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太康县供电公司。负责人：马攀，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任公司法制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锋，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有立，男，汉族，1966年1月28日出生，住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河南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速集团河南许亳公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凤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勇，河南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太康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有立、山东高速集团河南许亳公路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许亳公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太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豫1627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河南许亳公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豫16民终402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民事判决，发回太康县人民法院重审。太康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豫1627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王国锋、被上诉人符有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被上诉人河南许亳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符有立履行职务行为时触电受伤属认定事实错误，老冢供电所副所长安排让符有立巡视隆八板线路，查找跳闸原因，没有安排其剪除隆一线路的电线。符有立受石料厂老板指使，在剪除许亳高速公司的废弃线路时受伤，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二、一审案由定性不当。上诉人与符有立是劳动合同关系，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一审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符有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为履行电工职责，消除电力障碍，在排查涉案线杆发生了触电事故。本次排查检修是受供电所副所长指派，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称是石料厂老板打电话要求被上诉人处理废弃线路不是事实。废弃线路下垂，属于安全隐患。涉案线杆一直有被上诉人维护，排查安全隐患是被上诉人本职工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申报工伤仲裁委不予受理，被上诉人在救济无门情况下，才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起诉。在工伤救济无法赔偿时，劳动者作为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仍有救济权利。被上诉人河南许亳公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一审法院在征求当事人意见基础上，确定本案案由正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符有立无法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不排除适用其他法律维护权益。三、符有立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有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38444元，后续治疗费及其他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职工，在太康县老冢镇供电所工作。2017年3月12日上午，太康县老冢镇供电所管理辖区内的程楼行政村及各自然村线路跳闸，因故停电，该所副所长王西红打电话安排本所农电工符有立到老五板东北线××前××和程楼台区分支线巡视检查线路是否有障碍物，原告符有立巡视到大程楼行政村前××区时，看到有一条高压电力线杆（龙一板）上有废弃的下垂电线，考虑到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就打电话问副所长王西红高压送电没有？得知未送电时，遂携带攀登工具及防护、工作工具，在攀登该高压电力线杆实施剪除废弃电力电线的时候，高压突然来电，高压电火将原告击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符有立被送往太康县人民医院诊疗，因伤情严重当天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电击伤。左腕部尺侧有一5cm*8cm焦痂创面，中间裂开可见尺骨外露，未触及尺动脉搏动，桡动脉可触及，左手掌根部创面白韧，手掌尺测侧感觉丧失，尺侧无法屈曲，远端血运可；右侧肘部尺侧可见一8cm*115cm创面，中间焦痂状，周围创面白韧，尺骨鹰嘴处外露，远端血运可；左足小趾外侧2cm*3cm创面，中心裂开，骨质外露。原告经治疗于2019年4月14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33天，支付医疗费用170246.89元。经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助后下余医疗费用129164.89元。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4日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周口三川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8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符有立伤残程度就目前鉴定检验所见：其目前所遗留的左手功能障碍应评定为八级伤残，其目前所遗留的左侧腕关节功能障碍应评定为九级伤残，其目前所遗留的全身多处愈合瘢痕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费鉴定费1350元。另查明，符有立管理的区域内有两条高压电力线路，分别为：起点王隆集变电站，终点太康县高速收费站，编号龙一板，该高压电力线路产权所有人是许亳公路公司。许亳公路公司于2008年3月与河南泰兴电力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2月注销)签订三十年的电力线路《代管维护协议》，委托河南泰兴电力有限公司代为日常维修、维护。2013年11月7日，许亳公路公司、太康宏星服装厂、太康县电业管理局三方签订《山东高速集团河南许亳公路公司太康站专用高压线路租赁协议书》，约定太康宏星制衣有限公司租用许亳公路公司线路，租金抵付线路维护费用，由太康县宏星制衣有限公司直接交付给太康县电业管理局。其中第十四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三年期满，甲、乙、丙三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后可续签租赁协议。”2017年4月13日，被告许亳公路公司、太康宏星制衣有限公司、被告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三方又续签《专用高压线路租赁协议书》，协议书具体内容与上次相同。另一条高压电力线路编号龙八板，产权所有人与管理人均系被告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涉案高压电力线杆属于龙一板。原告符有立负责对辖区内龙一板、龙八板高压电力线路和低压电力线路及用户电力线路进行维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曾向被告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主张过工伤待遇，并于2019年4月30日向太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太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符有立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9）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符有立系农村户籍，但其与被告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固定的工资收入。符有立父亲符海申，现年84岁，农村户籍，共生育二子三女，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经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主张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要求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符有立受雇于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符有立受伤后，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与符有立均未及时申请工伤认定，导致劳动部门不予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据法律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主张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系劳动仲裁前置案件，在原告没有提供劳动部门书面仲裁结论的情况下，原告起诉不符合法院受理条件，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辩称，原告所诉其在维护自身辖区电路时发生事故，不是事实。原告受伤的电路产权并不属于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原告受伤的位置老冢前王村西头石料场院内，其上杆操作系受石料场老板要求，且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对高压线路作业有严格要求，也不是在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的指挥和安排下履行职务期间造成的事故，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对上述辩解意见，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许亳公路公司辩称：符有立诉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许毫公路公司并非原告雇主。许亳公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有据，依法予以采信。周口三川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8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予以采信。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受雇于被告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应以城镇居民标准为宜。原告符有立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129164.89元，2、护理费33天×39522元/年（居民服务业）÷365天=3573.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50元/天=1650元，4、营养费33天×20元/天=660元，5、交通费33天×20元/天=66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10392.01元/年÷5人×33％＝3429.3元，7、残疾赔偿金31874.19元/年×（20年）×（30％＋2％＋1％）=210369.6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鉴定费1350元，合计369207元。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由于未提供误工期间损失减少的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虽然是在向副所长王西红电话联系确认高压未送电的情况下攀登高压线杆维护线路，但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情形，故对其上述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10%，剩余损失由被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承担，即369207元×90%=332286.3元。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太康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符有立各项损失合计332286.3元。二、驳回符有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6元，符有立负担1907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太康县供电公司负担5969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鉴定申请一份，证明符有立是受石料厂老板的安排将产权属于许亳公司的隆一线废弃线路剪掉时受伤的，不是巡视隆八线路时受伤。第二组是符有立向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诉求，王西红、王永康、刘成运、樊辉、李小彬的证言，证明王西红安排上述五人巡查的是隆八线路。符有立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上诉人恶意曲解鉴定书事实与理由部分，被上诉人并非是受石料厂老板安排剪除废弃线路，而是接到王西红的电话后在巡视和检修案涉线路时发现安全隐患，为履行职务所引发的事故。对第二组证据部分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上述证人均系上诉人职工，有利害关系。该组证据可以看出符有立是受王西红安排巡视检修线路，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履行职务时受伤，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河南许亳公路公司同符有立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是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第二组证据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符有立是否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受伤的问题。符有立是国网太康县供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巡视检查线路是其职责范围，且是受老冢供电所副所长王西红安排所为，事发线路也在其工作范围内，一审认定符有立是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符合法律规定。虽然符有立的鉴定申请中有石料厂老板要求处理废弃线路，但石料场老板作为电力用户，发现电力安全隐患后及时告知辖区电工是正常举动，符有立在他人报告电力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后及时清除是履行职责的表现，不能认为是为石料厂老板提供劳务。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符有立受伤后，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认定工伤，但未予受理。在劳动者无法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获得救济的情形下，仍享有民事赔偿的权利。其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请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案由虽然定性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以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9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太康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