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向文，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满堂，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晋燕，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翔，男，199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琳，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向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天翔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向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天翔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不服金额63748.38元），或改判驳回张天翔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的主张；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合理分配一审诉讼费的承担比例。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一审法院忽视了本案赔偿纠纷已存在生效的（2018）豫0103刑初536号刑事判决且该判决已被执行的事实，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确定本案赔偿范围并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是基于刑事犯罪而产生的民事侵权赔偿纠纷。而关于刑事犯罪所产生的侵权赔偿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法办（2011）159号工作答复中给出了倾向性意见，即该类案件的赔偿范围依法只应赔偿直接物质损失，一般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其次，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倾向性意见在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155条的规定中得到了进一步的体现，该条第2款以列举的方式进一步明确了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该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用”，并不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抚养费等费用。最后，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针对因犯罪行为这一特殊侵权导致的民事赔偿纠纷处理，亦应由《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予以调整，更何况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五百四十八条也已明确规定。张天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第一，从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看，冯向文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张天翔构成伤残，《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张天翔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法应予支持。第二，从公平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要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这不仅对受害人不公平，也违背了法的评价和教育作用的要求，所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更符合公平原则和法的规范作用的发挥。第三，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增加或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第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2011）159号工作答复中所谓的倾向性意见，并非是可以作为审理案件及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虽已被科处刑罚，但在本质上其行为仍属于侵权的范畴，适用民事侵权之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张天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向文赔偿张天翔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暂计104734.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冯向文承担。后张天翔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冯向文赔偿张天翔的损失包含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检查费、车辆损失共计195764.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冯向文殴打张天翔，致张天翔受伤。2018年4月25日，张天翔到郑州市骨科医院就诊，花费门诊费用100元。2018年4月26日，张天翔入住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至2018年5月23日，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78977.18元，郑州市骨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医嘱栏显示：“1、药物应用；2、避免患肢负重，功能锻炼；3、避风寒、慎起居、勿过食生冷油腻；4、出院后一月复诊，不适随诊。”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18日，张天翔入住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14750.02元，出院医嘱栏显示为定期复查。2018年8月20日、2019年8月13日，张天翔到郑州市骨科医院就诊，花费门诊费用共计966.97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天翔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10月30日，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天翔被殴打受伤致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经手术内固定，右踝关节活动受限50％评定为十级伤残”。同日，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天翔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评估意见书，显示张天翔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张天翔支付鉴定检查费1440元。张天翔系郑州市第八中学2015届高中学生。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03刑初5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冯向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在该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天翔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冯向文殴打张天翔，造成张天翔人身损害，冯向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天翔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479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支持1850元（50元／天×37天）；营养费，参照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估意见，确认支持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年的标准及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估意见，确认支持护理费9745.15元（39522元／年÷365天×90天）；交通费，确认支持740元（20元／天×37天）；伤残赔偿金，张天翔主张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0.1），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因冯向文已被刑事处罚，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故不予支持；张天翔主张车损2000元，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张天翔的合理损失共计172677.7元，冯向文应向张天翔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冯向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天翔172677.7元；二、驳回原告张天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7.5元，由被告冯向文负担1859元，原告张天翔负担248.5元。鉴定检查费1440元，由被告冯向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向文随意殴打张天翔，导致张天翔受伤，虽冯向文以寻衅滋事罪被处以刑事处罚，但并不能以此免除其民事侵权行为的承担。由于冯向文的侵权行为导致张天翔人身损害，冯向文应当对张天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冯向文的故意伤害行为致张天翔构成伤残，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和第十六条分别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和“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天翔请求的冯向文承担其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并结合郑州华美法医临床鉴定所出具的十级伤残鉴定意见，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冯向文称由于冯向文侵权的行为受到刑事处罚，残疾赔偿金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向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71元，由冯向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