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固力工业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法定代表人：庄江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孟春，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卓郎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瓦特维尔9630布雷肯街11号。法定代表人：克里斯蒂娜·沃尔姆斯，授权签字人。法定代表人：米尔科·摩尔根图-诺依罗德，授权签字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淼，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亚凯，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福州固力工业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固力公司）、上诉人卓郎有限公司（简称卓郎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4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固力公司。2.注册号：第9622606号。3.申请日期：2011年6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0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空气压缩机；空气滤清器；空气冷却器；气体分离设备；风力动力设备；泵（机器）；机油滤清器；分离器；金属加工机械；阀(机器零件)；农业机械；气动元件等。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38573号《关于第9622606号“福克曼VOLKMANN”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3月12日。该决定认定：固力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宣传手册、员工名片、企业简介及视频材料等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且无法证明其具体形成时间。固力公司提交的参展照片亦为自制证据，缺少相应的参展合同、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固力公司提交的商标授权文书、资质及荣誉证书等并非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综上，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于2013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简称指定期间）已在全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依照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三、复审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固力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产品实物及参展照片；2.产品宣传手册；3.商标授权文书及员工名片；4.企业简介、资质及荣誉证书；5.视频材料等。固力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6.固力公司与福建富润塑胶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发票、支付业务回单及节能螺杆空压机产品实物照片；7.固力公司与福州冠泓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发票、支付业务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及永磁变频螺杆空压机产品实物照片；8.固力公司与莆田市三箭塑胶五金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发票、支付业务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及变频节能螺杆空压机产品实物照片；9.固力公司与东莞市旭铎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发票及永磁变频节能螺杆空压机产品实物照片；10.固力公司与福建融林塑胶五金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融林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及发票；11.固力公司与厦门埃尔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发票及变频节能型双极压缩螺杆式空压机产品实物照片；12.固力公司与福州华厦彩印有限公司签订的《设计制造订购合同》及收款收据；13.商标使用授权书；14.福建福克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官网打印件；15.2016年11月18日的产品报价单及对应发票，2017年9月25日的销售合同及支付业务回单、商品照片，2018年6月6日的销售合同及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商品照片；16.相关判决。四、其他事实2017年3月30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7]第W004679号《关于第9622606号“福克曼VOLKMANN”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W004679号决定），认定因固力公司未向商标局提交复审商标的证据材料，决定撤销复审商标。固力公司不服第W004679号决定，于2017年5月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卓郎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固力公司产品宣传手册；2.第5905582号商标注册信息。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九版摘页。原审法院另查，基于尼斯分类第九版《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自2007年1月1日启用，2008年至2011年之间的商标类别划分适用该版本，在该版本中，空气冷却器为0749类似群组的第（三）部分，气动元件为0749类似群组的第（四）部分，0749类似群各部分之间商品不类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固力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宣传手册、员工名片、企业简介及视频材料等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且无法证明其具体形成时间；固力公司提交的参展照片为自制证据，缺少相应的参展合同、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固力公司提交的商标授权文书、资质及荣誉证书等并非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固力公司提交的与福州华厦彩印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设计制造订购合同》未提供对应发票，收款收据证明力较弱。固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六至十一为固力公司作为销售方与其他主体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及发票，其中《产品购销合同书》左上角均显示复审商标，上述合同签订时间及发票开票日均在指定期间内，且发票与合同可相对应，可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述交易涉及的商品有空压机、冷冻式干燥机、散热器（冷却器）、干燥机、过滤器。其中，空压机为复审商标核定商品空气压缩机的简称，可维持复审商标在空气压缩机商品上的注册，根据复审商标申请及核准时所适用的第九版《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泵（机器）属于0749类似群第（一）部分、阀（机器零件）属于第（二）部分、空气压缩机与空气冷却器属于第（三）部分、气动元件属于第（四）部分，根据上述区分表，本类似群各部分之间商品不类似，故复审商标在空气压缩机商品上的使用无法维持复审商标在泵（机器）、阀（机器零件）、气动元件商品上的注册；基于空气压缩机与空气冷却器的类似关系，空气冷却器亦可维持注册。冷冻式干燥机一般是指将压缩空气中的气态的水或者油冷冻至液态，使之从空气中析出，从而获得清洁压缩空气的干燥机，其功能用途更接近1106群组空气干燥设备。气体分离设备一般是指将气体液化、精馏、最终分离成为氧、氮和其他有用气体的设备，二者功能、用途差异巨大，故法院对固力公司关于冷冻式干燥机属于气体分离设备的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固力公司还主张冷冻式干燥机属于水分离器或分离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与其前述主张相矛盾。过滤器不是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即使其与分离器为同一类似群组，无法维持复审商标在分离器上的注册，也无法维持在机油滤清器、空气滤清器商品上的注册。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他商品与空气冷却器、空气压缩机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无法维持复审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固力公司所提交的其他证据或未显示时间、或为自制证据、或未在指定期间内、或未体现复审商标，或未提供相应的履行证据。综上，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在指定期间内，复审商标在空气冷却器、空气压缩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结论不当，但法院系在采信固力公司诉讼证据的基础上得出相应结论，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固力公司负担。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固力公司和卓郎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固力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复审商标业已在“过滤器、空气过滤器、机油过滤器”商品上实际使用，因此，复审商标在“空气滤清器、机油滤清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2.复审商标业已在“油气分离器”商品上实际使用，“分离器”是“油气分离器”的上位概念，因此，复审商标在“分离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3.复审商标业已在“冷冻式干燥机”商品上实际使用，因此，复审商标在“气体分离设备”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4.复审商标业已在“空压机”商品上实际使用，因此，复审商标在“气动元件、风力动力设备、泵、金属加工机械、农业机械、阀”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卓郎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固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空气冷却器、空气压缩机”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2.固力公司注册复审商标具有抢注卓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先注册和使用的商标、攀附商誉的故意。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第W004679号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固力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5年3月12日福州大通机电有限公司（简称大通公司）与固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2015年3月13日固力公司开具给大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3月30日大通公司支付给固力公司货款的支付业务回单；2.2015年6月15日福州市仓山区闽达机电有限公司（简称闽达公司）与固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2015年7月2日固力公司开具给闽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2015年10月30日福建明水百科机车配件有限公司（简称百科公司）与固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2015年11月26日固力公司开具给百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月26日固力公司开具给百科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2月2日百科公司支付给固力公司货款的支付业务回单；4.空气过滤器、机油过滤器、油气分离器实物照片；5.百度百科对“空气滤清器、机油滤清器、机油过滤器、分离器”的介绍。卓郎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固力公司官网上的产品信息；2.卓郎公司及福克曼公司官网信息；3.卓郎公司及福克曼公司的新闻报道；4.第1581689号“VOLKMANN”商标信息；5.福克曼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董事索引；6.固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官网信息；7.固力公司申请的包含“VOLKMANN”商标信息。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固力公司、卓郎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简称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复审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中，农业机械属0701群组，风力动力设备属0739群组，金属加工机械属0735、0736、0742群组第（一）部分，气体分离设备属0746群组，空气滤清器、机油滤清器属0748群组第（二）部分，泵（机器）属0749群组第（一）部分，阀(机器零件)属0749群组第（二）部分，空气压缩机、空气冷却器属0749群组第（三）部分，气动元件属0749群组第（四）部分，分离器属0750群组，上述各群组或群组部分之间互相不构成交叉检索关系。固力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左上角标有复审商标标志，文本中载有“福克曼”字样，结合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业务回单、产品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螺杆式空压机”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空压机”为“空气压缩机”的简称，“空气压缩机”与“空气冷却器”属同一类似群组，故复审商标在“空气压缩机、空气冷却器”商品上应予维持注册，卓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空气压缩机”与“气动元件、风力动力设备、泵、金属加工机械、农业机械、阀”等商品在工作原理、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异明显，且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故复审商标在“空气压缩机”商品上的使用情况不能作为其在前述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固力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固力公司提交的其与融林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载明采购“螺杆式空压机设备”，但在表中所列产品名称为“散热器（冷却器）”，二者明显不符，该证据及其所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不能作为复审商标在“散热器（冷却器）”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固力公司提交的其他《产品购销合同书》及其发票、回单所载商品包括冷冻式干燥机、干燥机、过滤器、空气过滤器、机油过滤器、油气分离器、空压机专用油、电磁阀、油滤座等。其中，“空气过滤器、机油过滤器”非规范商品名称，其与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位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0748群组第（二）部分的空气滤清器、机油滤清器不同，后者系指汽车引擎部件；“过滤器”亦非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名称，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空气滤清器、机油滤清器”商品上的实际使用。“油气分离器”不是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名称，不能用以支持复审商标在“分离器”商品上的使用情况。“冷冻式干燥机”与“气体分离设备”在工作原理、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异明显，不能证明后者的实际使用情况。固力公司有关复审商标在“空气滤清器、机油滤清器、分离器、气体分离设备”等商品上实际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复审案件，固力公司是否具有抢注卓郎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相关商标的主观恶意，不是判断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是否实际使用的考量因素，卓郎公司可另案提起相应权利请求，卓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有关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空气压缩机、空气冷却器”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在其它商品上未予实际使用的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在此基础上对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重新作出决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固力公司和卓郎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福州固力工业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福州固力工业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和卓郎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