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尹春蓉，女，生于1957年1月7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明（系尹春蓉姐姐），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犍为县玉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钟浩然，男，生于1993年2月24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犍为县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小容，女，生于1967年9月17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尹春蓉因与被上诉人钟浩然、王小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春蓉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强制措施正确；２．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钟浩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冻结的账户及款项系出卖犍为县玉津镇凤凰路北段1168号19幢2单元602号的房屋所得，该房屋原系钟文与王小容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单方面认为本案出卖的房屋系钟文生前的个人财产，否认了该院以前的一审判决和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2.本案诉争房屋，原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系钟文、王小容与案外人李红雨之间的买卖关系。之后才是钟浩然与李红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成交价格与书面的成交价格为10万元，低于该房屋原交易价格。我认为是钟浩然代其父母履行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属于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房屋产权现虽登记在钟浩然名下，但不能否认王小容在该套房屋中享用一半产权的权利。3.钟浩然与李红雨对王小容所欠尹春蓉的债务是知情的，钟浩然与李红雨有恶意的嫌疑，有理由相信，钟浩然是在帮助王小容逃避对尹春蓉的债务。二、本案存在程序问题。关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法律规定中，并没有赋予该类案件能够组织双方进行调解。 钟浩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系钟浩然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有买卖合同和契税发票等证明，且房屋是从与李红雨买卖后从李红雨名下过户至钟浩然名下。 王小容辩称，涉案房屋系钟文的个人财产，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钟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对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户名为钟浩然、账号为62×××84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账户的冻结。2.请求依法确认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户名为钟浩然、账号为62×××84账户内存款属于钟浩然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尹春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春蓉与王小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法院主持下，双方于2017年3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王小容于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尹春蓉借款120000元。因王小容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尹春蓉向法院申请执行后，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川1123执恢1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王小容在案外人钟浩然（公民身份号码：5111231993××××××××）处的房屋变卖款100000元。钟浩然认为冻结自己银行账户内资金的事实和行为错误，于2019年11月27日提出执行异议，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川1123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钟浩然的异议请求。钟浩然对裁定不服，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钟文与王小容于1990年8月15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9日协议离婚，钟浩然系钟文与王小容之子，钟文于2018年11月22日因车祸死亡。2009年10月29日钟文、王小容购买了位于四川省犍为县（金都花园）19幢2单元602号住房。（房屋所有权证号：犍2009字第ＹＪ0018421号），2009年11月2日因王小容书面声明只办钟文的所有权证，不办理共有权证，房屋登记在钟文名下。 还查明，2017年2月4日王小容、李红雨在尹春蓉的介绍下就买卖位于四川省犍为县（金都花园）19幢2单元602号住房达成协议，李红雨办理了（2017）犍为县不动产权第××号证书。后因履行买卖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钟文向法院起诉，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川112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李红雨向钟文支付购房款220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李红雨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川11民终1427号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依法作出（2017）川1123民初2075号判决书，判决由李红雨向钟文、王小容支付购房款220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钟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川11民终48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钟文、王小容和李红雨协商解除位于四川省犍为县房屋买卖关系；2.钟文于2018年10月31日前返还李红雨因购房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165668.5元（包括定金10000元、李红雨代钟文偿还银行贷款90000元、李红雨支付给尹春蓉的60000元、李红雨办理转移登记产生的税费5668.5元）；3.若钟文未按前款第二项履行，则于次日按200000元的标准返还李红雨；4.李红雨收到钟文支付的前述款项后，于当日协助钟文办理前述房屋（不动产权证号：（2017）犍为县不动产权第××号）转移登记（恢复至原登记权利人钟文名下），由此产生的税费由钟文负担；5.在钟文未付清前述款项前，前述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李红雨。2019年3月11日，李红雨与钟浩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李红雨以100000元价格（实际交易价格为165668.5元）将位于四川省犍为县住房（书证号：20170000586号）卖给了钟浩然；2019年3月14日，钟浩然取得了川（2019）犍为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2019年8月19日，钟浩然与谭志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钟浩然以200000元价格将位于四川省犍为县住房（书证号：20190002184号）卖给了谭志强。 一审法院认为，一、李红雨与钟浩然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理由：（一）从事实来看，《存量房买卖合同》客观存在并实际履行。2019年3月11日，李红雨与钟浩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李红雨以100000元价格（实际交易价格为165668.5元）将位于四川省犍为县住房（书证号：20170000586号）卖给了钟浩然，钟浩然按照实际交易价格付清了购房款165668.5元。可见，《存量房买卖合同》客观真实，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实际履行。（二）从法律规定来看，《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无法定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根据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终48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在钟文未付清前述款项前，前述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李红雨。”李红雨、钟浩然与尹春蓉无任何利害关系，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尹春蓉辩称，李红雨与钟浩然房屋买卖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双方系恶意串通，房屋买卖无效，本院不予采信。 二、对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户名为钟浩然、账号为62×××84的存款不应继续执行。理由：（一）钟浩然依法享有位于四川省犍为县（书证号：20190002184号）住房的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2019年3月11日，李红雨与钟浩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后，钟浩然取得了位于四川省犍为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故钟浩然享有该房屋物权。（二）案外人钟浩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故对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户名为钟浩然、账号为62×××84的存款属钟浩然应以确认，该存款不应继续执行。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停止对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户名为钟浩然、账号为62×××84的存款100000元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账户存款的冻结。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春蓉负担。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浩然是否可以阻止对其账号为62×××84的10万元存款的强制执行？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涉及的房屋在2009年11月2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王小容书面声明：“该房屋仅办理钟文的所有权证，不办理共有权证”。房产证上共有权人栏无信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小容与钟文之间就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即本案的涉案房屋进行了约定，约定为钟文个人所有，从房屋所有权证的公示效力来看，该房屋是属于钟文个人所有而并非夫妻共同所有。 后，钟文在与李红雨就涉案房屋达成买卖协议后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登记在李红雨名下。由于双方就购房款出现争议引起纠纷，在本院的主持下钟文与李红雨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载明“李红雨收到钟文支付的前述款项后，于当日协助钟文办理前述房屋转移登记（恢复至原登记权利人钟文名下）；在钟文未付清前述款项前，前述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李红雨。”根据该调解书载明的内容也可以看出，该房屋的权利所有人为钟文，而并不是钟文和王小容共同所有。钟文在2018年10月30日前未履行调解书载明的义务，且于2018年11月22日因意外去世，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旧为李红雨。无论是根据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登记情况还是调解书载明的情况，涉案房屋在李红雨与钟浩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红雨。钟浩然与李红雨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也得到了实际履行。在钟浩然支付完购房款后，钟浩然变更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取得该房屋的物权。钟浩然在取得房屋的物权后对该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钟浩然将该房屋出售给谭志强并取得售房款是其对自己的不动产行使的处分权，合法有效。钟浩然并不是尹春蓉与王小容借款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其处分自己不动产所获得的存款并不应该作为尹春蓉与王小容借款案件中的被执行的财产，对钟浩然账号为62×××84的存款不应继续执行。 对于钟浩然购买房屋的行为是否属于代钟文履行调解书的问题。本院认为，调解书载明的钟文应当履行返还购房支出给李红雨的最后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前，且钟文于2018年11月22日因车祸死亡，钟文在调解书载明的2018年10月30日前并未向李红雨履行返还购房支出的义务，在钟文去世时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为李红雨。钟浩然与李红雨之间的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在2019年3月11日，该时间并不是调解书载明的应当由钟文履行义务的时间段，对于尹春蓉认为钟浩然与李红雨之间的买卖关系是代履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春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尹春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张开运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卢 西 书 记 员 雷 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 （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 （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 （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