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詹如意，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君，开封市龙亭区君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铸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大海寺路华宸小区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周铁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铁良，男，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祖文，河南豫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如意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铸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新公司）、周铁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如意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劳务费176382.2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八页关于铸新公司已支付詹如意工程款数额认定中重复计算了12万元，该12万元铸新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即上诉人只收到了760000元而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880000元。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已支付詹如意款项清单中的有些款项属于重复提交。二、关于楼梯面积2563.2平方米的工程量，上诉人确实没有搭建楼梯间的脚手架，但此后该脚手架是上诉人拆除的，除此外，上诉人还负责清理了整栋楼的遗留钢管、杂物等，后跟被上诉人协商，两个工程量进行折抵，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所有楼梯间工程量价款56382.26元。三、从铸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该公司注册资金为300万元，周铁良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该公司的股东，而其认缴的150万元并未实际缴纳，另一位股东认缴的150万元同样没有缴纳，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铸新公司无力清偿对外债务，周铁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铸新公司、周铁良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条、转款凭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88万元，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款项为76万元，证据不足。其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已支付工程款为100多万元，但是一审最终认定已付工程款为88万元，我方予以认可。二、周铁良的行为代表公司，其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詹如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301554.06元及诉讼代理费15000元，共计316554.06元。铸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詹如意退还反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113797.32元；2、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份，铸新公司将其承包的武陟国贸中心A、B区3#4#楼及2#楼的部分脚手架的劳务分包给原告詹如意，2017年1月，双方签订《木工内脚手架承包合同》和《外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木工内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内脚手架搭拆、外脚手架搭拆等。其中内脚手架工程约定的施工内容：木工内脚手架、梁底架的搭拆、梁底的支撑、材料的周转及工程完工后物料清理。承包价格：采取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以22元计价付款。工程承包单价为一次包定价。结算方式：人工费按约定的计量办法计算工程量，结算时按建筑公司结算的工程量为准，结算建筑面积应按照建设公司给劳务公司结算工程量为准。劳务报酬支付方式：完成4#楼正负0．000时付至3#4#已完成工程款的60％，主体结构结束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总工程量的80％，其他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2月付清。《外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劳务内容：工程主体脚手架的搭拆，施工现场所有操作棚的搭拆、室内电梯井的硬（软）防护、架空层、楼梯临边的安全防护，外墙脚手架硬（软）防护，每三层硬质防护，中层设置软防护。包括地下室上下盘道、安全通道、临边和洞口防护、安拆卸料平台、上人架板的铺设、所有架杆、花格板刷漆（花漆、黄漆）等内容，公司检查挂广告牌，扣件架杆及时清理并按规定堆放码垛及工程所需内柱架的搭拆。承包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8元／平方米形式包干。付款方式：完成4#楼正负0.000时至4#已完成工程款的60％，主体结构结束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总工程量的80％，其他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清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等。经庭审查明，詹如意实际施工的时间早于签订合同时间。工程施工结束后，2017年7月份，被告铸新公司向原告出具工程量清单并附扣款明细，清单载明：2#内外架建筑面积532.67㎡，单价27元，合计14382.1元。3#内外架建筑面积8928.91㎡，单价25元，楼梯面积389.2㎡，合计214661元。4#地下内外架建筑面积7738.25㎡，单价30元，合计232148元。4#地上内外架建筑面积19124．6㎡，单价27元，楼梯面积2174㎡，合计468545元。合计总价929735元，借支690000元，扣款42176元，剩余工程款197558.69元。原告庭审提交的被告铸新公司扣款明细中显示扣款费用共计42176元。上述被告铸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及扣款明细，由于原告对于工程量的计算及部分扣款明细（原告仅认可10942元）均有异议，原告未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主张截至2018年2月15日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8万元（其中41万元银行转账、45万元收据、2万元现金无收据）。原告认为2016年11月25日的2万元、2017年9月9日的8万元与被告铸新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26日、2017年9月11日转账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2017年6月3日15万元中2万元与2017年9月证人证言中的2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另查明，一、庭审中原告詹如意与被告铸新公司陈述，詹如意在进入涉案项目工地前，涉案脚手架工程由铸新公司已分包给案外人进行施工，案外人仅施工小部分前期工程，后与铸新公司解除合同关系，由詹如意进场后，与铸新公司重新签订涉案施工合同（《木工内脚手架承包合同》和《外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二、詹如意在施工过程中未对楼梯部分进行施工，该部分面积为2563.2㎡（3#389㎡，4#2174㎡）。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楼梯间面积的施工单价为22元／㎡。被告铸新公司将上述工程款项向实际施工的李景香木工班组进行了支付。三、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梁底水平杆工序由案外人李景香木工班组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被告铸新公司共计向木工班组结算梁底杆工价为177400元，该177400元包含詹如意进场时向木工班组出具的此前已施工的梁底杆工价12000元欠条载明款项。四、庭审中，原告提供2017年6月9日，铸新公司与重阳公司针对武陟国贸项目3#4#建筑面积确认清单，清单载明：2#楼建筑面积560.35㎡，3#楼建筑面积9155.36㎡，4#楼地上建筑面积19642.91㎡，地下建筑面积7738．25㎡，建筑面积合计37096.87㎡。被告铸新公司庭审认可该结算单系其与工程施工单位郑州重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结算单。五、铸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等项目，周铁良系铸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原告詹如意与被告铸新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被告铸新公司将其分包的部分脚手架劳务再次分包给詹如意，事实清楚，因詹如意系自然人，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签订《木工内脚手架承包合同》和《外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由于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工程的价款如何确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确定；本案被告周铁良主体是否适格，应否承担涉案责任。一、涉案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的认定。第一、本案原告与被告铸新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承包单价为一次包定价。另双方约定，结算时按建筑公司结算的工程量为准。诉讼中，原告主张超高部分的面积也应作为合同面积结算，该院对此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认，鉴定机构做退案处理。该院结合双方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及庭审查明重阳公司也未向铸新公司结算超高部分面积，故该院对于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该院将铸新公司与重阳公司结算的建筑面积作为本案的结算面积依据。诉讼中，原告提供的被告铸新公司与重阳公司的结算清单显示2#楼建筑面积560.35㎡，3#楼建筑面积9155.36㎡，4#楼地上建筑面积19642.91㎡，地下建筑面积7738.25㎡。由于双方对于相应的施工单价并无异议，该院经计算合同约定的工程总款项为1006519.52元（560.35㎡×27元／㎡＋9155.36㎡×25元／㎡＋7738.25㎡×30元／㎡＋19642.91㎡×27元／㎡）。第二、庭审中，双方对于詹如意未施工的楼梯间面积应否扣除产生争执，詹如意认可其未对楼梯间面积2563.2㎡进行施工，但认为其以其他工程量进行了折抵，无证据予以支持，该院认为詹如意未施工的楼梯间的价款应在上述总价款中予以扣减，根据庭审双方陈述，楼梯间的施工价款为56390.4元。第三、双方庭审中对于劳务工程中梁底水平杆工序应否在原告施工范围内，该部分款项应否从总工程款中扣减，双方产生争议。该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认，但鉴定机构予以退案处理。该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举证分析认证如下，原告詹如意和被告铸新公司签订的两份脚手架施工合同中对此并未做明确约定，而梁底水平杆自詹如意进场前至结束时，一直由木工班组进行施工，且本案被告铸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对于梁底水平杆的工价并未扣减。诉讼中该院询问被告铸新公司的法人周铁良工程量清单未扣减原因，周铁良表示因当时木工班组的结算单子未作出，故无法扣减。经核实被告提供的木工班组结算单，显示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而本案被告铸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的时间在2017年7月25日之后，上述证据与被告铸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做陈述相互矛盾。故该院对于被告铸新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梁底杆工序并未在涉案合同施工内容中包含，但由于此前詹如意已就其进场前产生的梁底水平杆工价12000元出具欠条确认，原告詹如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铸新公司也将包含该费用的款项向木工班组进行结算，故该项费用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第四、庭审中，被告提出工程款中存在扣款项目，原告对于其中部分款项10942元不持异议，对于其余均有异议，被告亦未提供证明其余扣款项目产生的证据，该院对于其余款项依法不予确认。综上，该院确认原告詹如意已完成工程的总价款为927187．12元（1006519.52元-2563.2㎡×22元／㎡-12000元-10942元）。二、被告铸新公司已支付原告詹如意工程款数额认定。被告庭审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及收据显示共计金额为880000元，原告对被告铸新公司支付的760000元工程款不持异议。双方主要争议2016年11月25日的2万元、2017年6月3日15万元中2万元及2017年9月9日的8万元三笔款项支付问题。原告抗辩称上述三份收据载明的款项与被告提供的2016年11月26日转账的2万元、2017年9月11日转账8万元、2017年9月证人证言中的2万元系同一笔款项。该院认为，对于上述有争议的款项，被告提供了收据、银行转账明细及证人证言，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上述争议款项的收据时间及银行转账时间不相一致，而双方的往来款项中均存在现金和转账支付，故该院对于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该院可以认定被告铸新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880000元。三、本案被告周铁良应否承担涉案责任认定。涉案合同系原告詹如意与被告铸新公司签订，被告周铁良系铸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行为代表铸新公司，应由铸新公司承担涉案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周铁良承担涉案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铸新公司应给付原告詹如意工程款47187.12元。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铸新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郑州铸新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詹如意工程款47187.12元；二、驳回原告詹如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郑州铸新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8元，由詹如意负担5068元，郑州铸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80元。反诉费1888元，由郑州铸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詹如意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据，然后被上诉人再转款，收据显示的数额和转款的数额应当一致。经质证，铸新公司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部分款项支付情况，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不再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詹如意没有对楼梯间面积2563.2㎡进行施工，其主张双方协商后用其他工程量进行了折抵，铸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工程款56382.26元的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已付款项的问题，案涉合同对付款方式没有进行明确约定，事实上，双方在款项往来时存在现金和转账的支付方式，且铸新公司向詹如意支付880000元款项的事实，有铸新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收条、证人证言等为证，能够认定；詹如意称部分收条与银行流水系同一笔款项，铸新公司存在重复计取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铁良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时，詹如意主张周铁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工程发包人应当承担责任，因案涉合同系詹如意与常亚非以铸新公司名义签订，周铁良的行为代表铸新公司，一审据此认定铸新公司承担责任。至于詹如意二审提出的周铁良作为股东应当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詹如意提供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没有加盖工商部门印章，周铁良的出资不实行为并未得到有效证据确认,故本院对詹如意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詹如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由詹如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