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天高，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1年7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拜玉珍、白玉斌，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增光，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1年7月15日出生，住西宁市。再审申请人赵天高因与被申请人杨增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青01民申4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天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拜玉珍、白玉斌，被申请人杨增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天高申请再审称：1、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增光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杨增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申请再审人一直在浙江老家未收到起诉书、传票及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6月通过保证人申×知道判决结果。原审缺席判决剥夺了申请再审人的答辩权、上诉权。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杨增光在原审中提供的1500000元的借款合同系伪造,导致原审判决结果完全错误。该伪造合同是在双方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800000元借款合同的基础上变造的。再审申请人从未与其协议签订1500000元的借款合同，杨增光套用本人签署的800000元合同后两页及保证书内容进行虚假诉讼，再审应撤销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杨增光辩称，2012年10月16日双方确实签订了800000元《借款合同》，但因后期赵天高要求本人追加借款，2013年2月，双方合意撤销了前合同，重新追加签订了1500000元的《借款合同》。本人认可原审认定的事实，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中将2012年12月21日500000元的转款凭证提交错误，请求撤回。杨增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赵天高偿还杨增光借款本金1450000元；2、支付杨增光利息损失1516346.3元（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3、判令赵天高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5月1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至的借款利息；4、判令赵天高承担本案律师费134220元；5.本案诉讼由赵天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6日，杨增光与赵天高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赵天高向杨增光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30个月，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6日。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月息3.5%。本合同所称债务是指借款人应向出借人偿还、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变卖等一切款项。合同中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杨增光于2012年10月16日，向赵天高名下4422209980100175193账户转款600000元；于2012年12月21日，向赵天高名下105015042508账户转款500000元；于2013年1月21日，向赵天高名下105015042508账户转款100000元，上述借款共计1200000元。2014年10月2日，赵天高向杨增光偿还10000元，尚欠1190000元至今未予偿还。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增光申请撤回对申×的诉讼请求，不要求其承担给付责任。再查明，本案中，杨增光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342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增光主张向赵天高借款1450000元。庭审中，杨增光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于2012年10月16日、2012年12月21日、2013年1月21日向赵天高名下账户分别转账6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的转款凭证，故对赵天高向杨增光借款12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杨增光与赵天高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赵天高作为债务人应依约向杨增光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10月2日，赵天高向杨增光偿还10000元，对剩余借款1190000元其未履行还款义务，引发本案纠纷，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故杨增光要求赵天高偿还借款11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增光要求赵天高返还其于2012年10月16日，应赵天高的要求向申×转款160000元及于2014年9月17日，通过侯万琪账户向赵天高名下账户转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杨增光虽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侯万琪证明等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杨增光向申×转款及侯万琪向赵天高转款系赵天高向其借款，也不能证实上述二笔借款系杨增光与赵天高之间达成借款合意，故杨增光提交证据不足，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杨增光要求赵天高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借款之日至2017年5月12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对还款期限及利率进行了约定，现杨增光主张按照年利率24%给付借期内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赵天高应向杨增光支付利息共计1282178.63元。关于杨增光要求赵天高给付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实际还款之日尚不能确定，待赵天高实际还款后，杨增光可另行主张。关于杨增光要求赵天高承担律师费13422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实现债权的费用予以了约定，且该费用系杨增光实际发生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赵天高承担，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天高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遂判决：一、赵天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增光偿还借款本金1190000元、利息1282178.63元，合计2472178.63元（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二、赵天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增光给付律师费134220元;三、驳回杨增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受理赵天高再审申请后，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直接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赵天高送达诉讼文书，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剥夺了赵天高的答辩权、上诉权，属于审判程序违法的情形。为维护赵天高合法的诉讼权利，本案应予再审。再审庭审中，赵天高提交双方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800000元《借款合同》原件一份，编号为GY2012035，拟证明杨增光提交1500000元《借款合同》实际系由800000元《借款合同》变造而成。杨增光质证称，该800000元合同内容实际已被其提交的1500000元合同覆盖，其本人原持有的800000元合同已被销毁。1500000元《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借款期限为30个月。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伪造合同的问题；2、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3、杨增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伪造合同的问题。再审中，赵天高和杨增光各持一份借款合同，对于赵天高所持800000元借款合同，双方认可签订此合同的事实，但杨增光称该合同已由双方协议解除，已被销毁，其内容已包含在1500000元合同中。赵天高与保证人申朝剑否认在2013年2月与杨增光签订1500000元合同的事实，并称该合同及附件上其二人的署名系杨增光以其持有的800000元合同尾页粘贴形成。经再审查证，赵天高提交的800000元《借款合同》，双方均认可，且与证人申×证言相印证，较为符合客观事实；杨增光提交的1500000元合同原件，合同显示系2012年10月16日签订，杨增光却称系2013年2月补签存在矛盾，1500000元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的文字及纸张明显不同，且在所附保证书上有杨增光擅自添加的文字，杨增光无法解释的疑点较多，又因杨增光无法提交800000元合同原件，据全案综合判断，杨增光提交的1500000元合同存在变造的可能性。第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经查证，杨增光在与高平诉赵天高、青海杰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1400000元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的2012年12月21日其转账500000元给赵天高的银行转账凭证在本案一审中再次提交，一审法院据此裁判。本院认为，杨增光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存在重复、混用债权凭证的行为，影响了人民法院的正常审判秩序，其应承担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杨增光在再审中要求撤回此凭证以其他证据替代的请求，不予准许，应结合本案实际与其他诉求一并作出处理。第三，关于杨增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一审认定1500000元借款合同有效，双方存在合法借贷关系，并确认赵天高向杨增光借款1200000元，并据杨增光主张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利息共计1282178.63元。再审对有转款凭证的证据进行了综合分析。关于双方是否据上述1500000元借款合同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问题，据前述分析认证杨增光提交合同存在变造可能，无法证明双方之间达成真实合意，故对该借贷关系不予认定。关于赵天高再审中认可的800000元借款，经查，杨增光于签订合同当日履行了760000元的给付义务。但赵天高抗辩称，该760000元加利息40000元共计800000元已计入双方1400000元诉讼的和解协议中一并归还。又查，赵天高在1400000元诉讼中认可该笔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1400000元，2014年3月28日双方以赵天高支付欠款总额1800000元达成和解协议，杨增光撤诉，现该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杨增光辩称，该800000元借款与和解归还的1800000元无关，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说明。从再审审查情况看，双方1400000元诉讼发生时，上述760000元借款已至还款期限，不能排除该款被双方计入1800000元欠款总额中予以一并归还的可能性。故在杨增光无法充分举证证明1800000元和解款与赵天高所述800000元借款无关的情况下，杨增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此节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支持。另关于2012年12月21日杨增光转账的500000元，其自认该转账凭证已在1400000元诉讼中使用过，请求撤回此证据。本院认为，杨增光提交1500000元合同存在变造可能，其所举证据不合法，应视为杨增光就上述借款、借款利息及律师费诉求举证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本案涉嫌虚假民事诉讼，杨增光在再审中申请部分撤诉，不应予以准许，应判决驳回其全部请求。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本案中，杨增光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性，且其在不同诉讼中重复、混用债权凭证，对借款支付情况及合同签订的过程陈述前后矛盾，对现金支付部分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其也未能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案件事实提供合法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以涉嫌变造的合同作为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合法有效借贷关系的依据，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再审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杨增光对其1450000元的债权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据再审查证的事实，杨增光提交的1500000元《借款合同》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亦不能排除变造可能，且其在本案一审诉讼中重复使用已在其他案件中作为转账凭证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缺乏真实性，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适用。据此，本案应视为杨增光举证不能，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杨增光的诉求应予驳回。再审申请人赵天高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杨增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236元，由被申请人杨增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马秀芬审判员 刘 红 二○二○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葛 琦书记员 杨 雪 附：本案适用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