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6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城墙街道。 法定代表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楠，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企法处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日武，吉林理对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国，男，1967年3月25日生，汉族，无业，住址：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仁，白山市江源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平元（曾用名娄平远），男，1972年2月11日生，汉族，无业，住址：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 上诉人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以下简称三岔子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国、娄平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5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岔子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日武，被上诉人李世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仁，被上诉人娄平元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岔子林业局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5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三岔子林业局与被上诉人娄平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娄平元承担被上诉人李世国的医疗费20044.70元、误工费24273.15元、护理费1214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3300元合理损失的70%，即133006.60元X70%=93104.62元。扣除已付4500元，被上诉人娄平元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李世国88604.62元；四、案件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月5日，被上诉人娄平元雇佣了被上诉人李世国为上诉人三岔子林业局采伐木材。被上诉人娄平元与被上诉人李世国建立劳务关系，由被上诉人娄平元为被上诉人李世国每日支付工资150元；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三岔子林业局明确提出，根据《合同法》251条、第253条、第254条、260条，上诉人三岔子林业局与被上诉人娄平元之间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符合加工承揽法律特征，属于加工承揽合同。承揽人娄平元雇佣其劳务人员在加工承揽过程中，其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由被上诉人娄平元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娄平元以其自身的生产技能，自备生产工具（油锯）为上诉人三岔子林业局采伐木材。对其提供劳务人员被上诉人李世国的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责任，而不应当由定作人（上诉人）三岔子林业局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娄平元雇佣的劳务人员被上诉人李世国，作为一名从事木材采伐5-6年专业技能人员，在没有确认所伐的木材安全落地情形就从事其他作业，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其本身依法承担相应的重大过错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李世国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娄平元承担，追加上诉人三岔子林业局为诉讼主体错误；4、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娄平元与被上诉人李世国均已承认上诉人对其已经进行了相关的安全教育培训和操作技能培训，被上诉人娄平元和被上诉人李世国在没有安全员到场的情形下，就私自进行木材采伐，故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教育职责，对二被上诉人所遭受到的人身损害赔偿应当由而被上诉人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5、法律规定的违法发包，发包人承担的连带责任是基于人道主义和保证受到伤害的劳务人员不因承包方推卸责任，而不能够得到及时的救治医疗方面的考虑，违法发包方承担的仅仅是替代责任，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仍为承包方，发包方享有向承包方追偿权。 李世国答辩称，1.林业采伐是生产经营活动，应遵守《安全生产法》及《森林采伐作业规程》（LY/T1646-2005）的安全生产规定；2.《森林采伐作业规程》第5.1.2第5.2.3均规定，采伐作业队伍应取得资质证书，采伐员应经过培训持有采伐技能证书；3.上诉人将本局林木采伐作业交给没有资质作业证书的个人娄平元，上诉人对其招募的工人没有检查证书，存在选任错误。现场作业时，上诉人单位的安全员、现场员没有到场履行现场安全监督义务，根据《安全生产法》第10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上诉人将本单位生产项目发包给无伐木资质的个人，应与娄平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娄平元答辩称，三岔子林业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世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23443.7元；2.申请委托鉴定原告误工期、护理期、残疾等级，待鉴定后再补充相关的诉讼请求。后经司法鉴定，李世国变更诉讼请求并明确为：1.由娄平元赔偿李世国医疗费20044.70元、误工费24750元（150元×165天）、护理费12144.75元（161.93元×7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79天）、残疾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3300元，共计133483.45元。扣除娄平元已经垫付的4500元，还应赔偿128983.45元；2.三岔子林业局与娄平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7日，李世国在娄平元承包的三岔子林业局景山林场57林班1小班木材采伐作业中被树木砸伤左腿，先被送到靖宇县人民医院初步救治，后又被送至白山市中心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79天，于2018年3月27日出院。白山市中心医院出院诊断：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内踝骨折。李世国住院期间共花费住院医疗费20043.65元，其中娄平元预付住院费4500元，其余医疗费15543.65元皆由李世国垫付。2019年12月4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李世国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作出吉释然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33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世国左下肢损伤致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世国右侧股骨头坏死不构成伤残等级；3.被鉴定人李世国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行左跟骨牵引其误工期评定为165日，护理期评定为75日，护理人数为1人。为鉴定，李世国支付司法鉴定费3300元。事故发生时，娄平元与李世国系个人之间的雇佣劳务关系，娄平元为雇主，系接受劳务者。李世国为雇员，系提供劳务者。李世国提供劳务的报酬为150元/天。在采伐作业中，李世国系油锯手，娄平元为助手。采伐作业的设备、工具以及安全帽、作业服等劳动保护皆由娄平元提供。三岔子林业局景山林场与娄平元之间系发承包承揽合同关系，娄平元系自然人承包林班采伐作业，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三岔子林业局景山林场是三岔子林业局下设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另查，李世国系城镇户籍，非农业人口。上述事实有李世国提供的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费票据等医疗文证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户口本等书证，以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卷等证据在案佐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娄平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尽到安全保障、监督管理之责，对提供劳务者李世国的损害后果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对李世国的合理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李世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自身遭受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负30%损失。三岔子林业局与娄平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娄平元在李世国住院期间预付的45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扣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娄平元赔偿原告李世国医疗费20044.70元、误工费24273.15元、护理费1214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3300元合理损失的70%，即133006.60元×70%=93104.62元。扣除已付4500元，被告娄平元还应给付原告李世国88604.62元；二、被告三岔子林业局与被告娄平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述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给付义务；四、原告李世国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9.66元，减半收取计1439.83元，由原告李世国负担450.75元，被告娄平元、三岔子林业局负担989.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三岔子林业局提出的其与娄平元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承揽人娄平元雇佣劳务人员李世国在承揽过程中遭受损害与定作人三岔子林业局没有关系，应由承揽人承担，其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5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1倍以上5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5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木材采伐运输安全通则》（GB14192-2005）4.17规定：“伐木工应经过专业和安全技术等岗前培训，掌握伐木工（机）具的使用技术，并经过实际伐木操作训练，经考核合格、发证后才能进行伐木作业。”等规定，三岔子林业局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娄平元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前提下，将具有高风险的采伐作业项目发包给娄平元的行为违反了法定义务，具有明显过错，其应与雇主娄平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三岔子林业局在上诉理由中提出的发包方承担的是替代责任，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仍为承包方，发包方享有向承包方追偿权的主张。本院认为，替代责任人本身并不是侵权人，在侵权法中，连带责任人本身是侵权人之一，连带责任因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替代责任是因他人的过错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三岔子林业局应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替代责任。关于追偿权问题，三岔子林业局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权利。 综上所述，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1元，由吉林省三岔子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福友 审 判 员 赵艳红 审 判 员 邵 汀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权华 书 记 员 滕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