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鼎诚企业发展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90号院16号楼315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绪娟，女，1981年7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上诉人北京世纪鼎诚企业发展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绪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鼎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世纪鼎诚公司无需支付严绪娟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9元，无需支付严绪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诉讼费由严绪娟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合作销售关系，被上诉人不属于领取固定工资的员工，认定涉诉期间双方为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为世纪鼎诚公司销售红木，按照销售额领取报酬，《源明清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提成表被上诉人认可，均能证明双方是按照业绩计付报酬的合作关系。微信转款系前法定代表人开展合作期间发放业绩提成和报销工作费用、派发红包之用，仅因微信转款认定劳动关系存在令人难以信服。一审判决世纪鼎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严绪娟未发表答辩意见。世纪鼎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支付严绪娟:1.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9元；2.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500元；3.请求判令严绪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绪娟主张于2018年9月19日入职世纪鼎诚公司，从事源明清牌红木家具销售工作，双方未签署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底薪8000元，另有提成；工资由世纪鼎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力通过微信方式转账支付；其工作地点为朝阳区唐家村5号商务楼（家具卖场）。严绪娟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严绪娟曾收到来自“马总”、“马力”的转账款项，2018年10月转入金额总计10483元（含报销440元）、2018年11月转入金额总计9171元、2018年12月转入金额总计13000元、2019年1月转入金额总计13480元（含报销220元）；2019年2月转入金额总计5000元、2019年3月转入金额总计4881元。证据2、商标注册证，该商标名称为“源明清”，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家具、细木工家具等，注册人为世纪鼎诚公司。世纪鼎诚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世纪鼎诚公司主张该公司与严绪娟系合作关系，严绪娟系该公司为业绩寻找的有销售能力的合作方，双方未签署合作协议；对于微信转账记录中的款项该公司认可均系该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马力向严绪娟支付。世纪鼎诚公司陈述称朝阳区唐家村5号商务楼的地址是该公司存放红木家具的仓库，严绪娟以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销售工作，带客户前往上述地址看货、销售红木家具，同时主张该公司红木家具没有品牌，为厂家直供，该公司仅为代理商。世纪鼎诚公司提交了《源明清合伙人协议》予以佐证，该协议甲方为马力，乙方为严绪娟，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3日，合作方式为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开展销售业务，甲方根据绩效激励方案为乙方结算合作利益，该协议中首页有严绪娟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等手写信息，落款处加盖有世纪鼎诚公司公章（甲方处），乙方签字处为空白。对此严绪娟认可第一页中其姓名为本人所写，但双方未就上述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故未在协议上签字。就严绪娟提成核算问题，世纪鼎诚公司提交的《提成制度》、提成明细表予以佐证，其中《提成制度》载明各类销售工作的提成计算方式（提成比例与销售商品的价格挂钩，按点计提），规定“通过设计师及装饰公司等渠道单提点：要求：成交价不低于统一零售价的8.5折。1、装饰公司和设计师同时参与并成单……业务主管提6个点……”；提成明细表载明严绪娟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完成交易共计8笔，每月可得提成总额分别为2400元、5978元、8000元、13400元。世纪鼎诚公司主张该公司向严绪娟微信转账的款项中包括提成和报销费用，但无法陈述报销费用的具体指向。严绪娟对《提成制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提成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就出勤方式一节，严绪娟主张其每月休息4天，双休日均需出勤，一般周二调休一天，通过钉钉系统记录考勤，并提交了钉钉系统打卡记录截屏（目前已无法登录系统）予以佐证。世纪鼎诚公司主张严绪娟无需坐班，该公司不做考勤。严绪娟主张其工作至2019年3月5日，次日公司口头通知不用再上班，未告知原因。世纪鼎诚公司主张双方合作至2019年3月5日，因该公司经营业绩不好，已停业，双方停止合作。严绪娟曾以要求世纪鼎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85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世纪鼎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绪娟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9元；2、世纪鼎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绪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世纪鼎诚公司不服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需符合如下三点要件：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严绪娟与世纪鼎诚公司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要件，进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之确认还要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同时兼具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人身从属关系，以上均为认定劳动关系的核心要件。一方面，依据严绪娟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可知，世纪鼎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力通过微信向严绪娟支付提成，该提成与严绪娟销售商品的价格挂钩，按照销售价格按点计提；另一方面，严绪娟从事红木家具销售工作，该业务确属于世纪鼎诚公司经营范围，且商标注册证确为“源明清红木家具”，与严绪娟所述销售商品一致。结合上述两点可知，严绪娟从事的是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属于世纪鼎诚公司的经营范围。世纪鼎诚公司主张与严绪娟之间系合作关系，然而其公司提交的《源明清合伙人协议》落款处乙方签字为空，仅凭协议首页乙方信息处所载严绪娟姓名及其他信息，不足以确认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之内容，故对世纪鼎诚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从而确认严绪娟与世纪鼎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鉴于该院确认世纪鼎诚公司与严绪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世纪鼎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严绪娟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等承担举证责任，现世纪鼎诚公司未能就上述情况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采信严绪娟之主张确认其于2018年9月19日入职世纪鼎诚公司，月工资标准为底薪8000元。世纪鼎诚公司认可双方“合作”至2019年3月5日，严绪娟亦主张工作至2019年3月5日，对此该院不持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世纪鼎诚公司未与严绪娟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应向严绪娟支付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世纪鼎诚公司向严绪娟支付上述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9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对该项仲裁裁决结果该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世纪鼎诚公司主张双方“合作”至2019年3月5日，但未能就解除“合作”即解除劳动合同之正常理由提交相应证据，故该院采信严绪娟之主张确认系世纪鼎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鉴于此，严绪娟要求世纪鼎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之处，经核算，仲裁裁决世纪鼎诚公司向严绪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对该项仲裁裁决结果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世纪鼎诚企业发展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严绪娟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3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259元；二、北京世纪鼎诚企业发展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严绪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基于严绪娟为世纪鼎诚公司销售红木家具、世纪鼎诚公司提供报酬，从而在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以劳动力为对价的具备财产属性，并同时兼具人身从属性的劳动关系。针对世纪鼎诚公司称其与严绪娟之间是合作关系，严绪娟在《源明清合伙人协议》的首页上签名，证明双方是按照业绩计付报酬的合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该协议首页个人信息处的姓名及其他信息是严绪娟所填写，但协议最后的落款处严绪娟并未签名，严绪娟在一审时对此解释称，因其不认可协议内容故未在协议落款处签名，鉴于此，仅凭有世纪鼎诚公司盖章但并无严绪娟在落款处签名的《源明清合伙人协议》，不足以证明严绪娟与世纪鼎诚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故世纪鼎诚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作为用人单位的世纪鼎诚公司应就严绪娟入职、离职及工资标准等事项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鉴于世纪鼎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以严绪娟所述入职、离职时间及工资标准判令世纪鼎诚公司支付严绪娟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世纪鼎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就未签订劳动合同应给付严绪娟双倍工资差额的处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因世纪鼎诚公司未就其与严绪娟解除劳动合同存在合理理由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令世纪鼎诚公司应支付严绪娟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世纪鼎诚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世纪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世纪鼎诚企业发展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