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宇，女，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良，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天心区。共同委托代理人柳志华，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二路29号佳美星城401。法定代表人张秋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阳，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志平，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宇、黄福良与被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大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黄鱼、黄福良、星大公司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宇、黄福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请求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星大公司以赔偿的形式向黄宇、黄福良支付设备赔偿款，故再计算后续租金属于重复计算，不应继续支付。”而《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如乙方没有归还租赁物，则甲方可以视同租赁物已被乙方丢失，甲方有权要求赔偿。但在赔偿款支付前，因乙方相当于实际占用租赁器材，仍需要按租金标准支付费用。”该“计算后续租金属于重复计算，不应继续支付”部分认定明显与当事人之间合同约定不符，也与整个建筑器材租赁市场的行规不符。整个交易过程，双方虽结算多次但均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既没有就租赁期间的租赁费总额进行确认，也没有对丢失器材部分的赔偿款金额进行确认，更没有形成书面结算文件。在双方继续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期间，被上诉人持续占用租赁物，应负有继续支付租赁费用的义务。星大公司未返还部分的建筑租赁器材产生的后续租金及赔偿款的建筑器材租赁法律关系无法直接认定为赔偿款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法律关系。2.《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未按时支付的，每天应按应缴纳租赁3‰加收违约金至租金缴清之日止”。原判酌情认定星大公司应以274635.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黄宇、黄福良支付??????”。该年利率6%的标准部分认定明显与当事人之间合同约定不符，一审庭审中，星大公司并未就违约金标准过高主动请求法院予以调整，黄宇、黄福良也已自愿将违约金标准降低至24%，理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星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湘0121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长沙县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黄宇、黄福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要点：一、黄宇、黄福良提交的合同及收发货单不足以证明星大公司欠付租金及未返还全部租赁器材，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黄宇及黄福良提交的收发货单不能证明器材租赁情况，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黄宇及黄福良提交的《暮云污水厂钢管、扣件、顶托明细》系单方制作，且二次提交的表格不一致，自相矛盾。二、原审法院未全面、客观第审核全案证据，并未查清本案租赁物使用及归还情况，径直依据黄宇、黄福良单方制作的表格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星大公司以274635.43为基础，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违约金，利率过高，且过分高于其损失，显示公平，适用法律错误。1.利率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该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四、一审判决认为黄宇、黄福良所支付的律师费，系为实现债权所支出，且没有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黄宇、黄福良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但同张编号的发票用于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336号，无法认定本案3万元律师费的实际发生。上诉人黄宇、黄福良答辩要点：2014年11月并未对账，并且在一审组织对账，星大公司都没有来。2014年9月25日，撤离工地，星大又用到其他工地；不存在出租方格式条款，是双方合议的结果；本案的租赁关系应该充分尊重双方意思表示，本案租赁关系并没有解除和中止。本合同有明确约定律师费负担条款，黄宇、黄福良已经委托专业律师参加诉讼工作，应予支持。上诉人星大公司答辩要点：虽然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是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但是涉案项目于2014年竣工，相关设备拆除并撤离，双方在2014年11月进行了对账结算，对方明知项目竣工情况，未与星大公司清算设备数量，长达6年时间未返回，现在对方主张租金及赔偿款，存在重复，且该主张损失严重高于实际损失，请求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调整；2.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被上诉人处于优势地位出的格式文书，合同第五条约定每天按应缴租金3%，明显高于法定标准，高于实际损失的30%，请求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率。黄宇、黄福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星大公司向黄宇、黄福良支付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的建筑器材租金320476.73元及后续租金；2.星大公司向黄宇、黄福良返还器材：钢管架6963.3米、扣件19439个、顶托86个或无法返还原物时支付器材赔偿款179030.4元；3.星大公司向黄宇、黄福良支付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违约金90374.44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4.星大公司向黄宇、黄福良支付律师费30000元；5、星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1月11日，长沙市天心区鸿宇建材租赁部（以下简称鸿宇租赁部）注销登记，鸿宇租赁部注册经营人为黄宇，实际经营人为黄福良，黄福良系黄宇叔叔。曾春为本案星大公司暮云项目部负责人，案外人文洋系项目部实际负责人与知情人。2、一审法院在召开第一次庭前会议后，确认长沙市天心区鸿宇建材租赁部实际经营人为黄宇的叔叔黄福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遂于2019年5月24日追加黄福良参与诉讼。3、庭审中星大公司确认，黄宇、黄福良与星大公司双方曾于2014年9月25日即暮云污水处理厂尾水工程竣工之后核对租金，确定星大公司尚欠黄宇、黄福良41万元左右租金未付，但双方并未就该款项进行书面确认，黄宇、黄福良黄宇、黄福良认可星大公司已向其支付32万元租金。根据黄宇、黄福良提交的《暮云污水厂钢管、扣件、顶托明细》，截止至2014年9月26日的钢管、扣件、顶托三项设备租金合计417109.03元，亦与星大公司所称拖欠租金约41万元的金额相吻合。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黄宇、黄福良损失的认定。黄宇、黄福良黄宇、黄福良认为，经计算，星大公司拖欠黄宇、黄福良的建筑设备租金、建筑设备赔偿款合计493594.98元。除此之外，星大公司还需支付2014年9月27日之后继续占用租赁物的租金。星大公司认为，黄宇、黄福良自身出具的结算单没有效力，需待双方结算后才能确定所欠租金，且黄宇、黄福良同时计算了设备赔偿款与设备后续租金，属于重复计算，明显加大了星大公司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黄福良向星大公司追偿相关款项时，亦未提及赔偿款与后续租金的情形，故对于设备赔偿款、后续租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双方代理人询问了租赁设备是否返还、双方是否确认了所欠租金数额的事宜，但双方代理人均表明不清楚设备租赁与对账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7月15日的庭审后，向知晓本案租赁情况的知情人，即黄宇、黄福良、星大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曾春、实际老板文洋送达传票，告知双方知情人需于2019年7月18日下午14时到一审法院第十四审判庭对本案建筑设备租金及数量进行核算。如果星大公司未按时派曾春、文洋到一审法院进行设备数量、租金的核对，将依照黄宇、黄福良所提供的《暮云污水厂钢管、扣件、顶托明细》认定大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黄宇、黄福良与星大公司代理人均予以认可。2019年7月18日下午14时，黄宇、黄福良虽依约到一审法院进行核对，但星大公司并未依约到一审法院处理对账事宜。故根据上述明细表，扣除星大公司已支付的32万元之后，确认星大公司需向黄宇、黄福良支付租金97109.03元。因未返还的租赁设备可能灭失或无法返还，认定星大公司需按双方合同约定的2014年设备成本价格向黄宇、黄福良赔偿。6963.3米钢管的赔偿款为90522.9元（6963.3米*13元/米）、19439套扣件的赔偿款为87475.5元（19439套*4.5元/套）、500cm长顶托86套的赔偿款1032元，扣除星大公司多返还的700cm顶托94套计1504元后，星大公司需向黄福良支付建筑设备赔偿款合计177526.4元。关于建筑设备后续的租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已认定星大公司以赔偿款的形式向黄宇、黄福良支付设备赔偿款，故再计算后续租金属于重复计算，不应继续支付。但星大公司拖欠黄宇、黄福良未付租金已近五年，拖延时间较长，未返还器材的数量也较大，未付租金与器材赔偿款合计达274635.43元，给黄宇、黄福良造成了较大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日百分之三的利率高于法定标准，酌情认定星大公司应以274635.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黄宇、黄福良支付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的违约金为79230.4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星大公司尚欠黄福良建筑租赁物租金、器材赔偿款合计274635.43元未付，已构成违约，星大公司应向黄福良支付274635.43元及以本金274635.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黄宇、黄福良诉请星大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法律代理费发票，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宇、黄福良建筑租赁物租金274635.43元、违约金79230.44元（后续违约金以本金274635.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宇、黄福良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黄宇、黄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4元，减半收取4117元，由黄宇、黄福良负担1567元，由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星大公司向黄福良支付租赁物租金、器材赔偿费合计274635.43元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向黄福良支付律师费30000元是否正确、合理？本院认为，就租金问题，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星大公司确认其与上诉人黄福良于2014年9月25日就暮云污水处理厂尾水工程竣工之后核对租金，并确认星大公司尚欠黄福良租金约41万元左右未付，该事实与黄福良提交的相关租赁明细所显示的金额基本相符。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要求星大公司与黄福良、黄宇双方就租赁设备是否返还、所欠付租金数额等问题进行核实、核算，并认可如不依约核算即依照黄福良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星大公司均予以同意。但经原审法院传唤，星大公司无正当理由又不依约处理核算，故星大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审认定星大公司欠付黄福良、黄宇的租金数额及设备赔偿款均合理、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星大公司提出违约金的计算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星大公司拖欠租金时间较长，且未能返还相应租赁设备，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所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和计算标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上诉人黄宇与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协议》中包含了两个案件的代理费用为“各三万元，合计六万元”，二审审理过程中，案件代理人柳志华认可两个案件仅实际支付律师费3万元，且本案中的代理费票据在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黄宇诉湖南业达建设有限公司案件中也作为证据使用。经查上述案件经调解由湖南业达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黄宇违约金及律师费合计20000元。结合该事实，原审支持判决在本案中支付全部3万元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定本案律师费用为15000元。此外，上诉人黄宇、黄福良提出在星大公司支付赔偿款支付之前仍需按照租金标准支付费用，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在星大公司未能在租赁期满后归还租赁物，即视同租赁物丢失并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租赁物的赔偿金额并计算相应违约金，上诉人黄宇、黄福良再请求支付租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星大公司、黄宇、黄福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限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宇、黄福良实现债权费用的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黄宇、黄福良的其他诉请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4元，共计12351元，由上诉人黄宇、黄福良承担4940元，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4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