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凤山，男，194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芹，女，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东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凤山因与被上诉人赵瑞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19）黑1024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凤山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1024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包括：1.要求被告履行2006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配合原告办理位于东宁市东宁镇通胜路44号的13号门市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欠款协议书有效，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第三条约定，如不能按期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将依判决确定的权利追究上诉人偿还欠款及损失的责任。该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包括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但被上诉人仅仅是实际占有房屋并长期使用，并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属于一方当事人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依据该解释规定，应当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三、根据最高法院审判一庭观点，在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当事人之间又签署和解协议，如果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该执行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以该执行和解协议产生新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和解协议，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被上诉人以该和解协议要求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进而向法院起诉。根据该观点，对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赵瑞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赵瑞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履行2006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配合原告办理位于东宁市东宁镇通胜路44号的13号门市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10000元，东宁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8日作出（2005）东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10000元，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被告承担。2003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80000元，东宁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8日作出（2006）东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80000元，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被告承担。2006年2月14日，原告对（2005）东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义务申请执行。2006年6月20日，原告以与被告自行和解为由撤回执行申请，东宁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20日作出（2006）东执字第1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程序终结。2006年7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关于殷凤山偿还赵瑞芹欠款的协议书”，内容约定被告于2003年10月17日、2003年12月30日分别借款的180000元和210000元，以及两次诉讼案件的诉讼费5660元和5210元，合计400870元，扣除已偿还的156500元，尚欠244370元。被告承诺用其所有的位于东宁市东宁镇通胜路44号的13号门市（面积72.001平方米，价值200000元）抵偿上述欠款。并约定被告必须于2006年8月1日前负责将上述房屋产权手续办理完毕，并将房屋产权证书和产权移交给原告，双方之间的（2005）东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书和（2006）东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即执行完毕。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原告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至今，被告多年来亦未提出异议。被告至今未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交付于原告，亦未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涉案房屋自双方签订协议后即由原告占有、使用、收益至今，被告在此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在法律上的合法占有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协助办理位于东宁市东宁镇通胜路44号13号门市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请求权系物权请求权性质，而物权请求权的作用在于保障物权恢复圆满状态，是物权效力的具体体现，基于物权请求权的原理，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以物抵债是指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由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替原定给付，进而使原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经审查，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且原、被告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在进入执行阶段时，原告以自行和解为由申请撤回执行，因此在以物抵债行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该协议内容确定了原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且双方对以房抵偿的价值均予以认可，同时协议亦明确表示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移交手续后，相应房产价值的债权债务即归于消灭，因此双方约定内容符合以物抵债的要件，该以物抵债协议应为诺成性的新债清偿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该协议中第三条虽同时约定如被告不能如期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原告，则原告将依照判决书确定的权利追究被告偿还欠款及损失的责任，但通过被告自签订协议后即将房屋交付于原告占有的事实，且在十多年期间未主张任何返还权利的行为，能够视为双方约定的以物抵债已实际履行，被告至今未按约定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相关转移登记的行为，应视为被告未履行其约定的义务。同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有能力继续履行原债务，因此原告作为债权人选择行使新债务的请求权，要求被告履行以物抵债约定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赵瑞芹与被告殷凤山于2006年7月11日签订的“关于殷凤山偿还赵瑞芹欠款的协议书”有效；二、被告殷凤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原告赵瑞芹办理位于东宁市东宁镇通胜路44号的13号门市（建筑面积72.001平方米，产籍号：2-1-13，80-295-3）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4966元，减半收取2483元，由被告殷凤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判决是否超过诉请，是否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不当。关于上诉人殷凤山提出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赵瑞芹与殷凤山于2006年7月11日签订的“关于殷凤山偿还赵瑞芹欠款的协议书”系双方之间原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且在进入执行阶段时，赵瑞芹以自行和解为由申请撤回执行。该协议内容确定了原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亦明确表示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移交手续后，双方债权债务即归于消灭，因此，双方约定内容符合以物抵债要件，应为诺成性的新债清偿协议，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依法成立并有效。因双方对案涉协议存在分歧，故一审法院对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殷凤山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殷凤山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问题。《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协议签订后，赵瑞芹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以物抵债已实际履行，因殷凤山未履行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根据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赵瑞芹要求殷凤山履行办理其名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符合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问题。本院对殷凤山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殷凤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上诉人殷凤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盛澎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