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96民特4号申请人：河南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耿黄乡政府办公楼后。法定代表人：赵红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军，河南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牛涛涛，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申请人：周利，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琴，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承留镇山坪村。被申请人：李锐，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申请人：马德智，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被申请人：高建中，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焦作市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丽花区韶山南路239号。法定代表人：杨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丹，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请人河南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鼎建设公司）与被申请人牛涛涛、周利、高建中、李锐、马德智、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路桥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查终结。广鼎建设公司称，请求撤销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劳人仲裁字（2019）第963号仲裁裁决，裁决高建中、马德智、李锐共同支付牛涛涛、周利应得的工资。事实和理由：牛涛涛、周利向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在济源市××××标段桥面系的工资。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仲裁裁决，由广鼎建设公司在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人工资，但仲裁委员会在审理中未就湖南路桥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公证书、承诺书等证据的真伪依法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未依法查明牛涛涛、周利的真实考勤工数、工资金额，未查明高建中、马德智、李锐等实际承包者扣留工程款拒发工人工资等事实，因此，请求撤销仲裁裁决。广鼎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案情人物关系思维导图。第二组证据：1、桥面系张红卫班组总共完成的614433.64元（已扣除电费）工程量产值表原件1张及项目部出具的桥面系第五期中间结算支付书14张；2、张红卫班组实际主张的816970元工人工资2张；3、张红卫实际收到的297000元工资款证明复印件2张；4、广鼎建设公司结算及工资支付汇总表1张；5、济阳高速资金发放情况统计表1张；6、高建中及方海涛向项目部提供的预制梁场班组自2017年11月开工至被项目部终止合同的2019年4月份所有工人工资统计表17张；7、湖南路桥公司项目部出具的预制梁场完工结算支付书；8、高建中给方海涛出具的假欠条；9、济源市人民法院出具的13名工人工资执行款收据原件2份共计166191元；10、广鼎建设公司向张红卫桥面系班组27名工人发放的工资收条27份共计192311元；11、广鼎建设公司向桥面系李锐班组发放的6名班组长工资共计57000元（原三军和张全中工资12408，上述工资共计427910元）的证据；12、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立案告知书和受案回执各一份。上述证据证明：1、高建中通过私刻假公章的方式，向湖南路桥公司项目部出具假授权书、假公证书、假承诺书、假收据，累计套取280万工程款。一方面向湖南路桥公司项目部承诺拿到工程款以后全额向农民工支付应结工资；一边在私吞、截留大量工程款，其中桥面系张红卫班组截留30余万元，预制场班组有311万元工程款下落不明；另一方面向广鼎公司恶意隐瞒事实，从2017年12月份开始开工到2019年8月份广鼎建设公司收到仲裁开庭传票之前，从未向公司汇报有关情况。2、由于高建中侵吞截留工程款，拒不支付工人的劳务报酬，导致工人纷纷上访、起诉，广鼎建设公司已经代其支付工人工资40多万元。后续仍有工人主张工资将近90万元，给广鼎建设公司带来重大损失。3、高建中实施的私刻公章、截留侵吞工程款、出具假欠条等行为是在恶意隐瞒事实、涉嫌刑事犯罪、代理权灭失的情况下做出的，其在违法情况下做出的代理行为对广鼎建设公司无效，广鼎建设公司不认可、不接受。4、高建中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对本案的审理具有重大影响，法院应当中止本案审理或撤销相关仲裁裁决，将全案卷宗证据材料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第三组证据：广鼎建设公司公章鉴定申请书、广鼎建设公司真章印模材料、加盖假公章的承诺书、授权书等材料。证明：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的时候，广鼎建设公司书面提请了申请公章鉴定的报告，仲裁机关先是答应安排公章鉴定，但最终并未实施，就做出要求广鼎建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裁决认定。公章的真假对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对于整个资金支付的环节意义重大。广鼎建设公司据此认定，仲裁裁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安排公章鉴定，并依据公章鉴定结果进行认定，违反了《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9条第三项的规定。第四组证据：劳动仲裁开庭时高建中作为广鼎建设公司证人出庭所作的证言庭审笔录复印件2张，证明：高建中、马德智是本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是借用公司资质进行的工程承揽。桥面系班组工人是高建中和马德智临时雇佣的人员，是劳务关系，属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第五组证据：1、张永2019年3月1日推送的微信朋友圈截图3张；2、班组长冯东风的谈话录音文件及录音电子版16张；3、陕西籍民工雷茂民向广鼎建设公司员工催要工资的手机短信截图4张；4、工人曹联合工伤医疗费申请；5、李锐2019年3月23日向高建中出具的误工申请复印件1张；6、李锐给班组人员的工资、生活费借支收条复印件13张；7、2019年5月份被湖南路桥公司项目部终止合同后，李锐和各班组向项目部提交的成本统计表单复印件8张。证明：李锐、张永是2019年3-4月份桥面系班组的老板，而不是劳动仲裁开庭时所声称的技术员和安全员。他们和高建中、马德智之间是劳务分包的合同关系，本案的实质是施工劳务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动报酬的拖欠。对方隐瞒自己其实是包工的、自己掌握实际出勤和工资标准的客观事实和证据，陈述的案情不实，足以影响仲裁机构的公正裁决。第六组证据：1、李锐和六个班组长2019年8月29日向广鼎建设公司主张的工资统计表、汇总表9张；2、张红卫班组开庭提供的工人工资汇总表复印件4张；3、桥面系张红卫班组和李锐班组前后用工对比表1张；4、施工日志百度百科解释4张、项目部统计的桥面系用工人数对比表6张、项目部现场技术员统计的施工日志及出工统计表复印件若干张；5、李锐班组退场后向项目部主张的工资汇总表复印件11张；6、李锐本人记录的施工日志2张、广鼎建设公司按照施工日志梳理的出勤统计表3张、马德智（微信备注梁场卢）与湖南路桥公司项目部彭辉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张；7、李锐班组总共完成的桥面系40265元产值（项目部未给予结算支付）。证明：劳动仲裁裁决时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考勤表、日薪标准）是伪造的，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9条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依据该条规定撤销涉案仲裁裁决书。牛涛涛、周利称，其二人是经李锐介绍到广鼎建设公司干活的，主要从事桥面系工作和钢筋工作，干到2019年4月底。2019年5月初，李锐通知不再干活，不清楚原因。其二人找广鼎建设公司的高建中讨要工资，但没人支付工资，后又找了李锐，李锐带着二人去找了高建中，李锐与高建中二人怎么沟通的不清楚，但最终还是没人支付工资，其二人就申请了仲裁。李锐称，李锐于2019年经陈波介绍到广鼎建设公司工地帮陈波管理工地，陈波说让李锐先干着，如果李锐能干的话，就让李锐把活包了。李锐干了一段之后，告诉陈波说这活李锐不能干，后来活就包给了张国森，具体是谁包给张国森的李锐不清楚。2019年3月4日陈波给李锐打电话说其和高建中协商好了，让李锐找人上去干活，并且签订劳动合同，李锐的工资可以高点。李锐给高建中汇报过干活人员的构成，高建中让李锐给其出具过一份务工记录，说明李锐给高建中说明了工人的构成。高建中给每人下发了湖南方兴慧达咨询有限公司的劳务派遣合同，工人们分两批签了合同，第一批劳务派遣合同签了大概十个人，这些劳务派遣合同在项目部可以查到，后来又陆续有人来干活，来了之后把身份证和合同都交给了高建中，直到曹联合手指被钢筋加工设备弄伤后，李锐等人找项目部问怎么办，项目部说高建中只提交了十个人的劳务派遣合同，其他人都没有交上，李锐就找高建中问合同交哪了，为什么没有曹联合的合同，高建中说其把合同放在项目部的办公室了，但是项目部说只能找到十份合同，其他的找不到。之后湖南路桥公司的项目部解释说工程是广鼎建设公司承包的，因为高建中没有把合同交到湖南路桥公司项目部，所以曹联合受伤的事情应该由广鼎建设公司和高建中承担责任。2019年4月底，高建中通知说不让干活了，陈波就让李锐代表他和湖南路桥公司与广鼎建设公司、工人代表一起探讨善后事宜。每次协商湖南路桥公司都应该有录音和会议记录，第二次会议时，李锐当场向湖南路桥公司项目部副经理彭辉、高建中表明了身份，说明：第一，李锐只代表个人；第二，广鼎建设公司、湖南路桥公司都认可李锐是跟着高建中、陈波干活的。2019年5月6日左右，有一个自称广鼎建设公司副总的毛少君约李锐、马小朋在张勇家见面，毛少君当场说陈波是骗子，说上当了，并拿走了李锐等人每天制作的施工日志，还说其和湖南路桥项目部再谈一谈，争取把工资发完。毛少君说向高建中汇报的工资较高，要再少一点，每月8000就行了，别听陈波说的15000元，这段话有录音，之后毛少君没有再来过。李锐向济源市公安局北海分局报案陈波诈骗，公安机关立案后，2019年12月抓到过陈波一次。期间李锐等人给陈波打电话，陈波说其和高建中谈好的工资，让李锐等人找高建中，不行就走法律程序。马德智称，马德智在济阳高速工程上没有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而是对广鼎建设公司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合同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与该工程的委托人高建中存在一些经济纠纷，对工地具体实际情况不完全了解。高建中称，一、2016年底，高建中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马德智，马德智称其准备承接济阳高速标段工程，由高建中出面管理，工资没有问题。2017年8月份，马德智告知高建中，济阳高速标段的工程说好了，让高建中找一个有资质的劳务企业。高建中找了毛少君拿了劳务企业资质。高建中和马德智一起去长沙参加了湖南路桥公司的济阳高速标段项目的投标。直至本案发生后，高建中才得知马德智是在焦作市交通局第三稽查大队工作，属于公职人员，不能出面签订工程承揽合同，才由高建中出面跑腿。二、广鼎建设公司前期答辩和湖南路桥公司、广鼎建设公司、高建中三方提交的支付工人工资发放表、广鼎建设公司与毛少军的银行流水、高建中转给马德智的银行款项以及转给张红卫的劳务工程款记录，能够明确认定本案事实。广鼎建设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认定高建中是受其公司委托授权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关于济阳高速标段分包合作协议相关文件资料，但不是实际施工人。这一认定，在广鼎建设公司向仲裁机构提交的公司员工杨涛与张红卫通话录音中再一次加以印证。高建中仅仅是为了工程的报建、阶段性验收传递工程信息，起到的是联络员角色，并非实际施工人。湖南路桥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广鼎建设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广鼎建设公司账户上产生巨额工程款，广鼎建设公司不可能不知情，也不可能不问原因就收取款项。从始至终高建中未曾与广鼎建设公司任何一个人见面或者借用公司资质，而是直接从驻马店的毛少军处加盖了广鼎建设公司的印章。本案工程中的600多万元的劳务施工款，其中370万元由湖南路桥公司转给广鼎建设公司，280万元由湖南路桥公司经过高建中代表的广鼎建设公司确认后直接支付给了前期施工工人，说明高建中的账户仅起到过账作用。从广鼎建设公司与张红卫通话录音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由张红卫实际施工负责，后因其拖欠工人工资跑路，才有马德智出面交给李锐，进行实际的施工负责，与高建中没有关系。三、关于公章造假的问题。庭审中，广鼎建设公司代理人认定涉案工程公章系高建中伪造，不认可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文件协议，但广鼎建设公司忽略一个事实，在广鼎建设公司先期答辩中，明确认可了高建中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只是不认可高建中是实际施工人而已。在长达两年之久的施工中，广鼎建设公司对高建中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相关资料印章不提异议，但同时在另案中对上述印章有认可，相互矛盾。高建中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及文件上的印章均是从毛少军处加盖，高建中无法辨认印章真伪。退一步讲，即便印章造假，根据最高院的指导意见，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若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两枚公章均代表公司，合同上加盖哪一枚公章，均不影响合同效力，不能因此否认合同效力。四、关于用工主体的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湖南路桥公司，劳务分包给了广鼎建设公司，依照相关规定，应当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等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项目部、项目经理等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其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所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广鼎建设公司的申请。五、马德智的答辩理由依法不成立，仲裁第二次庭审时，马德智委托的代理人庭审现场直接解除代理权限和本案李锐代表马德智是相互矛盾的。马德智答辩称仅仅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不符合事实，依据是马德智通过广鼎建设公司向湖南路桥公司提交了投标保证金和信用积分保证金，马德智通过毛少君把钱交到了广鼎建设公司的对公账户，广鼎建设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将款项交给了湖南路桥公司，马德智抗辩和高建中之间有经济纠纷没有事实依据。湖南路桥公司称，1、广鼎建设公司和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合作协议，广鼎建设公司授权高建中负责案涉劳务协议的所有内容，广鼎建设公司、高建中向湖南路桥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公证书、承诺书、广鼎建设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资质证明、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均由广鼎建设公司和高建中提供。且湖南路桥公司项目部将款项6500202元支付至广鼎建设公司，其中有部分款项是高建中出具支付申请，直接支付到工人工资卡，广鼎建设公司未提出过异议，湖南路桥公司至今没有收到广鼎建设公司终止授权高建中的书面或者口头文件。2、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主体是广鼎建设公司，考勤应由广鼎建设公司自己负责，广鼎建设公司现以考勤不清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于法无据，湖南路桥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不承担因广鼎建设公司管理不善而引发的各项经济及法律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广鼎建设公司的申请。经审理查明：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济劳人仲裁字（2019）第963号仲裁裁决：河南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牛涛涛、周利被拖欠的工资，分别为牛涛涛8960元、周利9280元。本院认为，广鼎建设公司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应当举证证明该仲裁裁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本案中，根据广鼎建设公司的申请，广鼎建设公司认为应由高建中、马德智、李锐共同支付牛涛涛、周利应得的工资，并认为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就湖南路桥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公证书、承诺书等证据的真伪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未查明上述二人的考勤工数、工资金额，未查明高建中、马德智、李锐等实际承包者扣留工程款拒发工人工资的事实，广鼎建设公司的上述理由属于事实认定问题，而事实认定问题并非法院审理用人单位申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广鼎建设公司对其公司与湖南路桥公司签订的《梁板体系转换桥面系及护栏劳务施工合作协议》未予否认，牛涛涛、周利提交了工资明细表、出勤考核表，该工资明细表和出勤考核表有李锐的签字，能够证明上述二人提供劳务的事实，且广鼎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济劳人仲裁字（2019）第963号仲裁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广鼎建设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河南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  邓 燕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二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