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勇，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武冈市人，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婷，女，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武冈市人，住湖南省武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当菊，女，195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武冈市人，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纪辉，系湖南春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刘惠勇因与被上诉人杨当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刘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婷、被上诉人杨当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纪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惠勇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起诉；由被上诉人杨当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惠勇只向杨当菊借款1万元，杨当菊事实上并未出借10万元给刘惠勇，杨当菊的儿媳妇邓仕平在刘惠勇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承担刑事责任前，出借了10万元给刘惠勇，该款被定性为被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而不属于民间借贷；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1日发布的《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明确“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杨当菊请求以民间借贷为由，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受理；3、本案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还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的借款已经由刑事判决书所判决，依法不能重复起诉；4、本案还应适用两高一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关于集资参与人权利保障问题”的规定；5、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6）湘0581刑初51号刑事判决第六项已明确：被告人刘正华、刘桂英、刘惠勇、刘桂艳退还各被害人的借款，因各被害人的借款是具体确定的，不需要通过其他途径再予以确认。故本案10万元部分应驳回杨当菊的起诉。杨当菊辩称，刘惠勇之父刘正华借杨当菊10万元人民币是否纳入刘正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并没有具体写明，原借给刘正华10万元的借据已被刘惠勇收回，故杨当菊只能凭刘惠勇所立新借据确定民间借贷关系；刘惠勇新的借款发生在刘正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刑事判决民事部分执行阶段，刘惠勇重新向杨当菊借款，应执行债务自愿转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民事判决对刘惠勇与杨当菊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法律依据充分，认定合法；刘惠勇重新借款立新的借据，发生新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当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刘惠勇偿还原告杨当菊借款人民币101000元，并由刘惠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杨当菊与被告刘惠勇及其父刘正华系朋友关系。2016年12月1日，刘惠勇来到杨当菊家称父亲刘正华在湾头桥镇开办的华旺油厂要恢复生产，需借钱周转。杨当菊因刘惠勇父亲2015年借10万元未还，起初不肯借款，后刘惠勇答应杨当菊借1万元给刘惠勇，加上刘惠勇父亲借的10万元由刘惠勇统一打借条归还，杨当菊还同意刘惠勇父亲未归还10万元所应支付2分的利息无需刘惠勇归还，将上述11万元由刘惠勇打借条统一归还。杨当菊遂借给刘惠勇人民币1万元，并将原来刘正华出具的借款10万元的借条交给刘惠勇，并由被告刘惠勇重新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11万元的借据给原告杨当菊。该款借出后杨当菊多次催收，刘惠勇归还了5,000元，其父亲刘正华还杨当菊4,000元，尚有借款101000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正华与被告刘惠勇系父子关系。刘正华因开办武冈市华旺油业有限公司需要资金，自2009年至2015年7月单独或伙同刘桂英、刘惠勇、刘惠雄、刘桂艳向出借人欧建刚等110余人借款190余笔，借款金额达6870余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和厂房建设、购买设备等，后因经营不善借款无法偿还。在此期间，刘正华曾向原告杨当菊借款10万元未予归还。2016年8月25日，武冈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581刑初51号刑事判决书对刘正华、刘桂英、刘惠勇、刘惠雄、刘桂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刑罚，并判令上述被告人退还多个被害人的借款。2016年12月1日，被告刘惠勇因武冈市华旺油业有限公司恢复生产需生产经营资金，又向原告杨当菊借款，双方约定原告杨当菊再借1万元现金给被告刘惠勇，刘惠勇将其父先前所欠杨当菊的10万元借款转据由被告刘惠勇重新立据，并由被告刘惠勇为原告杨当菊写下一份借款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原告杨当菊将1万元现金借给被告刘惠勇，并将刘正华所立的10万元借条交给刘惠勇。被告刘惠勇立据借款后，分两次共归还原告杨当菊9,000元，下欠1010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刘正华等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所欠被害人的款项所应承担的民事偿还责任并未免除，法院虽判令由刘正华等人退还被害人的借款，但刘正华并未实际偿清杨当菊的借款，故刘正华所欠杨当菊的债务仍客观存在。被告刘惠勇作为刘正华的儿子，自愿将其父的债务转入自己名下并向杨当菊出具了借条，该债务得到了债权人的认可，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已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的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行为人对社会不特定人借款，并达到一定的数额及规模，并未否定其中单个的民间借贷关系，且本案原、被告之间所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因此，原、被告之间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被告并未按借条约定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偿还下欠借款101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方提出本案应不予受理及驳回起诉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刘惠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当菊借款101000元。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刘惠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加盖“武冈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印章“刘正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借款汇总表”复印件1份，提出其中序号8署名“邓仕平”的借款金额10万元，已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被吸收的公众存款，拟证明刘惠勇向杨当菊出具的借条中有10万元已被刑事判决认定犯罪数额，不应列入本案民间借贷民事纠纷中的借款金额重新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杨当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应按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杨当菊补充说明邓仕平确系其儿媳，但根本没有钱出借给刘正华，刘正华的10万元借款是由其夫谭治安的银行帐户转到刘正华账户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刘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刘正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借款汇总表”复印件，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至二审诉讼阶段才向人民法院提交，已逾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不属新的证据，且该证据已被一审判决采纳的（2016）湘0581刑初51号刑事判决书援引为刑事证据，本院二审不予接受此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及利益关系的失衡。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杨当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当菊之夫谭治安于2015年5月20日，通过其本人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分行下属代码为“3619”支行账户62×××29，向刘正华所持有的银行帐户转账人民币10万元。本院认为，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阶段形成的争议焦点有：经人民法院刑事判决确认应退赔的款项，在本案中是否还可以继续判决由上诉人刘惠勇归还？本院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结合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首先，依据现具有法律效力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6）湘0581刑初51号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概述认定“刘正华单独或伙同刘桂英、刘惠勇、刘惠雄、刘桂艳”向出借人欧某某等110余人共借款190余笔，“金额6870.1066万元”被认定为本案案外人刘正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而对本案原审被告刘惠勇，认定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系出借人张某红、朱某宝、向某忠，涉案金额320万元。依照该刑事判决，明显没有将刘正华非法吸公众存款的全部涉案金额认定为刘惠勇参与共同犯罪的涉案金额。刘惠勇上诉提出在刑事判决前，“10万元借款是借给刘惠勇”，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因刑事判决确认刘正华的退赔责任一直未实际履行，在刘惠勇向杨当菊出具新的借条前，原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并受法律保护，不因原债务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而无效，刑事判决确定的财产性判项，也没有免除的情形发生；再次，刘惠勇在向杨当菊借款时，自愿提出承担其父刘正华原向杨当菊夫妇所借10万元借款，属民事法律意义上债务的加入，刘惠勇自愿作为新的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刘正华原所负债务，只要债权人一方接受，因债务加入的行为并没有为原债务人增添负担，故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不需要原债务人刘正华的同意或追认，同时，也与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6）湘0581刑初51号刑事判决由刘正华向被害人退还借款的判项不相冲突。在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后，发生了新的事实，因新债务人的加入，有了新的债务承担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在杨当菊与刘惠勇之间已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因而，刘惠勇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借款属杨当菊夫妇的共同债权，杨当菊作为借条上署名的出借人，可以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主体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云审 判 员  罗俊辉审 判 员  李习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邵宣霖代理书记员  李宗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