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6365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雁，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中山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潘婉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凡，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范鸿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厘米×14厘米；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合理维权成本1万元（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000元、其他交通费、通讯费等8000元），共计21万元。事实与理由:近日，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11日在其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新余成功村镇银行【×××】中发布了标题为《最火表情包“葛优躺”出处居然这么搞笑！》的配图文章。被告在未经授权许可的前提下，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品牌LOGO、服务热线、“钱存成功村镇银行利率最高上浮43%”的广告语、成功村镇银行宣传海报等商业宣传信息，旨在利用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成功村镇银行的目的。被告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公众的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辩称，一、被告主观上没有实施侵害原告肖像权的故意，不具有牟利目的，客观上不会误导消费者认为双方存在代言等商业合作关系。是否构成侵犯肖像权，应当根据侵权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及因果联系等构成要件予以认定。当时正值“葛优躺”成为社会热点话题，被告的案涉文章在跟随社会热点话题时，动机是出于赞美原告的演技高超和表演生动，并不是以此作为暗示或者表明存在某种商业代言的宣传。案涉的“葛优躺”表情包也并没有用于指向被告的具体业务或者活动宣传上面。根据一般社会大众认知，银行的广告代言人图片应是保持符合当时社会现代良好穿着形象、高清画质并且画面同时出现代言产品、代言公司的标志以及朗朗上口的简短广告词。而对于出自1993年的电视剧截图表情包，画质较低，“葛优躺”的表情包不符合通常广告代言人的形象，一般的公众并不会认为“葛优躺”表情包是葛优在为被告进行代言。因此，原告诉称“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是不成立的。案涉文章开篇明确表明“葛大爷那套躺沙发的表情包火爆了”，立即提出“葛优躺”的表情包的出处是来自电视剧《我爱我家》，出自喜爱和赞美表示“葛大爷一出场，满满都是戏了”。文章所指的“葛大爷”也是对表情包的人物指称，文章的内容没有任何针对葛优本人肖像的刻画和描写。因此，对侵害葛优本人的肖像权，被告不存有任何主观故意。二、原告没有发生任何实际损害结果，被告也没有因使用表情包而获得额外利益，其主张的损害赔偿数额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对其因肖像权被侵害而发生的实际损害数额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并没有因被告在涉案公众号文章中使用“葛优躺”表情包而造成其发生实际的经济损失，公众可以辨认，葛优不等同于电视剧中的纪春生，使用表情包并不会对葛优造成形象上的抹黑而造成其形象、身价下跌。对于侵权损害赔偿，一般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原告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为20万元数额过高，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经济损失数额，也不能证实此文章的传播范围和阅读量，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风险。三、维权成本和诉讼费用应由双方合理分担。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维权成本为1万元，对于维权成本，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对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依法应由原告承担。综上，本案被告发布公众号文章使用“葛优躺”表情包的行为，被告主观上没有实施侵害原告肖像权的故意，不具有牟利目的，客观上不会误导消费者认为双方存在代言等商业合作关系。原告通知到被告时，被告也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而原告没有因此发生实际损失，被告也未获得额外收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所谓侵权责任和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葛优为我国知名演员，其曾在电视剧《我爱我家》中扮演纪春生，该角色在剧中将身体完全瘫在沙发上的放松形象被称为“葛优躺”，成为2016年网络热词。被告实名认证的微信公众号“新余成功村镇银行”（微信号×××）于2016年7月11日推文：《最火表情包“葛优躺”出处居然这么搞笑！》，文章配有电视剧《我爱我家》中葛优表演的一段视频，以及28张葛优剧照截图，并在图片上编辑有文字，文章中有“钱存成功村镇银行利率最高上浮43%”的宣传语及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原告提交了（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6974号公证书，该公证系对包括涉案文章在内的共三篇文章、三个公众号进行的证据保全公证。公证时，涉案文章尾部显示阅读量32，点赞1。原告称曾于2019年10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发函时对涉案文章又进行了手机截屏，显示涉案文章的阅读量为98，并提交了当时的手机截屏。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删除侵权链接及图片。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公证书、侵权页面截图、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涉案文章中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原告对《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及一段视频并进行文字编辑，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及产品，具有商业使用性质，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考虑到推送该文时，“葛优躺”为社会热点话题，被告的行为意图更多凸显在蹭热点话题，保持公众号推送文章形式上的风趣活泼以及公众号推送的时效性，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并不会认为被告利用原告的知名度为其企业经营做广告宣传，也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另外，因涉案图片为剧照，本案判决仅涉及原告个人的肖像权。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法院根据具体案情，综合考虑被告对原告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酌情判定。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过高，法院根据其提交公证书以及律师出庭情况酌情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新余成功村镇银行（微信号：×××）上发布主推文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葛优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原告葛优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葛优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11元（已交纳），由被告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4元（葛优已交纳，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晓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