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09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平，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翻译人员：林洪招，男，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球港村委会六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求专，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黄和平因与被上诉人陈求专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9027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黄和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求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土地为敖田1亩，陈求专与黄和平就该土地产生纠纷，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利国镇政府）作出利信答[2017]48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48号答复意见书），认定《出买土地断契书》无效，土地交回黄和平使用，48号答复意见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关于大陆水稻育种租金纠纷，陈求专按照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7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书和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1007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义务，将敖田1亩土地的2019年大陆育种租金返还给黄和平。综上所述，敖田1亩土地经利国镇政府和人民法院认定，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黄和平，陈求专重新侵占土地，领取育种租金的行为侵害了黄和平的合法权益。陈求专辩称，2008年5月18日（农历四月十四日），范亚妹和陈求专在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赤塘村民委员会干部陈作浩的见证下，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出买土地断契书》，陈求专向范亚妹支付土地总承包金10000元，陈求专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陈求专自《出买土地断契书》签订开始使用涉案土地，至今已有十年之久，黄和平及其家庭成员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因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发生纠纷，说明黄和平及家庭成员认可范亚妹签订的《出买土地断契书》。陈求专使用涉案土地，属于行使正当权利，并未侵犯黄和平的合法权益。黄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求专停止侵权，赔偿黄和平的经济损失1350元，赤律田0.8亩、糖疗田0.7亩土地返还黄和平；2.诉讼费由陈求专承担。庭审中，黄和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求专停止侵权，赔偿黄和平的经济损失1350元，敖野田1亩土地归还黄和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8日（农历四月十四日），黄和平的妻子范亚妹（于2016年去世）与陈求专签订《出买土地断契书》，约定范亚妹将敖鸦水田1.8亩出买给陈求专，转让价格为10000元，并注明敖鸦田出买以后由陈求专长期使用。合同签订后，陈求专向范亚妹支付了10000元，并开始使用涉案土地种植农作物。范亚妹去世后，因涉案土地的使用问题，黄和平、陈求专发生纠纷，黄和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黄和平合法使用的乐东县利国镇赤塘村民委员会第1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赤塘13组）的土地为7.8亩。具体登记的田地及四至为：敖野1亩，四至：东至公路，西至孔仁，南至水沟，北至求学；赤律1.8亩，四至：东至孔仁，西至秋兰，南至照宏，北至官村；赤律1.5亩，四至：东至官村，西至成利，南至公路，北至官村；赤律1.5亩，四至：东至才教，西至运生，南至斗安，北至水沟；糖疗0.7亩，四至：东至生庆，西至秋兰，南至秀明，北至师全；敖野0.8亩，东至作周，西至照宏，南至作武，北至有宁；敖野0.5亩，东至秋兰，西至成利，南至圹上，北至溪纪。承包期限截止于2027年12月31日。再查明，涉案土地名为敖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1.黄和平对涉案土地是否具有合法的使用权；2.《出买土地断契书》的效力；黄和平诉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黄和平对涉案土地是否具有合法的使用权的问题。本案中，黄和平主张陈求专使用的土地为承包经营权证上的顺数第一块土地，即敖野1亩，四至：东至公路，西至孔仁，南至水沟，北至求学。该土地的四至与陈求专所述其使用的涉案土地的四至一致，与一审法院勘验的现场亦一致。故黄和平对涉案土地（四至：东至公路，西至孔仁，南至水沟，北至求学）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关于《出买土地断契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在黄和平妻子与陈求专签订《出买土地断契书》后，黄和平家庭仍与涉案土地的原发包方保留原有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合同双方亦未提出改变原发包方与承包方关系的行为表示。通过庭审调查及该契约书备注的“敖鸦田出买以后由陈求专长期使用”。可知，双方的意思表示主要围绕在陈求专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上，并未涉及是否改变原发包方与承包方的承包关系问题。因此，该合同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合同。虽然合同上只有黄和平的妻子一人签名，但陈求专于合同签订之后便开始使用涉案土地，直至黄和平妻子去世之前，时间有八、九年之久，黄和平及其所在家庭成员并未提出异议，双方亦均未因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发生纠纷，说明黄和平及其所在的家庭成员对范亚妹所签订的合同并无异议，应视为认可该转包行为。但土地转包期限应以《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登记的为准。因此，《出买土地断契书》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承包期限（截止于2027年12月31日）内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陈求专已依约向黄和平的妻子支付土地总承包金10000元，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陈求专依约使用涉案土地，属权利的正当行使，并未侵犯黄和平的合法权益。黄和平请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返还土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和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和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15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为范关耀（光夭）颁发《承包经营权证》，承包面积7.8亩，承包期限1997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具体承包土地登记的地块名称、面积及坐落四至为：敖野1亩，四至：东至公路，西至孔仁，南至水沟，北至求学；赤律1.8亩，四至：东至孔仁，西至秋兰，南至照宏，北至官村；赤律1.5亩，四至：东至官村，西至成利，南至公路，北至官村；赤律1.5亩，四至：东至才教，西至运生，南至斗安，北至水沟；糖疗0.7亩，四至：东至生庆，西至秋兰，南至秀明，北至师全；敖野0.8亩，东至作周，西至照宏，南至作武，北至有宁；敖野0.5亩，东至秋兰，西至成利，南至圹上，北至溪纪。范关耀（光夭）系范亚妹的父亲，即范关耀（光夭）系黄和平的岳父。另查明，利国镇政府针对黄和平2017年11月9日来访，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48号答复意见书，信访事由记载黄和平、范亚妹夫妇由于年老体弱多病无法务农，只能到镇上做点小生意，几年前范亚妹把7.8亩田地（有经营权证书）租给陈求专、陈求会、吉家良、吉家荣等7人耕作，黄和平及家人毫不知情。2016年范亚妹突然离世，陈求专等7人告知黄和平，范亚妹已将7.8亩土地买断给他们。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黄和平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和平提交《承包经营权证》、48号答复意见书、乐东黎族自治县利国镇赤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等，只能证实范关耀（光夭）一户享有《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陈求专对此提交《出买土地断契书》，证明陈求专与范亚妹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自2008年农历4月起，陈求专长期使用敖鸦水田1.8亩土地，一次性给付土地款10000元。自签订《出买土地断契书》起至范亚妹去世，历时七、八年，期间黄和平及家庭成员未对陈求专使用涉案土地提出异议，也未向相关部门反映土地被侵占。而且，黄和平于2017年11月9日向利国镇政府信访时反映，夫妇两由于年老体弱多病无法务农，只能到镇上做点小生意，几年前范亚妹把7.8亩田地（有经营权证书）租给陈求专、陈求会、吉家良、吉家荣等7人耕作。该反映内容印证了上述事实。综上，应视为黄和平及家庭成员认可范亚妹将土地流转给陈求专经营的行为。结合本院查明事实和当事人陈述，黄和平还存在陈述前后矛盾的情形。一、二审中黄和平自述全家一直生活在赤塘13组，以务农为生。该内容与48号答复意见书中记载的情况明显不同。二、一审中黄和平明确了涉案土地的名称、面积和四至范围，但二审中，黄和平却称无法在《承包经营权证》中指出涉案土地的名称、面积以及四至范围。显然，黄和平对争议土地的名称、面积、四至范围等均不了解，出现前后矛盾的陈述，且与常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和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陈求专主张范亚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于2008年农历4月14日将土地转给陈求专，陈求专自2008年开始经营承包地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四条规定，范关耀（光夭）一户承包土地后，将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陈求专经营合法有效，但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且范关耀（光夭）一户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应依法向发包方备案。陈求专与范亚妹签订的《出买土地断契书》约定土地由陈求专长期使用，未涉及是否改变原发包方与承包方的承包关系问题。故《出买土地断契书》名为土地买卖协议，实为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陈求专合法使用涉案土地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承包截止日期，即使用期限截止2027年12月31日。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慧明审 判 员 周翼腾审 判 员 平英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潇方书 记 员 陈 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