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2958号 原告：莫夏定，男，195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波，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莫云利，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陈芳芳，女，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岳，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莫夏定与被告莫云利、陈芳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夏定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波，两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10月29日收到司法鉴定报告。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夏定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波，被告莫云利及两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原告申请补充鉴定，本院再次依法委托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12月26日收到司法鉴定补充报告。本案于2020年1月2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夏定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波，两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岳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因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但双方在该和解期限内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夏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76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9年11月20日，被告莫云利和原告莫夏定合伙经营机械配件厂，双方占同等股份，约定每人投资700000元，工商登记手续由被告莫云利办理。被告莫云利收取投资款后，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而后原告与被告莫云利再各投入60000元。当时，被告莫云利注册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温岭市涛喻机械配件厂。2011年5月5日，被告莫云利将个体工商户注销，新注册成立温岭市涛喻机械厂（独资企业）（以下简称：涛喻机械厂）。2012年2月份，决定解散合伙。于是被告莫云利在2012年2月5日将企业一半厂房及变压器、中频机、发电机、输送机、清洗机、棉纱机以1300000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金治根。2012年7月15日，被告莫云利将企业另一半厂房及厂内设备以14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江根源。被告莫云利将收取的出售企业资产所得2720000元全部占为己有，并用于两被告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经营。原告曾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2015年12月30日提起诉讼，后又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2016年4月5日申请撤诉。原告认为，原告和被告莫云利约定成立企业进行经营活动，被告莫云利将企业注册为独资企业，被告莫云利出售企业资产后应当将所得的款项按照所占比例分配给原告。现被告莫云利将企业全部财产转让后把款项占为己有，并用于两被告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的侵权。鉴于资产超过投入的成本，因而原告要求被告先退回投入的成本，并保留收益部分资产的分配权。 被告莫云利、陈芳芳辩称，1.当初，原、被告系与四个案外人共六人合伙经营机械配件厂，股份为九股，每股350000元，原、被告各占2股。2012年2月，其他四人退股后，由原、被告继续合伙经营。2.原告交付的6万元是厂房打隔墙的费用，并非投资款。3.卖厂房设备的款项2720000元已经全部用于支付其他合伙人的退股款1750000元以及企业应付的债务。事实上，被告在之前的诉讼案件中已经提交了超过上述出卖款260000元左右的付款凭证，而在被告处还有二、三十万元的付款凭证没有提交。4.原告持有企业应收账款凭证不上交，并收取部分应收账款据为己有，致使企业资不抵债，无法经营。现原告起诉要求退回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5.被告陈芳芳原系机械配件厂里的出纳，其收取账单是职务行为，不能与被告莫云利承担连带责任。虽两被告是夫妻关系，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起诉被告陈芳芳无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户籍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个体工商户情况（注销）、独资企业基本情况、收款收据各一份及协议书、民事裁定书各两份，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1.关于投资款的金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收取其投资款760000元，并提供了收款收据及收条各一份。被告莫云利对收取原告投资款70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收条载明的60000元系厂房打隔墙的费用，并非投资款。从收条的内容来看，收条载明60000元系投资款，且被告陈述的款项用途亦系用于合伙体的费用支出，故该60000元应当认定为原告的投资款。另外，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被告莫云利亦继续投入60000元，故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莫云利的投资金额各为760000元，投资比例各占50%，本院对原告提交的收条予以确认。 2.关于合伙账目问题。原告主张涛喻机械厂厂房出卖款2726000元在被告处，且该厂有应收账款1411529.47元，被告莫云利至少已经收取167200元，另外，涛喻机械厂结束经营后仍有库存约1500000元。为此，原告提供了协议书两份、云利账清单一份及视频资料两份，并申请对涛喻机械厂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作出中天司鉴[2019]010号司法鉴定报告及中天司鉴[2019]010-1号司法鉴定补充报告各一份，上述鉴定意见认为：截止2012年1月31日，涛喻机械厂的货币资金余额为108226.50元；按照原告提供的铁制品分类方法以及转换率，能转换部分的铁制品经换算成计量单位斤后，结余为513388.83斤，不能转换部分铁制品结余为47504.50个；应付账款余额合计为946967元（其中2户供应商的账载发生金额大于铁粉入库单，另外8户无对应入库单）；根据原告提供的“进销存明细账”，经统计的结果为涛喻机械厂截止2012年1月的应收账款余额为1128516.47元。原告对两份鉴定报告无异议。而两被告质证认为，对两份协议书无异议，确认收到厂房出卖款2726000元，但认为上述款项已经用于支付其他四个合伙人的退伙款及涛喻机械厂的债务。对云利账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账单系被告陈芳芳出具，但认为云利账清单系被告于2012年2月前出具给原告用于年底对账的应收账款清单，上述应收账款已经于2012年2月前部分收取，并用于机械厂的继续生产经营，且该清单中的应收、已收字样并非被告陈芳芳书写。对于视频资料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视频不能反映系拍摄于涛喻机械厂内，且在场人员及其谈话内容也无法确认。对司法鉴定报告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作出该份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资料均为原告单方提供；报告中的其他重要事项说明亦表明，鉴定的部分资料有涂改痕迹，且鉴定机构对相关资料及换算方式的准确性、真实性不负责任；而且该份报告的审计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但原、被告在2012年2月份以后仍共同生产经营了三四个月，即使该份报告真实，亦非原、被告合伙的所有账目；同时，原告未提供退货的入库单，而入库单是按小工生产的产品而定，并非实际入库产品的数量，且入库的产品中含有次品；另外，应付账款中未有叶海江、凌霄泵业、林妙鸿、龙昌等的应付款，与事实不符。对司法鉴定补充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表1中期初应收账款余额有部分为负数，并不符合实际情况，而表2销售明细表中有部分产品没有单价，销售金额无法确定，另外，该补充报告亦明确表明该报告仅是依据原告提供的账册进行了统计，真实性和准确性均由原告自行负责，同时部分客户以铁粉抵销应收账款在报告中未显示，故应收账款的金额应少于报告中的金额，两被告对该报告不予认可。 同时，两被告为证明其在原、被告双方散伙后支付了合伙期间的债务1378846.24元，向本院提交了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四份、收条十八份、银行转账凭证十二份、领款凭单十五份及实物出库凭单一份，后又补充提交了收条十二份、结算条及欠条各一份。原告质证认为，对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对收条十八份、银行转账凭证十二份、领款凭单十五份及实物出库凭单一份，认为部分与配件厂的经营有关，予以认定，部分不清楚，其中林妙鸿、颜先莲、林福增（就是林妙鸿）、金启标、管娇凤、郭志金、陶连方、金选美、许志华、王海金、江素英、高涛、张省头、徐再贵、唐金标与涛喻机械厂确有业务往来，张智龙、陈春生确系厂里的小工，而碳杯厂里曾购买过，但原告对被告支出的金额不清楚；对李于君、蒋兴满的收条，高树山的银行转账凭证，张仁元、朱君连（水道配件）、彭杰（小工）、陈友爱（电焊工）的领款凭单无异议；对2012年2月10日、2013年3月5日收条中石墨球款，原告认可涛喻机械厂确有购买过石墨球；王梅青与机械厂有过业务往来，但该款是否为双方业务往来款原告不清楚；对王辉、朱明德的银行转账凭证有异议；而原告不认识梁灵存，但该领款凭单若支付梁学顺的材料款亦有可能；颜菊明、周瑜与机械厂确有往来，但原告对被告支付的金额有异议；阿的有达确系厂里小工，但是该领款凭单是支付清理存货的工钱；徐亨德与涛喻机械厂确有业务往来，但原告对2013年2月8日的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同一天出具两份收条不符合常理；对叶海江的收条不予认可，2012年2月以后涛喻机械厂未曾向叶海江购买过铁粉，而且之前的账册显示叶海江还欠涛喻机械厂22787元。对两被告补充提交的收条十二份及结算条、欠条各一份，原告对2016年2月6日唐金标和颜菊明的收条无异议；对2016年2月26日的欠条不清楚；而2012年1月18日的结算条系原告出具给徐正生，但截至2012年1月31日，涛喻机械厂仅欠徐正生6880元；对于徐正生、徐亨德的多份收条，原告对2013年、2014年的收条不予认可，因为原告于2014年起诉被告时，被告未在该案中提交，另外，对于徐亨德的收条不予认可，收条并非徐亨德书写，其他收条原告不清楚，但涛喻机械厂确实欠徐亨德、徐正生材料款，欠款金额原告不清楚。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两被告虽提出多处异议，但原告均能针对被告方提出的异议就上述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账目作出合理解释，而被告莫云利作为涛喻机械厂的负责人，被告陈芳芳作为涛喻机械厂的出纳，不仅未向本院提供任何的合伙账册，而且对于库存产品的转换率等事实不能作出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述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两被告对于云利账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对于云利账清单形成的时间产生分歧，从该份清单来看，两被告陈述该清单第二页中的4.15及4.7分别为4月15日及4月7日，且云利账清单系被告陈芳芳出具给原告的涛喻机械厂2012年1月31日前的应收账款，经核对原告提供的2011年账册后，涛喻机械厂并未于2011年4月7日收取王振威30000元，也未于2011年4月15日收取索欧30000元，也就是说，该清单中的4.15及4.7应为2012年的4月15日及2012年的4月7日，故云利账清单应系2012年4月15日以后由被告陈芳芳出具给原告的应收账款清单；另外，被告方承认收取云利账清单中的应收账款167200元。对于视频资料，两被告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而该两份视频资料拍摄的时间、地点均无法确定，视频的内容也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涛喻机械厂库存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至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其中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系税务部门出具的完税凭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王辉、朱明德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告不予认可，两被告未能对上述银行转账凭证的具体款项作出说明，故对于上述银行转账凭证，本院不予确认；对于2012年1月18日的结算条，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结算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叶海江、徐亨德、徐正生的收条及2016年2月26日欠条，原告提出异议，但原告承认其自2010年起至涛喻机械厂结束经营时止一直负责原材料过磅，原告对于该厂的应付账款应当清楚，并应持有相应的账册材料，但原告至今未能提供2010年及2012年2月份以后的原材料进出账册或相应的入库单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考虑到叶海江在2011年与涛喻机械厂有业务往来，且原告承认涛喻机械厂在2012年2月以后与徐亨德、徐正生继续有业务往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方提供的其他收条、收款收据、转账凭证、实物出库凭单，虽原告对部分凭条的支付金额不清楚，但其对于上述收款人与涛喻机械厂存在业务往来、劳务关系或者买卖关系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1月20日，原告莫夏定与被告莫云利及四个案外人合伙经营机械配件厂，并以被告莫云利为经营者注册登记了温岭市涛喻机械配件厂（个体工商户）。后被告莫云利于2011年5月5日注销了该配件厂，并注册了涛喻机械厂（个人独资企业）。各个合伙人约定：该合伙体的股份为9股，原、被告各占2股，每股投资金额为350000元。2012年2月，原、被告与其他合伙人达成退伙协议，约定：其他四个合伙人按原投资金额退伙，原、被告继续合伙经营。2012年2月5日，被告莫云利将涛喻机械厂一半的厂房及部分设备出卖给案外人金治根，获取价款1300000元。2012年3月7日，被告莫云利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莫夏定投资款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收款人莫云利。原、被告继续合伙经营三四个月后，涛喻机械厂停止生产经营。2012年7月15日，被告莫云利将涛喻机械厂另一半的厂房及厂内设备出卖给案外人江根源，获取价款1426000元。另，被告莫云利收取涛喻机械厂应收账款167200元，并向原其他四个合伙人支付了退伙款1750000元及该厂的应付账款1353846.24元。原、被告之间的合伙账目至今未结算。原告曾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2016年2月24日起诉被告莫云利，后均以原告申请撤诉结案。另查明，被告莫云利、陈芳芳于2010年8月16日登记结婚。涛喻机械厂已于2019年7月4日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问题。被告辩称本案应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但涉诉企业涛喻机械厂已经注销，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系合伙经营涛喻机械厂，且被告亦向原告出具了收取投资款的收条，故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二、被告陈芳芳的诉讼主体问题。原告以被告莫云利取得合伙财产后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为由，要求被告陈芳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方则辩称被告陈芳芳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的相对方为原告及被告莫云利，考虑到被告陈芳芳亦参与合伙体的经营，本案可能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故原告将陈芳芳列为被告并无不妥，至于被告陈芳芳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明。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原告主张涛喻机械厂在结束经营时仍有盈利，被告则主张该厂存在亏损。为此，原告申请对涛喻机械厂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从鉴定报告来看，涛喻机械厂的资产多于负债，且两者余额亦多于投资款，另外，双方均陈述2012年2月其他合伙人以退回原投资款的方式退伙，也就是说，原、被告均认可涛喻机械厂在其他合伙人退伙时（即2012年2月）并不亏损。本案的关键点在于涛喻机械厂在2012年2月至结束经营时的盈亏情况。目前，原、被告均陈述2012年2月以后的合伙账册在对方处，且双方至今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该期间的账册。原告陈述其自2011年2月开始持续担任涛喻机械厂的会计至2012年2月，此后不再担任会计，然原、被告双方决定在2012年2月后继续合伙经营，考虑到机械厂经营的延续性，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在2012年2月以后仍继续负责记账，并对合伙账目有一定的了解。当然，被告莫云利系涛喻机械厂的负责人，原、被告的合伙体以该机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被告莫云利对该机械厂的对外账目应掌握更多的控制权。因此，原、被告在2012年2月后继续共同经营涛喻机械厂，原告作为财务人员，被告莫云利作为该厂的负责人，均未能提供该机械厂在此期间的账册或相应的票据，致使双方的合伙体至今未清算，故原、被告均存在过错。考虑到被告莫云利收取了涛喻机械厂厂房出卖款计2726000元及应收账款167200元，并已支付该厂的债务计1353846.24元及其他合伙人的退伙款1750000元，并无盈余，且原、被告对合伙体的账目至今未清算均存在过错，而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涛喻机械厂在经营结束后存有剩余可分割的合伙财产，故原告要求两被告退还合伙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莫夏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400元，减半收取6700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56700元，由原告莫夏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群瑶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晓峰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