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锦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166号东郡华城广场一层112号、113号、204号、205号。法定代表人：莫非凡(FRANKMUNOZ)。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雪，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红，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雷康，湖南中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江伟，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黎红与上诉人长沙锦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派公司）、原审被告侯江伟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黎红、上诉人锦派公司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湘0111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锦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锦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书认定：“案外人张友谊等12名消费者在涉案门店处购买卫浴产品，并支付相应款项182981元给黎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款项并非黎红收取，而是通过商场与锦派公司结算后，再支付给黎红，锦派公司对货款交易是十分清楚的。一审判决对于12名消费者的资金流向，货款是否已经支付给锦派公司，均没有查清。二、承包合同并未完全终止，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双方并未完全终止承包协议。根据一审庭审调查，锦派公司对场地进行装修，但仍留有几平米场地供黎红经营，双方的承包关系并未完全终止。根据（2018）湘01民终7017号民事判决，锦派公司直到2017年3月才关闭该门店。三、原判决认定：“聘请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出庭应诉，支付律师费3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12名消费者均系在原承包期内订购的货品，黎红按约定支付了承包费，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锦派公司应当承担发送货品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黎红在原合同期内没有主张发货，明显违背事实逻辑。2.一审判决认定，关联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利息、保全费、律师费、合同保证金由黎红承担7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费用，均属于锦派公司与案外人诉争纠纷而产生的费用，而该诉争完全系锦派公司逃避责任引起的。锦派公司支付商场先行赔付的款项的义务，来源于其与商场签订的合同。锦派公司诉争所产生的费用，系其怠于履行支付商场先行赔付款项的义务而发生，与黎红没有任何关系。锦派公司辩称：一、黎红在2019年9月24日的开庭笔录中亲口承认，收取了该12名消费者支付的货款，并且货款是通过刷卡支付至黎红个人账户的。现黎红又全盘推翻自己的陈述，不仅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二、律师费支付凭证早在一审时已经提交法院，法院据此已经做出判决。三、根据锦派公司与黎红之间的《TOTO店面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限为2015年8月16日起至2016年7月27日。锦派公司的合同义务的承担只限于合同期限内，而合同期限届满，双方又没有签订新的合同且黎红没有提前支付相应货款的情况下，锦派公司没有义务继续按照极低的折扣向黎红供货。因此，锦派公司由于黎红收取货款而不予发货导致的一系列纠纷产生的全部损失应当由黎红承担。上诉人锦派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湘0111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黎红承担本案所有诉讼、保全、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锦派公司承担30％的损失责任系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根据锦派公司与黎红之间的《TOTO店面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限为2015年8月16日起至2016年7月27日。锦派公司的合同义务的承担只限于合同期限内，而合同期限届满，双方又没有签订新的合同且黎红没有提前支付相应货款，锦派公司没有义务继续按照极低的折扣向黎红供货。因此，锦派公司由于黎红收取货款而不予发货导致的一系列纠纷产生的全部损失应当由黎红承担。二、黎红、侯江伟在涉案合同签订期间以及纠纷发生期间为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黎红支付给锦派公司的押金事宜应当另案处理。黎红对锦派公司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一致。侯江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锦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黎红、侯江伟支付锦派公司经济损失274549元（本金162981元、利息16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执行费2472元、保全费2220元、质量保证金20000元、合同保证金42766元、律师费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2.判令黎红、侯江伟支付锦派公司资金占用费2689.97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6日）；3.判令黎红、侯江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2日、2014年7月28日、2015年7月28日、2016年7月28日，锦派公司（承租方）与案外人长沙喜盈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盈门公司）（经营管理方）、湖南润领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润领公司）（出租方）签订《租赁及经营管理合同》，约定2013年6月28日至2017年7月27日期间，由锦派公司承租润领公司的经营场地、接受喜盈门公司的经营管理服务。最后一份《租赁及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润领公司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喜盈门（长沙）建材家具广场内一层3111号、3113号、3115号、3117号展厅277平方米范围内的经营场地租赁给锦派公司，锦派公司承租的经营场地仅限于经营TOTO品牌，锦派公司在合同签订时一次性向喜盈门公司交付合同保证金43766元、先行赔付质量保证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锦派公司按约支付了质量保证金、合同保证金等费用。2015年8月16日，锦派公司（甲方）与黎红（乙方）签订《ＴＯＴＯ店面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长沙市展厅，面积202平方米的ＴＯＴＯ卫浴经营场地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2015年8月16日至2016年7月27日；甲方提供现有的场地、样品、设备及经营手续，乙方在经营许可范围内自主经营，上交承包费后，亏盈自负；承包费每月50000元（承包费为每月卖场固定费用和乙方向甲方上交的管理费用，卖场固定费用仅限于经营卖场实际发生的租金、物业费、市场管理费，但不包括电费、空调费、促销费等相关费用），每月承包费的所得由甲方实际收到卖场结款与提货的供货价差额计算，多余部分返还给乙方，差额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或从风险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向甲方上交风险保证金50000元，若乙方在合同期间无违反协议规定，协议期满后，乙方结清承包费、电费等各项费用后，样品设施保持完整、房屋无重大损害情况下，甲方返还乙方押金；乙方必须从甲方处进货，不能向其他非正式渠道进货和窜货，如有违反则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其协议；在经营过程中由于乙方的过失造成卖场对店面的罚款由乙方自行承担。2015年8月21日，黎红向锦派公司支付承包保证金50000元。黎红承包期间，案外人张友谊等12名消费者在涉案门店处购买卫浴产品，并支付相应款项182981元给黎红。但上述消费者未按约定收到购买的产品，消费者遂向喜盈门公司进行投诉。因锦派公司未能及时处理售后问题，喜盈门公司按照《租赁及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向上述12名消费者退款182981元。锦派公司未按约向案外人喜盈门公司、润领公司赔偿上述代偿费用，案外人喜盈门公司、润领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11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认定扣除质量保证金20000元后锦派公司应对喜盈门公司代为赔付的货款162981元予以赔偿，遂判决锦派公司支付喜盈门公司经济损失162981元，案件受理费6242元、保全费2220元，由锦派公司负担。锦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湘01民终70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242元由锦派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锦派公司未自动履行（2018）湘01民终701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义务，喜盈门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扣划了锦派公司的银行存款175541元（包含支付给喜盈门公司的本金162981元、利息16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执行费2472元、保全费2220元）。锦派公司与润领公司、喜盈门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聘请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出庭应诉，支付律师费30000元。2019年8月18日，锦派公司向喜盈门公司去函，请求退还合同保证金42766元。2019年8月28日，喜盈门公司复函：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及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商铺所有的质量或服务责任由锦派公司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锦派公司被消费者投诉，累计达二十余次，喜盈门公司为锦派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此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喜盈门公司造成违约损失，喜盈门公司有权按照合同“锦派公司在合同期内被投诉累计3次以上，并确认是由锦派公司造成的，喜盈门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锦派公司所付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处理，合同保证金42766元不予退还。锦派公司认为黎红收取货款而未发货致使涉案消费者投诉退赔，导致锦派公司产生上述损失，该损失应由黎红承担。双方协商未果，锦派公司于2019年6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黎红辩称涉案12名消费者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购买涉案产品，合同期满后因涉案商铺装修黎红没有交2017年8月至10月的承包费，锦派公司拒绝供货，为此提交收据、销售出库单，出货单、赔付消费者具体款项明细表、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锦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只有在合同期内正常供货的义务，不能在未与黎红签订新的承包协议并收取相应承包费的情况下，仍以极低折扣向其供货，锦派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TOTO店面承包协议书》2016年7月27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协议，黎红亦未支付承包费，2016年10月涉案消费者陆续要求发货，锦派公司2016年11月份不再供货。一审法院认为：锦派公司与黎红签订的《TOTO店面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损失。1.货款。锦派公司与黎红签订的《TOTO店面承包协议书》约定，黎红在经营许可范围内自主经营，上交承包费后，亏盈自负。本案中，黎红收取消费者货款182981元但未向消费者提供卫浴产品，亦未退还消费者相应款项，锦派公司为此为黎红垫付货款182981元。故锦派公司要求黎红支付其代为垫付的货款18298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红辩称锦派公司拒绝提供涉案货物构成违约，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承包期内向锦派公司主张过发货，对黎红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利息、保全费、律师费、合同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涉案消费者系在锦派公司与黎红的合同履行期限内订购货品，锦派公司作为供货上家，合同到期后需履行协助义务，因其怠于协助处理退赔事宜，案外人喜盈门公司、润领公司提起诉讼，且在判决生效后亦不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导致产生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喜盈门公司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损失合计91568元，锦派公司对该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黎红收到消费者货款后没有积极履行和协调交付消费者货物或退还货款的义务，对上述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锦派公司承担30%的责任，黎红承担70%的责任。故锦派公司要求黎红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喜盈门公司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等损失64097.6元（91568元×7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风险保证金。锦派公司与黎红签订的《TOTO店面承包协议书》约定，黎红在签订协议时向锦派公司上交风险保证金50000元，若黎红在合同期间无违反协议规定，协议期满后，在黎红结清承包费、电费等各项费用，样品设施保持完整、房屋无重大损害情况下，锦派公司返还黎红押金。本案中，锦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黎红违反了上述约定，故黎红主张锦派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扣除锦派公司应退还的风险保证金50000元后，黎红应支付锦派公司经济损失合计197078.6元（182981元+64097.6元－50000元）。锦派公司主张债务发生期间黎红、侯江伟是夫妻关系，要求侯江伟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黎红收取消费者的货款而未发货致使锦派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前代赔付货款及支付相关费用，造成了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锦派公司请求按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并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故锦派公司请求以19707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黎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长沙锦派建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97078.6元；二、黎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长沙锦派建材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以19707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长沙锦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45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29.5元，保全费1598元，共计4327.5元，由长沙锦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91.5元，由黎红负担3136元。本院二审期间，黎红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一、《部分退款客户订单及付款情况统计表》及其相应的调解协议、付款凭证、销售单、退款凭证，拟证明消费者所付款项均由锦派公司直接收取或通过商场收取，锦派公司已经收取货款，拒不发货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且汤能湘、张意娟、陈枚玲等人订单均发生在黎红承包之前；证据二、《部分合同期外发货的客户订单情况统计表》及其相应的销售单、销售出库单，拟证明合同到期后，锦派公司仍然授权黎红销售货物，仍按优惠价格发货，双方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了原承包合同部分条款；证据三、（2017）湘0111民初452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锦派公司认可原承包合同到期后，黎红仍然在经营涉案门店，双方在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几个月内一直存在付款发货的关系，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原承包协议，直到2017年3月，锦派公司关闭了所有门店，才导致发不了货物，引发了本案纠纷；证据四、黎红与锦派公司物流主管曹慧萍QQ聊天记录，拟证明黎红与锦派公司在原承包合同到期后仍然存在付款发货的合同关系，及黎红多次催促锦派公司发货，并向锦派公司提示迟延发货可能导致消费者向商场投诉的后果；证据五、黎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喜盈门公司招商部王天霞谈话录像；证据六、工商营业执照，拟证明黎红与侯江伟共同经营的店面，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予以分割，可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店面并非共同经营。锦派公司对黎红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喜盈门商场客人付款有两种情况，绝大部分是直接付款黎红账户，另一种情况付款至喜盈门商场，以及喜盈门商场做活动会收取一定的费用。张意娟等三人的订单发生在承包之前，这种情况锦派公司是将未发货订单直接打包卖给黎红；将价款用于抵扣黎红应付锦派公司的货款，杨丹以及其他三人订货发货时间均看不出交易时间。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而是锦派公司同意低价出售商品，而对方没有支付承包协议款，承包协议早已终止。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便该证据真实合法，其根本原因在于合同期满黎红等没有支付承包费，同时还有商品确实无货的客观事实存在。对证据五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王天霞是锦派公司员工，且无关联性。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对证据四、证据五，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对对方身份，且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锦派公司二审谈话后提交了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名称为锦派公司员工陈丽与黎红、侯江伟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侯江伟参与了涉案门店的经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无法核实录音中通话人身份，且该证据形成于2017年4月前，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确认。此外，黎红二审中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查喜盈门公司收取了该12名消费者的货款，该货款是否已支付给了锦派公司。本院根据黎红诉讼代理人的申请，向其颁发了调查令，代理人持令调查了锦派公司银行和POS机交易记录。锦派公司对黎红诉讼代理人调取的银行流水、POS机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1.黎红与侯江伟于1996年6月10日结婚，于2018年4月20日离婚。2.涉案的消费者共十二名，分别为张意娟、陈枚玲、汤能湘、黄妮娜、刘丽君、罗飏、杨丹、李晓、张友谊、魏鼎、邓暾、欧阳茜莎。其中，张意娟、陈枚玲、汤能湘三人订单发生在2015年4月11日前，即在黎红与锦派公司签约之前。对于黄妮娜、刘丽君、罗飏、李晓四人的订单，黎红二审主张该四名消费者直接通过POS机付给了锦派公司，但黎红代理人调取的POS机记录并未发现有相对应的银行流水。对于杨丹的订单，锦派公司认可杨丹的款项直接付给了喜盈门商场服务台，后转付给了锦派公司。对于张友谊、魏鼎、邓暾、欧阳茜莎四人订单，黎红代理人持调查令在锦派公司银行账号和POS机流水上均未发现有相应的交易记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黎红是否收取了该12名消费者的货款；对怠于履行退款引发的其他损失，一审判决黎红承担70%、锦派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是否不当；侯江伟是否应与黎红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黎红支付给锦派公司的押金事宜是否应当另案处理。关于黎红是否收取了该12名消费者货款的问题。一审中，黎红在书面答辩状、庭审记录中均未否认收取该12名消费者的购货款。尤其在庭审中，黎红与侯江伟两次承认收到了该12名消费者的购货款。二审中，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调取的锦派公司流水均无法证明锦派公司收取了该12名消费者的款项。锦派公司对承包期前的张意娟、陈枚玲、汤能湘以及承包期间杨丹款项由喜盈门公司转交给了锦派公司并无异议，但述称该款项抵扣了黎红应支付给锦派公司的其他货款。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其他证据，根据优势证据和自认规则，锦派公司陈述将张意娟、陈枚玲、汤能湘、杨丹的款项抵扣给了黎红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一审认定黎红收取该12名消费者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锦派公司主张的30000元律师费是否应纳入锦派公司的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锦派公司与喜盈门公司、润领公司、黎红租赁合同纠纷，锦派公司确有委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诉讼，有支付凭证、发票、代理合同予以佐证，其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也符合相关收费标准，一审将锦派公司的律师费支出作为锦派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妥。对于承包合同在到期后，双方仍存在事实上承包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承包合同到期后，黎红未举证证明双方有续约的合意，且黎红亦未向锦派公司交纳承包费，在锦派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以原合同内容的承包关系的情况下，黎红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依据。黎红抗辩锦派公司在合同届满后，仍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折扣供应货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对怠于履行退款引发的其他损失，一审判决黎红承担70%、锦派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是否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起因系涉案消费者支付了货款，而经营者未按约定交付货物，法院判决后，义务主体怠于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并造成损失的扩大。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酌情认定黎红收到消费者货款后没有积极履行和协调交付消费者货物或退还货款的义务，对上述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锦派公司怠于协助处理退赔事宜，且在判决生效后亦不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导致产生损失负有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侯江伟是否应与黎红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本案承包关系以及纠纷的产生，均在黎红与侯江伟婚姻存续期间内，但侯江伟并未参与双方合同的签订、履行，锦派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该承包门店系黎红与侯江伟共同经营，因此对该合同纠纷产生的债务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锦派公司上诉请求判决侯江伟与黎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黎红支付给锦派公司的押金事宜是否应当另案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锦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承包期间已经结束，一审法院根据黎红的抗辩，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对锦派公司应当支付给黎红的5万押金进行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的分析本院不再作出赘述。综上所述，黎红、锦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59元，由长沙锦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759元，由黎红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