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初440号原告：浙江经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钟浙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梦华，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维雯，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汇润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2号楼253房间。法定代表人：熊林海，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熊涌华，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经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发集团）与被告北京汇润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经发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梦华、祝维雯，被告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平、徐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发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经发集团与被告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书》，确认截至2017年8月18日，原告欠两被告的余款为14862.10万元，各方同意以原告名下游泳馆的土地（土地证号：诸暨国用（2000）字第1-××号）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所有权等相关全部权益予以抵偿余款14862.10万元。同时，各方约定由两被告负责履行（2013）绍诸商初字第198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付款义务，并承担未付款导致抵债物被拍卖的损失，并且由两被告自行办理过户、租赁等手续，以及其他权利义务。鉴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就《债务清偿协议书》的效力有较大争议，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共同答辩称，一、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时，用于抵债的游泳馆土地已经被法院查封并抵押给诸暨农商行，且进入司法拍卖程序，被诸暨市人民法院拍卖，该情况在《债务清偿协议书》及其附件中已经载明，经发集团无权以游泳馆土地抵偿两被告的债权，该《债务清偿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已经被法院查封的房屋，不能进行转让，具体如下：1.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2.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隐匿、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5.（1997）经他字第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卖人民法院查封房屋行为无效问题的复函》。二、经发集团用于抵债的游泳馆土地使用权为划拨用地，依据法律规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现经发集团未经诸暨市人民政府批准与两被告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三、该协议书是经发集团以欺诈的手段欺骗两被告签订，应当为无效协议。依据《债务清偿协议书》的约定，经发集团以其所有的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所有权等相关全部权益抵偿拖欠熊涌华、汇润通公司14862.1万元债务。而实际上，该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签订协议时的实际价值远远达不到14862.1万元，在2019年5月，诸暨市人民法院对上述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进行了拍卖，最终拍卖价为3270万元。两被告同意与经发集团签订该《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原因在于经发集团告知两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同意将原属于“文、体、娱”用途的游泳馆土地变更为“商业用途”用地。为此，经发集团向两被告出示了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关于经发集团与汇润通公司重组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也作为《债务清偿协议书》的附件。但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后，两被告多次找到诸暨市人民政府协商土地变性事宜，却一直得不到肯定答复，两被告将该情况告知经发集团，经发集团却以《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约定土地变性事宜应由两被告自行办理为由，不肯出面与诸暨市人民政府协调上述土地变性事宜，直至本案诉讼发生，上述土地变性事宜也一直没有下文。《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五款仅是约定该游泳馆土地的土地性质变更手续由两被告办理，但该变更手续办理的前提是经发集团已经与诸暨市人民政府协商好该游泳馆土地确实可以变性，两被告的义务仅仅是配合政府办理土地变性手续、补交相应的土地出让金，若与诸暨市人民政府协商土地变性的责任也强加于两被告，即加重了两被告的责任，也与两被告签订该《债务清偿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若与政府协商的责任也要两被告承担，在该游泳馆土地被法院查封，即将拍卖的情况下，两被告完全可以自己拍得该土地，而无需冲抵两被告14862.1万元的债权，达到效果是一样的，两被告之所以与经发集团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正是考虑到经发集团是诸暨市本地企业，可以解决土地变性问题。现经发集团以诸暨市人民政府将会对游泳馆土地变性为由，拿一块价值3270万元的土地抵偿两被告14862.1万元的债权，而在签订协议后，经发集团对该土地变性事宜不予解决，直接导致《债务清偿协议书》履行的前提不复存在。经发集团在未与诸暨市人民政府协商好的情况下，以一份会议纪要欺骗两被告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四、经发集团游泳馆土地已经被法院拍卖，该《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两被告享有解除权。经两被告了解，在《债务清偿协议书》签订后，上述用于抵债的游泳馆土地又多次被法院查封，且已经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司法拍卖，拍卖成交时间为2019年5月6日，成交价为3270万元，竞买人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此，经发集团已经不可能再以上述游泳馆土地抵偿两被告的债权，该《债务清偿协议书》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两被告可依法解除该《债务清偿协议书》。五、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同时符合无效、可撤销、可解除的情形，两被告因无力承担高额的诉讼费用，未提起反诉，为减少诉累，请求法院依职权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判决。原告经发集团在起诉时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债务清偿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8月2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确认截至2017年8月18日，原告欠两被告的余款为14862.10万元，各方同意以原告名下游泳馆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所有权等相关全部权益予以抵偿剩余14862.10万元，同时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2.（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557号公证书及邮件妥投凭据，拟证明2019年4月17日，原告经发集团向被告汇润通公司（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北京东路35号）公证邮寄《函》，告知《债务清偿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2019年4月18日，邮件妥投。3（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558号公证书及邮件妥投凭据，拟证明2019年4月17日，原告经发集团向被告熊涌华（地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昌东工业园区胡家村拓下自然村48号附2号）公证邮寄《函》，告知《债务清偿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2019年4月20日，邮件妥投。4.（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559号公证书及邮件妥投凭据，拟证明2019年4月17日，原告经发集团向被告熊涌华（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北京东路35号）公证邮寄《函》，告知《债务清偿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2019年4月18日，邮件妥投。5.回复函一份，拟证明原告与两被告就《债务清偿协议书》的效力事宜存在争议。两被告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第一，签订该协议书时，该游泳馆土地已经被多家法院查封，且已经进入拍卖程序，在此情况下，经发集团无权以该游泳馆土地抵债给被告。第二，该游泳馆土地为划拨用地，在没有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该抵债协议为无效协议。第三，该协议书是在经发集团欺骗的情况不签订的，被告同意与经发集团签订该《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原因在于经发集团告知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同意将原属于“文、体、娱”用途的游泳馆土地变更为“商业用途”用地。但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后，被告多次找到诸暨市人民政府协商土地变性事宜，却一直得不到肯定答复，被告将该情况告知经发集团，经发集团却以《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约定土地变性事宜应由两被告自行办理为由，不肯出面与诸暨市人民政府协调上述土地变性事宜，直至本案诉讼发生，上述土地变性事宜一直没有下文。对证据2、3、4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公证书中经发集团的《函》的合法性有异议，如前所述该《债务清偿协议书》因多方面原因属于无效协议，因此，经发集团向两被告的发函内容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5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在该回复函中，两被告已经明确告知经发集团，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为无效协议。被告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6.在诸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案涉游泳馆土地查封情况表一份，拟证明在原、被告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后，原告用于抵债的游泳馆土地又被其他法院查封了6次，可以证明，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时，原告经发集团负债累累，被告根本不可能通过协议中约定的与诸暨农商行协商的方式取得游泳馆土地，该《债务清偿协议书》本身不具备可行性。7.（2014）绍诸执民字第82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拟证明：A.原告用于抵债的游泳馆土地已经被诸暨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被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拍得，拍卖时间是2019年5月6日，拍卖金额为3270万元，《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B.该游泳馆土地的实际价值仅为3270万元，与被告的债权14862.1万元相差甚远，该《债务清偿协议书》明显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C.截止被拍卖，该游泳馆土地的土地性质并未发生改变，可知，原、被告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前提“土地变性为商业用途”自始并未实现，直接导致整个协议无法履行。８.下列材料组成的一组证据：（1）2012年5月1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一份；（2）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3）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金额为60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4）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金额为3.2亿元的《借款协议》一份；（5）熊园园与经发集团资金往来明细一份。拟证明：A.2012年5月1日，熊涌华与钟浙晓、钟声远、经发集团签订《战略合作意向书》，主要合作内容是：熊涌华以1元的价格收购钟浙晓持有的经发集团67%股权，在签订正式合同并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熊涌华出借3亿元给经发集团，作为经发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的经营周转。B.基于《战略合作意向书》，熊涌华与经发集团下属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借款协议，总金额为4亿元。其中2012年5月借款2000万元，借款人为浙江百瑞旅业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百瑞运河大饭店有限公司、钟浙晓为连带责任担保人；2012年5月31日借款6000万元，借款人为浙江百瑞旅业集团有限公司，经发集团提供抵押担保，浙江百瑞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钟浙晓、钟声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2012年8月15日借款3.2亿元，借款人为浙江百瑞旅业集团有限公司，经发集团提供抵押担保，钟浙晓为连带责任担保人。C.经熊涌华与经发集团对账确认，熊涌华共向经发集团及其下属公司出借款项共计38883.64元。9.下列材料组成的一组证据：（1）2013年6月4日、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2）2015年11月30日，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A.2013年6月4日，原、被告三方签订《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确认了以下事实：ａ.截止2013年6月4日，熊涌华、汇润通公司共向经发集团注入重组资金本金38883.64万元；b.熊涌华、汇润通公司退出经发集团重组；C.经发集团以持有的浙商银行股份6000万股抵偿给熊涌华、汇润通公司，用以清偿38883.64万元，完成交割后，债权债务结清；d.若未能将6000万股变更登记或质押给被告两方，则经发集团应当就为折抵部分重组注资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前的利息支付给被告两方，计算方式为（未折抵部分重组注资/38883.64万元）*2058.46万元。B.2015年11月30日，原、被告三方签订《协议书》，确认了以下事实：ａ.2013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至今未履行；b.三方重新约定抵债方式、金额，经发集团以浙商银行6600万股抵偿被告两方24280万元债权，经本次抵债后，经发集团尚欠被告两方的重组注资及之前的相关费用总额为16662.万元。经发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显示在案涉协议签订生效后发生的，与案涉协议有效性无关，即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经发集团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已经告知被告案涉游泳馆被查封及可能面临拍卖等事项，具体导致低价拍卖的责任在谁由法院认定。对于证据7的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裁定书中记载的有可能是被告没有将该两份权证书给代理人查阅，土地性质显示是出让并不是划拨，落款时间均为2000年。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两组证据材料是签订案涉协议书的基础材料，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债务清偿协议书》的有效性无关，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已进行了对账，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原告经发集团当庭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0.诸暨国用（2000）字第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页；11.××号房屋所有权证3页；12.《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经发集团与汇润通公司重组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二）》4页；13.诸发改（2013）76号《诸暨市发展和改革局、诸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公布2013年度诸暨市房地产抵押评估指导价格的通知》3页。拟证明：A.案涉游泳馆在不增加建筑面积的情况下，评估价为25762万元（土地价值=12617.8㎡×5000元/㎡=6309万，建筑价值=2431.59㎡×8万元/㎡=19453万）。B.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一揽子解决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价格公允。被告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0、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陈述该土地是出让的，就是原告在折抵给被告的时候是文、体、娱用途的土地，而非商业性质的土地。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其是抵押评估指导价，而不是买卖指导价，并非必须要遵守的价格，而只是引导价格，抵押的价格按照银行做法应当是6-7折，债务清偿协议是以物抵债，在存在20多起查封案件情况下，被告即使清偿了诸暨农商行的债务，这个抵偿物被告也不能拿到，即使拿到了也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益。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债务清偿协议书》，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及协议书的内容；协议书的合法性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释理中予以阐述。证据2、3、4即公证送达资料，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即回复函，两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6即案涉游泳馆土地查封情况表，两被告提供该证据是证明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签订后的土地查封情况，该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即（2014）绍诸执民字第82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系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两被告主张的举证目的，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阐述。证据8、9即由《战略合作意向书》、《借款协议》等组成的二组证据，系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签订的基础材料，与《债务清偿协议书》的效力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11、12，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3，两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材料与本案争议的协议效力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2日，甲方（熊涌华、汇润通公司）与乙方（经发集团）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鉴于：1.乙方及相关企业（以下简称经发集团）发生债务危机后，甲方自愿参与对经发集团的资产重组。为此，甲方先后共向乙方及其关联企业注入重组资金（以下简称重组注资）共计38883.64万元。后因客观原因，重组未能成功，甲方退出重组。此后，就乙方如何返还甲方投入的重组注资有关事宜，甲乙双方先后：（1）于2013年6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2）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了编号为2015-01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二”）及编号为2015-02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该四份协议以下统称为“原协议”）。2.依原协议约定，乙方需向甲方归还重组注资38883.64万元及相关费用2058.46万元，共计40942.1万元，乙方已经以股权抵偿债务等方式，向甲方归还债务24280万元。截至2015年11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余额为16662.10万元。该余额不再计息，双方同意以诸暨国用（2000）字第1-××号诸暨市游泳馆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所有权予以抵偿，具体事宜另行签订协议。3.2012年8月20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2012]55号会议纪要，就重组有关问题，同意将经发集团拥有的土地属性为出让土地，用途为文、体、娱，使用面积为12617.8平方米的诸暨市游泳馆，转为商业用途，并公开挂牌出让，等体育中心异地整体搬迁后，再实施商业施工（详见附件1）。4.2005年，乙方与诸暨市体育局签订有《诸暨市游泳馆租赁合同》，约定由诸暨市体育局将游泳馆租赁使用至2025年5月1日止。租金已经与乙方应缴付的各项费用相抵，故不另行支付（详见附件2）。5.2014年1月14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详见附件3），载明：乙方应向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暨农商行”）归还借款本金2210万元及截至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3840075.22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合同约定和央行有关规定计算的利息（初步计算截止2017年8月约为1075万元，具体以法院计算为准）；诸暨农商行对乙方向其抵押的房产及土地（以下简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现该抵押物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6.期间，经乙方努力，已通过借款、股权转让等方式向甲方支付1800万元（详见附件4），甲方对该事实予以确认。7.因甲方与他人（以下简称“第三方”）之间的债务纠纷，有关法院先后对乙方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其中，江西省高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4）赣民二初字第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甲方对乙方的到期债权158442653.33元（详见附件5）；南昌市中院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2014）洪中执字第17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详见附件6）和于2016年4月8日作出的（2014）洪中执字第172-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乙方的财产1500万元（详见附件7）。综上，为更好解决甲乙双方的债务危机，甲乙双方在原协议及其履行的基础上，经有效协商，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和一揽子解决，达成本协议内容如下：一、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8月18日，乙方所欠甲方余额为14862.10万元。二、该14862.10万元欠款余额，双方同意以游泳馆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具体详见附件8）的相关权益抵债的方式，一次性解决。三、关于游泳馆土地房产的抵债。1.双方同意以游泳馆的土地（土地证号为：诸暨国用（2000）字第1-××号）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土地抵押及查封状况详见附件9）所有权等相关全部权益予以抵偿剩余14862.10万元。2.因上述抵债物已经抵押给诸暨农商行，且该抵债物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甲方同意由其负责与诸暨农商行协商，履行（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所有付款义务，即2210万元本金及利息（截至2017年8月31日，本息合计36690715.24元，具体金额以（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为准）。甲方代为履行的债务仅为（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付款义务，无其他债权债务。3.如果甲方未及时履行上述借款本息义务，导致游泳馆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被司法拍卖的，则：（1）与乙方无关，乙方欠款14862.10万元也已经清偿完毕；（2）如拍卖所得不足以清偿所欠诸暨农商行本息，诸暨农商行另行向乙方等债务人主张权利、继续执行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对其损失予以赔偿；如甲方在截止拍卖公告发布后3日内，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乙方其放弃对抵债物行使权利（包括放弃履行（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收购诸暨农商行债权、参与竞拍等手段），则乙方同意甲方免于赔偿该损失。4.如果甲方与诸暨农商行协商，采取收购诸暨农商行对乙方等人的债权方式和解的，则甲方同意，除对游泳馆的土地（土地证号为：诸暨国用（2000）字第1-××号）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行使权利外，不再向乙方及其他债务人追偿。5.该抵债物的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土地出让差价补交及抵债物的过户手续等均由甲方自行办理。由甲方自行与政府相关部门交涉、协调、沟通，与抵债物有关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自本协议签订后，与乙方无关。6.基于该抵债物已经出租给诸暨市体育局使用，乙方将该抵债物抵偿给甲方后，乙方即退出原租赁关系。故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通知诸暨市体育局变更出租方，关于该租赁关系的后续问题由甲方自行负责解决。7.因江西省高院和南昌市中院对甲方的债权设定了权利限制，为免除乙方法律责任，甲方同意由其负责分别与江西省高院和南昌市中院交涉，解除相关法院对乙方的冻结裁定，撤销协助执行通知，否则导致抵债物土地变性、过户等手续不能办理，甲方权利无法实现的，由甲方自负。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先前签订的原协议（共四份协议）均终止，原协议约定的全部债权债务均视为履行完毕，甲乙双方之间，已经无任何债权债务。五、乙方已经尽其所能披露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权利瑕疵和未来实现权利的风险。甲方对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权利瑕疵和未来实现权利的风险、甲方对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现状也通过各种渠道进行了尽调、了解，并对相关权利瑕疵和未来实现权利的风险做了充分评估。六、本协议的签订，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甲方承诺，未来无论甲方对该抵债物的权利是否能够得以实现，均与乙方无关，均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甲方均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债权。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实现其对抵债物的权利过程中，涉及办理相关手续时，如需要乙方提供帮助时，乙方尽其所能提供帮助。八、本协议自甲方自然人签字、甲方公司和乙方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下列文件为本协议附件：1.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2012）55号会议纪要《关于经发集团与汇润通公司重组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2.《诸暨市游泳馆租赁合同》（2005年12月31日签订）及诸政办发（2000）2号纪要、3.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4.已付款1800万元的组成、5.江西省高院2014年12月24日的（2014）赣民二初字第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6.南昌市中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2014）洪中执字第17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7.南昌市中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的（2014）洪中执字第172-7号执行裁定书、8.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抵押物登记证、9.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G20170821-0038677）共3页（注：2009年12月18日抵押物登记在诸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债务清偿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由熊涌华签名，汇润通公司加盖印章，乙方由经发集团盖章，并由钟浙晓签名。2019年4月17日，经发集团致函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近闻诸暨市人民法院拟通过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位于诸暨市的游泳馆，建筑面积合计为2431.59平方米的，文、体、娱房地产（权证号为诸字第××号），及使用面积为12617.80平方米的土地（权证为诸暨国用2000第1-631号），采取司法拍卖，拍卖时间为2019年5月5日10时-2019年5月6日10时，有关信息已经公告在法院官网和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具体内容请自行登陆相关网站查阅。根据我司和贵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上述拍卖资产及其相关权益已经抵偿给贵方，用以偿还我方所欠贵方的14862.10万元债务；同时贵方将代为归还上述资产抵押担保的所欠诸暨农商行的借款本息。如果因贵方未及时履行归还农商行欠款本息义务，导致上述资产被拍卖成交的，则：1.与我方无关，我方所欠贵方的14862.10万元也已经还清；2.如拍卖所得不足以清偿所欠诸暨农商行的借款本息，诸暨农商行另行向我司等主张权利的，则我方有权要求贵方对损失予以赔偿。但若在拍卖公告发布3日内，贵方以书面方式明确告知我方，贵方放弃对拍卖标的行使权利的，我方同意免除贵方责任。故特函告贵方，并提示风险，望密切关注和高度重视该情况，并请及时作出相应行动。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将由贵方自行负责。如贵方参与竞拍，需要我方予以帮助的，请及时告知。我方将尽其所能提供协助。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于2019年4月18日收到函件。2019年4月29日，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致经发集团回复函。回复函称，你公司关于诸暨市人民法院拟通过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位于诸暨市权证号为诸字第××号房地产、诸暨国用（2000）字第1-××号土地使用权（下称“标的物”）进行拍卖的函件，我方于近日收悉。现就相关事项向贵司函复如下：一、《债务清偿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依据《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我方代为履行的债务仅为（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付款义务，即2210万元本金及利息，截至2017年8月31日，本息合计36690715.24元，无其他债权债务，现我方发现你公司签署协议时恶意隐瞒了相关债务，且提供的仅为部分司法查封与冻结信息，而非全部司法查封冻结信息，导致我方信息不对称，你公司行为存在欺诈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据你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标的物已经抵押给银行，并有多个其他债权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你我双方签署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的以物抵债无法实现。签署《债务清偿协议》目的在于你公司提供足额资产我方减免你公司1.4多亿元债务及代为偿还3千多万元债务，暨标的物可向我方实际交付，我方予以减免你公司债务及代为偿还相关债务。依据拍卖平台信息显示，标的物评估价仅为30993500元，与抵债金额相距甚远，协议签署后标的物新增多项司法查封冻结，合同目的显然无法成就，你我双方原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消灭。综上，非我方原因导致标的物被司法拍卖且《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本次司法拍卖与我方无关，由你公司自行处理。请你公司在收到本函件之后向我公司偿还全部债权本金14862.1万元及其利息。2019年6月4日，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做出（2014）绍诸执民字第82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4月2日依法在诸暨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拍卖公告，公开拍卖被执行人经发集团所有的坐落于诸暨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及其地上建筑物[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诸暨国用（2000）字第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诸字第××号]。2019年5月6日第三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最高价3270万元竞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被执行人经发集团所有的坐落于诸暨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及地上建筑物[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诸暨国用（2000）字第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诸字第××号]归买受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所有。上述房地产的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二、买受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房地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负担办理过户所需的所有税费。本院另查明，诸暨国用（2000）字第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经发集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则抗辩认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对此，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共同作为甲方）与经发集团（乙方）为解决双方的债务危机，在原协议及其履行的基础上，经协商，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和一揽子解决，签署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签约双方主体资格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在双方签字盖章后即成立。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否生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法律行为生效是指法律按照一定的标准与尺度对私人成立的法律行为进行评价后的肯定性结论，是国家以管理者的身份对私人已经成立的法律行为进行的法律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汇润通公司提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违反我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我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上述相关规定并未明确处分查封财产合同的效力。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导致本案《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以此主张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出经发集团用于抵债的游泳馆土地为划拨用地，依据法律规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对此，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及其附件国有土地使用证均载明案涉游泳馆土地的属性（使用权类型）系出让，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主张为划拨并认为未经人民政府批准应为无效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出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签订协议时的实际价值远远达不到14862.1万元，该抵债物最终拍卖价仅为3270万元；两被告同意与经发集团签订该《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原因在于经发集团告知两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同意将原属于“文、体、娱”用途的游泳馆土地变更为“商业用途”用地，后两被告多次找到诸暨市人民政府协商土地变性事宜，却一直得不到肯定答复。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是经发集团以欺诈手段与两被告签订，且显失公平。对此，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欺诈及显失公平属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事由，而非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汇润通公司提出案涉抵债物已被拍卖，《债务清偿协议书》已无法履行，该事实亦与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的效力无关。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为可撤销合同，法院应审查是否予以撤销。对此，《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第42条规定，撤销权应当由当事人行使，当事人未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依职权撤销合同。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另一方以合同具有可撤销事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以及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等事实的基础上，对合同是否可撤销作出判断，不能仅以当事人未提起诉讼或者反诉为由不予审查或者不予支持。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本案中，经发集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不属上述规定的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的情形，故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否可撤销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符合可撤销的情形，要求本院依职权审查，作出相应判决。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未就此提出反诉，其提出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经发集团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浙江经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汇润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熊涌华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北京汇润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熊涌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