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朗涤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阳光大道中路。法定代表人：周志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洁，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海辉，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法定代表人：沈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武汉朗涤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涤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海辉、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涤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仅凭沙钢集团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朗涤环保公司与凌海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沙钢集团提交的证明材料可以初步显示朗涤环保公司在涉案的场地上提供劳务，但是并不能证明朗涤环保公司就是用工单位，而且购买商业保险和做体检项目也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朗涤环保公司与凌海辉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合意。凌海辉受严某雇佣，受严某管理，工资有严某发放，符合个人雇佣劳务者的形式。3、涉案钢结构工程非朗涤环保公司的主营业务。凌海辉辩称，凌海辉接受了朗涤环保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朗涤环保公司给凌海辉提供了正式员工才可以享受的福利。朗涤环保公司与严某之间不存在转包行为，双方并没有转包的书面合同。涉案的钢结构工程就是朗涤环保公司的主营业务。请求维持原判。沙钢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海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凌海辉与朗涤环保公司自2018年10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朗涤环保公司承担凌海辉工伤保险的用工主体责任；3、判决沙钢集团对朗涤环保公司应承担凌海辉工伤保险的用工主体责任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0日16时23分，凌海辉至张家港市（锦丰）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诉“扭伤致右手背疼痛五小时”，被诊断为“右第四掌骨骨折、软组织损伤”，行“右第四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并于2019年1月18日出院。2019年9月17日，凌海辉至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与朗涤环保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朗涤环保公司承担工伤保险的用工主体责任及第三人沙钢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其递交的材料证据不足，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不字[2019]第1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嗣后，凌海辉不服，来院涉诉。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朗涤环保公司向沙钢集团承揽了沙钢集团子公司宏昌钢板公司原料车间（八车间）的环保设备安装及改造工程；朗涤环保公司向沙钢集团递交了凌海辉的体检报告（载明凌海辉的单位为朗涤环保公司，体检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以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粘单（载明：朗涤环保公司投保了团体保险，团体保单号为340G181SS041579，保额为工伤100万/医疗5万/住院补贴100元/天，起保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0点至2019年9月30日0时止，换入人姓名为凌海辉，身份证号码）。朗涤环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环保及相关设备的技术开发和转让；开发产品销售；环保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备品、备件制造销售；工业设备清洗；环保工程成套设备、冶金工程配套设备、仪器仪表、机械设备及器材、低压电器、办公机械、计算机、装饰材料生产销售；环保工程、冶金工程设计及施工；环境监测、土壤修复技术开发及应用、水污染治理技术开发及应用；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业务（不含国家禁止或限制进出口的货物或技术）。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就诊资料、体检报告、保险粘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凌海辉陈述：我是为了认定工伤才来确认劳动关系的，还没有进行工伤认定。我于2018年10月7日经老乡严某介绍进入朗涤环保公司位于沙钢集团的八车间工作，我不清楚八车间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我是在这个车间做除尘设备的安装和改造工程，平时由朗涤环保公司及沙钢集团的相关管理人员进行管理。工资是按每天280元及出勤天数计算的，以现金方式发放。我处有发放工资的表格，是我受伤前在朗涤环保公司位于沙钢集团公司的财务室所拍摄的，沙钢集团把除尘设备的安装和改造工程包给了朗涤环保公司，朗涤环保公司在沙钢集团有专门的办公室，有专门的财务人员进行统计、结算。发放工资后，劳动者要签字确认。我是2019年1月10日上午10时许，在安装环保设备的线槽工作时受伤，受伤后，朗涤环保公司的王部长和汪利峰将我送至附近医院治疗，医药费是单位出的。我受伤后再没有回去上班。严某是代班长。我拍到的表格上面就是写的“严某班组”。一审审理中，朗涤环保公司为证明其将案涉工程中的钢结构劳务分包给个人严某，申请严某出庭作证。严某到庭后陈述：我是打散工的自然人，朗涤环保公司有合适的活就会电话联系我，我问公司需要多少人、什么工种，一天多少工钱。我就会按照这个标准去找相应的工人，再计算我给这些工人的工钱，多少我会挣一点。沙钢集团宏昌钢板厂原料车间即八车间的环保设备安装、改造工程中的钢结构是我带了工人在做，凌海辉也一起干的。凌海辉以前也干过类似的活，他在其他地方的活干完后，打电话问我有无活干。他于10月7日左右到我这里来干活的，平时干活由我负责管理，凌海辉的工资也是由我发给他的。朗涤环保公司将相关劳务款发给我后，再由我按照我和工人之前讲好的价格发给他们，我多少会赚一点。凌海辉提供的《员工出勤表、预支款项表》就是我做的。凌海辉是280元每天，结合每月出勤天数，算出来每月的工资，我让每个员工签字确认每个月的工资金额，再通过手机转账支付给他们。2019年1月10日在工作中受伤，受伤后，由朗涤环保公司的人（含汪利峰）送去的医院。医药费是当时送他去医院的人垫付的。我和朗涤环保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凌海辉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朗涤环保公司认可证人的陈述。沙钢集团表示证人证言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人事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朗涤环保公司向沙钢集团提供的体检报告及团体险保险粘单，已初步证明凌海辉及朗涤环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朗涤环保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否认，认为其将所承包的沙钢集团宏昌钢板公司原料车间（八车间）的环保设备安装项目中的钢结构劳动分包给了自然人严某，凌海辉系严某雇佣的劳动者，其与凌海辉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申请证人严某出庭作证，严某到庭也做了相关的陈述，但即使朗涤环保公司将该项目的钢结构劳务分包给了自然人严某，考虑到凌海辉从事的工作系朗涤环保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朗涤环保公司将该经营业务承包给他人，属规避用工责任的行为，在此种情况下，不确认劳动关系对工作中受伤的劳动者明显不公平。故凌海辉要求确认与朗涤环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凌海辉陈述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结合证人严某陈述的凌海辉的入职时间、凌海辉的体检报告中载明的体检时间以及团体险粘单中载明的保险起始时间，与凌海辉陈述的入职时间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凌海辉与朗涤环保公司自2018年10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凌海辉要求朗涤环保承担其工伤保险的用工主体责任的诉讼请求，非一审法院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因凌海辉尚未进行工伤认定，其要求沙钢集团对朗涤环保公司承担的工伤保险用工主体责任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凌海辉与武汉朗涤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凌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朗涤环保公司与凌海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当事人提供了朗涤环保公司向沙钢集团递交的体检报告及保险单，体检报告载明凌海辉单位为朗涤环保公司，保险单载明朗涤环保公司投保的团体保险中人员有凌海辉，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朗涤环保公司与凌海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凌海辉方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朗涤环保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朗涤环保公司提供的证人严某的陈述不能推翻前述书证效力，且凌海辉从事的工作系朗涤环保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根据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朗涤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