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塔山中路-附136号。法定代表人：柳光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敏，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01号A-1901室。法定代表人：于富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安业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福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福成公司严重违约，其违约行为给安业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福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于2016年4月7日签订的《关于富安花园项目的解决方案》明确约定，富安花园17、18、19、20号楼（施工号D16#-19#楼）（以下简称案涉四栋楼）是由安业公司投资建设、但土地及开发手续均办理在福成公司名下，福成公司应全力协助办理该四栋楼的预售许可手续及对外预售合同和销售合同的签订、按揭贷款、验收、产权转移登记等相关手续。对于案涉四栋楼需要贷款的业主，福成公司应全力配合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并在按揭贷款资金到福成公司账户后三日内将相应房款支付给安业公司。故协助安业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并按期将收取的按揭贷款资金支付给安业公司，系福成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就福成公司应履行完成协助办理案涉房产按揭贷款合同义务的期限问题，双方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关于富安花园、成业家园项目清算问题的计划要求》的第五条、第九条中均已作出明确约定，福成公司应争取于2016年5月底前解决富安花园案涉四栋楼的按揭问题，最迟应于2016年7月30日前解决完毕。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了上述福成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及履行义务的期限，且原判决对上述事实已查清并予以认定，但福成公司逾期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房地产开发项目而言，及时的资金回笼是项目顺利开发的保障，一旦资金链断裂，就可能导致项目的烂尾、开发企业的破产。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作开发的富安花园项目，系蒿泊社区居委会的旧村改造项目，开发的前提是安业公司须支付巨额资金用于拆迁补偿及安置，在已支付大量拆迁成本的情况下，安业公司仅能通过对案涉房产等的销售收取房款来回笼资金，以保证项目开发建设的资金需要。但由于福成公司拒绝履行协助办理案涉四栋楼的预售许可及对外预售合同和销售合同的签订、按揭贷款等相关手续，严重影响了案涉房产的正常销售，且导致安业公司对案涉四栋楼已经对外签订认购协议的房产无法签订预售合同，无法办理网签及备案手续，无法办理按揭贷款手续等，无法收取已销售房产的房款。一审中安业公司提交的房屋认购书、房屋认购意向书、房屋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等大宗证据，足以证实因福成公司怠于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给安业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福成公司理应承担其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二、关于税费的问题无法阻却福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关于税费义务如何承担，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安业公司要求福成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系自相矛盾。1.按照纳税法定原则，在双方当事人对纳税问题无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福成公司依法负有纳税义务。纳税法定是我国税收征管法律体系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第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合同当事人就税款的缴纳所做约定，仅在当事人之间有效，但不能改变法定的纳税主体。案涉四栋楼均立项在福成公司名下，其系法定的纳税义务主体；案涉合同对双方关于相关税费如何承担，是否需要由安业公司先行预交以及预交方式、流程和时间节点等具体事项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对此事实，原审判决中也予以认定。在合同当事人双方对纳税问题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由福成公司先行承担案涉房产的纳税义务；2.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合作开发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也应由福成公司先行承担案涉房产的纳税义务。双方间的合作开发存在双方对土地进行叉花开发建设的情况，即，既有由安业公司开发建设以福成公司名义立项的福成公司名下土地的情形，也有由福成公司开发建设以安业公司名义立项的安业公司名下土地的情形，双方签订合同对房产进行分配时已综合考虑了各自开发利益的平衡，均应明知对立项在自己名下由对方开发建设销售房产有关税款存在应由自己先行承担税款的义务，双方互负先行纳税义务。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也是按照上述原则履行的。对于立项在安业公司名下由福成公司开发建设的房产，对福成公司已销售的约70户房产的相关税款，实际已由安业公司缴纳。该事实可进一步证实，就案涉房产税款的承担问题，不能成为福成公司拒绝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三、原审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分配错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就本案而言，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两项，其中，一审判决对安业公司要求福成公司协助办理富安花园案涉四栋楼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网签备案、按揭贷款等手续；房屋具备产权过户登记时，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福成公司收到案涉房屋购房款后三日内返还给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仅驳回了安业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212.58元，一审判决由安业公司负担61112.58元，福成公司负担100元，分配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所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其第二项、第三项的判决内容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福成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互负权利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各自义务未得到全面履行，本案发生后，安业公司仍存在法院判决的应履行的义务未履行，福成公司享有抗辩权；2.双方并未就税负的承担方式和时间予以明确约定，安业公司陈述可证实发生纠纷前不存在签订预售合同备案时需要缴纳税款的义务，安业公司所称之前协议中已就无法预见产生的税负的情形进行约定，不合常理，超出了双方对合同的预判；3.双方之间关于房产交付的纠纷中亦存在安业公司需要向福成公司交付相应房产的案件，该案处理过程中福成公司从未提及因未及时交付房产导致的房款未能及时收回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的问题。若双方关于税负的承担能妥善解决，福成公司同意随时为安业公司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及过户手续。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成公司协助富安花园17、18、19、20号楼（施工号D16#、D17#、D18#、D19#楼）的购房户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签订、网签备案手续；当上述房产达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条件时，协助办理不动产产权证（详见附表一《购房户明细表》）；对上述房产中需要按揭贷款的商品房（详见附表二《需按揭贷款房产明细表》），协助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提供按揭担保，并于收到按揭贷款资金3日内给付给安业公司；2.判令福成公司赔偿安业公司经济损失7044654.90元（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损失，以3671252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7日，安业公司、福成公司共同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案外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山东金鑫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金鑫集团）就蒿泊村旧村改造二期工程的拆迁改造项目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福成公司、安业公司负责出资建设并承担拆迁补偿费，提供回迁安置房等。2007年11月5日，双方签订《蒿泊村拆迁改造二期工程（富安花园小区）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负责该项目的拆迁安置与建设，遵守与金鑫集团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的规定，对本项目的投资双方各占50%；双方分别出一人办理开工建设的一切手续，费用双方各付一半；对于工程的其他各项费用双方均按50%出资，项目利润除去安置房以外剩余面积双方各占一半。2009年12月1日，双方签订《蒿泊村改造分建协议书》，约定安业公司的建设范围包括D区16、17、18、19等在内，协议第二条第4款规定建设方各自负责自己土地的开工前、施工过程中及竣工验收和预售等各种手续，需对方协助的，应予以积极的支持和配合。2016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关于富安花园、成业家园项目清算问题的计划要求》，第五条约定：富安花园16#-19#楼的按揭，双方应相互配合，争取在5月底前办理完毕。第九条约定：此协议涉及的问题在2016年7月30日前解决处理完毕。2016年4月7日，双方签订《关于富安花园项目的解决方案》，第四条第一款关于富安花园D16-19#楼的销售手续，规定：富安花园D16-D19#楼是由安业投资开发建设，但土地及开发手续均办在福成名下，福成全力协助安业办理上述四栋楼的预售许可手续及对外预售合同和销售合同的签订、按揭贷款、单体验收和综合验收、产权转移登记等相关手续。D16-19#楼需要贷款的业主，福成全力配合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并在按揭贷款资金到福成账户后三日内将相应的房款拨付给安业，双方在每月的15日对账，结清已办理按揭贷款并到账的相应资金；具体做法为：福成单独设立一个银行账户（包括网银）专为办理D16-19#楼贷款用，该银行账户（包括网银）交由安业财务人员使用并自行转出资金到安业账户。安业公司确定的购房业主需要福成公司协助盖章时应向福成公司出具声明，以证明房产销售的责权利与福成公司无关。2016年8月15日，福成公司以原证丢失为由补办了（威）房预售证第20××16号房产预售许可证，协助安业公司办理了34套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后福成公司以办理网签手续后税务部门自动预警产生了应缴纳的税费问题，与安业公司协商未果为由未再协助安业公司办理其他房屋的网签等手续。同日，安业公司向福成公司发出《法律告知函》，称因福成公司拒绝履行协助办理预售合同签订、登记备案及银行按揭贷款等相关手续，造成重大损失，要求福成公司立即履行协助义务，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办理完毕，并将依法追究违约责任。8月31日，福成公司回函，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表示同意履行协助义务，但要求安业公司应先全面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包括：立即偿付前期办理房产预售登记所垫付的各项税费，双方财务人员进行有关税费的核算，并按核算后税额至福成公司处办理用于房产预售登记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的代扣代缴等。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双方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安业公司、福成公司之间就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所签订的《蒿泊村拆迁改造二期工程（富安花园小区）合作开发协议》、《蒿泊村改造分建协议书》、《关于富安花园、成业家园项目清算问题的计划要求》、《关于富安花园项目的解决方案》等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纵观上述协议，双方约定各自投资开发建设的项目所需成本费用由各方自行承担，但对相关税费如何承担，是否需要由安业公司先行预交以及预交方式、流程和时间节点等具体事项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因税费缴纳及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等问题产生争议后，通过协商未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合同的性质、目的、交易习惯，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确定双方的义务及履行方式。关于税费义务如何承担，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安业公司要求福成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实际情况，为避免双方再现纷争，进而损害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福成公司应协助安业公司办理案涉房产的相关协助义务，因案涉房产产生的相关税费，福成公司先行垫付，并按照2016年4月7日《关于富安花园项目的解决方案》约定的方式每月对账结算，兑除福成公司垫付资金后将剩余款项依据双方约定返还安业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威海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富安花园17、18、19、20号楼（施工号D16#、D17#、D18#、D19#楼）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网签备案、按揭贷款等手续；房屋具备产权过户登记条件时，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二、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案涉房屋购房款后兑除垫付税费后三日内返还给威海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驳回威海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12.58元，由威海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112.58元，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福成公司最初办理涉案房产预售许可证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补办预售许可证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安业公司向福成公司发送法律告知函的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福成公司系2016年至2018年间协助安业公司办理了34套房屋网签手续，其中部分进行了备案。诉讼中，双方对于原判决第一、二项条款的具体含义及履行方式均无异议，仅对应否垫付税费及扣除问题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业公司与福成公司之间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案涉四栋楼由安业公司投资建设，相关土地及开发手续办理在福成公司名下。依据双方协议约定，福成公司应协助安业公司办理销售合同、按揭贷款、产权转移登记等手续。现双方对于原判决判令福成公司配合安业公司办理上述手续均无异议，主要争议事项为福成公司应否垫付税费并在拨付房款时进行扣除，以及福成公司应否赔偿安业公司相关损失。纵观双方所签协议，虽约定各自投资开发建设项目所需成本费用由各方自行承担，但对税费如何缴纳及结算方式并未进行具体约定。为便于实际操作，原判决确定相关税费由福成公司垫付并在拨付房款时扣除，并无不当。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因双方对各自分得房产税费负担及销售手续办理具体流程并未进行详细约定，导致履约过程中出现争议，福成公司未及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该履约争议及迟延办理问题并非福成公司单方原因所致，而在合作开发期间双方亦曾因其他迟延履行义务问题而互相主张履约抗辩，总体看很难准确区分其中各自过错责任大小。据此，根据互有过错、损失分担的原则，就本案所涉迟延办理房产手续问题，原判决对安业公司要求福成公司赔偿损失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涉案纠纷发生不可归责于某一方责任，案件受理费应以双方均担为宜，对此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1212.58元，威海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606.29元，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60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12.58元，威海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606.29元，威海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606.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