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兰生，男，1950年4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正东，男，1952年2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书韩，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1957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广慰，男，1960年2月29日出生。以上五上诉人史兰生、武正东、胡书韩、杨磊、潘广慰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奎，男，1963年1月9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延静里中街3号院甲6号楼（嘉泰国际大厦B座）。负责人：白岳，主任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兰生、武正东、胡书韩、杨磊、潘广慰（以下简称史兰生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奎、原审被告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海律所）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兰生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春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针对刘春奎的诉讼请求进行，刘春奎在一审中未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未向当事人释明，侵犯了史兰生等五人的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史兰生等五人使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远洋商务楼240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经营正海律所无事实依据，判决史兰生等五人给付刘春奎的使用费无事实依据，刘春奎的共有权并没有被侵害，其自愿离开正海律所是自愿放弃了对房屋管理的责任，其自愿搬离不能当然地为其他的共有权人创设义务，是史兰生等五人代替其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并履行相应房屋管理义务，刘春奎未尽到房屋管理义务，其还享有着房屋上百万元的巨幅增值收益，史兰生等五人这种管理已经使刘春奎受益了，补偿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刘春奎选择合同纠纷起诉后，无权以物权纠纷提起诉讼。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5.正海律所不需要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已经一审判决确认，对方没有上诉，所以是已经生效的认定了。刘春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史兰生等五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一审判决史兰生等五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符合刘春奎的诉讼请求；2.史兰生等五人侵犯刘春奎共有收益权事实存在，刘春奎主张的使用费数额公平合理，符合《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书》支付对价的金额；3.一审判决不属于重复诉讼；4.一审判决史兰生等五人支付房屋使用费，适用法律正确；5.一审判决未支持刘春奎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失公正。正海律所述称，同意史兰生等五人的意见。刘春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正海律所支付刘春奎自2005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房屋使用费320093.6元；史兰生等五人就上述债务与正海律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海律所以上述使用费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我支付自2016年5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兰生等五人与刘春奎原均系正海律所的合伙人。2004年11月22日，史兰生等五人与刘春奎共同签订了一份《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书》，主要约定：一致同意购买涉案房屋；除首付款外，其余购房款从银行借贷，分十年按月付清；首付款及办理按揭和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六方平均分摊，按揭还贷列入事务所公共支出，由事务所合伙人平摊；各方分摊的首付款及相关税费直接支付给开发商；月还款额由事务所按月支付；各方承诺并保证按本协议书的规定及时足额支付首付款及相关税费，并保证本人在事务所的账户上有足够的余额供事务所公共开支；各方承诺并保证不在共有房上设置担保权、抵押权、质押权或其他第三方权益等内容。2004年11月24日，史兰生等五人和刘春奎与中远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中远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房屋，房屋面积为206．7平方米，购房款总金额为1977246元，付款方式为已付定金20000元，首付款397246元（包含已付定金20000元，剩余1580000元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同日，潘广慰与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签订了《楼宇按揭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580000元，贷款期限共120个月，自2004年11月26日起至2014年11月26日止，年息5．31%（随国家利率政策变动而调整），按月结息。2004年11月25日，史兰生等五人和刘春奎及各自配偶签订了《个人购房抵押贷款房屋产权性质声明和贷款抵押承诺书》，约定同意由潘广慰向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申请购房贷款，该房屋产权性质为购房者夫妻共有、购房者共同共有，承诺将所购买涉案房屋抵押给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同日，史兰生等五人与刘春奎共同签订一份《声明书》，约定史兰生等五人和刘春奎中潘广慰占涉案房屋的16．7%，其他人各占涉案房屋的16．66%，均同意将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向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申请个人住房贷款，并由潘广慰作为还款义务人，史兰生、武正东、胡书韩、杨磊和刘春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等内容。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对《个人购房抵押贷款房屋产权性质声明和贷款抵押承诺书》和《声明书》予以公证。史兰生等五人和刘春奎于2005年2月共同签订了《购房支出账单》，载明房屋总款为1975390元，首付款为395390元，贷款为1580000元，每人首付出资86647元。2005年12月23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市朝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为潘广慰，史兰生、武正东、胡书韩、杨磊和刘春奎均为房屋共有权人、共有份额均为16．66%。史兰生等五人和刘春奎曾因合伙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20日做出（2006）海民初字第19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刘春奎退出与本案史兰生等五人关于正海律所的合伙关系。刘春奎支付了2004年12月20日至2005年6月20日期间的贷款本息19598．86元。2015年，史兰生等五人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主张代替刘春奎履行了偿还涉案房屋购房贷款本息的债务，要求向刘春奎追偿垫付的2005年7月20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止购房贷款本息320093．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89389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120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春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史兰生等五人垫付的银行贷款三十二万零九十三元六角；驳回史兰生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刘春奎主张涉案房屋被其他所有权人无偿交给正海律所使用侵犯了其作为共有权人的利益，正海律所使用涉案房屋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其他所有权人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史兰生等五人和正海律所对刘春奎该主张不予认可，称涉案房屋系正海律所的六位合伙人共同同意无偿给正海律所使用的。即便刘春奎退伙后不同意继续无偿给正海律所使用，其余五位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也已经超过房屋所有权的三分之二，有权决定涉案房屋给正海律所无偿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刘春奎与其他五位共有权人共有涉案房屋，在购买涉案房屋之初，各方已经明确了涉案房屋用以经营正海律所的使用目的，这也是六位共有权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使用收益的方式。在刘春奎自正海律所退伙前，正海律所无偿使用涉案房屋系经过了刘春奎许可，在刘春奎自正海律所退伙后，正海律所经其余共有权人同意继续无偿使用涉案房屋并无不当，故刘春奎要求正海律所支付占有使用费一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共有权人按份共有涉案房屋，亦应当共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涉案房屋。刘春奎自正海律所退伙后，其他五位所有权人继续将涉案房屋无偿交给正海律所使用，实际上是用涉案房屋经营正海律所，系一种变相使用涉案房屋进行收益的行为。而这种收益应当归属所有共有权人。在刘春奎退伙后至2014年11月期间，其他五位所有权人未就该收益对刘春奎有任何补偿，侵犯了刘春奎作为共有权人的收益权，故应当就房屋的使用收益对刘春奎进行补偿。刘春奎主张的使用费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一节，刘春奎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史兰生等五人和正海律所主张的一事不再理一节，刘春奎基于物权主张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对史兰生等五人和正海律所该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如下：一、史兰生等五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春奎二〇〇五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三十二万零九十三元六角；二、驳回刘春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史兰生等五人应否给付刘春奎房屋占有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首先，根据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情况，史兰生等五人与刘春奎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其方式为按份共有，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在刘春奎退伙后，正海律所经史兰生等五人同意继续无偿使用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但刘春奎基于其所有权份额应享有相应收益。史兰生等五人主张因贷款由其偿还、涉案房屋自身增值等因素，刘春奎未对涉案房屋尽到管理义务，不应获取相应房屋占有使用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关于刘春奎应负担的按揭贷款，经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由刘春奎负担；而涉案房屋自身增值与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性质并不相同，并不能影响刘春奎基于涉案房屋所有权份额主张相应占有使用费的权利，故对于史兰生等五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屋按揭还贷列入正海律所公共支出，由正海律所合伙人平摊；且在史兰生等五人起诉刘春奎共有纠纷【（2015）朝民初字第12065号】一案中，史兰生等五人于2015年2月诉称，刘春奎于2006年10月20日经法院判决确认退出合伙，史兰生等五人至今仍为正海律所合伙人。由此可见，刘春奎退伙后，史兰生等五人继续将涉案房屋无偿交给正海律所使用，该行为确与正海律所的经营密切相关，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系一种变相使用涉案房屋进行收益的行为，并无不当。在刘春奎退伙后，史兰生等五人就该收益并未对刘春奎予以任何补偿，确属侵犯了刘春奎作为共有权人的收益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史兰生等五人应就涉案房屋的使用收益对刘春奎予以补偿，并无不当，且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史兰生等五人主张不应给付刘春奎相应房屋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史兰生等五人给付刘春奎相应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未超出刘春奎的诉讼请求范围；刘春奎基于物权起诉本案，与前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故史兰生等五人主张一审法院未针对刘春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刘春奎虽对一审法院关于其诉讼请求中利息的处理持有异议，但其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史兰生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2元，由胡书韩、史兰生、武正东、潘广慰、杨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