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东方铸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盛达路9号。法定代表人：吕平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一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乐丰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西来桥镇北胜村14组。法定代表人：冯家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群，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家喜，男，汉族，1982年5月20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沙河铺乡莲花路，现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群，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女，汉族，1983年10月4日生，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群，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东方铸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乐丰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丰公司）、冯家喜、陈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货款409582元，以409582元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日按年利率21.75%（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5倍）计算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2018年10月25日及26日冯家喜和陈永分别签字的对账单共计欠付货款516662元，根据该时间节点往后双方业务往来结算的事实，关系到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应付货款397108元，是否包含2019年2月27日和3月10日两次送货单价值88176元的货款。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造成以后往来的认定错误；2.根据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及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月22日共发生货款380446元，加上此前对账单欠付货款516662元，合计欠款897108元，扣除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共归还的50万元，到2月22日尚欠货款397108元。结合双方往来证明，2019年1月23日至3月18日，双方并没有发生货款结算往来。故2月27日和3月10日的两次送货单虽是3月18日前形成的送货，但未进行结算；3.作为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往来，送货单是货物交付的有效凭证，但不是财务结算凭证，增值税发票才是法定财务结算凭证。本案中上诉人不仅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且每份发票均可对应同等数量和金额的送货单。2月27日和3月10日的两次送货单的价值88176元货款，仅在3月20日的发票上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关于重复结算的抗辩无事实和证据支撑。4.关于本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中双方均表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送货确认后在送货单上签字，上诉人凭送货单开具增值税发票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之后双方财务凭结算金额记入应收（付）款往来。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争议的两次送货在《购销合同》前双方已经进行结算，而是在3月20日开具相应发票后进行的结算。《购销合同》之后对新增的171974元货款，被上诉人仅支付159500万元，对往年欠款分文未付，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系错误认定。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具有继续履行合同以及结算之前货款的功能，后续发生的货款共计8万多元，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支付了货款19万元，扣除了之前新发生的两笔货款，剩余的货款按照每月2万的支付进度一共支付了3个月，还结余了1万多元，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以及结清了货款；2.发票只是财务结算的辅助之一，只有送货单才是货款结算的凭证。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丰公司、冯家喜、陈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40166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401660元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1.7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乐丰公司、冯家喜、陈永承担。一审审理中，东方公司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乐丰公司、冯家喜、陈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43908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439082元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1.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公司与乐丰公司自2015年起发生业务往来，东方公司向乐丰公司供应树脂覆膜砂产品，2019年3月18日，经东方公司与乐丰公司对账，乐丰公司确认结欠东方公司货款397108元。同日，东方公司与乐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东方公司继续向乐丰公司供应覆膜砂产品；货款支付方式为：当月货款下月5日前付清，对本合同前乐丰公司欠东方公司的货款397108元，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每月归还2万元，直至还清；乐丰公司所有欠款由冯家喜夫妻俩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乐丰公司逾期付款，按央行贷款利率5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购销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3月29日两次合计向乐丰公司供货83798元，截至2019年5月29日，乐丰公司又陆续向东方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59500元。庭审中，东方公司陈述因乐丰公司已搬离原经营场所，双方已不存在业务往来且乐丰公司目前经营状况恶化，故要求乐丰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欠款；乐丰公司陈述其并不存在经营恶化的情况且已按约支付所欠货款，东方公司要求支付全部欠款并承担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审理中，东方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一组及2019年2月27日、3月10日送货单两份，以证明东方公司与乐丰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结账时并未结算2019年2月27日、3月10日两次送货金额；乐丰公司、冯家喜、陈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9年3月18日之前货款已全部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向乐丰公司供应覆膜砂产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东方公司与乐丰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乐丰公司除应支付该购销合同往来款项外，每月5日前应向东方公司支付之前所欠货款20000元，直至之前欠款还清为止。本案中，东方公司与乐丰公司2019年3月18日购销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依据该合同向乐丰公司供货83798元，乐丰公司亦陆续向东方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59500元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当庭陈述为据，予以认定。根据计算，乐丰公司除支付案涉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外，已按每月20000元支付之前所欠东方公司货款至2019年6月5日，且结余15702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东方公司起诉之日，乐丰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对东方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全部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乐丰公司应继续给付东方公司欠款本金64298元（暂算至2019年10月5日，后续欠款按双方约定继续履行），冯家喜、陈永应对乐丰公司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东方公司提出其与乐丰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进行结账时，因未出具增值税发票故双方未能对2019年2月27日、3月10日两次送货货款进行结算的陈述意见；乐丰公司陈述其与东方公司2019年3月18日之前货款均已结算，且东方公司未能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为货款结算的必要条件，故对东方公司的该点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东方公司提出因乐丰公司经营场所变更，双方现已无业务往来且乐丰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故要求乐丰公司支付全部欠款的陈述意见，案涉购销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乐丰公司应给付东方公司欠款本金64298元（暂算至2019年10月5日，后续欠款按双方约定继续履行），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冯家喜、陈永应对乐丰公司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乐丰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7324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094元，由东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公司提交了6页微信对话记录，证明2月27日和3月10日的两次货款未在购销合同的397108元之内结算。乐丰公司、冯家喜、陈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跟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该微信对话内容并不能否认2019年3月18日双方结算货款的真实意思。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已查明但未记载的事实有：2018年10月25日，东方公司向乐丰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5日，乐丰公司的应付账款为434000元，冯家喜在该对账函上注明“以上账目准确无误”并签字。2018年10月26日，东方公司向乐丰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6日，乐丰公司的应付账款为82662元，陈永在该对账函上注明“准确无误”并签字。本院认为，东方公司与乐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2019年2月27日和3月10日的两次货款是否已在3月18日的购销合同中结算的问题。2018年10月25日和26日，乐丰公司的冯家喜和陈永分别确认，乐丰公司尚欠东方公司货款434000元和82662元，合计516662元。在2018年10月26日对账后，根据东方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2018年10月26日、11月2日、11月10日、11月12日和11月23日，东方公司五次供货共计169.74吨，合计186714元，东方公司于2018年11月24日出具两张发票分别是11万元和76714元；2018年12月3日、12月12日和12月24日，东方公司三次供货共计102.62吨，合计112882元，东方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两张发票分别是11万元和2882元；2019年1月4日和1月15日，东方公司又供货两次共计73.5吨，合计80850元，东方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开具一张80850元发票；2019年2月27日、3月10日和3月20日，东方公司三次供货共计122.32吨，合计134552元，东方公司于3月20日开具两张发票分别是11万元和24552元；2019年3月29日东方公司又供货34.02吨，没有对应的发票。从上述东方公司的送货单和发票来看，其均是根据一段时间内的送货单开具发票，且发票金额与送货单的总货款数相吻合。最后一次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对应的送货为2019年2月27日、3月10日和3月20日的三次供货。而东方公司与乐丰公司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3月18日，此时东方公司尚未开具3月20日的发票，虽然2月27日、3月10日的两次送货已经发生，但双方还未进行结算，故并不包含在购销合同中确定的397108元欠付货款中。另一方面，从乐丰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从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2月2日，乐丰公司共分五次支付了总计50万元货款，在此期间发生了10次新的供货共计380446元，加之10月26日前对账函确认的516662元，减去已付的50万元，还剩余397108元货款未付，此数额即是3月18日供销合同中载明的欠款数额，结算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27日和3月10日两次供货并未包含在内。二审中，东方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印证了上述事实。综上，东方公司依照送货单和开具发票金额与乐丰公司结算货款，2019年2月27日和3月10日两次货款并未包含在3月18日购销合同确定的397108元中，截止3月18日，乐丰公司欠付东方公司的总货款应为485284元。按照3月18日供销合同的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当月货款下月5日前付清，对本合同前乐丰公司欠东方公司的货款397108元，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每月归还2万元，直至还清。该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又在3月20日和3月29日两次供货83798元，加之2月27日和3月10日未结算的欠付货款88176元，共计171974元，乐丰公司最迟应在4月5日前支付。但乐丰公司从3月18日至5月29日仅支付了共计159500元货款，且此后未按约定支付每月2万元的欠款，也无继续付款的意思表示。乐丰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东方公司要求乐丰公司支付全部欠款409582元（485284元+83798元-159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如乐丰公司逾期付款，按央行贷款利率5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扬中市乐丰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常州市东方铸工材料有限公司所有欠付货款409582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以409582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4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094元，由常州市东方铸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76元，扬中市乐丰机械铸造有限公司负担9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9元，由扬中市乐丰机械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审 判 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珍珠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