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彭海，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华，河北春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盼，女，1994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彬，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艳芝，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上诉人彭海因与被上诉人张盼、杜艳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2019）冀0224民初2681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错误。一、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应就“查封扣押冻结本案第三人杜艳芝的房产”这一诉讼行为进行程序上和实体上的全面审查，而不能存在重大遗漏，令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却在庭审调查中出现了重大遗漏，理由如下：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2、第九条:“查封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当张贴封条或者公告，并可以提取保存有关财产权证照。”3、第十条：“查封尚未进行权属登记的建筑物时，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管理人或者该建筑物的实际占有人，并在显著位置张贴公告。”4、第二十条：“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时，执行人员应当制作笔录，载明下列内容：（一）执行措施开始及完成的时间；（二）财产的所在地、种类、数量；（三）财产的保管人；（四）其他应当记明的事项。执行人员及保管人应当在笔录上签名，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人员到场的，到场人员也应当在笔录上签名。”5、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在本案中，人民法院在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杜艳芝的房产时，存在如下错误：第一、人民法院在执行查封冻结裁定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只是在2016年11月18日，向本案第三人杜艳芝送达过一份案号为(2016)冀0224民初2902号的民事裁定书，而没有向本案第三人杜艳芝送达过对该裁定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至于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11月15日向铜锣湾小区售楼中心送达的查封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裁定书，因铜锣湾小区售楼中心并非该建筑物的管理人和实际占有人，该两份法律文书的送达并不产生法律上的送达效力。第二、人民法院在执行查封冻结裁定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查封冻结本案第三人杜艳芝的房产时，没有张贴封条或者进行公告。第三、人民法院在执行查封冻结裁定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被查封冻结的财产是尚未进行权属登记的建筑物，人民法院在查封冻结时却没有通知被查封冻结房产的管理人或者该房产的实际占有人，也未在显著位置张贴公告。第四、人民法院在执行查封冻结裁定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执行人员执行查封冻结裁定时没有制作笔录，保管人也未在笔录上签名。第五、人民法院在执行查封冻结裁定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查封冻结没有进行公示，那么，该查封冻结措施的效力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的原告彭海的。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对本案事实的调查存在重大遗漏，事实不清，造成错判。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对查封冻结本案第三人杜艳芝的房产这一诉讼行为是否合法合规进行全面审查，然后正确使用法律。但令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其在一审判决所适用的各项法条并不对应本案事实，而是缺少事实依据支撑的空中楼阁。张盼答辩称，无论上诉人与杜艳芝买卖协议是否真实，但是购房款均未支付，且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杜艳芝的亲属也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所以上诉人一直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故上诉人没有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杜艳芝答辩称：1、张盼申请执行的这套楼房在2015年9月15日已卖于本案执行异议申请人彭海所有，当日在滦南县倴城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平改楼买卖契约》，该契约由滦县倴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书写，我作为卖方，彭海作为买方，杨小飞、王自川作为中人在该《契约》签了字，按照契约约定，彭海向我当场交付了购房款4.2万元，然后，我和彭海还有中人杨小飞、王自川一起去铜锣湾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办理了业主更名登记手续，把本案所涉房屋的钥匙交给了彭海，完成了本案所涉房产的交付。以上事实有在一审提交《平改楼买卖契约》、杨小飞、王自川的证人证言、滦南县亨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2、因本案所涉房产是回迁房，我和彭海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平改楼买卖契约》时，尚未取得《房产证》，故彭海要求分期付房款。3、《保全裁定》是2016年11月随一审判决书一起寄给我的，但是该《保全裁定》中只是载明了查封杜艳芝和王贺玲30万元银行存款或等同价值财产，并没有明确载明查封本案所涉房产，此后本案查封机关一直没有向我发出过查封本案所涉房产的任何相关手续。4、铜锣湾项目部并不是办案所涉房产的实际管理者，其没有权利签收查封机关发出的《保全裁定》。因为本案所涉房产系回迁房，在《保全裁定》作出前的2014年底，其实际管理者早就由铜锣湾项目部变更为铜锣湾小区物业管理公司了。直到2018年年底，我才收到的《协助执行裁定》，这时，彭海已按照《平改楼买卖契约》约定将购房款全部付清了。5、因2016年的《保全裁定》没有通知过滦南县铜锣湾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和我要保全本案所涉房产，也没有公示过，因此对本案所涉房产并不具有保全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条：“查封尚未进行权属登记的建筑物时，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管理人或者该建筑物的实际占有人，并在显著位置张贴公告。”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依法解除对房屋的查封冻结，以及对此财产的执行，恳请中级法院发回重审，再次截止错案的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庭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彭海的诉讼请求。彭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的坐落××县住宅（价值29.2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张盼与杜艳芝、王贺玲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冻结杜艳芝、王贺玲名下3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本院于当日作出（2016）冀0224民初290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杜艳芝、王贺玲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2016年11月15日，查封杜艳芝名下位于××县房产一处，不得更名，查封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2018年5月14日，本院作出（2017）冀0224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杜艳芝返还原告张盼人民币28万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二、驳回原告张盼的其他诉讼请求。”杜艳芝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冀02民终60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杜艳芝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盼申请强制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冀02执16606号执行裁定，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杜艳芝所有的坐落于××县的的坐落××县房产一套。”2019年1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执16606号执行裁定，裁定“评估杜艳芝名下坐落于××县房产一套。”原告彭海主张其已经于2015年9月15日自第三人杜艳芝处购买该涉案房产，于2019年7月11日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冀0224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彭海要求解除对杜艳芝名下的坐落于××县的的坐落××县房产的执行的异议。原告彭海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形成此次诉讼。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原告彭海之女彭淑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第三人杜艳芝之子杨丹转款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平改楼房买卖契约》显示的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在本院查封涉案标的之前，但双方均认可于2018年8月29日支付了剩余房款250000元，即在本院查封之前原告未支付全部房款，且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在本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综上所述，原告彭海主张其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权利的理据不足，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判决驳回原告彭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原告彭海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彭海在庭审时称知悉涉案房屋系平房改造回迁楼房，购买时涉案房产权属未登记在杜艳芝名下，故购买后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另，彭海在他处尚有房屋用于居住。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案外人要排除执行机构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必须同时符合该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其中要求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以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彭海在本案审理期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执行法院查封之前对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且彭海在购买案涉房产时明知涉案房产权属未登记在杜艳芝名下，在购买后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但仍然坚持购买案涉房产，故案涉房产在查封之前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彭海在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案外人要排除执行机构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时，要求买受人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本案中，彭海除案涉房产外在他处尚有可供居住的房屋。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彭海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彭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上诉人彭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柳审判员 樊玲玲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