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云，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慧琼，女，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更行，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营山县，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韵培，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汪云、梁慧琼因与被上诉人陶更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云、梁慧琼上诉请求：1.撤销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陶更行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更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关于被告汪云2019年1月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的主张，证据不足”、“该《还款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就被告欠款达成的还款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认定事实错误。《还款协议》系陶更行在殴打汪云、梁慧琼，并将汪云、梁慧琼带走的情况下，汪云、梁慧琼才被迫出具的，明显是处于胁迫。38000元装修款系陶更行委托王某1装修产生的向款，王某1已实际进行装修，装修现场仍然可以实际查看，所以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梁慧琼对汪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梁慧琼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但陶更行起诉时要求汪云与梁慧琼共同还款，既要求汪云、梁慧琼承担共同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梁慧琼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是13.6万元，但判决确定的欠款数额是140535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陶更行的诉讼请求。陶更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云、梁慧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汪云、梁慧琼认为还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是与事实不符的，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当中对汪云、梁慧琼是否受胁迫所签的协议已经作了清楚的说明，对于汪云、梁慧琼所说的梁慧琼的担保问题，是梁慧琼亲自签名作担保人的，所以一审判决梁慧琼作为担保人是没有问题的。汪云、梁慧琼在当庭提出的欠款金额问题，还款协议写的是146000元，欠条上是少了4535元。陶更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云、梁慧琼向陶更行支付尚欠水泥货款99035元并支付自供货之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货款76800元的利息起算日为2013年8月23日，货款22235元利息起算日为2014年5月12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的利息共计为138466元）；2.判令汪云、梁慧琼向陶更行返还装修款38000元及订房款13500元，两项共计415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至2019年7月18日止的利息为5342元）；3.诉讼费由汪云、梁慧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海南强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承包了案外人王某2与他人合作建设的凤翔小居工程项目的施工。施工期间，汪云向陶更行购买水泥。2013年8月23日，汪云向陶更行出具“欠据”一张，表示欠陶更行水泥款76800元，定于3个月付清。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陶更行又向汪云送货11次，由汪云的外甥王某1经手收货，货款合计22235元。该工程先后于2014年4月22日、7月9日、7月15日通过分项验收和移交。2014年7月24日，案外人王某2与海南强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凤翔小居工程结算单，双方在结算单中将该公司购买凤翔小居房产的购房款从应付款中扣除。该公司就该工程欠付工程款提起诉讼时，以发包方未兑现以房抵偿工程款为由将上述购房款计入欠付工程款。该诉讼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案外人王某2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声明，表示因无力支付该公司承建凤翔小居项目所发生的劳务费、人工费、材料款，现将所建项目房屋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出租、管理移交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云使用、出租及管理。2018年7月13日，陶更行与海南强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小产权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陶更行购买的是A27楼702房，单价5500元每平方米，总价423500元，如因重大客观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卖方应按市场评估价返还房屋价款并赔偿房屋装修费。海南强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还于同日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不将凤翔小居A27楼702房转卖他人及转卖将承担的赔偿责任。汪云在该合同中作为见证人签名捺指印。2018年10月24日，汪云的外甥王某1向陶更行出具收条收取装修款38000元，汪云在该收条左下方签署“暂定603房”的意见并署名。2018年10月28日，汪云出具收据，表示收到陶更行交来A2702房抵房款尾款13500元。2019年1月9日，汪云向陶更行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汪云欠到陶更行水泥供货款94500元、装修款38000元、交给汪云订702房13500元，总合计14600元；汪云承诺农历2018年春节前还款50000元，余款96000于2019年6月30日还清，如到期不还款，利息按供货时间按月利率2%计算。汪云作为欠款人签名并标明身份证号码，汪云的妻子梁慧琼作为欠款担保人署名并标明身份证号码；落款签名处左边还写有：2014年5月12日前所签字的单据全部作废。2019年2月3日，陶更行向汪云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汪云欠款10000元。2019年2月21日，陶更行到凤翔小居找汪云催款未果，双方因此互相殴打。2019年2月23日，汪云向海口市公安局凤翔派出所报案，称陶更行因索债不成用手殴打汪云，汪云还手殴打了陶更行的头部后，陶更行就用锤子捶打了汪云的腰部；因双方认识，且汪云欠陶更行的钱，当时没有报案，但现在因身体疼痛难忍才报案。凤翔派出所向汪云发了受案回执。汪云报案后到医院就诊，医生根据汪云的陈述进行体格检查，初步诊断为左上腹部、右上臂软组织挫伤。汪云还做了CT上腹部平扫检查，检查未见明显挫裂伤、出血灶。凤翔派出所遂口头传唤陶更行进行询问，陶更行陈述其找汪云索债双方互殴过程后，表示汪云殴打到其头部和肩部，并提交了医院的诊断证明，该诊断为：1.头皮挫裂伤；2.左肩胛软组织损伤。因汪云未再偿还欠款，陶更行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汪云2019年1月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否为受胁迫所签。从协议所确认的三项欠款来看，702房的订房款13500元，汪云并无异议，争议的是水泥货款和装修款。1.水泥货款。根据前述查明事实，汪云2013年8月23日向陶更行出具“欠据”确认尚欠水泥款76800元后，又于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让陶更行送货11次，货款合计22235元。加上原先确认的尚欠水泥货款76800元，货款总计99035元，货款数额与该《还款协议》记载的水泥货款94500元比较接近。2.关于38000元装修款。该款虽为王某1收取，但从汪云在王某1出具的收条上所签署的意见来看，汪云明显是以管理者的身份签署意见，王某1仅为经办人，且在陶更行签订的《小产权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如因重大客观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卖方应按市场评估价返还房屋价款并赔偿房屋装修费的内容，与该《还款协议》记载的装修款38000元相对应。3.关于协议的签订，陶更行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没有说出看到陶更行因索债与汪云争吵的具体日期，且两位证人均陈述陶更行与汪云争吵的结果是一同下楼报警，两证人随即离开，该两份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陶更行胁迫汪云写下《还款协议》。即使是当时陶更行与汪云双方一同到茶店，到汪云写下《还款协议》前后，汪云及其叫来作担保的妻子梁慧琼，均有机会以胁迫为由报警，但汪云、梁慧琼均未报警。汪云在出具该《还款协议》后，还于2019年2月3日偿还了10000元欠款。汪云提交的2019年2月23日的报案材料，系陶更行2019年2月21日再次找汪云催债时发生互殴，双方都遭到对方的殴打致伤，汪云因伤痛难忍在两天后报警，并非因受胁迫出具2019年1月9日《还款协议》而报警，故该份报案材料亦不能证明汪云2019年1月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因此，汪云、梁慧琼关于汪云2019年1月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汪云向陶更行所购的水泥用于其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所承揽的凤翔小居工程，与陶更行签订《小产权房屋买卖合同》的也是该公司，但汪云以个人名义在该《还款协议》中确认了各项欠款数额和欠款总额，并承诺分期付款及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注明2014年5月12日前所签字的单据作废，并由汪云的妻子梁慧琼进行担保，陶更行也予以接受，该《还款协议》陶更行、汪云双方就汪云欠款达成的还款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故汪云关于陶更行起诉的尚欠水泥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22235元水泥货款和38000元装修款系陶更行支付案外人王某1的款项，与汪云无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陶更行主张在《还款协议》中故意少算4535元，但其并未提出更改，而是接受了该《还款协议》，故对陶更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云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逾期还款应依约支付利息。汪云2019年1月6日确认尚欠陶更行146000元，其于2019年2月3日已偿还10000元，因该10000元还款未指明偿还具体哪一笔欠款，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从尚欠水泥货款中扣减，故汪云实际尚欠陶更行136000元，其中包括尚欠水泥货款84500元，装修款38000元，订房款13500元。根据《还款协议》，汪云未依约定期限还款，利息即从供货时间起按月利率2%计算。故陶更行主张的水泥货款分别从2013年8月23日和2014年5月12日起算，符合上述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陶更行主张汪云偿还装修款38000元及订房款135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6日，因该两笔款项并非供货，故不能按供货时间起算，其利息应从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届满日即2019年6月30日起算，陶更行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慧琼作为汪云的妻子以欠款担保人身份在《还款协议》上署名，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汪云应向陶更行偿还尚欠水泥货款共计89035元，并支付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的利息（其中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4年5月12日止的利息以欠款额76800元为基数计算，2014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6日止的利息以欠款额9903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的利息以欠款额945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的利息以欠款额845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计算）。汪云应向陶更行返还装修款38000元及订房款13500元，合计515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梁慧琼对汪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陶更行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限汪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更行偿还尚欠水泥货款共计89035元，并支付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的利息（其中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4年5月12日止的利息以欠款额76800元为基数计算，2014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6日止的利息以欠款额9903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的利息以欠款额945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止的利息以欠款额845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计算）；二、限汪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更行返还装修款38000元及订房款13500元，合计515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梁慧琼对汪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陶更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3元（陶更行已预缴），由陶更行负担83元，汪云、梁慧琼负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汪云于2019年1月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否为受胁迫所签的问题。首先，陶更行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没有说出看到陶更行因索债与汪云争吵的具体日期，且两位证人均陈述陶更行与汪云争吵的结果是一同下楼报警，两证人随即离开，该两份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陶更行胁迫汪云写下《还款协议》。其次，陶更行与汪云双方一同在茶店，汪云写下《还款协议》还叫来妻子梁慧琼作担保，如是被胁迫所写，夫妻二人均有机会报警，但汪云、梁慧琼均未报警。再次，汪云在出具该《还款协议》后，还于2019年2月3日偿还了10000元欠款。汪云提交的2019年2月23日的报案材料，系陶更行2019年2月21日再次找汪云催债时发生互殴，双方都遭到对方的殴打致伤，汪云因伤痛难忍在两天后报警，并非因受胁迫出具2019年1月9日《还款协议》而报警，故该份报案材料亦不能证明汪云2019年1月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综上，汪云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1月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是受胁迫所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2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汪云向陶更行所购的水泥用于其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所承揽的凤翔小居工程，与陶更行签订《小产权房屋买卖合同》的也是该公司，但汪云以个人名义在该《还款协议》中确认了各项欠款数额和欠款总额，并承诺分期付款及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注明2014年5月12日前所签字的单据作废，并由其妻子梁慧琼进行担保，陶更行也予以接受。该《还款协议》系陶更行、汪云双方就汪云欠款达成的还款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汪云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判决汪云偿还陶更行水泥款、返还装修款、订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慧琼在《还款协议》签名作为担保，但未写明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梁慧琼对汪云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汪云、梁慧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汪云、梁慧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玉臣审判员王法坚审判员周慧娟 二Ｏ二Ｏ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杜立速录员 黄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