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章斌，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军，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慧平，女，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武汉市新洲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增国，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章斌因与被上诉人雷军、孙慧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章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雷军、孙慧平共同偿还吴章斌借款本金103125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自2013年1月7日至2018年6月1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为3364011元；从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31250元为基数，按照年24％计算）；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雷军、孙慧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吴章斌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140万元为利息，与本案基本证据不符，也违背常理，完全是主观臆断。1.吴章斌与雷军、孙慧平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吴章斌在无实物抵押下借给雷军、孙慧平房产工程周转金200万元；借款时间为一年，自2002年1月6日起至2013年1月6日止；经双方核实，雷军、孙慧平尚欠吴章斌140万元整，之前双方的往来证据作废，两项合计340万元整。因雷军、孙慧平未能按期还款，雷军于2013年1月5日手写《说明书》，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340万元，雷军、孙慧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次均确认借款本金为340万元，现为应诉而辩称其中140万元为利息，显然自相矛盾、违背诚信。2.本案借款行为发生时间为2012年，当时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过程中审查证据标准比较宽松，当事人在对账后作废原始凭据的做法比较普遍。吴章斌为辩驳雷军、孙慧平的答辩意见，在庭审时提交了尚未遗失的部分《借款合同》及《收条》，证实雷军曾于2009年1月6日向吴章斌借款30万元，但雷军、孙慧平并未提交该借款的还款证据，从而印证雷军、孙慧平之前欠款140万元是有事实依据的，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因此遗漏了本案重要证据，应当属于程序违法。3.如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0万元，140万元为利息，则年利率高达70%，这显然违背常理和交易惯例。一审判决仅凭主观臆断，显然无法对抗吴章斌的证据链。二、雷军、孙慧平出具的《承诺书》，不能作为本案计算欠款本金及违约金的依据，而应当根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全面、综合计算。1.雷军、孙慧平承诺于2013年1月6日偿还全部借款340万元，但直至2018年4月26日前，仅偿还借款66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74万元及违约金3327557元（按照年24%计算），合计6067557元。2.因雷军、孙慧平在长达五年多时间内没有再偿还借款，2018年4月26日，雷军、孙慧平在吴章斌家里就还款事宜产生争吵，双方哭哭闹闹。该《承诺书》由雷军手写，在当日雷军、孙慧平还款120万元的情况下，雷军、孙慧平还尚欠借款本金154万元及违约金3327557元，合计约为486万元。显然《承诺书》中载明“…合同基本履行，尚欠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鉴于该借款已延期五年多，雷军、孙慧平的数次还款承诺均一再落空，吴章斌已对雷军、孙慧平的承诺不再抱有希望。吴章斌的本意就是让雷军、孙慧平尽早付还款，因此对雷军、孙慧平所承诺的还款细节并不在意，只是最后强调雷军写明：“合同履行完毕，自行作废”。这是《承诺书》结束的最后一句话，充分说明吴章斌并未放弃合同权利，而是强调合同要严格履行完毕。3.退一万步，即使认定该《承诺书》属于吴章斌减免雷军、孙慧平的债务，但该债务的减免是实际是附期限和条件的，即“2018年6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但是雷军、孙慧平并未在约定期限内以约定的方式履行义务，因此该项减免债务约定的生效条件未能成就，吴章斌仍有权要求雷军、孙慧平依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三、雷军、孙慧平在法院一审立案，恶意以“套路贷”为由向秀英分局报案，企图干扰法院正常审理工作。但时至今日，秀英分局并未与吴章斌联系，也没有正式立案，更没有对吴章斌采取强制措施。吴章斌为支持雷军、孙慧平创业，借款340万元给雷军、孙慧平，但时至今日已过了七年十一个月，雷军、孙慧平仅偿还236万元，即使按照本金200万计算，雷军、孙慧平的实际还款金额连银行活期存款利息都不够，请问到底是谁获利、谁吃亏？如果认为是“套路贷”，雷军、孙慧平为何直到吴章斌起诉后才报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吴章斌的合法权益，捍卫国家法律尊严，吴章斌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雷军、孙慧平答辩称，一、吴章斌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吴章斌上诉状“2018年4月26日，雷军、孙慧平在吴章斌家里就还款事宜产生争吵，双方哭哭闹闹。”完全是虚假陈述。没有“争吵”，没有“双方哭哭闹闹”，也根本不是“在吴章斌家里”而是在“君有缘咖啡厅”！关键的结账式凭证《承诺书》，就是当场写在“君有缘咖啡厅”点单的背面（附《承诺书》背面，即点单的正面）！三、吴章斌继续以虚假陈述妨害民事诉讼，应当受到相应制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吴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军、孙慧平共同偿还吴章斌借款本金103125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自2013年1月7日至2018年6月1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为3364011元；从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31250元为基数，按照年24%计算。截至起诉之日止，逾期还款违约金暂计为360万元），以上合计4631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雷军、孙慧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吴章斌向雷军支付借款200万元。2012年1月6日，雷军、孙慧平与吴章斌签订《借款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吴章斌在无实物抵押下借给雷军、孙慧平投入武汉新十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海南宇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产工程周转金200万元；借款时间为一年，自2012年1月6日起至2013年1月6日止；经双方核实，雷军、孙慧平尚欠吴章斌140万元整，之前双方的往来证据作废，两项合计340万元整，2013年1月6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发生纠纷在海口市秀英区法院进行管辖；借款期满，雷军、孙慧平每拖延一天按千分之五向吴章斌支付违约金。2018年4月26日，雷军、孙慧平向吴章斌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雷军、孙慧平与吴章斌协商同意，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基本履行完毕，尚欠人民币55万元整。双方约定2018年6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履行完毕自行作废。承诺人雷军、孙慧平。2018年4月26日，海口。吴章斌在《承诺书》上签写了同意及自己名字。2018年6月1日，孙慧平向吴章斌支付了50.875万元。吴章斌在庭审中自认雷军、孙慧平至今已偿还吴章斌2368750元。雷军、孙慧平当庭申请对吴章斌提交的还款记录（2014年12月31日）证据中第三条“未付吴强”这四个字，提出并非雷军所写的异议，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实际出借款的本金及尚欠借款的数额问题。雷军、孙慧平与吴章斌签订的《借款合同书》虽显示吴章斌借给雷军、孙慧平200万元，经双方核实，雷军、孙慧平尚欠吴章斌140万元整，之前双方的往来证据作废，两项合计340万元整，但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吴章斌在庭审中也仅提供了200万元的转账支付证据，另140万元的支付未有证据佐证，雷军、孙慧平对该140万元为借款本金也不认可，辩称该140万元实为利息不是本金。《借款合同书》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一天千分之五，但借款200万元长达一年时间却未约定利息也有悖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40万元为利息，涉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2018年4月26日，雷军、孙慧平向吴章斌出具《承诺书》，吴章斌在《承诺书》上签写了同意及自己名字、应认定为双方达成了合意，即订立了合同。合同确认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基本履行完毕，尚欠人民币55万元整。双方约定2018年6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订立后，2018年6月1日，孙慧平向吴章斌支付了50.875万元。吴章斌在庭审中自认雷军、孙慧平至今已偿还吴章斌2368750元，雷军、孙慧平尚欠吴章斌55-50.875=4.125（万元）。吴章斌要求偿还吴章斌借款本金1031250元过高，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雷军、孙慧平当庭申请对吴章斌提交的还款记录证据中第三条“未付吴强”字迹申请字迹鉴定的问题。因该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该证据的记载为2014年12月31日，在2018年4月26日在吴章斌、雷军、孙慧平签署的《承诺书》之前，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关于违约金（利息）问题。吴章斌、雷军、孙慧平签订的《承诺书》在《借款合同书》之后，《承诺书》虽未约定利息，但双方约定2018年6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尚欠人民币55万元。因此，雷军、孙慧平应以4.12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6%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吴章斌主张超过该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限雷军、孙慧平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章斌偿还借款人民币4.125万元；2.限雷军、孙慧平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章斌支付违约金（以4.125万元为本金，按年6%计算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3.驳回吴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3850元，由吴章斌负担40000元，雷军、孙慧平负担38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的140万元是借款还是利息；2.雷军、孙慧平欠吴章斌的借款本金数额。一、关于涉案的140万元是借款还是利息问题。本案中，吴章斌主张涉案的140万元为借款，并提供了《借款合同书》《说明书》《收条》加以佐证，足以认定。雷军、孙慧平主张涉案的140万元系2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140万元属于大额款项，吴章斌未举证证明其向雷军、孙慧平支付140万元的相关凭证，且作为个人借款不保留借款凭证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与常理相悖。结合《借款合同书》载明双方是长期合作伙伴关系、涉案借款用途为雷军、孙慧平投入房产工程和借款期间不计利息以及借款逾期后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高额违约金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140万元为利息并无不当，吴章斌的该项主张无证据支持。二、关于雷军、孙慧平欠吴章斌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雷军、孙慧平于2018年4月26日向吴章斌出具《承诺书》载明，双方协商同意，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基本履行完毕，尚欠55万元整。双方约定2018年6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履行完毕，自行作废。吴章斌在《承诺书》上签署了同意并签名及加盖手印。该《承诺书》为双方就涉案借款合同履行达成了新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承诺书》，双方确认涉案借款合同基本履行完毕，雷军、孙慧平尚欠吴章斌55万元整。2018年6月1日，孙慧平向吴章斌支付了50.875万元。故雷军、孙慧平尚欠吴章斌55-50.875=4.12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雷军、孙慧平尚欠吴章斌4.125万元并无不当。吴章斌关于涉案《承诺书》不能作为本案计算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依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吴章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0元，由吴章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审判员 袁 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柯小莉速录员 黄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