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一江戴斯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市新路78号。法定代表人：蔡国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辉，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力尊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沙溪大道32号1座17号铺。法定代表人：余意恩。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清松，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洁，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一江戴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江戴斯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力尊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尊德贸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7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江戴斯酒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力尊德贸易公司就活动家具部分提出的要求一江戴斯酒店支付定作款项、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改判本案一审中的鉴定费22506元全部由力尊德贸易公司承担、其他诉讼费用依法进行分担；3.判令二审诉讼费由力尊德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力尊德贸易公司提供的《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中记载的总价来认定活动家具的应付定作价款数额，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力尊德贸易公司提供《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其向一江戴斯酒店提供的活动家具的应付定作价款数额，但一江戴斯酒店对于该清单一直只是确认该清单中活动家具的数量，但对于力尊德贸易公司在该清单中列明的单价及总价是不确认的。现一审法院认为“该清单上除了数量之外，同时还列明了每样家具的单价及总价”，且一江戴斯酒店有授权人员已签名确认，所以认定一江戴斯酒店的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不考虑一江戴斯酒店作出该抗辩的理由，明显不当。首先，从上述清单可知，该清单是力尊德贸易公司单方制作的一份多列多栏式表格，其中的序列名称已明确列明“序号、产品名称、尺寸、数量、单价、总价”等多项内容，现一江戴斯酒店授权人员仅在“最终数量确认签名”处进行了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何以认定该签名的效力除涉及“数量”确认外，还涉及对“单价”、“总价”等内容的确认？即使对“数量”一词有不同理解，一审法院也应当谨慎考量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一江戴斯酒店提出的合理抗辩理由。其次，在一审质证过程中，一江戴斯酒店已对为什么不确认该清单中的“单价”、“总价”提出过合理抗辩理由。力尊德贸易公司在该清单中列明的且实际交付的多个活动家具的尺寸明显与双方原约定的活动家具的规格尺寸有变更，制作工艺也发生了变更，在尺寸变更及制作工艺减少的情况下，力尊德贸易公司主张按原定单价甚至是超出原定单价来收取定作价款，明显没有依据且不应支持。再次，力尊德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汇总表》亦记载“此报价是甲方提供资料所报，最终结算需根据最终确认的尺寸大小、方案调整的变化做相应调整”，现在力尊德贸易公司已交付的活动家具事实存在规格尺寸或制作工艺变更的情况下，力尊德贸易公司主张按原价或其擅自调高的单价进行结算，其并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已征得一江戴斯酒店认可，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将一江戴斯酒店仅对数量确认的文件视为对定作价款总额的确认，明显有失公平和审慎。（二）一审法院将《竣工通知书》进行笔迹司法鉴定的费用22506元判决一江戴斯酒店按全案胜败诉比例来进行承担，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力尊德贸易公司认为其提供的《竣工通知书》中的“蔡国良”的中方签名及“Jason”系一江戴斯酒店公司监事蔡国良所签，但一江戴斯酒店对此不予确认，后力尊德贸易公司申请对此进行笔迹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该《竣工通知书》上的签名均非蔡国良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也因此未认定《竣工通知书》的证据效力。一江戴斯酒店认为既如此，该司法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22506元理应由力尊德贸易公司全部承担，而非由一江戴斯酒店按全案胜败诉比例来进行承担，否则有失公平。《诉讼费用交纳费用》第二十九条亦有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现一审法院未适情依据在此司法鉴定中力尊德贸易公司的败诉情形来确定该鉴定费用的承担，明显亦为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一江戴斯酒店应从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力尊德贸易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属判决有误。依据一江戴斯酒店与力尊德贸易公司签订的《家具定作承揽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一江戴斯酒店是在力尊德贸易公司完成安装且经一江戴斯酒店验收合格之日起五日内，才有向力尊德贸易公司支付合同总额40%的付款义务。在《汇总表》中的“报价方式”中亦有注明“此报价是甲方提供资料所报，最终结算需根据最终确认的尺寸大小、方案调整的变化做相应调整”。由此可见，一江戴斯酒店向力尊德贸易公司支付最终的定作价款余款的前提条件有三，一为已订制产品已全部交付并安装完毕、二为已经一江戴斯酒店验收合格、三为双方已对定作价款进行最终确认。现力尊德贸易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三项条件均已成就，何以证明一江戴斯酒店已逾期付款？况且，本案的定作价款结算至一审判决时止，仍处于争议状态，所以一审法院以一江戴斯酒店主张的一江戴斯酒店的开业时间来认定为一江戴斯酒店的应付款日期，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一江戴斯酒店认为一审判决明显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明查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一江戴斯酒店合法权益。力尊德贸易公司辩称，不同意一江戴斯酒店的上诉请求。一江戴斯酒店在本案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一江戴斯酒店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力尊德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江戴斯酒店向力尊德贸易公司付清家具定作款项2338890元及利息10万元(利息自2015年12月20日起暂计至2016年8月20日并继续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时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一江戴斯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9日，力尊德贸易公司作为乙方与一江戴斯酒店作为甲方签订《家具定作承揽合同》（合同编号：LD2015/6/3）,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揽定作广州一江戴斯酒店的客房固装家具及活动家具。乙方根据甲方定作家具名称、规格、款式、原材料等要求提供家具深化图，经甲方确认后的家具深化图作为乙方制版的依据。合同总价款暂定为3889390元，最终定作款以甲方实际定作数量为准。合同签订后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和技术资料（见附件二）制作家具深化图，经甲乙盖章确认后，并确认布板、皮板、色板、五金色板等，自甲方确认之日起乙方在95日内向甲方交付全部古装家具产品并安装完成，其中样板经甲方确认后，由甲乙双方代表当面封签，留存甲方保管，作为验收的依据。甲方指定的收货人是徐德兴。乙方进场安装完毕后7日内，甲方须组织验收，发现与样板不符的须在30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由乙方负责维修或更换，验收合格的，甲方须在验收单上确认合格。验收不合格的，乙方须在收到不合格通知之日起三日内，进行整改或更换。甲方逾期未组织验收或逾期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产品质量保修期为2年，自产品安装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若甲方试营业或正式营业，家具产品视为合格。合同定金为合同总额的30%，即1166817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等额发票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支付。乙方完成批量白坯前，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166817元作为进度款，乙方向甲方开具等额发票。乙方完成全部安装且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1555756元，乙方向甲方开具等额发票。合同附件一为固装家具，载明48间标单，固装单价为25891元/间，含税总价为1257727元；54间标双，固装单价为25891元/间，含税总价为14142943元，以上总计2672670元，并附具体的固装图纸。合同附件二为活动家具，载明48间标单，固装单价为11298元/间，含税总价为548812元；54间标双，固装单价为12222元/间，含税总价为667908元，以上总计1216720元，并附具体的活动家具图纸。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之后，双方又签署了《家具深化图纸》及《固装修改图》。力尊德贸易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及图纸完成生产及安装，并按照要求完成了增加工程，总工程款为4605707元，一江戴斯酒店已经支付2266817元，尚欠2338890元未付。一江戴斯酒店对此不予确认，称力尊德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实际工程总款为4605707元，且称在前述2266817元之外，其还向力尊德贸易公司支付了20万元，此20万元是其委托力尊德贸易公司进行样板房装修而支付，但是该样板房实际费用不到20万元，前述20万元在支付完样板房装修款之后尚有剩余，剩余的款项应用以抵扣本案货款。力尊德贸易公司确认收到该20万元，但称与本案无关，双方已经就此样板房费用进行了结算，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审审理过程中，一江戴斯酒店确认其已于2016年5月份开始营业，但是又称酒店开业的时候，尚有部分固装家具没有完工，有部分房间并未完成装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力尊德贸易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家具购置清单报价及活动家具清单共计170页，上面有“朱*辉”的签名，力尊德贸易公司称该人是一江戴斯酒店聘请的监理人，该监理人对于力尊德贸易公司完成的合同内家具及合同外家具的数量、金额予以确认，但是一江戴斯酒店对此不予确认，称“朱*辉”并非其聘请的人员，也非其员工。但一江戴斯酒店对该组证据中其中一份《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上签名处两个人的签名予以确认，但称这两个人仅是代表其对该清单上数量的确认，对该清单上的单价及金额不予确认，经统计该清单总金额为1140294元；另对于活动家具，力尊德贸易公司主张在此清单之外，一江戴斯酒店还有增加项目，具体为6楼过道门套3339元及衣柜内柜59400元，作出前述活动家具清单时，这两项尚未统计进去。一江戴斯酒店对此不予确认，力尊德贸易公司就此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竣工通知书，该通知书日期是2016年3月25日，载明：一江戴斯酒店家具工程造价为4605707元，力尊德贸易公司已经完成设计文件和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增加工程，具体明细为：酒店一、二楼中餐厅与公共区域，造价为465839元，酒店客房走道公共区域，造价为314607元；酒店客房固装家具，造价为2623656元；酒店客房活动家具1201605元，总价4605707元。通知下方有打印的“收到以上资料，情况属实。发包单位：一江戴斯酒店”及一个手写签名，但该签名不能辨认具体字符。力尊德贸易公司主张该签名是一江戴斯酒店的监事“蔡国良”的英文签名，但不能陈述该英文签名的具体字符。一江戴斯酒店对此不予确认，称蔡国良的英文名为“Jason”,但前述签名并非蔡国良所签，并申请对此进行笔迹鉴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经摇珠选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蔡国良书写了中文签名“蔡国良”及英文签名“Jason”,并提供了同时期的中英文签名作为样本予以比对，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前述《竣工通知书》上的签名并非“蔡国良”本人所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竣工通知书上的签名已经鉴定证实并非“蔡国良”所签，力尊德贸易公司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一江戴斯酒店已对该竣工通知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竣工通知书不予采信。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2506元。对于固装家具和酒店走廊的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单价，双方存在争议。对此，力尊德贸易公司申请工程造价评估，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高迪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双方无争议部分按合同约定价格评估，评估金额为3000340元，对于双方有争议部分即合同外新增部分，评估金额为236063元。标的装修工程合计3236403元。力尊德贸易公司、一江戴斯酒店双方对于无争议部分的评估金额均予确认，但是力尊德贸易公司对于合同外新增部分有异议，认为评估参考价格偏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前述《价格评估结论书》是广东高迪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约同力尊德贸易公司、一江戴斯酒店双方一起到现场勘察，并采用成本法和市场法的科学计算方法得出的评估结论，客观真实，力尊德贸易公司认为增加部分工程评估单价偏低，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力尊德贸易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对前述《价格评估结论书》予以确认，即涉案家具工程固装家具及增加工程价格为3236403元。此次评估产生评估费97092元。一审法院认为，力尊德贸易公司、一江戴斯酒店之间的《家具定作承揽合同》及其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合同约定，最终定作款以实际定作数量为准。力尊德贸易公司主张以竣工通知书上确定的总价4605707元来认定工程的最终金额，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涉案家具工程，分为活动家具和固装家具及合同外增加工程两大部分。对于活动家具，双方对于力尊德贸易公司提交的《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上列明活动家具的数量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该清单已经一江戴斯酒店确认是其授权的人员签名确认，且该清单上除了数量之外，同时还列明每样家具的单价及总价，一江戴斯酒店称其授权的此两人签名仅是对数量的确认，而非单价及总价的确认的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份《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予以确认。对于力尊德贸易公司主张未统计进前述清单之中的3339元及59400元，一江戴斯酒店不予确认，力尊德贸易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即涉案工程活动家具货款以前述《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上确定的金额即1140294元为准。对于固装家具及合同外增加工程，前述广东高迪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作出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涉案家具工程固装家具及增加工程价款为3236403元。综上，涉案合同工程总款为1140294元+3236403元=4376697元。一江戴斯酒店已经支付2266817元，尚余2109880元没有支付。力尊德贸易公司要求一江戴斯酒店支付货款及迟延付款利息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涉案全部家具定作工程实际完工的时间，没有明确的完工时间证据，且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江戴斯酒店自认其已于2016年5月份开业经营，故一审法院酌情以此作为完工时间。对于力尊德贸易公司的利息请求，酌情以2109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力尊德贸易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一江戴斯酒店另外支付给力尊德贸易公司的20万元，双方均确认是用以支付样板房装修款，对于支付完样板房装修款后剩余款项金额，双方尚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样板房装修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于支付后尚余款项并未达成确定的一致意见，故本案对该款项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结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一江戴斯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力尊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988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利息以2109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力尊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12元、鉴定费22506元、评估费97092元，由广州一江戴斯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26227元，广州市力尊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6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一江戴斯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中记载的家具单价、规格与涉案合同的附件一中记载的家具单价、规格中存在出入，但单价、规格的变化有高有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一江戴斯酒店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没有异议，双方签订《家具定作承揽合同》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江戴斯酒店是否需要支付力尊德贸易公司涉案货款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力尊德贸易公司为证明活动家居的货款金额提供了《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力尊德贸易公司提供的活动家具清单中明确载明了产品名称、尺寸、数量、单价、总价等，一江戴斯酒店授权的人员该清单下方进行了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力尊德贸易公司提供的《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中记载的金额予以采纳有理。现一江戴斯酒店表示其授权人员只是对数量确认，因该清单中家具的单价、规格等与双方约定不一致，故对涉案清单中的单价及总价等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合同后又签署了《家具深化图纸》及《固装修改图》，可以认定一江戴斯酒店与力尊德贸易公司对涉案家具的规格、单价有所更改达成了一致意见。在家具变更后，一江戴斯酒店与力尊德贸易公司均负有对家具改变后的单价、规格等进行确认的义务。虽然《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中记载的规格、单价等确与双方当事人合同附件中记载的规格、单价有所出入，但清单上的单价与规格是力尊德贸易公司根据家具变更后的情况而作出调高或调低的确认。故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一江戴斯酒店主张其只是对《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中载明的家具数量进行了确认，但一江戴斯酒店在收货后以及使用时并未对单价及时提出异议，且一江戴斯酒店直至本案二审期间也并无具体明确其主张的家具价格的金额，故一江戴斯酒店上诉主张因家具与合同附件一所约定不一致，对《一江戴斯酒店活动家具清单》中记载的金额不予确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固装家具及合同外增加工程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依法经摇珠选定广东高迪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了评估，涉案家具工程固装家具及增加工程价款评估金额为323640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工程总款为1140294元+3236403元=4376697元，一江戴斯酒店仍需向力尊德贸易公司支付2109880元，于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一江戴斯酒店自认其已于2016年5月份开业经营，表明一江戴斯酒店已经收取并实际使用了涉案家具。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若一江戴斯酒店试营业或正式营业，家具产品视为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一江戴斯酒店于2016年5月底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在一江戴斯酒店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一江戴斯酒店以2109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力尊德贸易公司支付利息有理。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亦做相应调整。另，一江戴斯酒店上诉主张涉案《竣工通知书》进行笔迹司法鉴定的费用因该鉴定结果显示通知书上的签名并非蔡国良本人所签，理应由力尊德贸易公司全部承担鉴定费用。对此，本院对一江戴斯酒店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一审诉讼费用中鉴定费用处理有所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江戴斯酒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江戴斯酒店的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一审鉴定费用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7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7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一江戴斯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力尊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988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利息以2109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1098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12元、鉴定费22506元、评估费97092元，由广州一江戴斯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03721元，广州市力尊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21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一江戴斯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广州一江戴斯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