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哲，男，199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名点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车塘河路18号晚安中国红木馆B栋七楼A708、A709、A710号。法定代表人：何木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斌，男，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哲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名点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点公司）、何伟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名点公司、何伟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单一、间接证据“证人证言”认定王哲与名点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中，名点公司、何伟斌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仅申请了四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两位股东证人承认自己未实际参与经营，其得知所谓承包经营一事完全是名点公司实际控制人何伟斌告知。两位股东所陈述内容并非亲身经历，该陈述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两位项目证人，都承认名点公司还欠有费用未支付，故证人与名点公司、何伟斌具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两位项目证人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依据。（二）假如确实存在承包经营，即使没有书面承包协议，也不可能不存在任何的微信、短信往来。出庭作证的何伟斌是名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哲庭后提交了与何伟斌自2018年至今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记录可以证实，王哲一直在向何伟斌汇报工作，听从何伟斌的安排，何伟斌是名点公司实际决策人，王哲并未承包经营名点公司。二、王哲既提供了借款结算表，也提供了微信、支付宝支付凭证，已经完全履行举证证明责任。王哲和名点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清楚明确，名点公司应当归还借款。一审判决在王哲已经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认可借款结算表和微信、支付宝支付凭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法加重王哲的举证责任。（一）借款结算表盖有名点公司公章，并有名点公司运营副总杨春雄（工资表可以证实杨春雄确为名点公司运营副总）的签名，该结算表真实有效，是名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结算表确认名点公司从王哲处共计借款454889元，已还借款264387元，欠有190502元借款未还。王哲微信账单和支付宝账单与结算表一一对应，可以证实借款实际支付。（二）借款结算表中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是因为王哲与名点公司之间当时还有一定的信用基础，这并不违背合同法的规定。（三）借款结算表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因名点公司拒不归还借款，王哲在2019年1月24日委托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向名点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名点公司归还借款。因名点公司拒不归还，王哲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才最终诉至法院。三、名点公司、何伟斌仅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而且四位证人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也就是说名点公司、何伟斌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情形，一审判决据此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何伟斌应当对名点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何伟斌为名点公司股东，王哲、两位证人何木行、廖洁均认可名点公司全部股东为何伟斌、王哲、廖洁、何木行、高在云5人，其中何伟斌占比25％，出资额应为375000元。工商登记没有变更，不能否认何伟斌的股东身份。2、股东何木行、廖洁均出庭作证认可，何伟斌是名点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和决策人。3、股东何木行、廖洁均出庭作证认可，何木行30万元股本金、廖洁30万元股本金均直接进入了何伟斌个人账户，何伟斌财产和名点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伟斌滥用名点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名点公司的股本金全部转入自己名下，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致使名点公司账面亏空，从而逃避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王哲的利益，何伟斌应当对名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了本案借款，王哲从银行和网贷机构以高额利率进行借贷，背负了巨大的经济压力，现在各催收机构也是对王哲步步紧逼。一审判决驳回王哲的合法诉讼请求，王哲将直接面临走投无路的境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证据充分，借款关系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名点公司、何伟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并非单纯依靠名点公司、何伟斌提交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主要是王哲自行提交的证据及名点公司、何伟斌提交的证人证言佐证认定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不违反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王哲其向名点公司、何伟斌提出诉讼的主要依据是由名点公司加盖公章的对账单上记载公司由于经营资金困难向王哲私人借款，但是在一审庭审中查明该对账单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不仅在形式上不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形式，在本质上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系王哲在承包名点公司期间的账目往来。三、本案系王哲以民间借贷的案由向法院提起的诉讼，其举证义务理应由王哲负担，而不应转移至名点公司、何伟斌，名点公司、何伟斌也没有义务举证是由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所以一审判决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何伟斌既不是显名股东，也未在名点公司有任何任职，王哲没有举证证明何伟斌是实际控制人，也没有证明何伟斌的财产与名点公司的财产混同，故何伟斌对名点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哲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名点公司归还借款190502元，并以1905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5日为7104.67元；2、判令何伟斌对名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名点公司、何伟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名点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法定代表人何木行占股20%，王哲任公司监事，占股10%，何伟斌占股25%，案外人廖洁占股30%，案外人高在云占股15%。2018年5月，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由王哲承包公司业务，盈亏自负，但未签订书面承包协议，王哲自2018年5月开始实际承包经营该公司，2018年12月4日，名点公司出具一份结算表，载明：公司因经营资金困难，自2018年5月31日起，向王哲私人借款454889元，已还款264387元，截至2018年12与4日尚欠190502元。王哲以该结算表为依据向名点公司主张还款未果，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哲主张名点公司向其借款190502元，但其既未提供借条，也未提供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王哲在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应经双方清算后，由王哲另行主张。关于王哲诉称其承包期间为公司垫付的资金属于借款的意见，因有关发生的资金往来，属于王哲承包经营期间的业务开支，不属于借款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2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26元，由王哲承担。本院二审诉讼期间，王哲提交如下证据：杨春雄于2020年1月10日的证言，证明目的：该证言是一审提交的证据一结算表上签字的名点公司运营副总杨春雄的证言，是一审庭审后形成的，拟证明结算表的内容真实，本案确系民间借贷纠纷。名点公司、何伟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1、由于杨春雄本人不能出庭作证，不能当庭印证；2、即使该份证据真实的，也只能证实该份对账单的数据记录是真实的，并没有对名点公司是否欠王哲190501元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名点公司、何伟斌提交如下证据：杨春雄于2019年11月8日的证言，拟证明王哲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实，证明所谓的借款单据只是反映王哲承包公司业务期间的收入支出情况。王哲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因为王哲提交的杨春雄的证言是杨春雄本人在王哲面前书写，名点公司、何伟斌提交的杨春雄证言的内容与王哲提交的冲突，对于名点公司、何伟斌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王哲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王哲主张名点公司向其借款454889元、尚欠190502元未予归还，但王哲并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未提供确凿充分的支付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王哲与名点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或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确凿证据，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证明王哲与名点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王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另外，关于王哲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由王哲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元，由王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