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住所地徐州市淮海食品城华东机电市场1032号。经营者：杜建均，男，1968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亮，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传义，男，1963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崔传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6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的经营者杜建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亮，被上诉人崔传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消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举证上诉人没有告之“巧诛”牌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不能用于高粱地除草的说明。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因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未按照农药外包装标注的使用范围和使用方法使用农药，被上诉人作为农业合作社、农场主，法律对其提出了较高的注意义务，而该案件中，被上诉人没有达到该较高的注意义务，而连一般人的注意义务都没有达到，应认定为重大过失。该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作为上诉人具备农药经营许可证，其经营者亦取得农药经营人员培训合格证书。作为一个合法的经营者，依法履行了告之义务，不应承担其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依法改判。崔传义辩称，一、关于农药使用的告知义务问题。《农药管理条例》第27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故依据法规规定，上诉人作为农药的销售者，有向购买者推荐农药和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等义务，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陈述的由购买者承担举证的义务。客观事实也是答辩人因承包丰县王沟镇许庙村120亩高粱地需要除草才到上诉人处购买高粱地除草农药，如果不是因为高粱地除草的需要，上诉人与答辩人不会有任何交集。答辩人在购买高粱除草剂时，上诉人的经营者杜建均向答辩人推荐了涉案除草剂。故不论在法律规定上还是客观事实上，都是上诉人的经营者杜建均向答辩人推荐使用涉案农药，现在上诉人上诉称崔传义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上诉状中答辩人是否有过错问题。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件的全部责任。1、涉案“巧诛”牌莠去津38%悬浮剂和“巧诛”牌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应为假药。《农药管理条例》第44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为假农药:(一)以非农药冒充农药;(二)以此种农药冒充他种农药;(三)农药所含有效成分种类与农药的标签、说明书标注的有效成分不符。禁用的农药，未依法取得农药登记证而生产、进口的农药，以及未附具标签的农药，按照假农药处理。”本案涉案农药，经产品包装中注明的生产厂家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到庭陈述可以确认，该农药不是其公司生产的，是盗用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已经过期的农药临时登记证号LS20130010,该农药临时登记证号LS20130010的有效期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即该农药登记号是假的;盗用该公司的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号HNP34016-C414。故涉案农药属于未依法取得农药登记证而生产的农药，应为假药。上诉人销售假药，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在向崔传义销售农药时并没有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是在出现涉案情况后，才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综上，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崔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赔偿崔传义的各项损失共计19152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崔传义与案外人丰县王沟镇许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崔传义承包丰县王沟镇许庙村土地用于种植农作物、药材、苗圃。2018年2月1日崔传义从山西晋沃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买560公斤晋杂34高粱种子支付货款16800元，种植面积120亩。2018年7月14日崔传义到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处购买农药“巧诛”牌莠去津38%悬浮剂和“巧诛”牌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各240袋用于高粱地除草，总价款1080元，莠去津和甲基磺草酮各一袋为一组，连体包装。莠去津外包装袋上标注：踞中原润天下、农药登记证号：PD85112-15、农药生产许可证号：XK13-003-01065、产品标准号：GB22606-2008、玉米田苗后除草、40毫升、生产企业名称：合肥久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玉米田茎叶喷雾高粱喷于地表、保质期两年、“巧诛”商标由河南中润壹贰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甲基磺草酮外包装袋上标注：踞中原润天下、农药登记证号：LS20130010、生产许可证号：HNP34016-C4144、执行标准证号：Q/JYN36-2011、玉米田苗后除草、40毫升、生产企业名称：合肥久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玉米田茎叶喷雾、保质期两年、有效期至2019/12/21、“巧诛”商标由河南中润壹贰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2018年7月15日崔传义打药，2018年7月18日高粱出现大面积黄叶。崔传义经联系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推荐使用复硝酚钠进行解救，解救效果不好。2018年7月22日，丰县王沟镇许庙村村民委员会向丰县农委进行书面报告，请求安排专家和执法部门查明原因、挽回经济损失。崔传义于2018年8月10日申请药害事故原因鉴定。2018年8月28日徐州市农委组织专家进行田间现场鉴定，于次日出具《徐州市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意见》，载明：一、现场调查：崔传义于2018年6月15日前后南北向机条播种植高粱120亩，品种为晋杂34，高粱播种后出苗正常，7月15日在高粱5叶期喷施除草剂，每亩用38%莠去津悬浮剂80毫升加15%甲基磺草酮可分散油悬浮剂80毫升，每亩用药液25千克，使用自走式植保机械在田间东西向喷施，7月18日高粱出现黄叶，经联系农药经销商推荐使用复硝酚钠进行解救；8月2日丰县农委组织人员对受害高粱开展调查，出现不正常生长状态，有明显中毒症状，有小苗出现死亡的现象，呈东西方向条状分布；8月28日徐州市专家组调查发现，大部分受害植株由于主茎心叶枯死，较正常植株偏矮，已不能正常抽穗，田间部分正常植株分布在田头及在田块中间呈条带分布，这是喷施除草剂时喷雾不均匀出现漏喷造成的，受害面积约占全田面积的95%左右。二、结果与分析：田间高粱受害分布与除草剂喷施走向一致，符合施药漏喷药害轻、重喷药害重的分布规律，判断造成高粱滞长、死苗的原因为喷施除草剂药害所致，高粱受害为田间使用15%甲基磺草酮可分散油悬浮剂所致。鉴定结论：高粱受害出现滞长、死苗原因为施用除草剂15%甲基磺草酮可分散油悬浮剂药害所致；调查田块受害高粱严重滞长或死苗，植株受害比例达95%左右，已无使用价值；受污染高粱田是否对以后作物造成次生危害无法认定。晋杂34号高粱2011-2012年参加山西省高粱中晚熟区机械化栽培组直接生产试验，两年平均亩产617.3千克。2014年3月25日合肥久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1月4日农业部向合肥久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颁发农药临时登记证，载明：农药名称15%硝磺草酮可分散油悬浮剂，使用作物玉米田，施用方法茎叶喷雾，农药临时登记证号LS20130010，有效期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2014年7月17日农业部向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颁发农药临时登记证，载明：农药名称15%硝磺草酮可分散油悬浮剂，使用作物玉米田，施用方法茎叶喷雾，农药临时登记证号LS20130010，有效期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2014年11月27日农业部向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颁发农药临时登记证，载明：农药名称15%硝磺草酮可分散油悬浮剂，使用作物玉米田，施用方法茎叶喷雾，农药临时登记证号LS20130010，有效期2015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7日。2017年3月9日农业部向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颁发农药登记证，载明：农药名称15%硝磺草酮可分散油悬浮剂，使用作物玉米田，施用方法茎叶喷雾，农药正式登记证号PD20170460，有效期2017年3月9日至2022年3月9日。2015年1月17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向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颁发农药生产批准证书，载明：产品名称15%硝磺草酮可分散油悬浮剂，生产类型加工，执行标准Q/JYN36-2014,证书编号HNP34016-C4144，有效期至2020年1月17日止。2016年5月14日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商标注册登记，注册商标为甄德照，有效期至2026年5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包括除草剂等。崔传义称农药按照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杜建均所说一亩地两袋（一组）使用的，杜建均说两种农药在一起均可以使用于高粱。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称农药是从冠华农资购进的，冠华农资不是直接从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购进的。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具备农药经营许可证，其经营者杜建均取得农药经营人员培训合格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农药经营者采购农药应当查验产品包装、标签、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以及有关许可证明文件，确保农药产品与登记农药一致。本案中，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出售给崔传义的“巧诛”牌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农药外包装上标注的商标、农药名称、执行标准证号，与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获颁的农药临时登记证、农药登记证、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商标注册证所载内容均不一致；该农药外包装上标注的农药登记证号虽与2013年11月4日的农药临时登记证一致，但2014年3月25日合肥久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后，农业部2014年7月17日换发了农药临时登记证，申请单位名称变更为安徽久易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农业部2017年3月9日更换发了农药登记证，农药正式登记证号与农药临时登记证号也不一致。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杜建均作为农药经营人员应具备农药和病虫害防治专业知识，熟悉农药管理规定，应当向崔传义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指导安全合理使用农药，但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崔传义“巧诛”牌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不能用于高粱地除草，崔传义亦予以否认，且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向崔传义出售的两种农药各一袋为一组系连体包装，易使崔传义误认为两种农药均可用于高粱地除草，导致崔传义喷施两种农药均用于高粱地除草，造成高粱严重滞长或死苗，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存在过错。“巧诛”牌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外包装明确标注用于玉米田苗后除草，并未标注可用于高粱地除草，但崔传义未严格按照农药的外包装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农药，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情况，酌情认定由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对崔传义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参考全国市场高粱收购价格、崔传义种植高粱品种的亩产数量并结合崔传义高粱的种植面积及受害比例，认定崔传义的损失计为177840元（1.3元/斤*1200斤/亩*120亩*95%），由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赔偿崔传义124488元。遂判决：一、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传义损失124488元；二、驳回崔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从网上打印的酿酒高粱的年产量部分资料，证明高粱产量通常是每亩800斤左右。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的品种和其高粱品种不一样，上诉人举证的是泸糯8号、12号以及茅台高粱红，被上诉人的是晋杂34高粱种子，主要酿造汾酒，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查明，2018年7月14日，崔传义到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处购买农药“巧诛”牌莠去津38%悬浮剂和“巧诛”牌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各120袋用于高粱地除草，总价款108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购买高粱地除草剂，上诉人将用于玉米田除草的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出售给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的高粱滞长、死苗。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告知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不能用于高粱地除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存在过错。同时，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外包装未标注可用于高粱地，被上诉人将该农药用于高粱地除草，未尽到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但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的莠去津38%悬浮剂和甲基磺草酮15%可分散油悬浮剂为连体包装，且按组销售，易使人产生两种农药须搭配使用于高粱地除草的误解，故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相对较小。另外，一审法院虽对购买农药数量的认定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的事实认定。基于以上事实以及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上诉人云龙区建均农资销售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