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莉，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光乔，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威特锻铸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洛河镇崔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746557542U。 法定代表人：宋淑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为波，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滨，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王兴莉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威特锻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特公司）、宋为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兴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共提供三张借条和一次转账凭证，在2012年9月14日和2012年9月17日以及2014年11月17日的三次以宋为波的名义借款的后期的还款过程中是通过威特公司账户还款。在2013年4月17日借款的100万元是以威特公司的名义借款，但该款汇入宋为波的个人账号，而并非是威特公司的账户，这就构成了债务的混同，对于上述的借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同时，上诉人还提交了一份与宋为波的短信往来记录，记录中记载“我就是因为欠你们的钱我在坚持挺着向前走，还有不是因为欠你们个人的钱我这次村支书早就放弃了，我干着村支书想争取上面的政策我去实施在里面赚点钱尽快的把钱还给你们……”，该信息是2018年2月7日由宋为波发给上诉人，此时宋为波不再担任威特公司的法人，而且信息中也表明了该借款是宋为波欠上诉人的款，宋为波退出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是利用了公司独立主体的地位躲避债务，所以宋为波不能免除对该借款的偿还义务，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上诉人要求宋为波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 威特锻铸有限公司辩称，该笔借款属实，现在经营困难，无力偿还。虽然该笔借款汇到了宋为波的名下，但该笔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宋为波没有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宋为波辩称，该笔借款是用于威特锻铸公司经营使用，应当由该公司偿还。其他同威特锻铸公司意见。 王兴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特公司、宋为波返还借款44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威特公司、宋为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底威特公司向王兴莉借款160万元，至2013年4月16日已还本金110万元。2013年4月17日威特公司再次向王兴莉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年息18%。截止2013年4月底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其后威特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付还30万元；2014年3月12日付还10万元，3月28日付还4万元，4月份付还10万元，6月3日付还50万元，11月17日付还3万元。2014年11月17日王兴莉汇入宋为波账户25万元（该25万元为新借款未出具借条），剩余借款未付还的本金为68万元。后威特公司又分别于2015年12月9日还5万元；2016年8月23日归还5万元；2017年4月28日还1万元；2017年8月10日还3万元；2018年2月6日还2万元，2月12日还3万元，4月28日还3万元，9月22日还2万元。以上还款均为本金，剩余本金44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11月份，所有利息支付均以当月所欠本金按照月息1.5％（即年息18％）支付。还款以公司账户还款为主，部分为宋为波还账户。2016年底之后威特公司、宋为波使用日照市峰华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威特公司借王兴莉44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威特公司、宋为波出具的借条借款人为威特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还款账户主要为威特公司账户，王兴莉要求宋为波对威特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对王兴莉主张宋为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年息18%，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日照威特锻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兴莉借款4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3日按年息18%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二、日照威特锻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其他尚未支付本金的利息71117.2元；三、驳回王兴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宋为波负担。 二审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2013年4月17日前的借条二份，分别为2012年9月14日借款50万元、9月17日借款110万元，借条均为宋为波个人出具。对于以上借款及2013年4月17日的100万元、2014年11月17日的25万元，被上诉人均认可系由上诉人转账至宋为波个人账户，且均用于威特公司经营，但未提供任何证据。 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宋为波系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还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其中宋为波说“说真的我就是因为欠你们的我才坚持挺着向前走，还有不是因为欠你们个人的钱我这次支书早就放弃了，我干着支书想争取上面政策，我去实施在里面赚点钱尽快的把钱还给你们”。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交谈话录音两份。该录音形成于2017年9月26日，第一份录音中宋为波陈述的“俺该你们钱，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旁还怎么办”，证实欠款是宋为波借上诉人的。在第二份录音中上诉人提出宋为波可以通过出卖宋为波名下的房子来偿还借款，宋为波说“你怎么能卖？你能卖它的话，你打听打听我这就卖，我都卖它，我让小赵这个谱打了不是一回了，门都没有，没有要的”。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录音系2017年9月26日所录，在一审中未提供，在二审中不是新证据，宋为波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多次向上诉人借钱是为了公司的经营，在借款中也说明了宋为波是经办人，不是借款人，在第一份录音中宋为波“俺该你们钱，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旁还怎么办”中的俺指的是公司，并不是个人，在多次借款中也都是通过公司名义偿还的，并不是个人名义。上诉人主张录音中提到的房子均系宋为波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还提交威特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以证明宋为波实际控制威特公司。该证据显示：威特公司2015年由外国法人独资公司变更为自然人出资公司，股东由阿联酋潘威特食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宋为波（75%）和赵京伟(25%)，董事由四名变更为宋为波一人,法定代表人仍为宋为波。2016年5月3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宋淑军（75%）和赵京伟(25%),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变更为宋淑军。被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质证。2020年4月3日本院电话联系宋为波本人，宋为波认可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宋淑军系其父亲，赵京伟系其亲戚和公司办公室职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基于以下三方面理由，宋为波应对涉案欠款与威特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2013年4月17日的借款100万元虽然借条由威特公司出具，但款项实际付至宋为波个人账户，宋为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款转交公司，应当在收款数额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威特公司与宋为波构成财产混同。从公司登记信息及登记股东与宋为波的关系、宋为波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宋为波在电话及微信聊天中同意个人还款等事实看，可以认定宋为波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宋为波作为公司控制人，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公司借款转账至个人账户，公司偿还个人债务，个人同意偿还公司债务，还款不区分还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诉讼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付至个人账户借款已转付公司、个人借款系由个人偿还、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账务分明，可见宋为波并未完全区分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应认定控制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实际控制人宋为波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上诉人共向宋为波交付借款四笔，前二笔合计160万元均为宋为波个人借款，2013年4月17日的借款100万元由公司出具借据；2014年11月17日的25万元未出具借据，因款项付至个人账户，应认定个人借款。因当事人未约定还款顺序，还款也均未注明是偿还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鉴于一审已查明还款多数是通过公司账户，故还款应先抵扣公司借款，余额44万元应认定个人欠款。公司负责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负责人个人应和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原判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宋为波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日照威特锻铸有限公司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均由日照威特锻铸有限公司、宋为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