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279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振义，男，51岁（1968年7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1月3日被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马宁宁，北京市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建来，男，49岁（1970年6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1月3日被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廉钢，男，47岁（1973年1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羁押，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月3日被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杨明，北京市青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富，男，39岁（1980年9月26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羁押，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月3日被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扬，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穆建军，男，51岁（1968年5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1月3日被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乔军君，男，40岁（1979年11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羁押，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陈燕祥，男，34岁（1985年11月17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羁押，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穆建军、闫振义、乔建来犯强迫交易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廉钢、王建富犯强迫交易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乔军君、陈燕祥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京0105刑初22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及原审被告人穆建军，听取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北京大某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某市场”）是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政府投资兴建的综合批发市场，位于东南三环路东侧某某路商业街中段。截止2018年12月28日，共有商户摊位2000余个，其中牛羊肉、豆制品的销售占北京市市场份额前列。2015年10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穆建军受十八里店乡党委派至大某市场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自2016年4月起，被告人穆建军伙同副经理被告人闫振义、副经理被告人乔建来，纠集市场管理人员被告人廉钢、王建富、乔军君、陈燕祥，以及部分商户贾某、王某1、魏某、蒋某、徐某1、林某（该六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以保障食品安全为名，实施“销售总代理”制度，以强买强卖的手段垄断大某市场牛羊肉、塑料袋、豆制品等多个领域的销售经营，扰乱了市场经营秩序，社会影响恶劣。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强迫交易部分自2016年4月起，被告人穆建军伙同被告人乔建来、闫振义为垄断市场、攫取非法利益，纠集被告人廉钢、王建富、乔军君、陈燕祥、贾某、王某1、魏某、蒋某、徐某1、林某等人，在大某市场强行推广销售总代理制度。被告人穆建军等人指使被告人廉钢、王建富、乔军君、陈燕祥积极巡查市场，并通过罚款、停业等手段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从而扶持北京治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某公司”）、北京宗某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某公司”）、北京璐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璐某公司”）等公司（均另案处理）在市场经营中形成垄断地位，多次实施强迫交易行为，致使多家商户退出该市场经营活动，迫使上千商户接受指定代理商商品，严重影响市场经营秩序。（二）职务犯罪部分1.2016年4月至2018年，被告人穆建军利用负责市场管理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分别为治某公司、大厂回族自治县利某肉类有限公司（原大厂回族自治县宏某肉类有限公司）、宗某公司、璐某公司、张北县鑫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鑫某合作社”）、北京鑫某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某公司”）谋取利益，共计收受上述单位给予的人民币771万元。2017年10月，被告人穆建军在收受大厂回族自治县利某肉类有限公司（原大厂回族自治县宏某肉类有限公司）贿赂款后将其中的50万元分予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管理二处处长李某1（另案处理），利用李某1在担任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管理二处处长的职务便利，为大某市场推荐大厂回族自治县利某肉类有限公司（原大厂回族自治县宏某肉类有限公司）进入北京牛肉准入制目录提供帮助。2.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闫振义利用担任大某市场副经理的职务便利，分别为治某公司、大厂回族自治县利某肉类有限公司（原大厂回族自治县宏某肉类有限公司）、宗某公司、璐某公司、北京蒋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蒋某公司”）、北京玺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某公司”）谋取利益，共计收受上述单位给予的人民币496万元。3.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乔建来利用担任大某市场副经理的职务便利，分别为宗某公司、鑫某合作社、鑫某公司谋取利益，共计收受上述单位给予的人民币224万元。4.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廉钢利用担任大某市场厅棚区部门副经理的职务便利，为治某公司、大厂回族自治县利某肉类有限公司（原大厂回族自治县宏某肉类有限公司）、宗某公司谋取利益，共计收受上述单位给予的人民币116万元。5.2018年1月至10月间，被告人王建富利用担任大某市场蔬菜区副经理的职务便利，为在市场代理娃娃菜批发业务的鑫某合作社的垄断经营提供帮助，共计收受该单位给予的人民币8.9万元。上述七名被告人分别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同时扣押江某（另案处理）之妻朱某名下邮储银行尾号×××银行卡1张；扣押鑫某公司电脑主机1部、收据234本。案发后，各被告人向朝阳区监察委退赃情况如下：被告人穆建军家属退缴人民币522.9万元；被告人闫振义家属退缴人民币496万元；被告人乔建来家属退缴人民币137万元；被告人廉钢家属退缴人民币116万元；被告人王建富家属退缴人民币8.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海某、王某1、李某1、李某2、崔某1、张某1、魏某、贾某、林某、江某、蒋某、徐某1、刘某1、郝某1、刘某2、孙某1、王某2、张某2、崔某2、陈某1、李某3、陈某2、崔某3、郝某2、屈某、李某4、刘某3、褚某、李某5、刘某4、左某、徐某2、孙某2、王某3、李某6、杨某、付某、王某4、王某5、张某3、高某1、侯某、关某、李某7、刘某5、李某8、郑某、王某6、刘某6、赵某1、董某1、李某9、高某2、祁某、金某、陈某3、王某7、李某10、高某3、罗某、刘某7、赵某2、董某2、王某8、马某的证言、情况说明、工商登记资料、工商材料、任免通知、大某市场出具的说明、干部履历表、岗位聘用合同、牛羊肉代理商与市场营销协议、牛羊肉供货合同、蔬菜代理销售协议、场地租赁合同、塑料袋包装物销售协议、收据及说明、牛羊下货代理销售协议、牛羊下货三方协议、收据及退回押金支出凭证、场地租赁合同、豆制品代理合同、熟食、豆制品代理销售协议、熟食、豆制品购销三方协议、豆制品供货合同、大某市场会议记录、大某市场限制销售、使用塑料袋一次性餐具管理制度、关于公司商户账务集中管理协议、大某市场《关于经营商户公司执照的账务统一管理的通知》、关于豆制品领域选取代理商的通告、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记录、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北京市食用农产品批发市场联合体成员单位第二次联席会会议纪要、市食药监局《通知》、关于组织对牛肉屠宰企业考察的通知、北京市食用农产品批发市场联合体成员考察评价意见表、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商户提交账本11本、手机短信截图、十八里店乡横街子村委会出具的租赁场地合同等材料、到案经过、户籍材料、扣押清单、被告人穆建军、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乔军君、陈燕祥的供述等。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穆建军、闫振义、乔建来纠集廉钢、王建富、乔军君、陈燕祥以及贾某、王某1、魏某、蒋某、徐某1、林某等人，在大某市场内以威胁手段，长期、多次实施强迫交易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系恶势力。被告人穆建军、闫振义、乔建来纠集廉钢、王建富、乔军君、陈燕祥等人以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购买指定商品，退出特定经营活动或强迫他人接受指定服务，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穆建军、闫振义、乔建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均构成受贿罪。其中被告人穆建军、闫振义受贿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乔建来受贿数额巨大；被告人廉钢、王建富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中被告人廉钢受贿数额巨大，被告人王建富受贿数额较大。被告人穆建军、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归案后如实供述的程度、当庭认罪态度，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量。故判决：被告人穆建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罚金人民币五百五十万元；被告人闫振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罚金人民币三百四十万元；被告人乔建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罚金人民币一百九十万元；被告人廉钢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王建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乔军君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陈燕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各被告人退缴或被冻结在系列案件中之钱款用于退缴各自违法所得，依法没收（若有剩余用于折抵本人罚金）；扣押在案之朱某邮储银行卡一张、鑫某公司电脑主机一部、收据二百三十四本退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闫振义的上诉理由是：一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闫振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受贿罪，一审量刑过重；关于强迫交易罪，闫振义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且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上诉人乔建来的上诉理由是：关于强迫交易罪，其只是管理者，不参与经营，没有强迫交易；关于受贿罪，一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上诉人王建富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犯强迫交易罪，不是恶势力，不是主犯，其只是听从领导安排工作；一审罚金过高。王建富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建富具有从犯、认罪认罚等情节，一审在量刑时没有考虑上述情节，请二审改判较轻刑罚。上诉人廉钢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犯强迫交易罪，不是恶势力，其只是听从领导安排工作；一审量刑过重。廉钢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廉钢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共犯，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没有实施强迫交易的行为，所谓的强迫交易行为应当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及各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核，原判列举的各项证据，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乔建来、王建富、廉钢及闫振义、廉钢的辩护人所提各上诉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不属于恶势力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作为大某市场副经理和区域副经理，利用其经营、管理、监督等职权，指定代理商，收取好处费，造成品类垄断，迫使市场内其他商户无法自主经营或选择，对违反“规则”的商户处以罚款、关停等处罚，变相进行打压、排挤，种种行为已经对商户的心理和经营产生胁迫和压制，破坏了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大某市场规模较大，商户众多，闫振义等人的行为侵犯了普通商户的合法利益，造成恶劣影响，可以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穆建军、闫振义、乔建来纠集廉钢、王建富等人，为谋取不法经济利益，长期、持续侵害群众权益，符合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认定标准，廉钢、王建富辩称其只是按照领导安排工作，不属于恶势力成员，综合二人的职务、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因素看，他们与纠集者平时联系紧密，对所参与的违法活动的动机、起因、方式等应该明知，且积极配合，可以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故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依据在案查明的犯罪事实，结合犯罪情节、危害后果等因素，客观认定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犯罪团伙中的地位、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并充分考虑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的程度、当庭认罪的态度、案发后的退缴情况等量刑情节，已对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酌予从轻处罚；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再无新的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穆建军、上诉人闫振义、乔建来纠集上诉人廉钢、王建富、原审被告人乔军君、陈燕祥等人以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购买指定商品、退出特定经营活动或强迫他人接受指定服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穆建军、上诉人闫振义、乔建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其中穆建军、闫振义受贿数额特别巨大，乔建来受贿数额巨大；上诉人廉钢、王建富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亦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中廉钢受贿数额巨大，王建富受贿数额较大。对于上述七人均应依法予以惩处。穆建军、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穆建军、上诉人闫振义、乔建来纠集上诉人廉钢、王建富、原审被告人乔军君、陈燕祥等人，在大某市场内长期、多次以威胁等手段实施强迫交易等违法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应认定为恶势力。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穆建军、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乔军君、陈燕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闫振义、乔建来、廉钢、王建富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 欣审 判 员  杨立军审 判 员  刘 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顾珊珊书 记 员  胡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