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高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中路13号华美欧大厦802房。法定代表人：李滔，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华，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科林城市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百间房乡桶张河村东北部。法定代表人：许来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高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高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科林城市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科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高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豫0811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以及设备款合计1288560元并向上诉人支付全部款项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从2017年1月13日合同约定工期完工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已产生利息148184.4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供了《补充协议》作为证据使用，《补充协议》加盖有双方公章且被上诉人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双方提交的协议均没有双方代表的签字”为由对《补充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如期完成了工作内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整改确认函》，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完成了《补充协议》规定的全部整改义务，此后被上诉人也从未就设备运行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整改结束后稳定、持续运行三个月后，组织项目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60%工程款。但是，上诉人整改完成后被上诉人不组织验收，由于焦作市的垃圾焚烧项目整体外包给第三方，被上诉人的项目被叫停，相关人员也停业待岗，整个公司已处于停滞状态，但上述情况均不是其拒绝付款的法定理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上诉人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整改义务，被上诉人拒绝组织验收，其相关不利法律后果均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表明，该企业因政策原因已经停产，大部分工人也待业在家，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履行合同并恢复生产，何时恢复生产，无从知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上诉人认为本案在上诉人完成整改工作的第三个月也即2019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就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合同的所有款项，被上诉人不支付合同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未生效未达到付款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确认上诉人完成整改工作后即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履行了全部承揽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将定做产品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整改完成后的三个月内既不组织验收也不提出问题应当视为项目已验收，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焦作科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上诉人一直在避重就轻，只是强调双方签署《补充协议》以及上诉人进行过整改，但是却忽视其设备因无法满足合同使用目的而导致被上诉人被焦作市山阳区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的事实。1、上诉人主张付款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了30%的预付款，剩余款项未支付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所安装的设备未通过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2、双方通过政府招标签订的合同对设备有相应的质量要求，而上诉人所安装的设备无法满足质量要求，也就是无法达到合同目的。3、环保部门责令停产停业的原因，与上诉人所提供、安装的设备未达到合同质量要求具有因果关系。二、上诉人所安装的设备，虽未经过双方验收，但是环保部门《督办通知》的相关内容已经说明，该设备的不能通过验收。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拒绝支付合同剩余款项。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项明显不符合民法的公平正义原则，会造成被上诉人大量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湖南高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以及设备款合计1288560元，并向原告支付全部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从2017年1月13日合同约定工期完工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已产生利息148184.4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通过政府招标，中标后于2016年11月28日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H-2016-11-28《焦作市科林城市环保有限公司配套建设高效除尘设施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840800元，约定安装工期为45天，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支付合同款的30%，供货安装结束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的60%，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剩余款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552240元。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原告未能按照约定工期进行施工并要求增加拆除清理费用，后被告向原告去函指出拆除原有设备是双方签订合同书中约定由原告承担的义务，并催促要求原告尽快开工。合同书中约定的相应设备安装完成后，被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原告所安装的设备有烟气在线监测不达标等问题。自2017年8月9日开始，被告陆续向原告去函指出原告所安装的设备存在的问题，要求原告尽快整改，并告知原告若不能按期整改到位，满足合同要求，完成验收工作，由于此项目资金由焦作市财政直接支付，若超过一定时间无法完成项目整改验收工作，因此资金无法支付等一切后果由原告承担。原告也向被告去函解释设备出现问题的原因，并提出相应的解决意见。2018年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焦作市科林城市环保有限公司配套建设高效除尘项目改造工程”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在该份补充协议中原告对项目中所安装的设备存在的问题予以列明，提出相应的整改方案，并提出于2018年10月25日整改完成。2018年10月25日，焦作市山阳区环境保护局向被告下达了《督办通知》，该通知称“省环保厅环境监控中心在重点污染源监控系统里发现你单位自动在线监控数据存在多次超标现象。经现场检查，市环保局信息中心及我局执法人员发现你单位存在未全面严格执行《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5-2014）、《生活垃圾焚烧烟气在线监测仪器安装技术要求》、《生活垃圾焚烧监控（监测）联网传输技术要求（试行）》等标准和技术要求的问题。责令被告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停产整改。未整改到位确保稳定达标排放之前，不得擅自恢复生产。否则，我局将依法依规予以查处”。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焦作市科林城市环保有限公司配套建设高效除尘设施项目改造工程”整改确认函》，要求被告确认项目整改内容。2018年11月27日，被告出具《整改确认函》，确认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25日对高效除尘项目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二次整改，并对具体整改内容进行确认。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所涉及的设备项目系政府公开招标，原告中标后与被告签订的，相关的权利义务系双方自行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应当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书》第四条第5款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支付合同款的30%，供货安装结束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的60%，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剩余款一次性付清。”现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项目设备验收合格的证明，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原告向被告请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被告有权利拒绝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关于原告提出的因被告停产停业，项目无法组织验收的责任在被告方，被告应当在原告二次整改完成后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的问题。被告公司被环保部门下达《督办通知》责令停产整改，未整改到位确保稳定达标排放之前，不得擅自恢复生产。根据督办通知的内容“经现场检查，市环保局信息中心及我局执法人员发现你单位存在未全面严格执行《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5-2014）、《生活垃圾焚烧烟气在线监测仪器安装技术要求》、《生活垃圾焚烧监控（监测）联网传输技术要求（试行）》等标准和技术要求的问题”，再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书》第三条第（三）项质量要求“烟气排放符合《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5-2014），烟气自动监控在线监测因子烟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氯化氢等合格”，由此可见，被告公司被责令停产停业的原因在于未全面严格执行《生活垃圾焚烧污染控制标准》（GB18485-2014），而该标准正是双方签订《合同书》的质量要求。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内容和合同目的，被告采购原告的设备，就是为了使得自己烟气排放标准达到相应的环保要求，而现在被告因环保数据不达标被责令停产整改，导致无法对原告整改后的项目进行验收，其责任应当在于原告。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原则，原告方负有向法庭举证证据自己诉讼主张的义务。现原告方未能提出项目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据，现有证据又证明原告所安装的设备无法满足被告的需求，故被告有理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已经对项目整改内容予以确认，因停产停业应当自整改工作完成之日起支付合同款项的意见。该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整改确认函》是对原告工作内容的确认，并不等于对项目进行验收，也不等于对原告施工的项目质量表示认可。原告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没有完成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关于双方提交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原被告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一致但签章方式、位置等有所差异。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其他约定“该协议需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补充协议》均没有双方代表的签字，该协议应处于未生效状态，故该院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即使原告在后续整改工作中确实实际履行了《补充协议》中的工作内容，但是整改内容只是《补充协议》的一部分，不能因为完成整改工作就确认该协议有效。另该《补充协议》中有关付款的内容与双方签订《合同书》的内容基本一致，均表述要经过验收合格才能支付合同款项。现原被告双方是对支付合同款项发生争议，且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整改确认函》确认了原告整改的工作内容，故《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并不必然影响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高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为8865元，由原告湖南高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整改结束后稳定、持续运行三个月后，组织项目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60%工程款”。2018年10月24日，焦作市山阳区环境保护局向被上诉人下达了《督办通知》。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签字或盖章，合同均可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效力系法律对当事人之间合意的评价，并非直接源于当事人的意志。本案中，《补充协议》虽约定“该协议需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且《补充协议》没有当事人双方代表的签字，但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加盖有双方公章，且上诉人已按照《补充协议》完成了二次整改义务，被上诉人亦出具了《整改确认函》予以确认，《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应当认定《补充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剩余款项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供货安装结束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款的60%，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剩余款一次性付清”，《补充协议》亦约定“整改结束后稳定、持续运行三个月后，组织项目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60%工程款”。上诉人现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剩余款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或整改完成后由被上诉人实际接收使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无法进行项目验收存在过错，故本案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在付款条件不能成就以及双方的合同并未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迳行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高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0元，由上诉人湖南高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