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辉，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苏通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杰，江苏通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芳，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延保，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许辉因与被上诉人于芳、原审第三人孙延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8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存在明显的犯罪嫌疑。1.孙宜来向于芳出借180万元款项，与许辉代于芳归还孙宜来的180万元款项后双方另行订立210万元借款合同，系两笔借款，许辉收取利息差额是因为该借款由许辉撮合，具有合理性，不涉嫌犯罪。2.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是自愿订立，并无暴力、胁迫等行为。3.于芳按许辉指示向案外人李青海转账，并不导致事实无法查明。4.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后清算前期本息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并非凭空垒高债务的行为。5.许辉不符合非法放贷入罪的前提条件。6.于芳曾就本案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因没有发现犯罪事实而撤销案件，一审在没有发现新的犯罪事实情形下，再次重复移送，存在不当。于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尊重一审裁定，同意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孙延保未陈述意见。于芳一审诉请：1.判令其与许辉于2018年3月12日订立的《借款合同》无效；2.判令其与许辉于2018年3月12日订立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抵押权未设立；3.许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一、关于于芳与案外人孙宜来的借款及还款事实。2016年11月30日，于芳（甲方、咨询人）与许辉（乙方、被咨询人）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房产抵押贷款咨询业务，贷款金额18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甲方接爱由乙方推荐的出资方提供房产抵押贷款，月利率1.33%，先息后本，到期一次归还本金；如甲方因办理前期房屋解押，需乙方提供垫资服务的，乙方可以提供临时垫资，直至领取公证书为止：垫资金额100万元、垫资期限2016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12日，按月1.33%收取垫资费用；甲方按贷款总金额的6%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共计10.8万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1日，于芳与案外人孙宜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于芳向孙宜来借款18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月利率为1.33%，于芳将月亮湾404室房屋抵押给孙宜来，作为归还借款的担保。同日，双方另行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主债合同为上述《借款合同》，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016年12月12日，于芳与案外人孙宜来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方式、抵押方式与上述201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相同。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于2016年12月14日出具（2016）宁秦证经内字第35148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本案审理中，于芳、许辉确认上述二份《借款合同》均因借款180万元而签订，2016年12月1日的《借款合同》是为了办理房产抵押登记而签订，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经公证的《借款合同》，即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许辉为该笔借款的垫资及借款交付、款项流转、于芳还款事实如下：2016年12月6日，许辉向于芳的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于芳分别向蒋庆华、汪海洋转账10.8万元、89.2万元；2016年12月12日，孙宜来向于芳转账付款180万元，于芳分别向蒋庆华、许辉、汪海洋转账5400元、1003103元、5万元，于次日向汪海洋转账543180元。2017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于芳或孙延保向许辉按月支付利息23940元，共计支付利息287280元。许辉收取于芳支付的利息后，于2017年1月至6月每月向孙宜来支付17400元，于2017年7月至12月每月向孙宜来支付16500元，付款共计203400元。借款到期后，于芳未偿还该笔借款本金，许辉于2017年12月12日向孙宜来还款180万元。二、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签订及借款交付事实。2018年3月12日，于芳与许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于芳向许辉借款210万元，借款期限60个月，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23年3月11日止，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月利率为1.33%，于芳将月亮湾404室房屋抵押给许辉，作为归还借款的担保。同日，双方另行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主债合同为2018年3月12日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2018年3月12日，许辉取得月亮湾404室不动产抵押权。于芳（借款人、抵押人）与第三人孙延保（担保方）在一份格式《借款合同》中签字，该借款合同无落款日期、无出借人签字，合同中填写内容包括：借款金额210万元、借款期限9个月，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月利率1.33%，以及账户信息等。审理中，双方确认上述二份《借款合同》均因借款210万元而签订，许辉称双方按无落款日期的《借款合同》履行，2018年3月12日的《借款合同》是为办理房产抵押所签，但于芳认为无法确认许辉按哪一份《借款合同》履行，因为按哪一份合同履行实际由许辉说了算。该笔借款交付、款项流转事实如下：2018年3月16日，许辉分四次共计向于芳的账户转账支付220.8万元，于芳于当日分次将上述款项转付给许辉361810元、李青海180万元（许辉称用于偿还于芳前期借款本金）。2018年3月16日，李青海向孙延保转账付款7.2万元，附言中注明“用于于芳210万借款的服务费”。三、许辉是融四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四方公司）、南京阿凡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提公司）、南京畅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融四方公司2015年9月18日成立，股东为许辉、蒋庆华，阿凡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由许辉独资成立，蒋庆华系该公司监事。2018年11月，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2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该案认定许辉借助公司名义从事借贷业务，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认定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四、（2018）苏0106民初3395号于芳与汪海洋等人民间借贷案件诉讼情况。于芳于2018年3月21日就其与汪海洋等人的本金为180万元的借贷案件向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于2018年8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该案记载的借款事实如下：2016年12月，汪海洋、曹小凤因经营需要向于芳借款。于芳手上无闲置资金，经协商，由于芳以自有房产向畅融小贷公司（全称不详）抵押贷款180万元，畅融小贷公司的贷款利息（月息1.33%）以及收取的相关费用均由汪海洋及曹小凤支付和承担，汪海洋与曹小凤还需另行按月利率2.5%向于芳支付借款利息。2016年12月6日，汪海洋作为甲方、于芳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汪海洋向于芳借款234万元，汪海洋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每月应向于芳支付利息4.5万元，借款本金180万元应于2017年12月5日畅融小贷公司抵押借款到期前全部付清。本次借款汪海洋以其持有的万年全公司51%股权作为抵押并变更登记，汪海洋如到期还清借款及相关费用，于芳无条件将万年全公司51%股权回转登记至汪海洋名下。于芳向畅融小贷公司借款后，分别于2018年12月6日、12日分五笔向汪海洋各转账支付1485180元。差额部分系畅融小贷公司收取的手续费、公证费等，并预扣部分利息。五、于芳就涉案借款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江苏省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以下简称玄武分局）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对张利、于芳被骗案立案侦查。因没有发现犯罪事实，玄武分局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六、查询法院系统案件发现，自2016年以来，以许辉为原告或被告提起的一审民间借贷诉讼或债权转让合同、抵押合同诉讼案件共计30余件，纠纷均因借款行为发生。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借款存在转贷情况，前后发生的二笔借款的借款人均为于芳，许辉不仅在二笔借款过程中收取相关手续费，且许辉也是前笔借款利息的收款人，许辉收取了相应利息差，不排除孙宜来与许辉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前后二笔借款过程中，存在签订多份借款合同且借款期限不尽相同、对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借款合同为格式化合同、第三方转付资金、以贷还贷垒高债务等不符合通常民间借贷行为的表现。许辉名下存在多个投资公司，且因借款纠纷产生的诉讼高达几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或者其他有权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权利人可重新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于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退还于芳。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于芳与许辉在借贷发生前素不相识；于芳经孙延保介绍向许辉借款，许辉先是转介案外人孙宜来向于芳出借款项并由许辉代为收取借款利息，同时许辉还收取了垫资费用；之后许辉以代于芳还款180万元的方式，又与于芳订立210万元借款合同，并由案外人李青海向孙延保支付“服务费”；且许辉有多起类似行为模式的诉讼纠纷。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关联案件情况，综合认定案涉款项往来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认定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戎审 判 员  夏奇海审 判 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健琳书 记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