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孟春，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胜利工业园西六路以东南二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罗光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伟，男，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男，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崔孟春因与上诉人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压缩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瑞压缩机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按科瑞压缩机公司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孟春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科瑞压缩机公司支付拖欠崔孟春工资32000元（2018年12月为12000元，2019年1月12000元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工资8000元）、周末加班工资44137.96元。2.判决科瑞压缩机公司支付崔孟春因追索欠薪造成的经济损失96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5070.90元。3.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科瑞压缩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崔孟春作为用工单位中的一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等，接受单位的管理和支配，构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至于签订的劳务合同本身，可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归于无效。科瑞压缩机公司应支付拖欠崔孟春工资32000元。二、崔孟春提交了在科瑞压缩机公司上班的打卡照片和考勤记录，并有原同事韩登庆出庭作证，证明存在加班事实。科瑞压缩机公司掌握加班事实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科瑞压缩机公司应支付崔孟春周末加班工资44137.96元。三、崔孟春因追讨欠薪多次往返上海、东营，产生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失等，其提出9600元的补偿是合理的。四、崔孟春主张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5070.9元，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但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法院应判决科瑞压缩机公司补偿崔孟春社会保险5070.9元。 科瑞压缩机公司未作答辩。 崔孟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2.依法判令科瑞压缩机公司支付拖欠崔孟春的工资共计32000元（2018年12月为12000元，2019年1月12000元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工资8000元）；3.判令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拖欠的2017年年终工资余额16000元；4.判令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2018年周末加班费44137.93元；5.判令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065.13元；6.判令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五年半工龄经济补偿金88000元；7.判令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因欠薪造成的经济损失补偿金9600元；8.判令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5070.9元；9.本案诉讼费由科瑞压缩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崔孟春进入山东科瑞井控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10月25日，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崔孟春出具结业证书一份，载明：崔孟春于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参加集团人力资源中心/培训中心举办非操作类新员工入职培训，考核合格，准予结业。2014年1月11日，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布鲁科总字[2014]7号《关于山东科瑞井控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人事任命及领导分工的通知》的文件，文件中载明：任命崔孟春同志为山东科瑞井控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全面负责井控公司的生产管理工作，考察期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2016年8月23日，瑞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发布瑞基总字[2016]9号《关于瑞基国际集团组织架构调整及人事任命的通知》，载明：任命崔孟春先生为解决方案及交付中心副总经理，负责项目交付工作。该文件中加盖了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9月17日，崔孟春由瑞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调入科瑞压缩机公司工作，科瑞压缩机公司自2017年11月29日开始向崔孟春发放工资。2017年9月22日，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布鲁科总字[2017]143号《关于天然气装备事业部组织架构调整及相关人事任命的通知》，文件中载明：任命崔孟春先生为天然气装备事业部租赁公司总经理，主持开展租赁公司工作。 2018年5月25日，崔孟春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科瑞压缩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第一条载明：甲、乙双方同意确定本合同的期限为固定期限，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2023年5月24日止。第四条劳动报酬第三项载明：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乙方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195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2018年10月，科瑞控股集团公司向崔孟春颁发入职五周年纪念牌，该纪念牌载明：崔孟春先生入职纪念五周年，2013-2018。 2018年12月18日，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载明：本单位崔孟春订立了2018年5月25日起至2023年5月24日止5年的劳动合同，其在本单位从事工作岗位生产副总。现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同日，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第一条协议期限载明：本协议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用工形式为非全日制用工，在协议期限内，乙方在甲方的工作时间为平均每日不超过4小时，累计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24小时。第三条工作内容和工作要求：根据甲方经营需要与乙方自身条件，乙方同意担任生产副总岗位工作，具体岗位工作内容和方式按照甲方的要求和管理规定执行。第四条劳动报酬：乙方在按要求完成工作的情况下，在工作期限内的工资标准为每小时20元（其中包含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金：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乙方可按照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自主参加社会保险。 2019年2月20日，崔孟春办理了退宿手续，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服务中心出具退宿证明一份，载明：本人崔孟春于2019年2月20日退宿，入驻祥瑞公寓5号楼，房间号1107办理退宿，特开证明，应退款500元。崔孟春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科瑞压缩机公司未按时缴纳。 崔孟春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解除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科瑞压缩机公司自2018年1月起没有为崔孟春缴纳公积金，请求依法裁决科瑞压缩机公司补交或补偿崔孟春相应损失8400元（自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3.科瑞压缩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32000元（其中2018年12月工资12000元、2019年1月工资12000元、2019年2月工资8000元）；4.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拖欠的2017年年终工资余额16000元；5.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2018年周末加班费44137.93元；6.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065.13元；7.科瑞压缩机公司向崔孟春支付经济补偿金88000元。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东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0213号裁决书，裁决：1.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2.科瑞压缩机公司一次性支付崔孟春2018年12月工资10685元、2019年1月工资1680元、2019年2月1日至3日工资240元；3.科瑞压缩机公司一次性支付崔孟春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065.13元；4.科瑞压缩机公司一次性支付崔孟春经济补偿金16142.9元；5.驳回崔孟春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崔孟春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崔孟春自愿认可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中认定的其2018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0761.93元，2018年12月工资数额为106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崔孟春主张上述《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系其受欺诈的情况下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崔孟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的行为负责，故对崔孟春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崔孟春提交的请假条、退宿证明、费用报销单据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崔孟春实际离开工作岗位的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期间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均对东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0213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10761.93元，2018年12月崔孟春的工资数额为10685元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崔孟春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20日的工资标准应按双方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确定，崔孟春工作时间为平均每日不超过4小时，工资标准为每小时20元，故2019年1月的工资应为1760元（22天×4×20元）；2019年2月崔孟春仅工作三天，故2019年2月的工资为240元。崔孟春主张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崔孟春主张的2017年年终工资16000元的问题。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的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并不存在2017年年终工资的问题，且崔孟春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该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体现出任何工资金额，故崔孟春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崔孟春主张的2018年全年周末加班费44137.93元的问题，崔孟春提交的2018年10月至12月系统考勤记录，能够证实崔孟春自2018年10月至12月周末加班天数共计8天，其加班费应为7916.82元（10761.93元÷21.75天×8天×2），对崔孟春主张的超出部分，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崔孟春主张的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065.13元，经查，崔孟春工作时间已满20年，每年应享受15天的带薪年休假，2018年崔孟春已经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故科瑞压缩机公司还应向崔孟春支付5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对崔孟春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崔孟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88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崔孟春在2018年12月18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后的同一天又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继续在科瑞压缩机公司的原工作岗位工作，双方并未完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仅仅变更了用工形式，科瑞压缩机公司还应及时并足额为崔孟春缴纳社会保险并支付工资报酬，其在崔孟春离职前未足额支付工资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科瑞压缩机公司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崔孟春任职的山东科瑞井控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瑞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科瑞压缩机公司与山东科瑞控股集团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结合崔孟春提交的加盖有山东科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三份任职文件及五周年纪念牌等证据，能够证实崔孟春的工龄应自2013年10月起连续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止，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双方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规定履行各自义务。故科瑞压缩机公司应按照5.5个月的工资标准向崔孟春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59190.62元（10761.93元×5.5），崔孟春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崔孟春主张的因追索欠薪造成的经济损失96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崔孟春主张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5070.9元，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畴，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崔孟春与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2月2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崔孟春工资共计12685元（其中2018年12月工资为10685元、2019年1月为1760元、2019年2月为240元）；三、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崔孟春2018年周末加班费用7916.82元；四、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崔孟春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065.13元；五、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支付崔孟春经济补偿金59190.62元；以上第二项至第五项金额共计82857.57元，限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孟春支付；六、驳回崔孟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对科瑞压缩机公司欠付崔孟春的工资及2018年周末加班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于崔孟春主张的追索欠薪经济损失及社会保险不予支持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一审中均认可崔孟春2018年12月的工资数额为10685元，且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崔孟春二审中又主张2018年12月工资数额为12000元，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2018年12月18日，崔孟春与科瑞压缩机公司协议解除了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另行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该协议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崔孟春虽然对《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的有效性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崔孟春2019年1月至2月份的工资应按照《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计取，崔孟春主张按照《劳动合同书》约定计算工资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二）崔孟春向科瑞压缩机公司主张其2018年全年的周末加班费，在科瑞压缩机公司提交崔孟春2018年考勤汇总表的情况下，崔孟春作为科瑞压缩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应对自己是否存在周末加班或调休等事实承担初步举证证明责任。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在根据崔孟春提交的2018年10月至12月系统考勤记录，认定崔孟春2018年周末加班费时未考虑调休的事实。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崔孟春因本案劳动争议纠纷支出相应费用是事实，但该费用属于崔孟春的合理维权成本，在没有法律规定或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追索欠薪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二）崔孟春所主张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其应通过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部门处理，该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畴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崔孟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案按上诉人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处理； 二、驳回上诉人崔孟春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崔孟春、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