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沙江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沙市永兴岛宣德路西沙宾馆106-44，营业地海口市玉沙路5号国贸中心11A区102房。 法定代表人：陈宗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雪，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钦州金圣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港巨龙国际花园2栋B单元302房。 法定代表人：梁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雪，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岱山县宏成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秀山乡兰秀路125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俞位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浙江舟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沙江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鹏公司）、广西钦州金圣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圣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岱山县宏成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海事法院（2019）琼7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马瑞雪，被上诉人宏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宏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在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开具了上述航次的运费发票共计6382090.80元。2018年12月20日原告将上述部分运费发票销项，金额为2702104.20。”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费按实载吨计费；航次装船时预付给出租方定金30万元。余款在卸完货，凭航次记录、货物交接清单进行结算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承租方审核无误，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80%（扣除应扣款项）；该次付款后3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余款15%；余额5%在双方合作结束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履行期内，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在收到宏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审核无误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的运费。但是宏成公司一直未提供余款的专用发票，导致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无法向其支付运输费，并非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不愿支付剩余款项。直至庭审时，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并未收到宏成公司在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开具的上述航次的运费发票共计6382090.80元。而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只有在收到宏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依照约定的时间比例承担支付船舶运费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自2017年12月26日起向宏成公司支付船舶运费利息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宏成公司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宏成公司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明确约定适用《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的有关规定，故而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中“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或者承运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与宏成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9月5日签订两份《航次租船合同》，合同于2017年1月履行完毕。宏成公司最后一次主张债权为2017年12月25日双方签署的《浙江省岱山县宏成海运有限公司出租船舶航次运费结算总单》。宏成公司应在2018年12月24日前提起诉讼，而宏成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才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款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判令本案宏成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宏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主张宏成公司未开具发票以至无法支付运费的抗辩事由不成立。1.宏成公司作为出租人的主要义务是将货物运输至承租人指定的港口，而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作为承租人的主要义务则是向出租人支付运费。宏成公司已履行主要义务，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无权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欠付款项。2.合同约定“航次装船时预付给宏成公司定金30万元”，而第一个航次业务发生于2016年6月14号，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第一笔运费支付的时间在2016年8月26日，之前已运行了3个航次，可见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两司从未按合同约定向宏成公司在航次装船前预付30万元定金，其一开始便违反了合同约定。3.宏成公司曾多次开具全额发票给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但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均以无力支付款项为由退回发票，直至本案一审宏成公司再次开具发票，但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仍拒不接收，因此宏成公司认为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未支付款项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宏成公司有权要求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支付欠款927156.14元以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算）。二、宏成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主张适用诉讼时效为一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海商法第二条：“本法所称海上运输,是指海上货物运输和海上旅客运输,包括海江之间、江海之间的直达运输。本法第四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规定，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本案的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的海上运输，不适用海商法相关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宏成公司自2017年12月25日起就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与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进行结算，但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未支付欠款，宏成公司自此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从2017年12月25日起算。宏成公司自2019年11月9日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即便根据一审法院采用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航次租船合同的请求权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亦未超过该诉讼时效限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向宏成公司支付欠款927156.14元；2.判令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向宏成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6日起截至2019年10月30日的逾期利息共计103616.14元及以927156.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标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承担案件诉讼、保全、保函等全部费用。一审庭审中，宏成公司明确不再主张保全、保函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宏成公司与金圣达公司、江鹏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合同编号：JPJC20160614-01），约定由宏成公司提供“梅山岗7”轮为金圣达公司、江鹏公司承运吨袋水泥、河沙、粉煤灰10000吨（以实际数量为准），起运港为钦州港/北海港，到达港为N005港，装货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1天，装、卸货期限为30天（合计使用），滞期费率为13000元/天，运费90元/吨（含增值税专用发票、港口建设费）。该合同“托运方责任”第5条约定：“运费支付方式：承运船舶抵装港靠泊开始装货后，托运方支付装船定金30万元人民币给承运方。运费以实际载货量及现场签收依据计算，承运人核对数量并开具含抵扣联增值税运输发票。托运人在收到卸货现场双方签收单后30个工作日内，按发票支付本航次运费的70%（扣除应扣款项后）。该款支付60天内，再支付本航次25%的运费，余额5%待双方不能继续合作后六个月一次性支付”。同年7月12日--11月14日，宏成公司又分别与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签订了五份《航次租船合同》，约定以“梅山岗7”轮、“梅山岗17”轮为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承运货物，运费支付方式与2016年6月13日《航次租船合同》基本一致，每期付款金额略作调整。 2017年12月25日，宏成公司与金圣达公司、江鹏公司签署了《浙江省岱山县宏成海运有限公司出租船舶航次运费结算总单》，载明宏成公司在2016年6月19日、8月21日、9月5日、11月15日以“梅山港7”轮（即“梅山岗7”轮）为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将四个航次的水泥、河沙、杂货等货物从钦州港（21°27.84N,108°39.43E）/北海港（21°20.8N,109°06.8E）运至N005港（9°32N，113°0.4E）、N007港（9°54.8N，115°32.3E），宏成公司在2016年8月9日、11月6日以“梅山港17”轮（即“梅山岗17”轮）为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将两个航次的水泥、河沙等货物从钦州港/北海港运至N005港。上述六个航次的运费总计6382090.80元，滞期费总计1440000元，已付运费5259328.26元，应扣款项目金额为1474606.40元，应补金额为39000元，未付金额为1127156.14元。2018年2月12日，江鹏公司向宏成公司支付了20万元。宏成公司在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开具了上述航次的运费发票共计6382090.80元。2018年12月20日宏成公司将上述部分运费发票销项，金额为2702104.20元。至今，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拖欠宏成公司的费用总额为927156.14元。 另查明：“梅山岗7”轮、“梅山岗17”轮的登记船舶所有人为宏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发生在我国港口之间的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涉案航次租船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对宏成公司已履行了货物运输义务以及其欠付宏成公司运费、滞期费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宏成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宏成公司未履行先开具运费发票的义务能否作为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拒付运费的抗辩事由。 焦点一，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抗辩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有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结合审判实践，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或者承运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批复是对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适用问题所作的解释，明确了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的诉讼时效问题，该批复并未对航次租船合同的诉讼时效作出规定。本案应适用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有关航次租船合同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12月25日就涉案航次租船合同进行结算，但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未支付欠款，宏成公司自此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25日起算。宏成公司在2019年11月9日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焦点二，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抗辩主张宏成公司未先开具发票以致其无法支付运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中，出租人的主要义务是将货物运输至承租人指定的港口，而承租人的主要义务则是向出租人支付运费。本案宏成公司已履行了其主要义务，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无权拒绝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宏成公司未先开具发票不构成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拒付运费的抗辩事由。况且在宏成公司开具发票后，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仍未按期支付运费、滞期费等，已构成违约。宏成公司要求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支付欠款927156.14元及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各方结算（2017年12月25日）的第二天即2017年12月26日起算较为公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款、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成公司支付欠款927156.1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076.95元，由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最后一份航次租船合同，宏成公司当庭陈述该合同至迟于2017年2月19日履行完毕，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对此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因涉案六份航次租船合同产生的运费6382090.80元、滞期费1440000元，应扣款项目金额为1474606.40元，应补金额为39000元，已付运费5459328.26元，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尚欠927156.14元未支付。 宏成公司在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开具了上述航次的运费发票共计6382090.80元，2018年12月20日宏成公司将上述部分运费发票销项，金额为2702104.20元。 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宏成公司又开具了金额为2702104.20元的运费增值税发票，并将发票原件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发票进行了质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是否应向宏成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及利息。 一、有关宏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沿海、内河货物运输赔偿请求权时效期间问题的批复》有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结合审判实践，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或者承运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系对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有关海上货物运输和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中要求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所作的解释，而非对于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款有关航次运输合同的诉讼时效问题所作的解释。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有关航次租船合同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涉案合同为航次租船合同，根据上述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25日就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拖欠宏成公司的款项进行结算，但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并未支付欠款，宏成公司自此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从当日计算，宏成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宏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应予以维持。 2有关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是否应向宏成公司支付运费及利息的问题。 （一）有关宏成公司是否违反先履行义务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条款中的债务系合同主要义务。在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中，出租人的主要义务是将货物运输至承租人指定的港口，而承租人的主要义务则是向出租人支付运费。宏成公司已履行了其主要义务，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无权拒绝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 （二）有关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是否能以宏成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履行支付欠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航次租船合同至迟已于2017年2月履行完毕，双方亦于2017年12月25日对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拖欠宏成公司的款项进行了结算，但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至今仍拖欠宏成公司927156.14元款项未支付，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对此无异议，但一直以宏成公司未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作为拒绝支付欠款的抗辩理由。但宏成公司在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开具了上述航次的运费发票共计6382090.80元，2018年12月20日宏成公司将上述部分运费发票销项，金额为2702104.20元，而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已经向宏成公司支付的费用为5459328.26元，说明双方当事人在付款过程中，并不是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且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宏成公司又开具了金额为2702104.20元的运费发票，并将发票原件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发票进行了质证。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明知宏成公司已经开具足额发票，既未索要发票也未支付欠款。因此其以宏成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向宏成公司支付欠款927156.14元并从2017年12月25日双方结算的次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鹏公司、金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6.95元，由三沙江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广西钦州金圣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英华 审 判 员 李 菁 审 判 员 祁永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 倩 书 记 员 肖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