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浣江国际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暨南路7号。 法定代表人：俞京京，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时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暨南路7号（诸暨市浣江国际商贸城招商中心）。 法定代表人：杨龙斌，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诸暨浣江国际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浣江商贸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暨时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浣江商贸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鲍国，诸暨时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龙斌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浣江商贸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30万元启动资金的返还。1.合同约定了启动资金的用途和返还条件。2.被上诉人未履行建立网上商城和淘宝等电子商务销售渠道两项工作。诸暨日报的报道和新闻发布会均属于传闻证据、间接证据，是否属实还应依据合同履行的直接证据加以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内容。3.被上诉人随意出租商铺牟利，没有引入电商客户，未完成第三项工作。被上诉人擅自将商铺出租给根本不经营、仅以投资为目的的租户及与电商无关的人，不能认定完成了这一职责。二、关于返还商铺和支付租金、水电费。1.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整个电商园的运营管理，包含租金条款。根据合作协议条款内容，被上诉人负责招商运营，向引入的租户收取租金。2.运行中，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发生合同关系，未与租户直接发生合同关系，无从收取租金。被上诉人与入住户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被上诉人将收取的保证金130.5万元交给上诉人。根据合同条款约定，应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收取租金同样是被上诉人的责任。3.催告函中“无权出租”是指被上诉人无权将电商园商铺用于电商经营之外的牟利性出租。4.至少被上诉人对自己占用的20间商铺负有腾空返还和支付租金、电费的义务，一审对此未予判决。三、被上诉人擅自将电商园随意出租给非电商客户，收取大量费用，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三项工作，2015年就搬离，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请，事实认定错误，有违公平原则。 诸暨时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答辩称，其已完成启动资金对应的工作任务，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合作协议约定是招商运营，并未约定支付租金等内容，不应承担支付租金义务。 浣江商贸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诸暨国际商贸城电子商务合作协议》，并由被告返还261间商铺；2.判令被告返还项目启动资金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支付按2189.90元/日计算至实际返还日的租金（2018年度），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判令被告支付暂结算至2017年12月31日的电费25161.3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日的电费据实结算，并支付该项费用自案件受理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日止按2189.90元/日计算的租金，并支付自合同解除日次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涉案261间商铺止按2189.90元/日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截止2018年6月13日的电费11414.22元，并支付自案件受理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之后电费支出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浣江商贸城公司作为甲方、诸暨博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威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经协商后就乙方为诸暨国际商贸城提供电子商务服务及筹建“威博电商园”达成协议，双方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诸暨国际商贸城电子商务合作协议》。其中载明甲方职责：1.在乙方完成诸暨公司注册（注册资本100万元），并配备人员到位且能顺利开展电子商务相关工作的前提下，甲方给予人民币叁拾万元作为乙方前期服务及筹备电商园区启动资金支持，乙方前期办公场地及电商园区筹备区场地由甲方；2.甲方在一期市场4楼创建“威博电商园”，由乙方全权负责招商运营，该场地前三年免租，第四年第五年减半收取租金，但乙方在免租期内不得向引进的席位商收取租金。入驻要求按每15平方米1名电商人员标准配备。甲方应为该园区配套电子商务产业园基础通信设施、光纤宽带网及移动通信网，网商所需餐饮等基本配套设施，实现产业园区光纤宽带全覆盖及基本装修（包括空调），网商可直接入园营业；3.甲方对乙方电子商务园区招商实行奖励，乙方每引进一家电商企业，甲方给予乙方奖励人民币伍仟元……；4.甲方授权乙方在第三方电商平台的网络销售经营权。乙方职责：1.乙方需独立完成5000平方米电商园区的招商工作，确保市场开业时能整体顺利入驻，入驻要求按每15平方米1名电商人员配备，保证区域内正常实施筹备、招商、运营等工作；2.乙方组织入驻的席位商需向甲方交纳经营保证金（经营期限为1年及以上）伍仟元/家。经营期满1年，甲方给予全额退还保证金，若不满1年，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保证金交纳、退还、没收等条款需列入乙方与席位商签订的协议条款内；3.甲方支付的项目启动资金，用于实现“官方电子商务网上商城的建立”、“淘宝等第三方电子商务销售渠道的建立”、“150家席位商的加盟入驻”等电子商务园区的运营条件。若乙方无法实现上述运营条件，乙方应将项目启动资金部分或全额给予退还，具体如下：（1）无法建立官方电子商务网上商城，退还壹拾万元；（2）无法建立淘宝等第三方电子商务销售渠道，退还伍万元；（3）加盟入驻席位商不足150家，不足家数按壹仟元/家给予退还。合作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以及协议的生效、终止等事项，其中约定“本协议合作期限为2013年8月23日—2019年9月1日”。 原告浣江商贸城公司与诸暨商贸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向博威科技公司颁布了授权书，载明“兹授权诸暨博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全权负责诸暨国际商贸城威博电商园席位运营、招商工作，并作为诸暨国际商贸城官方指定电子商务服务商，为入驻商户提供电商服务”，其中一份落款时间为“二0一三年八月”。2013年9月25日，原告浣江商贸城公司汇付博威科技公司项目启动资金30万元。博威科技公司开始进行招商工作，与相关商户签订招商合作协议书、收取相关费用等，并向商户颁发了加盖有原告公章的商位使用权证，该权证中明确使用权人仅拥有商位使用权限、商位产权所有归原告，以及商位租金收取标准由原告统一制定发文为准等。 另查明，2014年9月20日，诸暨日报曾刊发题为“200余户商户入驻威博电商园”的报道，内容为“记者获悉，10月25日将有213户商户入驻威博电商园。位于国际商贸城四楼的威博电商园约2万平方米，其中商铺和办公用房共260间。目前，威博电商园铺位已经全部完成招租工作，满铺入驻”，并提到“威博电商园将为入驻的商户提供微网站建设、微信公众号的托管运行等一系列微营销服务。同时还提供天猫、京东、淘宝网等平台电商一站式整合运营服务。除此之外，威博电商园与国内快递巨头顺丰合作，建立了‘越网·顺丰电商仓储物流中心’，提供快递、物流、仓储、配送等分布式、全供应链服务的电商平台”。同年9月29日，诸暨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举行诸暨国际商贸城新闻发布会，会上提到“四楼电子商务专区引进了‘威博电商园’和‘鼎和云电商园’，完成招商380间，两家公司已分别开展‘越网·顺丰电商仓储物流中心’诸暨第一大网仓和阿里巴巴‘袜都一号’网货实体市场等经营工作”，以及“目前商铺招商形势非常好，1-4楼完成各类商铺的招商共计3933间、商户1354个，签约率能够99%”等。 还查明，针对威博电商园运行中的问题，原告浣江商贸城公司曾于2016年4月21日、6月22日两次函告博威科技公司，其中4月21日函提到“根据《诸暨国际商贸城电子商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贵司负责诸暨国际商贸城威博电商园项目全程运营、管理服务。2015年8月份，我方发现贵司全体搬离商贸城并对威博电商园管理不力，导致威博电商园商户流失严重，目前已有70%商铺关门，严重影响到威博电商园的正常运行以及诸暨国际商贸城的声誉”、6月22日函提到“我公司认为，贵公司无权将商铺使用权出租”等，均要求博威科技公司整改。 再查明，博威科技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变更名称为诸暨时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审理中，原告浣江商贸城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博威科技公司分次汇付的保证金1305000元，博威科技公司认为该款即为其代收的261间席位商缴纳的保证金（每间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浣江商贸城公司与博威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诸暨国际商贸城电子商务合作协议》，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博威科技公司已变更为本案被告诸暨时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故其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应由本案被告继受。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虽然被告亦同意解除，但鉴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3年8月23日至2019年9月1日，故合作协议已因合作期限届满而解除，该院已无再行处理必要。纵观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商铺租赁合同关系，况且，合作协议本身亦明确由被告提供电子商务服务及筹建威博电商园、全权负责招商运营，被告提供的授权书、商位使用权证等亦印证了这一点，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261间商铺、支付租金及电费，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已经实现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席位商加盟入驻等电子商务园区的运行条件，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项目启动资金30万元，该院亦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合理部分辩称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诸暨浣江国际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诸暨浣江国际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案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浣江商贸城公司与博威科技公司签订的《诸暨国际商贸城电子商务合作协议》约定，浣江商贸城公司在一期市场4楼创建“威博电商园”，由博威科技公司全权负责招商运营，该场地前三年免租，第四年第五年减半收取租金，但博威科技公司在免租期内不得向引进的席位商收取租金。即双方约定“威博电商园”由博威科技公司招商运营，其中“前三年免租，第四年第五年减半收取租金，但博威科技公司在免租期内不得向引进的席位商收取租金”应理解为博威科技公司对外招商运营的条件和要求。从合作协议内容及后续双方合作过程看，也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博威科技公司需向浣江商贸城公司支付该261间商铺全部租金的合作关系，即双方并非类似于房屋出租、转租的关系。浣江商贸城公司关于支付261间商铺租金、电费并要求腾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诸暨时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自用的20间商铺及双方之间其他争议，浣江商贸城公司可另行主张。综合诸暨时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的诸暨日报报道、新闻发布会内容、国际域名注册证书、网上商城截图、业主淘宝店截图等证据，一审认定诸暨时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当时已完成合作协议所约定的30万元启动资金对应工作内容，有相应依据，浣江商贸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浣江商贸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诸暨浣江国际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百元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