%份额。结合案涉房屋实际由杨佩军全额出资购买，汪扬系通过婚姻关系中夫妻约定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等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锐应当给予汪扬21万元折价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扬关于坐落于南京市栖霞区%不动产权份额的折价款21万元，汪扬对该房屋不再享有不动产权；二、驳回汪扬主张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汪扬负担6475元，杨锐负担2225元。二审中，上诉人汪扬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协议书文本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鉴定部门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2019年12月17日向本院送达《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请求补充提供相应的样本原件以供比对，若无法补充提供，将作退案处理。本院经与双方当事人联系，均未能提供相应的样本原件。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送达《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此次鉴定工作，退还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案涉协议书系两被上诉人伪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本院依上诉人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协议书文本字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因对比样本等原因未果，鉴定机构做出退案处理。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协议书系伪造。根据案涉协议书以及本案当事人2014年6月18日共同签署的《约定》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产权份额比例为杨佩军占90%、杨锐占10%具有相应的依据，故根据本案事实，认定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产权份额5%，判定被上诉人杨锐给予上诉人汪扬21万元折价款，并无不当。据上，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汪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上诉人汪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