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乡农寺街30-68号。 法定代表人：许鹏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川，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仁和后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郎家村金卉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许鹏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川，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鹏凯，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川，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银，男，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川，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文，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星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桐梓林北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志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川，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高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一公司)、许志银、许鹏凯、成都仁和后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志文，原审被告四川省星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一公司、仁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鹏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刘山川，上诉人许志银、许鹏凯、原审被告星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刘山川，被上诉人赵志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志银、许鹏凯四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赵志文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志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未作出准确的认定，本案到底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还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认定性质不明导致适用法律不当；2.赵志文通过签订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等系列协议，掩盖其侵占成都市川藏公路武侯段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藏公司）案涉的2000万元投资收益的非法目的，而川藏公司有国有资产投资入股，案涉合同因赵志文侵占国有资产应认定无效；3.案涉《抵押及抵押担保承诺书》因《债务清偿协议》无效而无效，我们认为许志银以四川瑞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的名义给对方出具的《情况说明》未加盖瑞通公司的印章，而许志银并非瑞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无瑞通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该《情况说明》进行确认；4.一审判决漏查赵志文的出资事实，赵志文主张其向高一公司投资3000万元，其仅举示了2010年7月2日、7月5日川藏公司向瑞通公司转入2000万元的相关转账凭据，其余1000万元赵志文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且转入瑞通公司的2000万元与“营门大厦”项目无关；5.一审法院据以下判的主要证据即2017年8月6日许鹏凯出具的《确认及授权委托书》系许鹏凯的父亲许志银被对方非法拘禁后，许鹏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该委托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6.因许鹏凯出具的《确认及授权委托书》涉及高一公司重大资产的处理，并涉及仁和公司对外担保，均系公司重大事项的处理，一审判决认定许鹏凯作为一名自然人签字授权即认定其合法有效错误；7.一审漏查了川藏公司、瑞通公司与本案之间的联系，川藏公司为《合作开发协议书》《债务清偿协议》缔约方，应按照上述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瑞通公司作为川藏公司所转款项的接收人，只有两公司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追加瑞通公司、许志庆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既损害了川藏公司的利益，也对上诉人不公；8.案外人许志庆为《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缔约方之一，出资500万元，在案涉项目中享有7%的股份，对项目承担风险、享有收益，一审法院在未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既不利于查明本案事实，也有可能损害许志银在案涉协议中应享有的利益；9.根据川藏公司、许志庆在本案中的地位，应当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瑞通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或者应当通知其作为证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情，一审法院漏列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审理程序违法。 赵志文答辩称：1.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担保及抵押担保承诺书》等系列协议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且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合法有效的合作开发关系；2.赵志文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赵志文应许志银邀请，就高一公司开发“营门大厦”项目投资3000万元的事实存在，有《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为凭，对方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2016年底，“营门大厦”合作开发项目主体完工，但许志银私自将该大厦用于抵押贷款1.6亿多，并将贷款挪用，在此情况下，双方经协商于2017年5月26日签署了《之补充协议》，对赵志文3000万元的出资予以明确，并明确由高一公司向赵志文支付投资本金及回报共计9500万元，但高一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9月28日，双方签署了《债务清偿协议》，再次对高一公司的付款时间以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由仁和公司、许志银、许鹏凯对高一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许鹏凯、许志银上诉称其被胁迫所为，与事实不符；4.许鹏凯系高一公司和仁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自身以及该两个公司自愿签署了案涉《确认授权委托书》，许鹏凯主张系受胁迫签署，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在案证据相悖，一审法院对该委托书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5.高一公司的股东为许志银、许鹏凯，而高一公司又是仁和公司的股东之一，仁和公司的另一股东成都国翔嘉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翔嘉源公司）的股东又是许志银、许鹏凯，说明仁和公司、高一公司的相关决策及法人意志均实际出自许志银、许鹏凯，仁和公司为高一公司提供担保并不存在损害仁和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6.在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中川藏公司已经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川藏公司不再享有此次联合开发项目的任何权利义务，不需要再追加川藏公司、瑞通公司、许志庆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星元公司的意见与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志银、许鹏凯的上诉意见一致。 赵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一公司立即偿还欠款9500万元，并从2017年9月29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年息24%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为1140万元）；2.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星元公司对高一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星元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许志银与许鹏凯系父子关系。 2014年11月24日，川藏公司（甲方）与高一公司（乙方）、赵志文（丙方）、许志庆（丁方）签订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高一公司出资3000万元，所占股份46.5%，川藏公司出资3000万元，所占股份46.5%，许志庆出资500万元，所占股份7%共同投资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达成协议，项目合作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概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法律责任。许志银在协议末尾乙方落款处签名。 2017年8月6日，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共同出具《确认及授权委托书》，内容主要包括：许志银以高一公司名义与第三人就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签订的相关协议及其融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2014年11月24日《合作开发协议》、2017年5月26日《之补充协议》等，均系高一公司授权；许志银有权全权代表高一公司、仁和公司及许鹏凯就高一公司与第三人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的处理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合作协议终止、合作项目退赔等）与第三人签订相关协议。 2017年9月28日，川藏公司（甲方）与高一公司（乙方）、赵志文（丙方）、仁和公司（丁方）、许志银（戊方）、许鹏凯（己方）共同签订《债务清偿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均认可2014年11月24日三方就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甲方、丙方已经按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投资到位3000万元；由于乙方未经“营门大厦”项目合作人的同意擅自将该项目及项目资产对外抵押，导致项目停滞，为妥善解决“营门大厦”合作项目事宜，乙、丙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之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乙方退还丙方在合作项目“营门大厦”投资本金3000万元，并按照丙方在项目持有46.5%股份比例支付固定回报，共计9500万元，但乙方并未履行；丁方自愿以其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迎宾大道166号“仁和香榭广场”房产折价抵偿乙方尚欠丙方的前述欠款9500万元，同时自愿为乙方前述9500万元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戊方、己方自愿为乙方对丙方9500万元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就乙方还款事宜，各方已经协商达成协议：1.乙方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向丙方偿还4000万元，余下5500万元由丁方以其开发的“仁和香榭广场”房产折价抵偿，具体位置、面积、单价详见附件1《折抵房屋清单》，2017年12月底前将折抵的房屋交付丙方，并按照丙方指定将房屋登记至丙方指定人名下；2.丁方到期未履行前述以房抵偿义务，乙方仍应对此部分欠款承担偿还责任；3.丁、戊、己方对前述乙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乙方履行期届满后2年。许志银在末尾乙方、丁方、戊方、己方签名处签名。 2018年11月27日，许志银以星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赵志文出具《担保及抵押担保承诺书》，载明：星元公司自愿为上述《债务清偿协议》中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及用其土地做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主债权的一切费用等。 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出具主体为瑞通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左右，川藏公司、赵志文等先后转入瑞通公司3000万元，此后瑞通公司按照川藏公司、赵志文要求，将此款投入高一公司，作为川藏公司、赵志文与高一公司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的投资款。该《情况说明》上未加盖瑞通公司公章，许志银代表高一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属实。 2013年5月3日，高一公司取得案涉“营门大厦”项目所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12月15日，高一公司取得“营门大厦”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8年9月19日，高一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取得“营门大厦”《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庭审中，赵志文提交一份录音，意图证明2018年3月27日，赵志文与许鹏凯见面就赵志文主张的投资款归还事宜进行协商。协商中许鹏凯承诺通过出售“营门大厦”等措施先归还赵志文投资款本金3000万元。许鹏凯认可录音真实性，但认为录音内容反映的是与瑞通公司的事情，与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无关。 2003年5月，瑞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志庆变更为许鹏凯，许鹏凯任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许志银为董事。2015年12月，瑞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鹏凯变更为夏宏俊。 高一公司股东组成为许鹏凯、许志银，仁和公司股东组成为高一公司、国翔嘉源公司。星元公司的股东组成为许志银、宋德安、成都德腾置业有限公司，其中许志银的持股比例为50%。国翔嘉源公司股东组成为许志银、高一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于2017年8月6日向许志银出具的《确认及授权委托书》，许志银有权代表高一公司、仁和公司和许鹏凯就高一公司与第三人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的处理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合作协议终止、合作项目退赔等）与第三人签订相关协议，同时高一公司对许志银之前以高一公司名义与第三人就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签订的相关协议及其融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2014年11月24日《合作开发协议》、2017年5月26日《之补充协议》等行为均予以了追认。因此，许志银代表高一公司签订的2014年11月24日《合作开发协议》，代表高一公司、仁和公司及许鹏凯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代表高一公司在2017年9月28日《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属实的行为对高一公司、仁和公司及许鹏凯分别具有约束力。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提出《确认授权委托书》系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许志银提出其在本案所涉相关证据上的签字均系受胁迫出具，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的上述答辩意见均不予采信。因此，高一公司应当依据《债务清偿协议》之约定，向赵志文承担支付投资本金及回报共计9500万元的义务。对于赵志文要求高一公司从2017年9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债务清偿协议》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赵志文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债务清偿协议》中对于还款期限的约定，高一公司应当自2018年1月1日起以本金9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赵志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许鹏凯、许志银应当依据《债务清偿协议》的内容，对高一公司向赵志文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赵志文要求仁和公司、星元公司对高一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本案中高一公司为仁和公司的股东之一，仁和公司在为高一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时依法应当经过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但是，仁和公司的另一股东国翔嘉源公司的股东为许志银和高一公司，结合高一公司的股东为许鹏凯、许志银，而许鹏凯、许志银为父子关系，高一公司、仁和后花园公司的相关决策及法人意志均实际出自许鹏凯、许志银，其损益的最终承受主体亦同样为许鹏凯、许志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因而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本案中仁和公司对高一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志出自许鹏凯、许志银，其损益结果亦最终由许鹏凯、许志银承担，虽然赵志文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该担保经过仁和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之证据，但许鹏凯授权许志银代表仁和公司为高一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不会出现损害仁和公司其他中小股东权益之可能，故仁和公司在本案中的担保意思有效，应当依照《债务清偿协议》之约定对高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星元公司为高一公司提供担保，应当依法经过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而赵志文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星元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且星元公司的股东组成为许志银、宋德安、成都德腾置业有限公司，而许志银在星元公司的持股比例未超过50%，赵志文无证据证明该担保行为在未经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不会损害星元公司其他中小股东之权益。故许志银代表仁和公司、星元公司为高一公司在本案中的给付义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行为在未经星元公司追认的情况下，构成无权代表，不能认定为高一公司在《债务清偿协议》中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星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赵志文要求星元公司对高一公司在本案中的相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赵志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志文支付9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5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对高一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高一公司追偿；三、驳回赵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7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78800元，由赵志文负担60000元，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负担518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联合开采天峻县岗格尔地区煤矿协议书》；3．《关于青海天峻县煤矿开采及土地转让的确认书》；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凭证；5．《退还款承诺书》；6.《补充协议》；7.瑞通公司就川藏公司向其转款2000万元用途作出的《情况说明》；8.电汇凭证、交易流水；9.川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各一份；10.2020年3月26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向许志银出具的《受案回执》和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许志银、许鹏凯向该局的报案材料各一份。拟证明：赵志文未曾向“营门大厦”项目投资，川藏公司向瑞通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系赵志文与许志银合作的其他项目的投资款，与“营门大厦”项目无关，赵志文通过非法手段胁迫许志银、许鹏凯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担保及抵押担保承诺书》等以达到其非法侵占川藏公司国有资产的目的。另，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前往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调取许志鹏于2019年12月31日报案的相关资料，同时申请二审法院前往成都市武侯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和金融工作局、川藏公司调取相关资料。与此同时，上诉人还申请追加许志庆、瑞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证明其关于赵志文侵占国有资产和赵志文未向“营门大厦”项目投入资金的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赵志文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3、5、6、7、8、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并对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和申请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表示反对，认为上诉人是故意拖延诉讼时间，损害赵志文的权益。 原审被告星元公司质证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二审中，被上诉人赵志文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1.赵志文手机信息截屏。拟证明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许志银对于赵志文投资3000万元参与“营门大厦”项目开发的基本事实认可；2.2019年12月13日，川藏公司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同时申请川藏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作出说明并接受上诉人的质询。拟证明川藏公司同意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中关于“营门大厦”项目的权利义务由赵志文承接的内容，赵志文有权向高一公司主张权利。 上诉人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和原审被告星元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赵志文提供的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二审新证据的真实性，在赵志文无否定对方真实性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原则上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须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进行综合评判。此外，对于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因其申请的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或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准许。 对于赵志文向本院提交的手机信息的截屏，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其通信内容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许志银认可其投资3000万元的事实。因川藏公司到庭接受质询，并证实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对川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在上诉人无充分证据否定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应结合全案综合评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川藏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一、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和《债务清偿协议》中加盖的公司印章系其公司所盖，真实有效；二、2010年7月2日、5日川藏公司分别向瑞通公司转款1000万元，共2000万元，是赵志文委托川藏公司转款，用于参与“营门大厦”项目合作的投资款；三、基于2011年4月赵志文与高一公司就《合作开发协议书》中所涉“营门大厦”项目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且明确了各自权利义务，同时该项目从始至终均由赵志文负责，故川藏公司认可《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的川藏公司的权利义务由赵志文统一对外承担，并且在其后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至于川藏公司与赵志文之间就该项目所涉及的权利义务由川藏公司与赵志文另行协商解决；四、川藏公司完全认可《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不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依据《合作开发协议书》向高一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二审另查明，瑞通公司为香港瑞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香港独资企业，成立于1992年11月17日。从成立开始，许志银、许志庆、许鹏凯相继任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董事等高级管理人员。许鹏凯自2003年5月28日至2015年12月17日任瑞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鹏凯变更为夏宏俊，许志银为董事。2016年9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雷静松。 赵志文向法院提交了两份银行转账凭据，拟证明2010年7月2日、5日川藏公司分别向瑞通公司转款1000万元用于“营门大厦”投资开发。瑞通公司及上诉人对该转账凭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川藏公司转款2000万元系用于赵志文与许志银其他合作项目的投资款，与“营门大厦”项目开发无关。 二审中，瑞通公司申请以本案第三人的身份加入诉讼，并为上诉人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就其收取川藏公司转款2000万元作出说明，其内容与上诉人的主张一致，均认为该款与“营门大厦”项目开发无关，系赵志文与许志银其他合作项目的投资款，从而证明赵志文和川藏公司在“营门大厦”项目中并无投资，双方签订的案涉《债务清偿协议》系许志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案涉《之补充协议》和《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效；二、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有无漏列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存在。 关于焦点一，案涉《之补充协议》和《债务清偿协议》系赵志文向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志银、许鹏凯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而该两份协议是基于2014年11月24日川藏公司、赵志文与高一公司和许志庆签订的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演变而来，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人为高一公司、川藏公司、许志庆三方，由三方共同出资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其中高一公司、川藏公司各投资3000万元，各占投资份额的46.5%，许志庆投资500万元，占投资份额的7%。由此可见，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而引发的纠纷。从最初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赵志文的确不是投资人，但在2017年9月28日，川藏公司与高一公司、赵志文、仁和公司、许志银、许志鹏共同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中，各方共同确认川藏公司和赵志文已按《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投资到位3000万元，各方还就川藏公司与赵志文共同投资的事实，以及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中的权利义务由赵志文代为享有和承担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再从二审期间，川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看，川藏公司称其向瑞通公司的转款是受赵志文的委托，且表示对《债务清偿协议》的内容认可，由赵志文统一承接“营门大厦”项目的权利义务，其与赵志文就“营门大厦”项目所涉的权利义务另行解决，并表示在任何情况下川藏公司不再以任何理由向高一公司主张权利。以此内容可以说明川藏公司与赵志文之间并非简单的债权转让关系，川藏公司自愿在本案中放弃自己的权利，既不损害高一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相符。现高一公司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川藏公司与赵志文之间存在非法行为，且川藏公司与赵志文之间是何关系与高一公司无关。况且，上诉人主张川藏公司违反管理性规定与赵志文恶意串通侵占国有资产，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川藏公司存在违反管理性规定的行为，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更不能因此免除高一公司履行支付案涉投资回报款的义务。因此，高一公司等上诉人以川藏公司违反管理性规定为由主张案涉《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许志银、许鹏凯称案涉《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以及2017年8月6日许鹏凯出具的《确认及授权委托书》均系被赵志文胁迫形成的文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其遭到对方胁迫的主张，上诉人仅为口头辩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议庭注意到，前述三份证据的形成时间不同，《之补充协议》形成的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在该协议中许志银代表高一公司对赵志文投资3000万元与高一公司共同开发“营门大厦”项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向赵志文承诺向其支付投资本金及回报收益款共计9500万元，并制定了付款计划。2017年8月6日，许鹏凯签署案涉《确认及授权委托书》后，许志银在获得高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鹏凯授权后，于2017年9月28日与赵志文、川藏公司、仁和公司等共同签署了案涉《债务清偿协议》，各方再次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同日，许志银还以瑞通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前述事实进行明确，并加盖了高一公司印章。以上文件形成的时间不同，表明在几个月的时间内高一公司及相关人员对赵志文投资“营门大厦”的事实进行反复确认。现许志银、许鹏凯却称其签订该部分文件均系受对方胁迫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除其口头辩称外，仅提交了二审庭审结束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报案回执》。许志银、许鹏凯在该部分协议签订的当时未报案，且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也未请求撤销该部分文书，却在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后才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对方有理由怀疑其二审期间的报案行为有对抗本案诉讼之嫌。在高一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协议是虚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许鹏凯出具的《确认及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许志银有权代表高一公司签订前述《之补充协议》和《债务清偿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部分文书系受对方胁迫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自始不具法律效力的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从本案的相关事实表明，高一公司、许志银与赵志文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除本案所涉及的“营门大厦”项目外，之前还涉及其他项目投资。各方就共同出资开发“营门大厦”项目所达成的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最初签订的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川藏公司投资3000万元，后通过各方签订《之补充协议》和《债务清偿协议》等文件，川藏公司将其投资权益交由赵志文行使的事实得到包括川藏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的确认。赵志文成为“营门大厦”的投资人主张其投资3000万元除川藏公司转款2000万元给瑞通公司外，主张自己还转款1000万元。虽然无证据证明，但却得到许志银和高一公司和瑞通公司的反复确认。基于赵志文与高一公司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现无法区分双方各项目的投资款，既然高一公司将其中部分款项确认在“营门大厦”项目投资款里，其他与赵志文的项目即可减少计算投资金额。在高一公司等上诉人无充分证据推翻其之前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原则上应尊重当事人当时的意思表示。既然案涉《债务清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根据自己商业交往的利益平衡自愿选择的结果，并达成书面协议，该协议即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高一公司本应按约履行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但其未按约支付案涉投资及回报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赵志文有权要求高一公司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支持赵志文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所，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人仁和公司、许志银、许鹏凯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问题，本院与一审判决的认识一致，一审判决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详细理由与一审法院的说理相同，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2017年9月28日，川藏公司、高一公司、赵志文、仁和公司、许志银、许鹏凯签署的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中，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约定具体明确，并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形式合法，应当为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许志庆虽为“营门大厦”项目的另一投资人，但因许志庆系许志银的弟弟，其与高一公司、瑞通公司等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并从高一公司擅自将“营门大厦”抵押贷款并挪作他用至今，许志庆未曾对高一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表明，许志庆与高一公司等上诉人之间为利益共同体，许志庆的态度必然站在上诉人一方。在许志庆本人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高一公司、许志银以损害他人利益来否认自己之前订立的协议，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许志庆为本案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定审理程序。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由许志银出具的主体为瑞通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左右，川藏公司、赵志文等先后转入瑞通公司3000万元，此后瑞通公司按照川藏公司、赵志文要求，将此款投入了高一公司，作为川藏公司、赵志文与高一公司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的投资款。该《情况说明》上虽未加盖瑞通公司公章，但许志银代表高一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属实并加盖高一公司印章，说明高一公司对赵志文投资“营门大厦”项目3000万元事实的认可。瑞通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2015年12月前相继由许志银、许志庆、许鹏凯担任该公司董事长，至今许志银仍系该公司董事。以上事实表明，瑞通公司与许志银、许鹏凯、许志庆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且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也提交了瑞通公司的相关意见，就案涉款项的收款行为作出了说明，因此没有追加瑞通公司作为第三人的必要。为此，许志庆和瑞通公司均不属于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的审理程序并不违法，不存在漏列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志银、许鹏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387元，由上诉人成都高一投资有限公司、成都仁和后花园置业有限公司、许志银、许鹏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兰 娟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璐 书 记 员 贾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