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古治区吕家坨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4779170408Q。诉讼文书送达地址：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对面杨建林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黑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河北杨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辉，河北杨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小关镇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1271736044J。诉讼文书送达地址：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127号环球大厦A座1103室。法定代表人：郅大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慧，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特钢”）与上诉人河南中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耐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0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河南中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赔付上诉人延期交货违约金200万元。事实与理由：涉案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对交货期限进行了限定，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延期交货，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金。河南中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逾期未履行开票义务，应当在开票期满后10日内赔偿税金损失1049585元”的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第二项；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通过诉讼程序取得的2623315.76元货款不应当作为税率变化损失的基数；2、被上诉人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未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唐山特钢未及时付款所致，并非上诉人原因，且一审判决“……逾期未履行开票义务，应当在开票期满后10日内赔偿税金损失1049585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0年10月2日签订订货合同及技术协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660立方米高炉新型热风炉所需耐材，合同总价款10，50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即生效，预付款20%，两个月后付20%，发货前付20%，货到浇筑完毕后付30%,留10%质保金从货到最后一车起算12-14个月付清；交货日期及交货地点：国义特钢，收到预付款后90天交货。2010年10月10日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发货日期改为：预付款到账之日起两个月发货，三个月内（含三个月）将所有货物发齐，设计图纸将于2010年10月15日交予原告；如未能在约定期限内交货，给原告工期造成延长，由被告负担损失壹仟万元；合同总价为10，500，000.00元，含17%的增值税发票；按照本合同耐材单价和技术协议中各类耐材的设计重量组成，总价封顶，单价包死不变，质量以材料表提供的数量为基准，必保三座热风炉本体、热风围管、支管、燃烧器、混风系统材料砌筑量，所进材料多于价格表，总价格不变，低于材料表数量按材料表的单价扣钱，供方保材质、理化指标及多退少补；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合同预付款后开始耐材的生产；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予以履行。原告分别于2010年10月11日、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月11日、2011年3月16日向被告付款2，100，000.00元、2，100，000.00元、2，100，000.00元、200，000.00元。被告向原告交货。被告为向原告追索货款4，0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于2019年2月11日将原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豫0181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被告所发货物的价款为9,123,315.76元，应付而未付的货款为2，623,315.76元，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468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维持了（2019）豫0181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在（2019）豫0181民初1840号案件、（2019）豫01民终14687号案件诉讼中，未要求被告赔偿税金损失。2018年4月4日，财政部、税务局下发财税（2018）32《财政部、税务局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从2018年5月1日起，将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7%和11%税率的，税率分别调整为16%、10%；2019年3月21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三部门发布《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公告明确：从2019年4月1日起，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6%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3%;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诉讼中，原告提供了由其单位出具的收货明细表的复印件及车主、送货人员、司磅人员签字的过磅单的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最后一批实际发货时间为2011年4月22日，比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晚近三个月，延期交货数量为3，208.98吨，构成严重违约；被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查清来源，签字送货人员并不是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被告应原告的实际要求交货，并不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的纳税人向购买方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收讫销售款项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按销售结算方式的不同，具体为：。（四）采取预收货款方式销售货物，为货物发出的当天，但生产销售生产工期超过12个月的大型机械设备、船舶、飞机等货物，为收到预收款或者书面合同约定的收款日期的当天”的规定，被告收到相应货款，被告向原告交货。发货时，即应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被告依法及时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即可持发票，将其中含有的17%的增值税的税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关于“第八条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接受应税劳务（以下简称购进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支付或者负担的增值税额，为进项税额。下列进项税额准予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一）从销售方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注明的增值税额。”的规定，用于从销项税额中抵扣税金，直至开庭当日，被告仍未开具，被告已违反了应予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法定义务，应向原告开具，如果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内仍不予开具，应赔偿其税金损失1,049,585.00元（9,123,315.76-9,123,315.76÷1.13），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国家对增值税税率由原被告订立买卖合同时适用的17%的税率，从2018年5月1日起降为16%，于2019年4月1日降为13%，国家税率变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关于“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属于不可抗力，被告未依法及时向原告开具销售额17%税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只能开具销售额13%税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原告未能就税金差额276,024.98元[（9,123,315.76-9,123,315.76÷1.17）-（9,123,315.76-9,123,315.76÷1.13)]用以抵扣税金，对此，被告应予赔偿。被告辩解的原告索要货款的诉讼过程中，原告的该项主张经巩义市人民法院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过后依法驳回，故原告本次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00.00元问题。原告主张的被告最后一批实际发货时间为2011年4月22日，比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晚近三个月，延期交货3,208.98吨，构成严重违约，酌定请求2,000,000.00元，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原告主张被告违约事实的证据不足，其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中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开具9，123,315.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3%，不含税价8,073,730.76元，税金1,049,585.00元，原告应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被告提供开票信息），逾期未履行开票义务，应当在开票期满后10日内赔偿税金损失1,049,585.00元；二、被告河南中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赔偿税金损失276,024.98元；三、驳回原告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河南中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是否延期交货、应否承担违约金200万元问题。双方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中州耐材履行了交货义务，唐山特钢称因中州耐材的延期交货造成了损失，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近九年期间双方就此曾进行协商或唐山特钢就此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中州耐材通过诉讼程序取得的2623315.76元货款是否应当作为税率变化损失的基数问题及一审判决应否限定开票时间问题。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特殊性，不仅是购销双方收付款的凭证，而且可以用作购买方扣除增值税的凭证，购买方不能及时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会直接导致其相应损失，故出售方应当在收取货款后及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判决就此予以限定并无不妥。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0500000元，含17%增值税发票。”虽后经诉讼最终确认货款实际为9123315.76元，但该款项事实上仍包含17%的税率在内，唐山特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623315.76元货款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不能就此否定该款项部分亦包括17%税率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就此问题计算并无错误。三、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2019）豫01民终14687号案件处理的是中州耐材与唐山特钢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解决的是唐山特钢应否支付货款及应支付金额问题，唐山特钢虽在上诉中提出税金差额，但该上诉理由系其对抗中州耐材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与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河南中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负担20045.85元，由河南中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3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石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