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7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陈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泽丽，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明，水富市明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7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李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叙州区双龙镇双龙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仁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陈某2、邱泽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双龙镇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邱泽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李某1的个子比陈某1大，是李某1先动手将陈某1推倒在地，陈某1不服气才推了李某1，导致李某1摔倒，科任老师不在场，严重失职，学校应承担责任。 李某1辩称：1.李某1的父母于2012年起长期在外务工，后在城镇购买了房屋，且有稳定收入，李某1的相关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李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是陈某1将其推倒所致，其监护人即陈某2、邱泽丽应对李某1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双龙镇学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事实过错进行了相应的责任划分，李某1承担10%的责任，陈某1承担20%的责任，李某1承担10%是根据自身本来就有过错，而陈某1承担20%因为是直接侵权人，所以承担20%，因课间案涉意外发生时老师不在场，判定双龙镇学校承担70%的责任，在此过程中三方均承担相应的责任是合理的，三上诉人认为其自身不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 李某1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某1、陈某2、邱泽丽、双龙镇学校赔偿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179736.13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医疗费740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20元／天／人×2人×23天），住院护理费3450元（150元／天×23天），鉴定费2600元，后期医疗费9000元，后期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1、陈某2、邱泽丽、双龙镇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龙镇学校是依法成立的负责统筹管理全镇教育教学的事业单位法人，双龙小学属双龙镇学校统筹管理的学校之一。双龙小学建立了《安全工作制度》及《安全工作考核制度》，每年开学第一堂课，班主任老师会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内容涉及校园安全、校外安全及饮食安全等内容。李某1与陈某1系双龙小学六年级1班学生，2018年10月24日，李某1在第六节体育课做热身运动时，认为陈某1跑步速度较慢，故而推了陈某1一下，导致陈某1摔倒。陈某1起身后追上继续往前跑的李某1，也推了李某1一下，导致李某1摔倒在地。李某1摔倒后无法自行起身、站立，陈某1与同班同学兰伍一将李某1扶起到操场篮球架下坐着休息。事件发生后，体育老师将课上发生的情况汇报给了六年级1班班主任老师，班主任将李某1送往宜宾市叙州区双龙镇中心卫生院检查，医院行ＤＲ摄片显示：李某1右胫腓骨下段斜行骨折，断端轻度错位、成角，胫骨骨折线累及远端骨骺线，其周围软组织肿胀；右踝关节未见明显脱位。当天晚上，李某1被送到宜宾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远端骨骺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李某1在宜宾骨科医院住院23天后于2018年11月16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用13777.44元，其中6375.31元经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李某1个人垫付7402.13元。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继续石膏托固定，出院后第三月、六月来院复查，不适随时门诊咨询或电话咨询；2.按已指导的方法循序渐进进行患肢功能锻炼，右下肢3月内禁过早用力负重；3.门诊复查照片后决定行走时间，预防再次外伤，严禁患肢用力负重、剧烈活动等；4.自动出院，若不遵医嘱，造成再折以及患肢功能障碍等后果自行负责。2019年2月23日，受李某1之父李某2的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1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及护理期进行评定后作出鉴定意见：1.李某1因在学校受伤致右腓骨远端骨质断裂，断端错位，骨折线累及骨骺，胫骨远端骨折，骨骺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李某1后期医疗费共需人民币玖仟圆；3.李某1伤后护理期限定为90日。李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600元。在李某1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后，双龙镇学校申请对李某1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及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选定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对李某1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诉前鉴定。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8日对李某1的伤势进行鉴定后作出鉴定意见：1.李某1本次摔伤致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右胫骨远端可见2条骨折线累及骨骺，属骨骺粉碎性骨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九级伤残；2.李某1本次摔伤出院后应继续进行复查Ｘ光、门诊专科随访和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物取除术等治疗，后期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9000元；3.李某1本次摔伤致右下肢损伤，护理时限以90日为宜（自本次摔伤受伤之日起）。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某1的父母李某2、王国茂于2012年1月起长期在外务工，并相继在宜宾市叙州区购买了房屋，且于2018年6月登记注册了“宜宾市翠屏区李江汽车美容服务中心”，从事汽车美容、装饰、洗车等服务,李某1平时与其父母居住在园门街的房屋内。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某1、邱泽丽、陈某2主张应当由双龙镇学校承担70%的责任，由陈某1、邱泽丽、陈某2与李某1共同承担30%的责任，且30%的责任中陈某1、邱泽丽、陈某2承担次要责任，李某1承担主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李某1与陈某1在事发时均已年满十一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1受伤发生在学校上课期间，虽然学校建立了《安全工作制度》及《安全工作考核制度》，但并未将安全防范措施落到实处，从而导致学生在上课期间发生打闹造成本案悲剧的发生，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是陈某1将其推倒所致，陈某1的监护人即陈某2、邱泽丽应当对因李某1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导致陈某1出手推倒李某1的原因，系李某1本人出手将陈某1推倒在前，李某1本人也存在过错，应当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可以相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双龙镇学校应承担70%的责任，陈某1、陈某2、邱泽丽承担20%的责任，李某1及其监护人承担10%的责任。因李某1的伤情经双龙镇学校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重新鉴定，故李某1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进行计算。李某1的损失，一审法院核算如下：1.医疗费7402.13元，有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及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复印件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0.2），李某1提交证据证明李某1的父母外出务工多年并在城镇购房居住，李某1作为未成年，其主要生活来源系父母在城镇务工所得，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为宜，李某1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20元／天／人×2人×23天）过高，一审法院按通常情况支持690元（30元／天×23天）；4.住院护理费3450元（150元／天×23天）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理费赔偿通常情况酌定护理费为100元／天，经计算为2300元（100元／天×23天）；5.鉴定费2600元、后期医疗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李某1主张后期护理费13500元，李某1的该项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1因受伤所致的合理损失为164856.13元，其中双龙镇学校负担70%为115399.29元，陈某2、邱泽丽负担20%为32971.23元，李某1负担10%为16485.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二十六条、三十二条、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双龙镇学校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115399.29元；二、陈某2、邱泽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32971.23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5元，由双龙镇学校负担2727元，邱泽丽、陈某2负担779元，李某1负担38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李某1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陈某1、陈某2、邱泽丽是否应对李某1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1，案涉意外发生时，李某1系未成年且居住在城镇，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其父母在城镇务工所得，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某1、陈某2、邱泽丽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未提供证据否认在案相关证据也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本案中李某1在上课期间受伤系因陈某1出手推倒所致，陈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李某1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他人损害，由其监护人即陈某2、邱泽丽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陈某1、陈某2、邱泽丽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邱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邱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