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丹，女，199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东（李丹父亲），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海，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振长，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斌，巩义市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牛一帆，男，199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上诉人李丹与上诉人安振长、原审被告牛一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8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东、孙中海，上诉人安振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斌、原审被告牛一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安振长承担李丹的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重。本次事故产生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私自安装升降机严重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及《特种设备安全管理条例》，系严重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作为所有人及管理人，应当对升降机的安全承担全部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虽为成年人，但没有升降机专业知识，原审法院称上诉人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实的理由难让上诉人息诉服判。安振长辩称：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理由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牛一帆针对李丹的上诉请求辩称：李丹受伤与其没有关系。上诉人安振长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辅助器材费等737492.8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丝毫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审推定的被上诉人系使用乘坐上诉人升降机时，将下降按钮按为上升按钮，导致升降机挂钩摔伤，原审推定系主观臆断。二、原审认定升降机是上诉人的证据不是事实。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的60%，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成年人，进入上诉人车间且乘坐升降机并未征得上诉人允许，发生事故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操作失误造成，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四、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用不合理不合法，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均系被上诉人牛一帆在护理，且垫付住院生活费，辅助器材也是牛一帆为其购买，应予扣除。李丹针对安振长的上诉请求辩称：安振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并判决支持答辩人李丹的全部上诉请求。牛一帆对安振长上诉意见答辩称：车间是李丹父亲租赁的，住院期间也是我一直陪护的。李丹父母私下问我家要钱，前后共要钱20多万，我认为这不是李丹本意。我愿意经济上给予一点补偿，但是这样一直诉讼太过分。李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伤残等级鉴定后，变更为1265606.13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牛一帆向该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李丹赔偿牛一帆损失104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安振长在巩义市电瓷厂租用雷蒙磨车间制作玻璃推拉门，2018年11月2日，李丹父母派人将自家乒乓球台送到安振长的雷蒙磨车间，2018年11月6日下午下班后的六点左右，李丹与牛一帆一起到安振长租用的雷蒙磨车间二楼打乒乓球，期间李丹下楼时从二楼坠落摔伤致残。李丹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巩义骨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16天后，李丹到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63天（91+83+89），并到巩义市瑞康医院进行治疗，医疗费共计151457.97元。根据医疗机构的陪护证明，其中196天为2人陪护，83天为1人陪护。2019年4月，被告安振长将升降机拆除，改造为步梯。2019年10月8日，经郑州衡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李丹胸12椎体爆裂骨折伴截瘫二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已构成大部分依赖；已无法从事工作；李丹日常生活需一人护理。李丹受伤后，其医疗费用通过医保进行了报销，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丹主动向医保部门退还其通过报销取得的费用。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1.李丹父亲李建东是否实际租用安振长雷蒙磨车间二楼。原告在医院治疗期间，李丹向巩义市骨科医院提供了李建东与电瓷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间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原告称医保报销的前提是在自家或自家经营的区域内的自伤才能报销，其受伤后为能够进行医保报销，在医院对其受伤经过进行了虚假陈述，医院要求原告家属提供相关租赁协议，原告父母与安振长商量，安振长才准备了一份空白租赁合同，并找到电瓷厂签字盖章，租赁合同提交医院后，李丹进行了医保报销。第一次庭审中，电瓷厂陈述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左右，电瓷厂从未和李建东见过面，也不认识李建东，车间的租赁费和电费都是安振长缴纳的；安振长称其本人找到电瓷厂书写合同内容并盖章后交给李建东签字，之后安振长又将该租赁合同交给李丹的母亲康晓萍。因安振长并未收取李建东的房租和电费，同时安振长当庭认可李建东未实际使用安振长雷蒙磨车间二楼。该院认为，根据租赁合同显示的租赁期限，安振长称李建东从2018年10月份租用其二楼，但安振长既不与李建东的签订租赁协议，也不保存李建东与电瓷厂的租赁合同，安振长的该陈述与常理不符。同时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及该院的现场勘验，可以推定李建东并未实际租用安振长雷蒙磨车间二楼。以李丹向医院提供的租赁合同及李丹入院陈述推定二楼系李丹父母租用，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升降机的安装和管理使用。因李丹受伤后安振长将升降机拆除处理，无法判断实际安装时间。根据安振长工人证言和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认定该升降机是安振长私自制作并安装，结合该院对雷蒙磨二楼实际使用人的认定，可以认定在李丹发生事故时该升降机属安振长管理和使用。安振长在第三次开庭时提供了其工人白某的证言，证明其原来安装的升降机已于2018年4月进行了拆除。因证人白某既未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安振长在第一次及第二次的庭审中的陈述，对安振长的该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李丹如何受伤的问题。庭审中，原告陈述因升降机附近没有照明设备，之前其并未单独操作过该升降机，在使用升降机下楼时，将“下降”的按钮误按为“上升”按钮，导致升降机挂钩脱落。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证人孙某证言及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推定原告的陈述属实，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陈述升降机停在一楼，系李丹踩空坠落，二被告的该陈述不符合常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4.李丹的实际误工损失如何计算。李丹受伤之前是巩义市瑞康医院的护士，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李丹在工商银行惠民支行、农村信用社、中国银行均显示发放工资记录，但瑞康医院出具的工资证明仅工行显示有六个月的银行发放的工资数额，原告并未提供农村信用社和中国银行的工资证明或连续6个月的银行流水，对原告主张的农村信用社和中国银行发放的工资，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该院依法认定其月平均工资为3192.5元，误工费自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0月7日计算为35649.58元（3192.5÷30×335）。原审法院认为：在李丹和牛一帆恋爱期间，李丹的父亲在安振长雷蒙磨车间的二楼安置乒乓球台，是李丹父母和安振长的共同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双方人员能进行娱乐和锻炼。2018年11月6日，在安振长雷蒙磨车间下班后，李丹与牛一帆共同乘坐安振长安装的升降机到雷蒙磨车间二楼打乒乓球，期间李丹乘坐升降机下楼时因操作失误，导致其乘坐的升降机从二楼坠落受伤致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特种设备的相关规定，升降机属于起重机械的一种，应定义为特种设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应对其生产、经营、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负责。安振长明知其私自制作的升降机不符合安全标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仍允许他人私自使用，该院酌定其应承担事故60%的责任。李丹作为成年人，对涉案升降机的状况及不当使用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具有相应认知能力，李丹在操作升降机过程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并直接导致自己受伤，应承担40%的责任。牛一帆仅与李丹同行，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李丹因此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151457.97元；误工费38649.58元；护理费51432.74元（39522÷365×2×196+39522÷365×83）；住院期间的营养费5580元（20×279）；住院伙食补助费8370元（30×279）；交通费5580元（20×279）；根据医院证明，原告支付辅助器具费8424.7元、外购护理用品3500元；残疾赔偿金为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20年为637483.8元（31874.19×20）；鉴定费2500元；出院后的护理以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或其他服务行业上年度平均工资按照大部分护理依赖的80%计算10年为316176元（39522×10年×80%）。综上，李丹的损失为1229154.79元。根据李丹的受伤情况及其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安振长支付其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为宜。因原告自认安振长已支付30000元，应在安振长赔偿的范围内予以扣减，故安振长应赔偿李丹737492.87元（1229154.79×60%+30000-30000）。关于牛一帆的反诉。因事故发生前牛一帆与李丹已建立了恋爱关系，事故发生后，其母亲与李丹父亲签订协议书，并向李丹支付8.2万元，系因牛一帆自愿与李丹解除恋爱关系而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牛一帆主张李丹返还该款项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牛一帆自愿对李丹进行护理并支付一定费用，符合人之常情，应视为其对李丹的赠与行为，故牛一帆的该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振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丹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等共计737492.87元；二、驳回原告李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牛一帆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90元，由被告安振长负担11175元，原告李丹负担5015元。反诉费1198元，由被告牛一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安振长提交如下证据：1、其与电瓷厂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李建东与电瓷厂签订的租赁车间的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因为电瓷厂禁止转租，所以电瓷厂与李丹父亲签订了租赁合同，事故发生的现场即车间二楼是李丹父亲租赁的。2、申请证人孙某、白某出庭，证明升降机已经拆除。对以上证据，李丹发表如下意见：1、安振长与电瓷厂签订的合同不再质证，无关联性。对李丹父亲与电瓷厂签订的合同不予质证，该证据与一审提供的不一致，我们没见过，我们认可一审提供的合同，李建东只签过一份合同，为了报销医保。李建东从未与电瓷厂见过面签协议，都是安振长把合同拿过来让李建东签的，李丹是10月份受伤，合同签订的时候提前到了3月份，目的是为了医保报销，李建东从未交过租金、水费等，不存在实际租赁，李建东在院里租赁的有其他车间，不需要再租赁安振长的二楼，只是为了报销。牛一帆对以上证据称无意见。对安振长的租赁合同，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证人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以上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李丹的损失，各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分担。安振长称其不应当对李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院及原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李丹系乘坐升降机时失误导致受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应对其生产、经营、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负责。涉案升降机作为特种设备，系安振长私自安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安振长虽辩称事故发生之前已将升降机拆除，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其作为升降机的安装者、管理者，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应当对李丹因升降机坠落产生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李丹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升降机的危险性有相应的认知，但其本人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导致本人受伤，自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酌定本人承担40%责任亦无不当。因此，安振长及李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0元，由上诉人安振长、李丹各自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靳姗姗书记员王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