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义乌互贯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福田街道工人北路861号605。法定代表人：楼海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秀忠，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奔达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长塘镇谢憩村。法定代表人：罗会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潜勇，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互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奔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互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秀忠及被上诉人奔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潜勇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互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奔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互贯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奔达公司除交付货物外，还需完成现场安装，现奔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且无论根据定作合同还是双方确定的图纸设计来看，案涉合同的标的物都为轻钢结构房屋，而非轻钢结构零部件，需方验收的对象应为定作物轻钢结构房屋而非轻钢结构零部件。只不过因定作人有特殊需求，定作物最终完成前需通过集装箱将零部件运往加纳现场安装。运输前互贯公司没有付清货款，奔达公司不能提供运输前所谓的验收依据，也可印证运输前没有验收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奔达公司已履行合同定作物的交付义务错误。奔达公司交付的轻钢结构房屋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在安装过程中亦存在质量问题，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无权收取承揽加工报酬。互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工程联系函反映零部件存在数量不足，尺寸、规格不符合要求，接头错位等明显质量问题，造成轻钢结构房屋无法完成安装，定作物都尚未完成，交付无从谈起。三、工程联系函上反映的问题应由奔达公司负责。奔达公司在互贯公司支付款项后将案涉货物运往加纳，后王荣祥、王雄（二人的相关费用、报酬确由互贯公司承担）受奔达公司指派到加纳现场负责安装工作，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有梁奕俊、徐卫庆与叶建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为证），该两人在安装过程中在工程联系函上签字确认，其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奔达公司承担。在安装过程中，互贯公司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多次派人联系奔达公司，后者也多次派人进行整改，但仍未达到合格标准。奔达公司明确表示对此负责，但未妥善解决。一审庭审中，奔达公司对工程联系函上王荣祥、王雄的签字无异议，且奔达公司系上虞银木轻钢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罗会志一人，互贯公司有理由相信工程联系函反映的质量问题应由奔达公司负责。奔达公司辩称：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奔达公司仅负有产品交付义务，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互贯公司自费委托技术人员进行指导、自行进行安装施工的事实，均可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互贯公司所称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二、案涉产品即便存在互贯公司所称的瑕疵，这一类瑕疵也不足以构成质量问题或达到违约的程度，且根据工程施工进度可知相关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奔达公司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互贯公司支付货款928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息7厘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审理过程中，奔达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互贯公司支付定作款928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互贯公司在审理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2月27日、同年3月2日、3月9日签订的购货合同；二、判令奔达公司返还定作款1392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同年3月2日、3月9日，奔达公司与互贯公司签订《购货合同》各一份，约定互贯公司向奔达公司定作轻钢结构房屋共四套，价款合计232万元，均约定：交（提）货方式为“送入需方仓库”，验收标准、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样，如果有任何异议在一个月内提出并以双方协商解决”，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供方送货前付清”，同时约定“产品提货之前已由需方验收合格，如若发生产品损坏等其他情况，则由需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奔达公司已按互贯公司指示交付相关钢材等材料，并已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32万元，已经互贯公司认证、抵扣）。互贯公司已支付款项1392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因案涉轻钢结构房屋并非种类物或标准产品，而是需要根据双方确认的图纸设计、定作而成，故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实为定作合同。庭审中对本案法律关系一致确认为定作合同，该院予以确认。其次，《购货合同》明确约定“产品提货之前已由需方验收合格，如若发生产品损坏等其他情况，则由需方负责”，而案涉产品需通过集装箱运往加纳，在装箱前无法安装完毕，运输的只能是零部件。故上述“提货”所谓“货”当为轻钢结构零部件。由此可见，承揽人（奔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并不包含轻钢结构房屋的现场安装。现场技术指导王荣祥、王雄的相关费用、报酬由互贯公司负担，亦可印证上述事实。再次，就互贯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函”，一方面，其反映的系现场安装而非产品质量本身的问题；另一方面，其收函单位为上虞银木轻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木公司）的王荣祥、王雄，虽奔达公司系银木公司的股东之一，但不能据此即认定“工程联系函”反映的问题应由奔达公司负责。最后，互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质量异议期（一个月）内，就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在奔达公司2018年7月30日催讨定作款时亦未提出质量异议，现提出质量异议又未提供充分依据，对其关于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要求返还已付部分定作款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定作款应于“供方送货前付清”，互贯公司至今未付剩余部分定作款928000元，显属违约，奔达公司主张其支付上述款项，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为定作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可参照上述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经核算，奔达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未超出上述限制，该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互贯公司应支付奔达公司定作款928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互贯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奔达公司介绍王荣祥、王雄到施工现场进行技术指导，其间王荣祥、王雄签收若干工程联系函，载明案涉产品的个别部件存在瑕疵。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名为购货合同，但产品具有一定的定制特性，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定作合同无明显不当，互贯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建筑施工合同与合同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奔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一定的瑕疵，有王荣祥、王雄签字的工程联系函为证。虽然奔达公司否认王荣祥、王雄系其员工，但认可系由其介绍到工地进行技术指导，故经王荣祥、王雄签收的工程联系函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予采信。双方合同对于产品质量检验期间有约定，但约定不明；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果有任何异议在一个月内提出，第七条约定产品提货前已由需方验收合格，两者相互矛盾，第五条中一个月期间的起算点也不确定。鉴于检验期间约定不明，互贯公司可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就本案情况而言，应当认为互贯公司提出异议尚在合理期间。工程联系单显示，瑕疵的数量相对有限，主要是个别部件存在错位、稍长、稍短的问题，从常理来看，建设当时应该可以修理或更换，故该等瑕疵程度不构成根本违约，互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产品目前位于非洲加纳，评估瑕疵造成的损失存在困难，故本院综合案情予以酌情减价，由互贯公司支付奔达公司货款8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义乌互贯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三、义乌互贯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支付浙江奔达控股有限公司欠款8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浙江奔达控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40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52元，由义乌互贯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7300元，由浙江奔达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7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26元，由义乌互贯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8元，由义乌互贯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9326元，由浙江奔达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斌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