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11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富，男，1956年11月7日出生于辽宁省大洼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盘锦市大洼区。2015年11月1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大洼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2018年6月1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大洼区公安局行政警告。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洼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崔静，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国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辽1104刑初2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国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经大洼县规划部门认定，被告人陈国富在大洼镇新园社区未依法取得规划、土地、产权手续的房屋为违法建筑，并限期自行拆除。2014年4月22日，大洼县政府决定对被告人陈国富的违法建筑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被告人陈国富因对补偿评估价格不满，多次上访。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16日、2018年6月11日，被告人陈国富先后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地区等非访区非法上访，被北京警方三次训诫。因扰乱公共秩序，被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区分局给予行政处罚两次。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实：陈国富，男，1956年11月7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被告人陈国富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5月5日，其所有的房屋和大棚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其向政府要380万元拆迁补偿款，但政府没有同意，其便去北京上访。四年以来，去过很多次，主要原因是为了给政府施加压力，引起重视。2015年其到非访区上访被北京公安局训诫，回到大洼后被派出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其到非访区上访被北京公安局训诫，回到大洼后被派出所行政警告。其最近一次进京上访是2019年6月17日，其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后怕被人找到，就一直在北京郊区呆着。大洼区政府工作人员曾和其谈过两次，但都因补偿价格不欢而散。房屋被拆迁后，其向大洼办事处借了很多次钱用于生活，共计约20万元。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陈国富系夫妻关系。其位于盘锦市大洼区新园社区一座210平米的房屋、10亩耕地，以及耕地上的两座大棚、两个看护房、300平米的鱼池均被拆除，至今没有获得任何补偿。陈国富当时向政府要380万元补偿，政府没有同意。2015年至今，其与陈国富多次去北京上访，去北京天安门上访3次，并被北京当地派出所训诫。其认为政府应当补偿约518万元。 4.证人曲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盘锦市大洼区负责信访和维稳工作。2013年，盘锦南高速路口修路，陈国富、刘某夫妇所有的一所房屋、两栋大棚在动迁范围内，评估价格114万元。二人要380万元，否则拒绝动迁，故当时未对二人的房屋进行拆除。2014年5月5日，大洼县政府联合多家部门进行强拆后，二人便开始在重大活动或敏感时间去北京，多次到中南海和长安街等非访区上访。工作人员去北京接二人回来时，陈国富夫妇极其不配合，对工作人员辱骂、撕打，向工作人员吐口水。政府曾多次组织相关部门找二人协商解决，但在协商过程中，二人只要不满政府提出的补偿金额就开始闹事，躺在地上哭喊，声称不达到他们的要求就喝药死在北京。陈国富经常到大洼吵闹，有一次还打砸了办公设施。2016年开始，二人在临近重要、敏感时间时便以没有生活费、生病的理由陆续向街道借款约20万元。陈国富夫妇现在向政府要求的补偿款金额为500多万元。 5.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明：其任盘锦市大洼区新园社区书记。2013年盘锦南高速公路出口至中华路××路，对陈国富夫妇的一所房屋和两栋大棚拆迁，陈国富对拆迁补偿评估价格114万元的价格不满。2014年5月5日，大洼区综合执法局、房屋征收安置管理中心等部门联合大洼派出所对陈国富夫妇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事后陈国富夫妇向政府索要拆迁补偿款共计500余万元，并在国家、省“两会”等重大活动以及敏感事件节点多次到镇、县、市、省级部门以及北京非访区上访，以此种方式向政府领导施加压力，从而满足他们提出的条件。其先后到北京接陈国富夫妇5次，到省里接了2次，到市、县里接的次数太多，记不清楚了。政府曾多次组织信访、公安、动迁办、司法部门同陈国富夫妇协商，商谈过程中，刘某躺在地上哭喊、陈国富拍桌子、骂人。在从北京劝返时，刘某向大洼派出所民警韩某2脸上吐口水，将其手臂抓伤。陈国富夫妇以看病、还债等名义共计向大洼借款20万元。 6.证人韩某2的证言证明：其任盘锦市公安局大洼分局大洼派出所副所长。陈国富因房屋被强拆，不满政府出具的补偿评估价格，多次在重要的时间节点上访。陈国富夫妇长时间在省、京逗留，多次到非访区上访，扰乱正常社会秩序，当地警方多次对二人进行训诫。其曾与大洼工作人员去北京劝返，刘某向其吐口水并将其左手手背抓伤。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8年2月15日15时许，我所民警在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一名上访人员到中南海地区上访。经查，该人名叫陈国富，身份证号2111211956××××××××。训诫后我所将该人送至北京市接济服务中心。该人还于2015年11月2日、11月16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3次。 8.训诫书三份证明：2015年11月2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陈国富下达了训诫书；2015年11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陈国富下达了训诫书；2018年6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对陈国富下达了训诫书。 9.大洼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卷宗、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11月17日，陈国富因在北京市中南海附近聚集上访，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被大洼县公安局给予罚款五百元、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2018年6月12日，陈国富因拆迁问题到北京上访，在天安门地区滞留，被盘锦市大洼区公安局给予行政警告的行政处罚。 10.借据22张证明：2014年8月11日至2018年12月3日，陈国富先后22次向大洼县大洼借款共19.2万元。 11.大洼信访联席办公室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情况说明证明：大洼于2017年11月15日向陈国富夫妇出具书面信访答复意见，建议陈国富夫妇按诉讼程序解决问题。陈国富夫妇拒收该意见书。 12.盘锦鑫汇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明细表证明：经评估，陈国富房屋评估金额为517731元；大棚评估金额为421771.8元；享受优惠政策金额为79358.1元；评估事务所未标注的无照房屋为26820元；未标注的大棚青苗为67014元；大棚单价与实际单价之差为31976元，总计1144671.3元。 13.大洼县规划局出具违法建筑认定说明、违法建筑认定通知书、关于陈国富占用土地的权利情况说明证明：经大洼县违法建筑联合认定领导小组联合会签，确定大洼镇305国道以西、赵圈河排总以南新园社区范围内陈国富等2户的全部或部分房屋未依法取得规划、土地、房屋产权等手续，认定为违法建筑。大洼县规划局曾于2014年4月4日告知陈国富其擅自搭建建筑物的行为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筑。陈国富拒签该通知书；经大洼县国土资源局认定，陈国富不享有对其占用土地的合法使用权。 14.行政处罚卷宗、大洼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大洼镇、新立镇等5户违法建筑实施行政强制拆除的批复、大洼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明：2014年4月9日，大洼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陈国富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2014年5月5日，对陈国富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经县政府研究，决定由县综合执法局和相关部门对大洼镇新园社区陈国富、胜利社区王忠选、新立镇中学、谷某、赵某5户违法建筑依法实施行政强制拆除。2014年5月5日，大洼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陈国富位于大洼镇新园社区的违法建筑强制拆除，陈国富于当日拒收该强制拆除通知书。 15.补偿资金支付流程说明证明：政府公益项目房屋征收先由征收部门同被征收户签约，再由征收部门向区政府申请补偿款报告，待区财政局将补偿款拨付到征收部门，后由征收部门将补偿款支付给被征收户。 16.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国富违反信访规定,不依法合理表达诉求,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当庭提出的上访是公民的合法权利，被告人的行为并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不良后果，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陈国富到案后能够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国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陈国富的上诉理由：其只是三次去北京非访区上访，其行为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其上访只是反映个人诉求并寻求解决的一种途径，是合法寻回自身权利的无奈之举，其行为应得到谅解。其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年事已高，拆迁后没有经济来源走上上访之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国富的辩护人认为：对上诉人陈国富涉嫌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有异议，上诉人陈国富不存在任何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应认定无罪。上访是《宪法》和《信访条例》赋予公民的一项合法权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陈国富实施了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结果，故其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方面构成要件。本案大量的在案证据恰恰能够反证上诉人并没有实施任何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上访(包括非正常上访)与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办公秩序(或公共秩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训诚书不能证明上诉人陈国富实施了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国富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案事实和认定事实的证据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国富违反法律规定，多次进京到非访区上访，被依法训诫、行政拘留后又实施上述违法行为，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上诉人陈国富提出“其只是三次去北京非访区上访，其行为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其上访只是反映个人诉求并寻求解决的一种途径，是合法寻回自身权利的无奈之举，其行为应得到谅解。其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年事已高，拆迁后没有经济来源走上上访之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一个权利，但应该正确行使，以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到有关机关设立或指定接待场所提出。上诉人陈国富因拆迁事宜上访，相关部门给予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在信访事项已答复的情况下，其仍到重点区域或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上诉人陈国富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去北京上访想让政府重视，给政府施加压力，其知道训诫内容，结合书证、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多次非法上访，挟政府满足其个人利益，扰乱社会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根据其具备的量刑情节予以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量刑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国富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陈国富实施了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应认定无罪，上访(包括非正常上访)与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办公秩序(或公共秩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训诚书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了信访的方式及禁止行为，本案训诫书、大洼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卷宗、行政处罚决定书、大洼信访联席办公室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情况说明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陈国富非正常上访被公安部门多次训诫、行政处罚,且相关部门已经出具答复处理意见后，仍不按法定途径、程序、方式到非信访接待场所滞留上访,其行为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玉新 审判员  董千里 审判员  韩雪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柳思宇 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