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焕，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霞，女，1973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富强，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辉，男，1990年3月29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卿，河南信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艳红，女，1992年1月26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卿，河南信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称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霞、李生辉及原审被告任艳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豫0182民初107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医疗相关费用10000元、护理费3879.34元、误工费3763.71元、交通费620元、电动车损失费710元，以上合计18973.05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医疗费37080.77元、电动车评估费100元、保函费300元，以上合计37480.77元由被上诉人李生辉承担。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民保险公司在李生辉投保车辆时已经告知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弃车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也属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情形，对该项已经作了明确的特别重要提示。李生辉弃车逃逸且未报警，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超过交强险限额后，商业险免赔付。张爱霞医疗费44190.77元、伤情检查费720元、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620元，已经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超过的部分37080.77元应当由李生辉个人承担。李生辉弃车逃逸，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免除情形。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保险人将法律禁止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已经进行了提示，再以未明确说明，主张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支持。二、根据张爱霞提供的病历，护理应为1人。医院出具陪护2人，张爱霞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予以核实。三、保险条款中评估费、保函费、保全费并不是保险的赔偿范围。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人民保险公司诉讼请求。张爱霞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原判决正确，人民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张爱霞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符合客观事实，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按一人护理没有事实根据。张爱霞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等多处损伤有相关证据佐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生辉辩称，一、人民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条款时对特别条款或者免赔条款作出特别声明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民保险公司所谓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李生辉虽有弃车逃逸行为，但本案中被害人得到了及时求助，并未因李生辉的逃逸行为造成伤情加重，并未造成损失扩大。被害人的各项损失尚在合理范围内，并未因逃逸行为造成保险公司额外的赔付费用。因此，人民保险公司据此要求免除赔偿责任亦不合理。三、商业保险保的就是风险。保险公司承担是基于商业保险与生俱来的及时填补被害人损失，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变相鼓励了违法犯罪，显然是对商业险作用和原判意义的曲解。肇事者因逃逸行为必然受到行政甚至刑事处罚，保险公司如果认为不合理可以行使追偿权。四、现实中保险公司投保和理赔不规范的现象常见。保险公司应对风险条款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在人民保险公司未尽到自身义务的情况下，原判对于促进保险行业的规范也起到了积极作用。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爱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00000元，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62793.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22时00分许，李生辉驾驶豫Ａ×××××小轿车沿连天310国道自东向西行驶至荥阳市××湖畔小区门口处，与张爱霞骑郑州6992587电动自行车行驶至该处发生碰撞，致张爱霞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生辉弃车逃逸。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生辉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爱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爱霞在荥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伤情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血肿左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右侧枕部硬膜下出血）、2.胸部闭合伤（××双肺挫伤右侧第25肋骨骨折左侧第345肋骨骨折胸腔积液）、3.左侧耻骨骨折、4.右足皮肤裂伤、5.多处软组织损伤、6.左足舟骨撕脱性骨折、7.骶骨骨折、8.腰5左侧模突骨折，张爱霞支付治疗费44190.77元（含门诊费）。李生辉垫付治疗费26000元。2019年11月23日，郑州索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依申请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爱霞因交通意外致重型颅脑损伤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张爱霞支付鉴定检查费720元。2019年12月9日，郑州天成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依申请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张爱霞电动车估损总值为710元。张爱霞支付评估费100元。李生辉驾驶的豫Ａ×××××小轿车登记车主为任艳红，二人系夫妻关系，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314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了原告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侵权行为人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郑州天成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原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人民保险公司应当依照事故责任和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张爱霞的合理损失。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李生辉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系免赔情形，但其未提交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条款时对特别条款或者免赔条款作出特别声明的证据，且本案驾驶人李生辉弃车逃逸的行为未对被害人的伤情加重，未扩大损失，故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的损失应根据有效证据和法律规定的标准审核认定。原告张爱霞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4419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电动车损失710元、评估费100元、鉴定检查费720元，其提交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书、评估费票据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其住院治疗31天，该院确认为62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3.护理费7758.68元，本案事故致其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其主张二人护理，不违反客观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3763.71元，根据其身份、年龄，该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根据其住院治疗周期及本地交通费标准，该院酌定为620元；6.保函费300元，因本案驾驶人具有逃逸情节，该费用该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60333.16元，未超出保险限额，人民保险公司应予赔偿，李生辉垫付的26000元应予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爱霞各项损失34333.1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李生辉执付款26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爱霞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元，原告张爱霞负担31元，被告李生辉负担654元，保全费620元，原告张爱霞负担120元，被告李生辉负担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长期医嘱记录单留陪一人荥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务科陪护证明患者张爱霞住院号:1193299身份证号:410121XXXXX6525因车祸外伤于2019.08.25至2019.09.25期间在我院神经外(介入)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护两人,特此证明2019年12月18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相关规定，李生辉弃车逃逸的行为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但人民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在订立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因此，本案所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护理费，张爱霞提供的陪护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从其“住院期间陪护两人”的内容看，该证明并不能支持张爱霞需要两人陪护的主张，且与张爱霞提供的荥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长期医嘱记录单上“留陪一人”的内容相矛盾，因此，根据事故致张爱霞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情，可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3879.34元，即张爱霞本案事故损失共计56453.82元，未超出保险限额，人民保险公司应予赔偿，李生辉垫付的26000元应予扣除。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生辉执付款26000元；二、变更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爱霞各项损失30453.82元。三、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7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张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减半收取685元，由张爱霞负担59元，李生辉负担626元，保全费620元，由张爱霞负担120元，李生辉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687元，张爱霞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