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刑终173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镇宇，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大连市税务局西岗分局干部，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经常居住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因本案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2019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5日被沙河口法院决定逮捕，看守所因法定理由暂不收押。2020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郭明、王芸，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辽中县。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镇宇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8）辽0204刑初4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镇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金镇宇于2016年12月31日11时许，乘坐715路公交车，行至本市沙河口区和平广场路段时，因拥挤与徐某发生争执并厮打，致被害人徐某右侧第3、4、5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在本次损伤与既往患有高血压病的共同作用下，出现主动脉夹层破裂。原告人于案发当日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11日，住院天数11日。在诉讼过程中，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申请，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先后委托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其医疗合理性、合理误工期、合理营养期、合理陪护期、伤残及等级、是否需后续治疗及费用评定，上述鉴定机构均以“超出其鉴定能力”为由终止鉴定。2019年5月24日，本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委托项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某主动脉夹层破裂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八级。2.被鉴定人徐某伤后误工期考虑以60-120日为宜，护理期考虑以30-60日为宜，营养期考虑以60-9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表、就诊记录、医疗费收据、火车票，证人史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徐某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录像，被告人金镇宇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镇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金镇宇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合理赔偿范围是原告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金镇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被告人金镇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医疗费12110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16000元、误工费14318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173519.13元。上诉人金镇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对被害人胸部实施伤害，被害人肋骨骨折与上诉人无关，主动脉夹层应属病而非伤，上诉人的行为未造成被害人轻伤后果，应无罪；2.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应当重新鉴定；3.一审未对被害人受伤导致的相关损失与上诉人行为之间的参与度进行审理认定，径行判决上诉人对被害人全部损失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犯罪事实、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公大司鉴（2018）临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为主任法医师张某1、张某2，没有证据证实上述鉴定人曾经参加过本案同一鉴定事项鉴定，或者曾经作为专家提供过咨询意见，或者曾被聘请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参与过本案同一鉴定事项法庭质证，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二、上诉人是否对被害人头部、胸部实施了伤害行为。经查，首先，公交车监控视频证实上诉人与被害人发生撕扯后，上诉人推挤被害人至座椅空当处后按压住被害人上半身用拳头对其进行殴打；其次，被害人徐某指证上诉人殴打其面部及前胸；最后，上诉人亦承认二人撕扯后其压在被害人身上用拳头击打其头部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二人发生撕扯后，上诉人不仅用拳头击打被害人，还具有推挤、按压被害人的行为，尤其后者，必然要接触到被害人的胸部，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被害人的头部、胸部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三、上诉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肋骨骨折的轻伤后果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经查，首先，2017年12月15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了放射科会诊意见称，考虑患者徐某2016年12月31日右侧4、5肋骨骨折；其次，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徐某头部CT见左侧额、颞、顶部软组织肿胀，胸部CT见多发肋骨骨折。徐某胸部外伤后当时CT检查未发现肋骨骨折，与骨折端对位对线良好有关，一定时间后骨折断端骨组织吸收或有骨痂形成才发现骨折，这是一种常见现象。根据徐某肋骨骨折修复程度与2016年12月31日受伤时间相吻合，徐某右侧第3、4、5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综上，上诉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肋骨骨折的轻伤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被害人患有高血压的特殊体质是否应减轻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被害人轻伤后果的直接原因，被害人不应对其特殊体质在损害后果中存有参与度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被害人的特殊体质不构成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应成为减轻上诉人责任的理由。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是指行为人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本案中，被害人患有高血压的特殊体质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不能将被害人的特殊体质状况认定为过错，因此，不能以其体质特殊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作为减轻上诉人责任的依据。其次，因被害人体质特殊在损害后果中存有参与度而扣减侵权人的民事赔偿额，不符合侵权责任理论上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通说。“蛋壳脑袋理论”是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一项著名规则。该规则指出，一个对他人犯有过失的人，不应计较受害人的个人特质，尽管受害人的这种个人特质增加了他遭受损害的可能性和程度；对于一个因受害人的头骨破裂而引起的损害赔偿请求，受害人的头骨异常易于破裂不能成为抗辩的理由，即侵权人不能以此作为减少应承担的损害赔偿金的理由。综上，上诉人应对其行为直接引起的全部损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后，在特殊体质对损害后果参与度问题上，刑事责任与侵权民事责任是不同的。刑事责任旨在通过惩罚犯罪分子以达到教育、预防的社会作用，不是被告人行为造成的直接后果，就不能让其承担全部的刑事责任，故刑事责任考虑特殊体质对损害后果参与度问题。而侵权民事责任是一种事后补救性质的责任，更多的是考虑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一般遵循填平原则，对于侵权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害后果，侵权人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不能以被害人特殊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作为减轻上诉人民事责任的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金镇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金镇宇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徐某遭受经济损失，上诉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梦莅审判员  裴 宇审判员  徐静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 莉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