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1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谊,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勤，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欣宇，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军,公司经理，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盛名装饰装潢塑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赛罕区交警大队负责人：王境宁，系该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忠，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刘友谊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军、内蒙古盛名装饰装潢塑钢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名公司）、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赛罕区交警大队（赛罕交警大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7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友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勤、被上诉人孙建军、盛名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志、赛罕交警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友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友谊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孙建军、盛名公司、赛罕交警大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孙建军与赛罕交警大队因工程欠款双方达成顶房协议，赛罕交警大队将属于自有的房屋"交警队干警楼"抵顶于孙建军。现涉案房屋被他人占有，赛罕交警大队与孙建军却故意隐瞒不知何人占有的事实及原因，以及涉案房屋是否已经抵顶孙建军工程款等事实，导致本案主要事实无法认定；二、1、关于解除权的期限问题。在本案庭审中，孙建军、盛名公司、赛罕交警大队是以诉讼时效作为抗辩，但刘友谊行使的是解除权，解除权系形成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具体到本案，第一、当事人双方未约定期限；第二、孙建军、盛名公司、赛罕交警大队并未催告。"合理期限"适用的条件是经对方催告后才产生。一审判决在孙建军、盛名公司、赛罕交警大队未催告的情况下援引"合理期限"来解释除斥期间，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计算解除权行使期限的前提是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本案中，孙建军、盛名公司、赛罕交警大队一直处于违约状态，且在庭审中亦拒绝配合法庭查明实际占有人，合同解除的条件没有成就。综上，一审判决在合同解除条件没有成就，且孙建军、盛名公司、赛罕交警大队没有催告的情况下，认定解除权超过合理期限，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赛罕交警大队承担责任认定。本案中，2005年2月6日，赛罕交警大队出具证明"赛罕交警大队金桥开发区干警楼四楼一单元402号房"顶孙建军塑钢窗款，同年4月11日，刘友谊向孙建军交付全部购房款。赛罕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系刘友谊购买涉案房屋的保证。刘友谊是基于对赛罕交警大队合理信赖的情况下交付购房款，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友谊的上诉请求。盛名公司、孙建军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盛名公司于2014年承揽赛罕交警大队住宅楼门窗加工工程，赛罕交警大队将9套房屋抵顶工程款于盛名公司，该房屋全部对外销售。当时将涉案房屋销售给刘友谊的是友情价，成交以后孙建军将刘友谊领到赛罕交警大队领取钥匙，盛名公司与孙建军已经完成了房屋的交付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刘友谊去往涉案房屋处时，该房屋已经被他人占有，赛罕交警大队出具了相关证明。对于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是谁刘友谊是清楚的。关于除斥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刘友谊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赛罕交警大队辩称，涉案房屋赛罕交警大队已经抵顶给了孙建军与盛名公司，对于该房屋赛罕交警大队并未出售给他人，不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关于除斥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友谊的上诉请求。刘友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孙建军、盛名公司返还刘友谊购房款143600元；二、请求判令孙建军、盛名公司赔偿刘友谊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自2005年4月12日起，以本金143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5%计算）；三、请求判令赛罕交警大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刘友谊与孙建军、盛名公司双方均认可曾就涉案房屋买卖一事进行口头约定。2005年4月11日，孙建军作为收款人向刘友谊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友谊交给孙建军（盛名公司）房款总计：壹拾肆万叁仟陆佰元整），交警赛罕区大队四号楼一单元402号房东户130.61㎡产权归刘友谊所有。"2005年2月6日，赛罕区交警大队出具证明，"赛罕区交警大队金桥开发区干警楼四号楼一单元402号房（东户130.61㎡）顶孙建军塑钢窗款。"另查明，刘友谊与孙建军及盛名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系赛罕区交警大队干警楼，没有房屋产权证书。涉案房屋现由他人占有使用，但当事人各方在庭审中均表示不清楚占有人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友谊提出孙建军、盛名公司返还购房款143，6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及要求赛罕区交警大队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刘友谊主张诉讼请求是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并明确其诉讼请求基础是行使合同解除权。刘友谊是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形成十余年后行使合同解除权，孙建军及盛名公司又对时效问题提出了抗辩，因此有必要对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问题做出认定。关于除斥期间。本案应适用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1.刘友谊要求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实质上对双方口头形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解除，其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为形成权，应当适用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2.刘友谊行使合同解除权，已超过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根据该条规定，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权利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怠于行使该权利的，解除权消灭。刘友谊与孙建军、盛名公司以口头形式协商房屋买卖事宜，并未对合同解除期限作出约定。2016年10月18日工作笔录中，刘友谊陈述自2006年就开始向孙建军主张交房，则即便对方未予催告，其也应知道合同履行存在不正常情形，应当及时行使解除权，但刘友谊直至经过十年后方至法院起诉，且刘友谊未主张交付房屋，而是要求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实质上是以诉讼形式解除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解除权的时间已超过合理期限的法律要求，该权利依法已经消灭。关于刘友谊提出涉案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可以主张权利的诉讼主张。如前所述，刘友谊的合同解除权依法不能支持，是基于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于针对请求权所设的诉讼时效制度。刘友谊提出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实际上系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现合同解除权消灭，则其提出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赛罕区交警大队修建的干警楼且没有房本，与房地产开发企业向社会销售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不同，这两类房屋无论是开发手续要求，还是销售资质条件均有区别，故房屋交付条件的成就也不尽相同。首先，涉案房屋系赛罕区交警大队为干警修建的楼房，按照商品房的法定交付条件进行要求不具备客观条件。第二，刘友谊与孙建军进行房屋买卖口头协商时，房屋已经竣工，刘友谊也到过房屋现场，应当认识并了解房屋现状及交付条件，十余年后又以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为由提出异议，缺乏合理依据。第三、刘友谊还提出房屋并未交付，现在不能交付应返还购房款的主张。本案中，当事人对房屋是否交付存有异议，即便房屋没有交付刘友谊，2005年交付房款后其也可以且应当及时向出卖人主张权利。由于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对房屋交付的具体时间没有做出约定，但在长达十余年时间中，刘友谊一直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或起诉至法院的合法权利，正是这种怠于行使权利的客观事实，导致其面临法律上的不利后果。第四、刘友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并以不具备交付条件作为诉讼理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不具交付条件的原因或事实，亦不能证明其行使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并未超出，故该项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刘友谊提出赛罕区交警大队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赛罕区交警大队出具证明材料证实涉案房屋用于抵顶孙建军、盛名公司欠款，并未作出其他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权利人应当及时行使权利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对于长期不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形，权利人应承担法律不予保护的不利后果。刘友谊未在合理合法期限内积极行使法律赋予的救济权利，长期怠于行使其权利导致不能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对其提出孙建军、盛名公司返还购房款143，600元及利息，赛罕区交警大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友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2元，已减半收取为1586元，由刘友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刘友谊的合同解除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二、赛罕交警大队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在本案中，刘友谊与盛名公司、孙建军以口头方式约定买房事宜，其中并未对合同解除期限作出相关约定。刘友谊自称从其与盛名公司达成购房协议之后至2016年期间每年都去涉案房屋处，且也一直向孙建军主张交付房屋，但对于刘友谊陈述的该情况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自认的事实来看，刘友谊在知晓合同出现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未能及时行使解除权，致使该项权利的行使期限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而除斥期间系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故关于刘友谊主张其合同解除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就赛罕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材料的内容来看，并未体现出其对孙建军或盛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且刘友谊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赛罕交警大队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故关于李友谊主张赛罕交警大队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友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刘友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国民审 判 员 鄂晓红审 判 员 孙 昊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乌日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