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法定代表人：赵振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女，1972年10月21日出生，现住营口市西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国臣，男，1959年4月18日出生，现住营口市老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义，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现住鞍山市千山区。原审被告：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法定代表人：李会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子婵，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下称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国臣、杨忠义、原审被告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三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江国臣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江国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江国臣在为被上诉人杨忠义从事电工工作，被上诉人杨忠义因拖欠工资为被上诉人江国臣出具了24000元的欠条。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案件，而一审法院却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显系不当。二、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被上诉人杨忠义为被上诉人江国臣出具欠据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而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在2018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江国臣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江国臣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三、上诉人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与营口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当中，杨忠义没有施工资质而是借用营口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上诉人工程的，这一事实已经老边人民法院（2014）营老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确认在案。因此，上诉人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与营口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毋庸置疑。四、杨忠义已经完工的工程款项全部结清。首先，杨忠义承揽上诉人的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本案当中，实际施工人杨忠义借用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揽答辩人工程后，只是完成了一部分工程，且已完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虽然上诉人多次组织维修，但至今仍未竣工验收。其次，杨忠义与上诉人尚未最终结算，但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超额给付杨忠义工程款项，截至目前，已给付杨忠义工程款120余万元，已超额给付工程款。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在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同的情况下，杨忠义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是否欠实际施工人杨忠义款项尚不确定。五、被上诉人江国臣无权起诉上诉人。首先，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起诉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合同类型和主体有严格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此可见，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在适用的范围和主体是有严格限制的。司法解释规定“只有在建设施工合同当中，实际施工人才可以起诉发包方。”本案被上诉人江国臣只是为杨忠义提供劳务，其余杨忠义形成了雇佣合同关系，其作为一方当事人有权向杨忠义起诉，其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同时其也不是实际施工人，现被上诉人江国臣起诉上诉人属于滥用诉权，应依法驳回。综上，原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是必然的。为此，上诉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此案，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江国臣、杨忠义未做答辩。原审被告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述，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该驳回江国臣的诉讼请求。江国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资款18560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7日，被告三建公司与被告海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承建海天公司的新建工程，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工程内容系由被告杨忠义实际施工，原告江国臣与案外人阎文斌系被告杨忠义在施工过程中雇佣的施工员。2012年11月22日，被告杨忠义为原告江国臣出具《欠据》一张，该欠据主要载有：“今鑫阳海天工地欠电工江国臣、阎文斌工资贰万肆仟元整，24000元，欠款人：杨忠义”等内容。后原告从营口市劳动监察局领取工资款4940元。被告杨忠义又给付原告500元。另查明，原告为被告出具过《收条》1张，收条上记载的收款金额为1000元。再查明，杨忠义曾将海天公司、三建公司起诉至我院，要求海天公司、三建公司给付工程款，该案中，海天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杨忠义承担违约等责任。就该案，我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营老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杨忠义及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之后，杨忠义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营民申字第000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杨忠义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国臣与被告杨忠义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原告江国臣提供了劳务，被告杨忠义应支付相应报酬，故对于原告江国臣要求被告杨忠义给付所欠工资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所欠工资的数额，应扣除原告江国臣已收到的1000元，因此，被告杨忠义还应给付原告江国臣的工资款数额为17560元。被告三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因此，其应对被告杨忠义拖欠原告江国臣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因案涉工程尚未进行验收结算，故被告海天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杨忠义拖欠原告江国臣的工资承担责任。此外，本案中，案外人阎文斌已自认原告江国臣已将其应得的工资款给付完毕，因此，对原告诉请要求给付全部工资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忠义给付原告江国臣工资款17560元，被告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杨忠义拖欠原告江国臣的工资承担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江国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杨忠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本案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存在笔误，应纠正为“劳动争议纠纷”。本院认为，原审被告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诉人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的部分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杨忠义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江国臣系杨忠义雇佣的施工员，江国臣为杨忠义提供了劳务，杨忠义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关于上诉人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案件，而一审法院却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显系不当的上诉理由，因一审判决中存在笔误，将案由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案由纠正为“劳动争议纠纷”。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欠据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江国臣一直在索要工资，而被上诉人杨忠义在一审中对江国臣一直索要工资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即该欠款未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与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杨忠义已经完工的工程款项全部结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虽然老边区人民法院（2014）营老民一初字第32号判决认定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与营口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双方还未最终结算完毕，上诉人称其已超额给付杨忠义全部工程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江国臣无权起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上诉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结算完毕，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结果；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营口鑫阳海天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