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圣军，女，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河，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芝，女，195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岚，德州德城信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华，德州德城信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邢朝华，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时圣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芝、原审被告邢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圣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1日，上诉人因服装店需要资金，向王某借款，王某带着王秀芝来到时圣军的服装店，之前时圣军与王秀芝互不相识，王某清点现金扣留3000元后，将47000元交给时圣军，并让时圣军写“借王秀芝50000元”的借条，实际出借人是王某，之后时圣军偿还借款1500元，时圣军与王秀芝没有商谈过借款事宜，更没有商谈过利息问题。2017年10月3日，王某带人来上诉人家催款，王某又让时圣军重新书写50000元的借条。1.一审法院认定王秀芝为适格原告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庭审中，时圣军与王秀芝均认可之前双方互不认识。证人王某证实：时圣军曾向其借款，其带王秀芝去时圣军服装店，是王秀芝将钱交给王某，然后王某将钱交给了上诉人。借款期限届满后，王某多次找时圣军催款，2017年10月3日时圣军为王某重新书写借条，上述事实过程足以证明王某向王秀芝借款后又转借给了时圣军，时圣军与王秀芝不存在直接的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债权转让的情况下，将王秀芝作为债权人认定适格原告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为48455元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王某在王秀芝处借款5万元后，转借给时圣军时已扣留了3000元，借款本金实为47000元，时圣军偿还了1500元后，时圣军尚欠借款45500元。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1500元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王秀芝提供的借条上没有写明利息约定，证人王某虽证明有利息约定，但王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通过推理得出双方有口头约定利息的结论是错误的。王秀芝辩称，1.出借人是王秀芝，由王秀芝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时圣军在2014年11月11日出具给王秀芝的借条和王某在庭审时的证言，表明本案的50000元借款出借人是王秀芝，借款人是时圣军，其未按时还款，由王秀芝作为原告起诉是适格的。2.由时圣军每月承担1500元的借款利息是三人口头约定的，且时圣军已付了两个月的利息。王某证明借款利息是时圣军提出的，时圣军知道用别人的钱不能白用，每月给1500元的利息。时圣军收到借款后立即拿出1500元作为当月的利息给了王秀芝，一个月后又给王秀芝1500元的利息，并在时圣军后来重新出具的借条上，仍然承认借款额为50000元。3.王某娥的证明不是孤证。王某娥介绍，王秀芝借款给时圣军，在确定了借款后，三人又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时圣军还当王某娥的面给王秀芝出具了借条，收到款后给付了当月的利息1500元。4.原审判决是正确的。时圣军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朝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王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50000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每月1500元利息（含已给的3000元利息）。庭审中，王秀芝主张利息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被告时圣军王某娥介绍向原告王秀芝借款50000元，原告王秀芝以现金形式将出借款项交付时圣军，时圣军向王秀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时圣军向王秀芝借现金伍万元整，现金已全额收到，于2015年5月10日前还清。借款人时圣军。2014年11月11日。”王某在该《借条》中注明“中间经办介绍人王某2016年11月29日。”2017年10月，被告时圣军再次为原告王秀芝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伍万元。借款人：时圣军邢朝华。2017.10.3”。时圣军与邢朝华系夫妻关系，王秀芝称该“借据”中“邢朝华”的名字系时圣军代签，因时圣军与邢朝华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邢朝华否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秀芝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有共同举债合意以及借款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时圣军、邢朝华主张借款实际出借人是王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王秀芝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1500元，交付50000元款项时，时圣军当场就支付了1500元利息，2014年12月又偿还1500元利息，此后再未能偿还本息。为此，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作证证实：其系王秀芝与时圣军借款的介绍人，时圣军承诺每月给1500元利息并在借款交付当日给付王秀芝1500元的利息，王某未收取时圣军的钱。时圣军则认为双方无利息约定，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时圣军认可借款当时王秀芝扣除本金1500元，给了王某1500元，2014年12月又向王秀芝偿还本金1500元，故尚欠本金45500元未还。时圣军就上述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以上由王秀芝提交的时圣军书写的《借条》及“借据”、王某的当庭陈述、二被告的婚姻登记档案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王秀芝是否为涉案借款出借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王秀芝系时圣军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时圣军抗辩的实际出借人王某亦出庭作证证实其系借款中间介绍人，现王秀芝持有《借条》及“借据”原件主张权利，能够认定王秀芝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因此，王秀芝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对时圣军称王某是涉案借款出借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借条》及“借据”中并未对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根据本案查明的时圣军在出借款项交付当时即返还王秀芝1500元，又于借款第二个月偿还1500元，以及在2017年10月3日再次出具借据时，仍然写明借款50000元的事实，结合王某的当庭证言，可以认定王秀芝与时圣军之间借款存在月息1500元的口头利息约定。时圣军与王秀芝互不相识，其主张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其主张在借款当日即返还1500元本金，又在借款次月偿还1500元本金，亦不符合日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因此，时圣军主张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利息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虽然为50000元，但交付出借款项时当即返还1500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应当在总借款金额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月利息1500元即年利率36%，明显超出上述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时圣军2014年12月偿还的1500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已经超出本金48500元的3%的月利息1455元，应当在本金中扣减45元。对于时圣军主张给付王某1500元，王秀芝、王某均不认可，时圣军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秀芝向时圣军出借的本金实际为48455元，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该是以此为本金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邢朝华是否承担借款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王秀芝提供的“借据”中“邢朝华”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无法证实邢朝华事前知晓并同意时圣军向王秀芝借款的事实，事后邢朝华也未追认该笔借款，故不能证实时圣军与邢朝华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王秀芝亦无证据证实借款用于二被告家庭日常生活，故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秀芝要求邢朝华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时圣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秀芝借款本金48455元及利息（以48455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王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时圣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时圣军偿还被上诉人王秀芝借款本金48455元及利息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时圣军关于王秀芝作为原告起诉不适格、案涉本金及利息认定错误、王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上诉主张，其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且一审法院就上述问题已详尽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综合王秀芝提供的时圣军书写的《借条》及“借据”、王某的证人证言、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时圣军与王秀芝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和利息的口头约定，时圣军理应承担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时圣军偿还王秀芝借款本金4845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时圣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时圣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