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刑初103号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女，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柯桥区，住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相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某1，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柯桥区，住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相某3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某2，女，1988年2月22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龙游县，住绍兴市越城区，系被害人相某3之女。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贺海港，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谢明丰，男，1992年11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高中文化，打工，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指定辩护人高峰，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192号。负责人孔晓岚，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玲玲，女，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二部刑诉〔2020〕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明丰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相某1、相某2同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赔偿损失。本院于同月1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乐庆通过远程视频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某2、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代理人贺海港、被告人谢明丰及其指定辩护人高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绍兴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玲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5日23时7分许，被告人谢明丰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的小型轿车，在途经绍兴市越城区振德医疗工地门口处时，与横穿机动车道的被害人相某3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相某3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0月13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根据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相某3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根据第330602420190021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谢明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相某3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后，被告人谢明丰电话报警，后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谢明丰垫付部分医疗费及丧葬费，但尚未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明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明丰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处，建议对被告人谢明丰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六个月之间量刑，并视赔偿情况适用缓刑。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谢明丰的行为致相某3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谢明丰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223935.03元、死亡赔偿金662002元、死者误工费4800元、护理费10010元、家属抢救及丧事期间误工费5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93073.03元；并由被告单位人保绍兴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计人民币818458.42元。为证明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家庭成员证明、户口簿、社区及工作证明、结婚证、房产证、医疗费票据及清单、手术记录、入院记录、遗体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注销户口证明等证据。被告人谢明丰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对民事赔偿部分认为保险公司怎么赔，自己就怎么赔。对于已垫付部分的医疗费、丧葬费合计人民币54466.56元在受害方出具谅解书的情况下自愿作为保险之外的赔偿款。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对指控被告人谢明丰构成交通肇事罪无异议。2.被告人谢明丰具有法定从轻、酌定从轻情节：①被告人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属于自首；②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本案系过失犯罪；③被告人无犯罪记录，此次尚属初犯；④事故发生后已积极筹款为受害者家属提供丧葬费等费用，且其车辆投保金额足以覆盖依法需要赔偿给受害人家属的金额；⑤本案事故责任系主次责任，是由于受害人横穿机动车道引发的事故。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谢明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保绍兴分公司辩称：1.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以及责任认定没有意见，愿意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次事故被告人负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只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2.对于赔偿请求：①医疗费用中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即34149.74元；②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旧标准计算为611314元，新标尚未启用；③死者误工费不予认可，提供的工作证明不能证明死者生前的工作情况，且本案死者不存在误工损失；④护理费用不予认可，因死者相某3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医治，不存在需要家属护理的情形；⑤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认可，因死者在重症监护室医治，且一直昏迷，生命体征靠药物维持，并不存在进食的情形；⑥家属在抢救及丧事期间误工费过高，公司只认可按182元/天*3人*3天赔付；⑦交通费过高，只认可1000元；⑧丧葬费无异议；⑨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人已刑事追责，不应予以赔偿。并据此提供人员伤亡费用审核单1份。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5日23时7分许，被告人谢明丰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的小型轿车，在途经绍兴市越城区振德医疗工地门口处时，与横穿机动车道的被害人相某3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相某3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0月31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相某3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谢明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相某3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后，被告人谢明丰电话报警，后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接警单，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人相某2的证言，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勘验照片，道路监控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谢明丰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以上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同时查明：被害人相某3出生于1950年1月21日，其父母已亡故。被害人与妻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生育一子一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某1、相某2。被害人相某3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9年9月4日一直在绍兴市越城区居住。事故发生后，被害人相某3即被送至绍兴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31日死亡，死亡时年满69周岁。在抢救期间，共化去医疗费用226901.59元（含伙食费88元），该费用中的14466.56元由被告人谢明丰预垫付，同时被告人谢明丰另还支付给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用40000元。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保绍兴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自2019年7月19日15时起至2020年7月19日15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以上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提供的家庭成员证明、常住人口登记、结婚证、房产证、社区证明、手术记录、入院记录、遗体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注销户口证明、医疗费票据及清单、住院预交金凭单、收条、机动车保险单等证据证实。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谢明丰在庭外自行达成补偿协议，被告人谢明丰承诺除保险公司判赔费用之外对其预先垫付的费用自愿作为补偿款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对再行补偿的费用作了约定。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谢明丰的行为表示了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适用缓刑。该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提供的补偿协议书、谅解书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明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谢明丰在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系初犯，且能在保险赔付费用外另行补偿被害人家属相应损失，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谢明丰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可对其依法宣告缓刑。辩护人据上述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提出对被告人谢明丰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均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谢明丰的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依法赔偿。医疗费中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88元外，其余均属合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保绍兴分公司提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应剔除的意见，不予采纳。浙江省统计局已于2020年1月21日就2019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予以了公报，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0182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据此标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人保绍兴分公司据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害人相某3受伤入院手术后即在ICU进行抢救治疗，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显示“ICU床位费2800元；特级护理、高危压疮防范护理合计9415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不具合理性，除医疗费用中已支出的伙食费88元尚属合理外，其余均不予支持。被害人相某3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虽提供了工作证明，但该证明只能证明其从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1日曾在绍兴市稽山石化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不能证明其案发前仍在该公司工作，且亦未能提供误工损失的其他相应证据，故对死者误工费不予支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请求过高，本院分别酌减核定为3822元、1000元。丧葬费符合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经核定，本次事故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为：医疗费（含伙食费88元）226901.59元、死亡赔偿金66200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822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3216元，合计926941.59元。被害人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法可减轻被告人谢明丰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被告人谢明丰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单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645553.27元。鉴于被告人谢明丰承诺对其预先垫付的费用（其中医疗费14466.56元）自愿作为补偿款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故上述合计765553.27元可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直接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明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相某1、相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765553.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相某1、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晓萍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人民陪审员  周红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李 奕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