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六安市梅山路与龙河路交叉口振兴大厦一层101室、二层201室。负责人：王正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婧，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萍，女，1989年10月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忠，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磊，男，1991年8月10日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人，现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新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新安镇（交管站内）。负责人：叶照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金宜达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镇李垓村北。负责人：李天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安怡，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萍、孙杰磊、六安市新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梁山金宜达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宜达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杰磊在实习期单独驾驶车辆牵引挂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该事实，对法律禁止性规定作出解释，致作出错误判决。《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并没有区分新驾照申领实习期和增驾驾照实习期，一审法院加以区分解释显然不当；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所作出的三期鉴定不合理，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错误，上诉人认为三期期限过长，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致数额无法认可、接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孙杰磊答辩称：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载明的孙杰磊持有效证件驾驶车辆，并且孙杰磊初次领证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事故发生时间2017年8月11日。不存在所谓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对被上诉人孙萍的伤残鉴定和三期鉴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萍答辩称，孙杰磊持有效驾驶证驾驶，未受交警处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其有违法行为；人保公司商业险免责没有事实和根据，人保公司关于保险人增驾车型属于免责范围也不符合投保人的目的；关于三期鉴定，无论程序还是结果在原审中都经过了质证。因此伤残鉴定合理合法。新华公司、金宜达公司、紫金公司未作答辩。孙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杰磊、新华公司、太保公司、金宜达公司赔偿孙萍各项费用暂计3万元（待伤残鉴定再增加诉请）；2、判令孙杰磊、新华公司、太保公司、金宜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孙萍增加并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孙杰磊、新华公司、保险公司、金宜达公司赔偿孙萍医药费等合计199733.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杰磊将其所有的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栅式半挂车分别挂靠于新华公司和金宜达车主，其中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人为新华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新华公司在太保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本人确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2017年8月11日20时40分左右，孙杰磊在A2驾驶证实习期内持证驾驶皖Ｎ×××××(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241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该线127KM+700M处，与孙萍驾驶的苏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孙萍受伤，车辆损坏。该起事故经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孙杰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孙萍立即被送前往溧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行左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7年8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左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9年2月18日，孙萍再次入住溧阳市人民医院，行左锁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于2019年2月24日出院。事故发生后至今，孙萍共支出医药费37134.19元，其中由太保公司垫付1万元，孙杰磊垫付3000元，紫金公司垫付9066.33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为确定伤情，孙萍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委托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孙萍因车祸致左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孙萍受伤后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为此，孙萍支出鉴定费3060元。根据前述鉴定结论，孙萍在第一次开庭前明确其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28067.86元（不含紫金公司垫付的9066.33元）；2、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4、护理费9540元（106元/天×90天）；5、误工费21600元（120元/天×180天），孙萍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发中百货从事收银员工作，月薪3300元，事故发生后至今没有工作；6、残疾赔偿金9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42.7+27988.9+17677.2=70708.8元，孙海华、朱英伢共生育孙萍及其哥哥孙国强，事故发生时孙海华63岁，朱英伢61岁，孙萍婚后育有一子钱浩宇，事故发生时6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3060元；9、交通费2000元；10、财产损失1200元；就以上损失，孙萍按责任比例实际主张199733.66元。庭审中，孙萍不认可且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孙杰磊主张的树木损失6600元，并认为实习期内不应当单独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是一个管理性规范，并非禁止性规定。关于孙萍的各项损失构成，太保公司质证认为：对医药费金额无异议，但要求扣除10%医保外用药；对营养费、护理费标准认可，但天数过高；误工费不予认可；对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认可，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因孙萍只有十级伤残，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交通费请法院依法酌定；鉴定费不予承担。孙杰磊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紫金公司无异议。庭审中，太保公司以孙萍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评定标准过高为由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孙萍、孙杰磊、新华公司、太保公司、金宜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孙萍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孙杰磊驾驶的车辆在太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孙杰磊对孙萍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应依法先由太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孙杰磊、新华公司、金宜达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至于太保公司辩称孙杰磊在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属于免责事由、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案涉保险条款有关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是源于上述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故对该免责条款应当结合该些规定予以理解和解释。本案中，孙杰磊持有准驾车型A2驾驶证，尚在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孙杰磊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规定》的相关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所谓汽车列车是指由主车牵引挂车组成的组合体，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2、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孙杰磊具有证驾不符驾驶的违法行为，也不认定该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所持证件和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太保公司不能据此免除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孙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药费37134.19元；2、营养费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护理费9540元；5、误工费21600元，孙萍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超市收银工作，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减少收入的事实，其所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16510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708.8元），案涉鉴定报告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太保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关鉴定结论合法有效；7、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5000元×70%事故责任比例）；8、鉴定费3060元；9、财产损失1200元；10、交通费800元；以上合计244042.99元。前述损失中，医药费37134.19元中的10%医保外用药应由孙杰磊、新华公司、金宜达公司按责承担2599.39元（37134.19元×10%×70%）。其余损失241443.6元（244042.99元-2599.39元）由太保公司在交强险伤各分项偿限额内赔偿孙萍121200元（1万元+11万元+12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赔偿孙萍84170.52元【（241443.6元-121200元）×70%】。事故发生后，太保公司已为孙萍垫付1万元，应从其所承担的赔偿总额中抵扣，其尚应向孙萍赔付195370.52元（121200元+84170.52元-1万元）。孙杰磊已为孙萍垫付3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2599.39元，剩余400.61元，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由太保公司从理赔款中迳付孙杰磊。紫金公司已为孙萍垫付9066.33元，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也由太保公司从理赔款中迳付紫金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公司应赔偿孙萍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5370.52元（其中向孙萍支付185903.58元，向孙杰磊支付400.61元，向紫金公司支付9066.33元）；二、驳回孙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8元（已减半收取），由孙萍负担149元，太保公司负担199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除对太保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赔和护理期是否过长存在争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和护理期是否过长。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孙杰磊作为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显然不符常理。且公安机关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并没有认定孙杰磊具有证驾不符驾驶的违法行为，也未认定孙杰磊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其所持证件和事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另外，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虽然有公司盖章，但无公司经办人签名，不符合签名及盖章的形式要件，也不能证明太保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太保公司要求商业险免责无事实依据；关于三期问题，因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孙萍伤残等级及护理期作出鉴定。太保公司虽然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其未有足够依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太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上诉人太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