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高振，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琴，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明，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车置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星火路14号长峰大厦1号楼204室。法定代表人：黄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启尧，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高振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车置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车置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高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琴、张大明，被上诉人南京车置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启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高振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三倍商品价款1570500元，并赔偿上诉人关于车辆维修费3052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案涉车辆的交易，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属网络购物合同，签订合同之初，并不能看到实物，只能凭借被上诉人在网页中的展示才能了解案涉车辆的情况。根据被上诉人在网页中的记载，该车辆并不是事故车或泡水车辆。上诉人在购买前看到被上诉人两次检测报告，出险记录一栏记载内容均未提及出险事项。基于上述描述，上诉人付款购买。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二手车交易公司，应当能查询到出险记录，亦应能检测出系发生过泡水事故的车辆。关于车辆的维修费用，上诉人虽未提交纳税发票，但是关于费用的产生、维修项目已经足以证明维修费用的实际产生。南京车置宝公司辩称，其是以515760元的价格收购案涉车辆，以520000元出售，差价仅有6800元，不存在明知是事故车，低价收购，高价出售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在收购原车主车辆时，未检测出质量问题，否则不会以515760元的价格收购。关于出险记录查询问题，因被上诉人仅能以第三方平台进行查询，由于车辆的出险时间和双方交易时间接近，因为时间上有个滞后，当时未能查询到案涉车辆的出险记录。案涉车辆是被上诉人与车商牛余岗签订，上诉人应是不适格诉讼主体。关于维修费，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发生的维修费用，亦未证明维修是由之前的事故导致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高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车置宝公司退还刘高振购车款523500元，并增加赔偿刘高振所购商品的三倍价款1570500元；刘高振退还所购南京车置宝公司的车辆。2、南京车置宝公司赔偿刘高振车辆提档过户费用、物流费用计4850元。3、南京车置宝公司赔偿刘高振车辆维修费用30520元。4、南京车置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高振称其因自己在车置宝网站的账户被冻结，通过其同学魏某,4、借用案外人牛余岗的车置宝网站账户、于2018年9月29日在南京车置宝公司网站平台通过竞拍拍得车牌号为京Ｎ×××××、发动机号为M156C255626玛莎拉蒂Ghibli进口车辆一台。刘高振提供的车置宝网站交接确认单载明了：案外人牛余岗在南京车置宝公司处平台上中标拍得的案涉车辆购车款总计金额528350元（包括车辆成交价523500元、代办提档过户费用2350元、车辆物流托运费用2500元），以及提车时间、车辆验收、纠纷解决方式为南京车置宝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等内容。交接确认单签字后，刘高振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方式、于2018年9月29日即车辆交易当天向南京车置宝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定金10000元，于次日即9月30日向南京车置宝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50000元，于10月4日分别向南京车置宝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366850元、850元、650元，以上费用合计528350元即刘高振付清了全部购车费用。南京车置宝公司将案涉车辆通过物流托运方式运送至西安，刘高振提车后发现车辆电池没电不能正常使用，经维修又发现车辆电路等存在问题，后又发现案涉车辆系水淹车经过保险公司理赔。同时查明：1、案涉车辆原系南京车置宝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从案外人马铂伦处收购获得，该双方签订了《车辆受托收购合同》，南京车置宝公司收购案涉车辆总价格为516700元，销售价格为523500元，差价为6800元。2、南京车置宝公司就案涉车辆给刘高振出具的《二手车技术检测鉴定报告》中载明了案涉车辆为非事故车；车辆《交接确认单》中车况提车确认栏勾选的是“无异议”选项。3、案涉车辆初始登记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车辆所有人为案外人马铂伦；2018年10月12日，案涉车辆由原车主马铂伦过户登记至刘高振名下，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的获得方式系购买，案涉车辆号牌变更为陕Ｆ×××××。4、案外人牛余岗和证人魏某,4证明系刘高振借用案外人牛余岗的账户与南京车置宝公司进行的购车交易。5、案涉车辆交付后，刘高振称多次发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维修，亦联系南京车置宝公司要求处理；刘高振称因车辆维修支付了维修费用30520元，提供了车辆维修结算单据四张，费用计30487.50元，未提交纳税发票。6、案涉车辆曾于2018年7月13日因发生车辆碰撞事故、于2018年9月12日因发生水淹车事故分别经投保的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理赔。刘高振以南京车置宝公司销售的车辆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南京车置宝公司的行为亦构成销售欺诈，要求南京车置宝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费用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根据刘高振、南京车置宝公司双方陈述，刘高振举证的车置宝平台订单截图、《交接确认单》、《平台服务协议》、检测报告、机动车登记证书、银行转账凭证、证人魏某,4及牛余岗的证言、修车凭据及修理厂证明，与南京车置宝公司客服通话反映案涉车辆存在问题的录音记录、向南京车置宝公司工作人员反映案涉车辆存在问题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图、案涉车辆照片；南京车置宝公司举证的《车辆受托收购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车辆交接与结算单》；一审法院调取的案涉车辆保险理赔案卷等证据综合分析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刘高振主张借用案外人牛余岗的账户与南京车置宝公司进行购车交易，因南京车置宝公司销售的车辆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南京车置宝公司的行为亦构成销售欺诈，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南京车置宝公司则抗辩称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刘高振不适格，南京车置宝公司亦不存在欺诈行为，不应承担刘高振主张的相关责任。就本案刘高振是否系适格的当事人问题，交接确认单上记载的交易双方虽系案外人牛余岗和南京车置宝公司，因案外人牛余岗和证人魏某,4证明系刘高振借用案外人牛余岗的账户与南京车置宝公司进行的购车交易，案涉车辆购车款也系由刘高振账户转账汇入南京车置宝公司账户；购车款中包括南京车置宝公司收取的代办提档过户费用2350元，而案涉车辆亦通过南京车置宝公司由原车主马铂伦直接过户登记至刘高振名下，且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的获得方式系购买；案涉车辆亦系刘高振提取并占有使用；即案涉车辆的交易合同实际在本案刘高振、南京车置宝公司之间履行，因此，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刘高振主张的系借用案外人牛余岗的账户与南京车置宝公司进行购车交易的事实予以采信，法院确认刘高振有权就双方间的纠纷提起诉讼，即系适格的原告；对南京车置宝公司关于刘高振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南京车置宝公司销售案涉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问题，刘高振以南京车置宝公司在出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故意隐瞒车辆存在水淹车的事故等事实、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南京车置宝公司退还购车款、并增加赔偿刘高振所购商品的三倍价款；南京车置宝公司对刘高振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可，称原车主在出售车辆时并未向南京车置宝公司告知刘高振所述的水淹车事故，且南京车置宝公司员工在检测时亦并未发现符合泡水车或事故车标准的情况，即南京车置宝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从而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认定欺诈既要考虑到销售方的客观行为，亦要判断其是否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本案刘高振、南京车置宝公司双方买卖案涉车辆的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交接确认单上记载了车辆当时的状况，双方确定的该车交易价格在合理区间，刘高振未能举证证明南京车置宝公司在出售案涉车辆时存在知晓水淹车等的事实并故意隐瞒，故对刘高振主张南京车置宝公司在出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对刘高振要求南京车置宝公司增加赔偿刘高振所购商品三倍价款15705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高振称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因出于对南京车置宝公司作为专业汽车销售平台所出具的检测报告的信任购买了案涉车辆，现在实际使用案涉车辆的过程中发现该车辆存在水淹车事故等事实，该事实亦为案涉车辆所投保保险公司理赔案卷记载的事实所证实，该事实的存在会导致消费者产生重大误解，因此，刘高振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南京车置宝公司返还购车款，应予支持；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南京车置宝公司应返还刘高振购车款，刘高振则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南京车置宝公司。故对刘高振要求南京车置宝公司返还购车款523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高振要求南京车置宝公司赔偿车辆提档过户费、物流费用4850元，因刘高振需返还南京车置宝公司所购车辆，该笔费用支出系因刘高振购车给刘高振造成的损失费用，南京车置宝公司应予返还。刘高振要求南京车置宝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用30520元，刘高振虽在接收案涉车辆后发现车辆存在相关问题并进行了维修，因刘高振仅提供了车辆维修结算单据，未提交纳税发票，即刘高振提交的该项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足以证明刘高振主张的该笔费用系刘高振存在的实际损失费用，故对刘高振在本案中提出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车置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高振购车款人民币523500元；二、刘高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南京车置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案涉车牌号为陕Ｆ×××××（原车牌号为京Ｎ×××××）玛莎拉蒂小型轿车一辆，并协助南京车置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办理该车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南京车置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三、南京车置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高振车辆提档过户费、物流费用4850元；四、驳回刘高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南京车置宝公司内部微信聊天记录9页，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案涉车辆存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从案外人魏某,4处获得，魏某,4与上诉人系同学关系，且已被南京车置宝公司辞退，该证据不可信。证据的内容亦和本案无关，除了车名相同外，车牌号、车架号均无法显示。微信内容不完整，断章取义。魏某,4本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及质证中，始终未出庭，不认可该证据的效力。被上诉人提供情况说明一份及两份查询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信息尽到了审查义务，未发现车辆的问题有其客观原因，不存在故意欺诈。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尽到审查义务，案涉车辆出险理赔至出售间隔一个多月，应当能查询到出险记录，同时作为专业的二手车商，不应只依靠第三方软件进行卖车。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南京车置宝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存在欺诈；2、维修费用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被上诉人南京车置宝公司在销售车牌号为陕Ｆ×××××（原车牌号为京Ｎ×××××）玛莎拉蒂小型轿车前，已通过第三方平台查询了出险状况，未发现车辆有出险记录。公司亦对车辆做了检测，未发现有泡水痕迹和明显质量问题。公司在平台销售过程中未采用其他不当手段误导消费者，销售差价仅6800元，不符合为获取非法利益故意隐瞒事实的必要，其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当然，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公司，其对出售商品的表述及承诺应确保客观、真实，因其审查不严，案涉车辆车况表述不准确，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出售商品存在瑕疵，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车辆维修费30520元，因上诉人仅提供了维修清单，未提供维修发票，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维修费用因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而产生，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高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5元，由上诉人刘高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宛洪顺审判员  何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