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2009弄68号1606—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K3CAL1H。 法定代表人：王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植,男,汉族,生于1993年10月25日,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先臣，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富，泸州市纳溪区白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叙永县龙凤镇龙凤社区4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5950633336。 法定代表人：刘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曾刚，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京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先臣、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运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曾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听证审理。上诉人凯京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植与被上诉人夏先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富、被上诉人恒安运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曾刚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京租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根据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约定，两被上诉人之间系没有确定特定物的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二是在2017年9月6日，被上诉人夏先臣尚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且在被上诉人恒安运业公司将车辆出卖给第三人曾刚，并由曾刚向上诉人售后回租，此后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货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为明确表示此合同为所有权保留合同之时认定取得该车辆所有权，且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在所有权为上诉人之后签订。三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四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安运业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认定事实不清。 夏先臣答辩称，一、涉案车辆所有权系夏先臣所有。虽与恒安运业公司约定，在履行完付款义务后，车辆转让给乙方。但本案中夏先臣系全款购车，差欠恒案运业公司的是借款，该借款系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差欠购车款，因此，车辆所有权属夏先臣所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安公司、曾刚之间签订的售后回租合同系虚假合同，认为其转让的理由不充分，况且该车辆的所有合同违反国家规定，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扣留涉案车辆的行为违法，该涉案车辆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恒安运业公司答辩称，当时夏先臣因征信问题办不了按揭，故向公司借款十多万元，而且也有相应记录。另外，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不符合事实。 曾刚未陈述意见。 夏先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凯京租赁公司与恒安运业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无效》；2.凯京租赁公司立即返还扣留夏先臣的车辆；3、请求凯京租赁公司与恒安运业公司以及曾刚从扣留日起，按2000元/天的损失赔偿夏先臣车辆损失直到车辆返还夏先臣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夏先臣与古蔺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的曾用名）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夏先臣向被告购买重汽商用车（重汽Ｔ7540）并挂靠在恒安运业公司处经营，因夏先臣有不良征信记录，不能办理车辆按揭，恒安运业公司同意为夏先臣垫付部分购车款，协议签订后，以恒安运业公司的名义向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为原告分别购买拖车和挂车一辆，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恒安运业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辆类型为牵引车，厂牌型号为豪沃牌ＺＺ4257Ｗ324ＨＥ1Ｂ,车架号为ＬＺＺ1ＣＬＸＢ4ＨＡ256202，含税价格为352000元，该车于2017年8月8日向保险公司投保，于8月11日在泸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登记，登记编号：川Ｅ×××××，登记所权人为古蔺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恒安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辆类型为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厂牌型号为景阳冈牌ＳＦＬ9400ＣＣＹＥ,车架号为ＬＡ9940Ｃ39Ｈ0ＹＧＧ835，含税价格为85000元，该车于2017年8月30日向保险公司投保，于9月4日在泸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登记，登记编号：川Ｅ×××××，登记所权人为古蔺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恒安运业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便联系凯京租赁公司业务员办理车辆抵押借款事宜，在凯京租赁公司业务员的指导下，2017年9月6月，恒安运业公司在夏先臣不知情的情况下，联系曾刚帮助并签订虚假《车辆购买合同》，约定曾刚向恒安运业公司购买豪沃牌ＺＺ4257Ｗ324ＨＥ1Ｂ,车架号为ＬＺＺ1ＣＬＸＢ4ＨＡ256202，牵引车一辆，价格352000元，购买景阳冈牌ＳＦＬ9400ＣＣＹＥ,车架号为ＬＡ9940Ｃ39Ｈ0ＹＧＧ835，仓栅式运输半挂车一辆，价格85000元，合计价格为437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曾刚支付首付款为105080元，提车时由凯京租赁公司提供垫资服务，垫资金额为331920元，同时约定由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352000元和85000元的发票。2017年9月6日，曾刚与凯京租赁公司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曾刚将上述车辆“以售后回租”的形式转让给凯京租赁公司，约定转让价格为437000元，凯京租赁公司扣除105080元的费用后，实际价款为331920元，曾刚分24期向凯京租赁公司支付租金，每期租金为16884.57元，合计租金为405229.68元。同日，恒安运业公司、凯京租赁公司、曾刚签订《三方协议》、《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三方约定恒安运业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前向曾刚交付车辆，车辆登记在恒安运业公司名下，指定恒安运业公司为车辆转让款收款方，同日，凯京租赁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恒安运业公司转款331920元。同日，恒安运业公司与凯京租赁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2017年9月15日，川Ｅ×××××号车办理了抵押登记，9月18日，川Ｅ×××××车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9月11日，凯京租赁公司与曾刚签订《租赁物件接收证书》。 另查明，凯京租赁公司系经上海市普陀区商务委员会备案的外商投资企业（经营范围：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从事与主营业务有关的商业保理业务，未包括投资金融业）。凯京租赁公司在与恒安运业公司、曾刚签订系列“借款”合同时，未对涉案的车辆实际验车，也未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2019年2月25日，夏先臣的车辆在保养过程中，凯京租赁公司将车辆扣留，停放在三友物流公司监控区。2019年4月12日，夏先臣与恒安运业公司协商，恒安运业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19日前将车辆取回归还给夏先臣，如未按时交车，恒安运业公司按2000元/天的损失计算赔偿给夏先臣。 诉讼中，恒安运业公司认可被凯京租赁公司非法扣留的车辆系夏先臣所有，曾刚并未购买《车辆购买协议》约定的车辆。自述向凯京租赁公司的贷款过程为：因资金周转困难，找曾刚帮助并签订虚假《车辆购买协议》的目的为方便向凯京租赁公司贷款，在联系凯京租赁公司在泸州地区的业务员时，向其业务员说过该车系夏先臣所有，并非曾刚所有，但凯京租赁公司业务员说“不管谁的车，他只管放贷”，随后凯京租赁公司的业务员提供了系列合同，并在合同上需要曾刚签字的地方“划钩”提示，指导曾刚签字后，空缺部分需要手写的内容系凯京租赁公司业务员自行填写。 一审法院认为，曾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由自己承担。恒安运业公司认可被凯京租赁公司扣留的车（牵引车，厂牌型号为豪沃牌ＺＺ4257Ｗ324ＨＥ1Ｂ,车架号为ＬＺＺ1ＣＬＸＢ4ＨＡ256202，登记编号：川Ｅ×××××；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厂牌型号为景阳冈牌ＳＦＬ9400ＣＣＹＥ,车架号为ＬＡ9940Ｃ39Ｈ0ＹＧＧ835，登记编号：川Ｅ×××××）系夏先臣所有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凯京租赁公司与恒安运业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凯京租赁公司是否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二、被扣留车辆的损失如何计算，凯京租赁公司是否对夏先臣的损失承担责任。 一、关于凯京租赁公司与恒安运业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凯京租赁公司是否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问题。 首先，夏先臣与恒安运业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汽车购销合同》并约定将购买车辆挂靠在恒安运业公司处经营，依据车辆销售商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情况以及车辆在机动车管理部门登记的情况，夏先臣的购车行为符合交易习惯常理。曾刚与恒安运业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车辆购买合同》虽载明所购置车辆信息，但未实际购买车辆，其所合同载明的车辆信息系夏先臣所购买的车辆，且凯京租赁公司未现场查验车辆就和曾刚、被告恒安公司火速办理完与“借款”合同相关手续并发放借款，其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常理。因此，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夏先臣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被告恒安公司仅系名义上的法定车主，第三人曾刚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次，第三人曾刚与被告恒安公司、凯京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在需要曾刚签名处均用“划钩”提示，与被告恒安公司庭审陈述办理借款过程系在被告凯京公司业务员指导下完成相互印证。再次，凯京租赁公司与曾刚签订相关“借款”合同时，未对合同约定的车辆进行现场验车，凯京租赁公司作为从事专业投融资经营的企业，明知目前我国货运车辆经营普遍存在挂靠经营的情况下，未尽到必要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仅凭恒安运业公司提供的车辆信息认定车辆系曾刚和恒安运业公司所有，且恒安运业公司向凯京租赁公司办理业务的业务员说明该车并非曾刚所有后，凯京租赁公司仍继续指导曾刚、恒安运业公司签订系列“借款”合同并放款。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凯京租赁公司明知曾刚、恒安运业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凯京租赁公司虽在庭审中举证出示曾向曾刚和车辆供应商跟踪回访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自己取得车辆时系善意，但该电话录音无拨打时间和接听电话人员的身份情况，通话的内容上系“借款”后的跟踪回访，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取得涉案车辆时系善意取得，对其辩解系善意取得的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凯京租赁公司明知曾刚、恒安运业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而继续指导并与其签订系列“借款”合同的行为，构成共同恶意串通，损害夏先臣权益，因此，凯京租赁公司与恒安运业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无效。曾刚与凯京租赁公司签订《售后回租合同》后，合同约定的车辆未实际交付给凯京租赁公司，也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与融物结合的特征，曾刚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双方约定的售后回租仅有融资行为的“空转”，没有融物的结合，其售后回租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双方的融资租赁关系符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其违规经营行为，待报有关行政部门处理），因此，凯京租赁公司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 二、关于被扣车辆的损失如何计算，凯京租赁公司是否对夏先臣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 2019年2月25日，凯京租赁公司将夏先臣所有的川Ｅ×××××号车、川Ｅ×××××车扣留后，夏先臣于2019年4月12日与恒安运业公司协商，恒安运业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19日前将车辆取回归还给夏先臣，如未按时交车，恒安运业公司按2000元／天的损失计算赔偿给夏先臣。一审法院认为，恒安运业公司作为经营汽车货物运输的公司，熟知汽车货运市场的盈利行情，其承诺按2000元／天赔偿夏先臣损失系其综合汽车货运市场盈利情况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夏先臣主张按2000元／天赔偿损失符合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是，由于夏先臣经营的是货运运输车辆，需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且经营受货源持续性、稳定性等因素影响，夏先臣也未向法庭提供每月运营情况的证据，依照公平、合理原则，酌定夏先臣平均每月有效经营时间为20天，即每月的合理经营盈利所得为40000元，因此，支持夏先臣的损失为从车辆扣留日起至车辆返还日止，按每月40000元计算。恒安运业公司、曾刚在明知车辆系夏先臣所有的情况下，未经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夏先臣同意，擅自将车辆用于向凯京租赁公司“抵押”借款，其行为侵害夏先臣的合法权益，恒安运业公司、曾刚依法应当对夏先臣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凯京租赁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未经法定程序非法扣留夏先臣车辆后，未及时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与恒安运业公司之间的纠纷，在夏先臣通过司法程序主张权利后，凯京租赁公司仍继续非法扣留夏先臣的车辆，且在与恒安运业公司、曾刚签订系列“借款”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夏先臣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凯京租赁公司应当与恒安运业公司、曾刚对夏先臣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夏先臣在合理期限内积极与恒安运业公司协商和通过司法诉讼主张权利，对损失的发生主观上无过错，不承担损失责任。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夏先臣的涉案车辆仍被凯京租赁公司非法扣留，为了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凯京租赁公司应当及时将车辆返还给夏先臣，故对夏先臣请求凯京租赁公司归还车辆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与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无效；二、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日内，将非法扣留的车辆（牵引车，厂牌型号为豪沃牌ＺＺ4257Ｗ324ＨＥ1Ｂ,车架号为ＬＺＺ1ＣＬＸＢ4ＨＡ256202，登记编号：川Ｅ×××××；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厂牌型号为景阳冈牌ＳＦＬ9400ＣＣＹＥ,车架号为ＬＡ9940Ｃ39Ｈ0ＹＧＧ835，登记编号：川Ｅ×××××）返还给夏先臣；三、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赔偿非法扣留夏先臣车辆损失40000元（从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车辆返还给夏先臣之日止），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曾刚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夏先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夏先臣负担325元，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曾刚连带负担28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以外，另查明，2017年7月21日，夏先臣与恒安运业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同时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乙方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时转移于乙方，但乙方未全部履行本合同支付价款义务时，标的物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如标的物已经交付乙方，则车辆交付后的一切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特别约定“首付15万元，其余车价按揭。¨¨”。合同履行中，恒安运业公司为夏先臣垫资购车款10万元，并为该车辆支付了车辆上户、保险等费用。 2019年4月12日，恒安运业公司向夏先臣承诺：“夏先臣在古蔺恒安运业有限公司购买川Ｅ×××××、川Ｅ×××××重汽牵引车一台，夏先臣本人全额购买此车，与恒安运业无经济纠纷，因恒安运业与凯京租赁有债务纠纷，导致川Ｅ×××××车辆被扣（2019年2月25日），经双方协商，恒安运业承诺在2019年4月19日前把川Ｅ×××××交于夏先臣，如未按时交付，公司及个人（王石510524198103103817）愿承担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含（车辆折旧、驾驶员工资、停运损失。）（法律起诉费用）。逾期未交付，按2000元一天计算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辩主张，其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凯京租赁公司与恒安运业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凯京租赁公司应否返还扣留夏先臣的涉案车辆？三是涉案车辆被扣留的损失承担？ 一、关于凯京租赁公司与恒安运业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夏先臣与恒安运业公司就涉案车辆川Ｅ×××××、川Ｅ×××××的买卖达成协议，约定为恒安运业公司为夏先臣垫资、在垫资款未付清之前由恒安运业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同时该车辆也按约定由夏先臣挂靠在恒安运业公司经营，其车辆也是登记在恒安运业公司名下。因此，其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不论从登记的对外公示、还是从夏先臣与恒安运业公司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的约定来看，其所有权人均为恒安运业公司，而不是夏先臣。恒安运业公司以该涉案车辆向凯京租赁公司融资，凯京租赁公司基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和所有权保留的买卖约定，而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具有充分完全的合理信赖和善意。因此，夏先臣认为凯京租赁公司与恒安运业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车辆抵押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而主张《车辆抵押合同》无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凯京租赁公司应否返还扣留夏先臣的涉案车辆？首先，该涉案车辆不论从所有权登记公示、还是夏先臣与恒安运业公司之间的所有权保留买卖约定，夏先臣对该涉案车辆均无所有权。其次，凯京租赁公司是基于涉案车辆对外公示的所有权效力，以及与恒安运业公司融资抵押合同约定，在恒安运业公司违反双方约定的情况下，依法行使权利，具有正当合法性。因此，夏先臣向凯京租赁公司主张返还其所扣留的涉案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车辆被扣留的损失承担问题？虽然夏先臣向恒安运业公司购买的涉案车辆，登记在恒安运业公司，协议约定也是所有权保留买卖。但该涉案车辆实际由夏先臣占有并经营管理。在夏先臣实际经营涉案车辆过程中，因恒安运业公司与凯京租赁公司债务纠纷，致涉案车辆川Ｅ×××××号被凯京租赁公司扣留。但根据恒安运业公司2019年4月12日向夏先臣所作的承诺，恒安运业公司应于2019年4月19日起按每天2000元的损失计算，赔偿夏先臣，直至涉案车辆交付夏先臣为止。因该承诺确系恒安运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夏先臣以该承诺为据请求恒安运业公司承担损失赔偿，依法应予支持。但夏先臣要求凯京租赁公司、曾刚赔偿损失，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凯京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 二、由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从2019年4月19日起，按每天2000元的损失计算赔偿夏先臣，直至涉案车辆返还夏先臣为止； 三、驳回夏先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夏先臣承担3125元，由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承担3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云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