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宁江，男，1954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宁南，男，1956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宁跃，男，1958年8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岗，男，1962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孔林盛（受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武，男，1962年6月21日生，汉族，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峰，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因与被上诉人周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8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武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疏于查明案件事实，仅列举了证据名称，而不表述证据的具体内容，直接主观认定。本案事实是陈和章批建了涉案房屋，政府档案可以证明，而周武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是其建造涉案房屋并合法占有使用，提供的证人证言未到庭。虽然法院作了调查，但其中一个证人是听其母亲说的，而其母亲已不在了，另一个证人与周武有亲属关系，也不能采信。关于邱仕郎的笔录，上诉人在起诉前去找过，他当时说头部因交通事故受伤，很多东西不记得了，但法院去调查时没有核实过其精神状况，也没有通知监护人到场，对这样一位老人所作的调查笔录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证据规则，书证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故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2、周武不是涉案房屋所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建造房屋。涉案宅基地与房屋已经融合，而一审法院强行割裂房屋和宅基地，属适用法律错误。档案批建手续是陈和章名字，房屋就是陈和章的，无论周武居住使用多久，物权归属不会发生变化。3、周武称花10000元购买宅基地，当时是向陈和章的弟弟陈文章买的，因陈文章已去世，无法核实，且这么大金额的款项没有任何手续，也无见证人，难以让人相信。另外，即使周武向陈文章购买，也是不合法的，陈文章无权处分他人的财产，周武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没有资格购买。4、拆迁办是如何确定周武是拆迁受益人，没有书面证明，法院应当调取档案，而不是向工作人员做一个笔录，笔录内容还不详实。周武二审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是以陈和章名义申请了涉案宅基地，但是从一审查明事实及周武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宅基地的房屋实际出资建造人为周武，周武对建筑物享有完全的所有权。2、虽然上诉人对陈和章的遗产具有继承的权利，但继承的前提是要有被继承财产，而陈和章仅是本案所涉宅基地的名义申请人，且宅基地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所有权人为集体经济组织，村民仅享有使用权，宅基地不具有财产性质，上诉人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无权使用该宅基地，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是地随房走的原则，而非房随地走，所以上诉人更无权对宅基地进行继承。3、本案中虽然以陈和章的名义申请了宅基地，但并不当然证明地上房屋系陈和章建造，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是由陈和章两个儿子出资建造的新观点，但是一审中上诉人从未涉及该事项，且至今未见到其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观点。另外，政府备案仅是形式备案，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是以查明事实为依据，一审通过走访的形式进行全面调查核实，充分认定本案所涉房屋的出资建造人为周武。4、从该房屋建造到居住，一直是由周武，村委也是根据该事实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符合法定程序及法律规定。现该房屋实际并未进行拆迁，根据拆迁办提供的证明，本案所涉房屋拆迁系全体村民集体拆迁才生效，现因有部分村民不同意拆迁，所以拆迁协议实际并未生效，本案尚达不到进行拆迁利益分配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坐落于江阴市南闸街道南新村夏村组的房屋及宅基地及相关权益归四原告所有；2.请求判令周武支付房屋使用费10万元；3.诉讼费用由周武负担。事实和理由：1992年10月24日，陈宁江等人的父亲陈和章退休想返乡养老，向江阴市人民政府申请宅基地建造房屋，江阴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8月19日同意陈和章在江阴市南闸街道南新村夏村组使用土地建造房屋。2009年1月4日陈和章因病去世，其妻子邬妙凤也于2011年11月24日去世。陈和章与邬妙凤生前生育四个儿子，分别是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因为陈宁江等人在外地工作生活，一直对该房产不知情，现政府规划此房屋要被拆迁，经亲戚告知才知道周武与村委签的拆迁协议，陈宁江等人多次找周武交涉，周武均不予理涉。陈宁江等人认为，坐落于江阴市南闸街道南新村组系其父母遗产，应由他们法定继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周武一审辩称：本案所涉房屋是由周武全额出资建造，与陈和章没有任何关联，更不属于陈和章的遗产，不属于本案所涉可供分割继承财产，陈宁江等人没有权利分割周武的财产；周武为使用该宅基地已支付了10000元的使用费；陈宁江等人所主张的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且宅基地仅是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陈宁江等人不属于该土地所属集体组织成员，无权继续使用该宅基地，更不能进行继承。关于陈宁江等人主张的房屋使用费，该使用费存在的前提是房屋所有权属于陈和章，而周武向其租赁才会产生，但实际上该房屋建造人为周武，不存在使用费；陈和章已于2009年1月份去世，而陈宁江等人在2018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陈宁江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陈和章申请，江阴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8月19日审批同意陈和章在江阴市南闸街道南新村夏村组使用土地建造房屋，批准使用宅基地76平方米，建造楼房一间，间长9米，间宽3.8米，辅房一间，间长4.5米，间宽3.8米，主房、辅房、天井总进深17米，建筑面积64.6平方米。陈和章申请该宅基地后，并没有自己出资建造，而是由周武于1993年出资建造并由周武居住至今，但未领取房屋产权证，现该房产的门牌号为江阴市南闸街道××。2018年7月29日，江阴市人民政府南闸街道办事处与周武签订《南闸街道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明确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武，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92.15平方米，超建面积61.16平方米，临时建筑面积15.48平方米，按规定确认的产权面积为92.15平方米，原被告双方对于上述建筑面积均无异议。协议明确该协议系整体征收（拆迁）协议，须待乙方所处地块上的所有被征收（拆迁）人签订协议并搬迁完毕之日起生效。现该房产所处地块总计66户，已经签约58户，尚余8户未签约，征收（拆迁）协议尚未生效。另查明，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的户籍地均不在江阴市。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系陈和章与邬妙凤所生，陈和章于2009年1月4日死亡，邬妙凤于2011年12月24日死亡。上述事实，有《建房用地审批表》、《南闸街道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协议书》、《情况说明》、调查笔录、谈话笔录、常住人口登记卡、《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位于江阴市南闸街道××的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产，虽然该房产的宅基地的申请人是陈和章，但该房屋的实际出资建造人系周武，陈和章不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不是陈和章的遗产，依法不能继承，也无权主张该房产的使用收益。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均不是江阴市南闸街道南新村村民，该宅基地不能作为遗产继承。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向江阴市南闸街道拆迁办进行调查，该办负责人陈述：涉案房屋原批建人是陈和章，拆迁时政府发了公告和公示，但陈和章家没有人来主张权利，直到一年多以后才来主张，但他们无法提供造房的依据。村里经走访了解后知道房子是周武造的。户口登记时间可能会变更，但身份证时间是正确的，且地址也是一致的。申请宅基地后变更房屋建造人，原来在操作上没那么严格，一般是按地方风俗确定的。陈宁江等人对上述调查笔录质证认为：假如周武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为何至2019年9月29日才办理迁户口手续，而迁户口的时间又与拆迁补偿的时间高度重合；周武非村集体成员，是依据何文件将户口迁至涉案房屋；陈宁江等人在2019年8月13日到村集体、拆迁办对涉案房屋补偿提出异议，拆迁办主任所述不实。二审中，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72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房屋权利人应为持有合法报批手续的陈和章。2、陈岗、陈宁江的车票、住宿记录，证明其于2018年8月12日至8月15日期间回江阴主张涉案房屋权利。周武对调查笔录及陈宁江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二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无异议，证明涉案房屋由周武建造；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我国并不适用判例法；车票与住宿发票不能证明其到江阴就是为了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利，且陈和章于2009年1月去世，陈宁江等人在2018年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户口簿显示办理时间为2019年，因公安机关发放原户口簿时将门牌号打印错误为“居民X村XX”，公安机关在了解情况后进行更正，根据周武的身份证显示2005年其户口已经在江阴市南闸镇××。二审补充查明：周武的户口簿登记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住址为南闸镇××。周武的居民身份证有效期限为2005年12月15-2025年12月25日，住址为江苏省江阴市南闸镇××。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向江阴市南闸街道南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何刚，村民陈立刚、晏龙仁、邱仕郎、戴兴玉等人作了调查。1、何刚陈述：居民一村的房屋于2018年定下来要拆迁，镇里委托村里进行调查确权，村里对该房产的权属情况进行调查，调查的对象是西隔壁晏龙仁和东隔壁陈立刚，他们都反映该房产是周武造的，实际上居民一村的10户人家都知道这个情况。宅基地是陈和章的，听说是10000元卖给周武的，具体是否是10000元不能确定，能够确定的是陈和章将宅基地转给周武，周武出资造的。2、陈立刚陈述：我住在上述房产的东面，周武先造房子，我后造，该房产建造后一直是周武在住，所有夏村的屋主都受周武的邀请去喝酒。3、晏龙仁陈述：我住在西隔壁，我先造，周武过来造房子时跟我商量搭过来，我同意了，周武造好后一直住在我隔壁。周武请整个村的屋主喝上梁酒，我也喝了。4、邱仁郎陈述：陈文章（系陈和章弟弟）的儿子和周武是好朋友，宅基地是陈和章的，只听说当时那里的宅基地通过陈文章的儿子让给周武了，有没有付钱不清楚。5、戴兴玉出具证明“关于江阴市南闸镇××主房一间二层及辅房一间二层系周武以半包的形式承包给本人进行建造的，所有工钱也已由周武全部支付给本人”，法院向戴玉兴电话核实，其陈述：证明中内容属实，当时确实是周武建的房，我找几个人做的点工，中午管一顿饭，工钱都是周武付的。上述事实由本院调查笔录、民事判决书、车票与住宿发票、周武的户口簿及身份证、一审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应如何认定，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作为陈和章的继承人是否享有相应权利。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所有权归属集体经济组织，不属于私有财产，而宅基地使用权则应当按照地随房走的原则，归属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本案中，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虽然系陈和章于1993年申请获批，但是经一审法院向当地村委及村民了解，该宅基地上的房屋确系周武建造。陈宁江等上诉人提出涉案房屋系陈和章所建，但仅有陈和章申请宅基地的建房用地审批表一份证据，并未提供陈和章实际建房的相关依据，因此，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陈和章所建。另外，据周武陈述，涉案房屋建造于1993年，且周武的身份证于2005年登记领取，住址系涉案房屋的地址，陈和章于2009年去世，在生前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未提出过异议，也未向子女作过交待，因此，如涉案房屋系陈和章建造，则陈和章的行为也不符常理。综上，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系周武建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宁江等人提出周武是否具备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流转，涉案宅基地虽系陈和章申请取得，但目前周武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居住使用多年，当地村委并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周武具备宅基地使用权资格并通过流转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综上，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宁江、陈宁南、陈宁跃、陈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