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1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海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设北街313号尚乘源1-304。法定代表人：李世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樟永、张俭，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国，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仁和镇仁和村段湾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马镇花园第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有明，董事长。上诉人河北海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称海帆建筑劳务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帆建筑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俭，被上诉人刘祥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原审第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浙江花园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帆建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8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通过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方式支付了拖欠的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已经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不再负担发放劳务工资的义务。上诉人系涉案的万都城项目的分包人，第三人系该项目的建筑施工企业，建设单位为衡水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因第三人拖欠上诉人劳务工资，后第三人动用了冀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30万元用以解决该拖欠工资问题。这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会议记录》、《冀州万都城项目劳务工程结算协议》、《双方调解协议书》以及第三人提供的《协议书》均可以证实。同时，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自认“后经冀州劳动局介入启动万都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又进行了部分支付”。该案所涉及的劳务工程款虽然是由冀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形式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但由于这部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己经从第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人工费工资中扣除，因此，从性质上来讲，这笔款依然属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二、上诉人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方式进行支付，是基于保护农民工权益的特别法规《河北省农民工权益保障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也无权力对此部分资金进行调配。为了保护农民工的财产权等各项合法权益，尤其是为了加强对建筑等行业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的监控，《河北省农民工权益保障条例》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部门应当建立建设领域工资保证金制度，督促建设单位和建筑施工企业按规定预存工资保证金。建设单位预存的工资保证金专项用于清偿因拖欠工程款而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建筑施工企业预存的工资保证金专项用于其承建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在作为建筑施工企业的第三人拖欠上诉人劳务工资的情况下，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将直接动用冀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对各农民工进行工资支付，而不是由建筑施工企业或建设单位将劳务工资支付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支付给各农民工。这是上诉人无法选择的，也是法规基于对被上诉人等农民工利益的特殊保护。三、没有全部领取到劳务工程款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上诉人并无过错，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对自己的劳务工程款应从冀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中领取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且此前也已从该工资保证金中领取过982300元。剩余款项其未及时领取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行为选择，是其自动放弃，并不是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的，更不是上诉人未支付余款，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同时，衡水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法院调取回复函》中明确列示了“从竣工到2018年7月我局未接到该项目农民工投诉拖欠工资，并于2018年7月退还该项目剩余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本金及利息捌拾捌万叁仟肆佰伍拾伍元整(￥883455)”，该数额也远大于被上诉人诉求的金额，足见上诉人并没有拖欠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被上诉人在明知应从冀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中领取剩余款项，却放弃领取剩余劳务工程款情形下，再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明显与理不通，于法无据。四、被上诉人未领取到的工资并没有退还给上诉人，而是退给了建设单位，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再为给付。五、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方面存有错误。首先，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关于建筑施工企业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国务院、省、市政府出台了一系列的法规，且为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明显与上述法规严重相悖，势必造成过去农民工辛苦工作后却拿不到工资的现象重新出现。同时，一审判决将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劳务工程款，也使得上诉人自身的合法利益得不到保护，且违反了民法平等的基本原则。其次，本案不应适用合同相对性，而应适用债务转移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于一审中自己也证实其之前已经从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领取了部分劳务工程款，这一事实足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对于债务转移是知情的，且是同意的，其也清楚这种支付方式是政府对其债权的更好保护。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己经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新债务人是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因此，被上诉人未领取足够的劳务工程款应向新的债务人主张，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刘祥国答辩称：一、答辩人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中仅仅领取了部分拖欠的劳务工程款，还拖欠剩余部分工程款未付，答辩人依法享有诉权。被答辩人上诉称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属于被答辩人支付的于法无据。第一、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由第三人、建设单位向衡水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缴纳的，并非被答辩人所缴纳。第二、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该保证金系其所缴纳的。第三、被答辩人上诉称该保证金已经从其应得的人工费工资中扣除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扣除情况，只会影响到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但并不影响答辩人依法向被答辩人主张本案的劳务费工程款。第四、即使视为被答辩人支付的，但也并未支付完毕。因此，被答辩人依法应当支付答辩人剩余未支付的劳务费工程款。二、被答辩人无权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进行管控，不能作为其拒付劳务工程款的理由。由于被答辩人拒付农民工的劳务费的行为，才造成由政府相关部门动用保证金予以支付，也正证明了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不诚信行为。被答辩人显然不能以此作为拒付的理由。其次，该保证金有谁管控并不重要，谁都不能挪用，均应当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三、本案答辩人不存在放弃索要劳务工程款的情形，被答辩人不能以此作为拒付的理由。四、剩余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不退给被答辩人是正确的。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被答辩人不存在重复支付劳务工程款的情形，本案中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非被答辩人所交纳的，且答辩人的劳务工程款也并未支付完毕。2、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被答辩人称其为债权人没有事实依据，其并不能证明该保证金系其所交纳的事实，另将衡水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成为新债务人更是毫无根据。原审第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答辩称：1、本案的原告当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提交的会议记录、调解书等时间可以证明。2、我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是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合同，所以我们并不知情。3、我公司与海帆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一审原告刘祥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394164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0日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和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泥工班组劳务分包专用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分承包河北冀州万都城1、3、5、7、8号楼泥工劳务大清包工程，另约定“本工程正式进场开始施工后自行垫资到地上五层后上报已完工程量，经项目负责人审核并签字认可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已完工程款的70%，以此类准，其后按每月15-20号付至工程量70%，主体结顶付至80%。特二次结构全部完成后工程款支付到90%，剩余部分在主体结构验收后3个月内一次付清。现冀州万都城早已投入使用，原、被告经结算确认原告总劳务工程款为5282937.45元，被告支付部分款项，仍欠原告劳务工程款1336464元，因被告持续施欠原告劳务工程款，后经冀州劳动局介入启动万都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又进行了部分支付，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劳务工程款394164元。根据《合同法》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劳务工程款首先应当由工程的发包方也就是本案被告支付，其次若该工程的总发包方也就是本案第三人，在未与被告结清工程款的范围内负有向原告支付的法律责任。此外利息应当从拖欠工程款之日给付，由于原告与被告的结算单上未注明日期，所以原告要求从被告承诺书记载的日期，即2014年1月10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河北海帆建筑劳务分包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包了第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万都城项目，被告将其中泥工部分又分包给了原告刘祥国，原、被告于2011年6月1日签订了《泥工班组劳务分包专用合同》，合同约定由刘祥国承包万都城1-8号楼及地下车库商业楼的砌体预制构件砼的浇筑及养护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进行了施工，原告施工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欠原告劳务工程款1336464元。该劳务工程款原告以工人工资的形式从预留到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300000元中领取了982300元，剩余394164元未领取，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在1、3、5、7、8号楼施工段的394164元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第三人在欠付被告劳务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另查明，被告与第三人在2016年1月20日达成协议书，双方对劳务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再查明，万都城项目已于2014年9月竣工，2018年7月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将剩余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利息883455元退还给了衡水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的剩余劳务工程款394164元，本应和已经领取款项一并以工人工资的形式从预留在衡水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万都城项目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中领取，但原告未领取，被告海帆建筑劳务公司以此为理由认为其不再有支付义务，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作为发包方仍对未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向原告负有支付义务，且该保证金剩余款项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已经退还给了衡水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已无法再去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领取，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39416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支付的起始时间，原告要求从2014年1月10日开始，即原告承诺由其以工人工资形式向衡水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代领的时间，由于原告直到2018年7月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将剩余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利息883455元退还给衡水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未足额领取工人工资，是原告自己的原因造成，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在欠付被告劳务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第三人作为发包人和转包人被告之间就劳务工程款已达成协议书，双方已结算完毕，被告对此亦表示认可，无其他证据显示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劳务工程款，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故判决：一、限被告河北海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刘祥国劳务工程款394164元；二、驳回原告刘祥国对第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刘祥国主张的劳务工程款394164元是否支付、应由谁支付。从刘祥国及海帆建筑劳务公司均认可的承诺书和工资发放表等证据看，海帆建筑劳务公司对拖欠泥工班工人工资394164元及由刘祥国代领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且上述款项刘祥国亦未在衡水市××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万都城项目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中领取，该保证金剩余款项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已经退还给了衡水万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海帆建筑劳务公司对拖欠的上述刘祥国泥工班农民工工资应予支付。海帆建筑劳务公司关于刘祥国已经从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领取了部分劳务工程款，未领取的劳务工程款亦应向衡水市××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主张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2元，由河北海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守文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