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兰，女，195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南京维久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立根（王春兰儿子），男，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201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暨周某1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戴某枝，女，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平，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露，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200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周某1母亲），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女，201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周某2母亲），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银，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玲，女，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某枝，女，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诉人王春兰因与被上诉人戴某枝、周某1、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立根、被上诉人戴某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红平、陈露露、被上诉人周某1、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某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由各被上诉人共同返还57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未注明借款时间”、“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取现载明的时间无法确认与形成借贷合意时间先后顺序”、“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与被上诉人戴某枝共同到其家中取款”、“上诉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提供的微信资金转账性质不明”等理由驳回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而事实是：1.上诉人提供的借款人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来源；提交借款人的微信转账凭证，证明借款人在出具借条后存在经济往来。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人与被上诉人戴某枝共同到其家中取款并出具借条，当时只有上诉人、上诉人儿子皮立根、借款人周格生、戴某枝四人在场，一审法院将借款人与被上诉人戴某枝在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抗辩借贷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陈述借款人从事建筑安装工程及小额担保业务，经济收入比较稳定，没有举债的缘由，这明显与被上诉人戴某枝在庭审的陈述相悖，其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借款人在平安易贷中贷款16万元后，凑了20万元的款项给借款人的前妻购买房产，按被上诉人戴某枝的陈述其家庭经济收入稳定无须举债，为何还要通过贷款的方式取得款项，明显借款人生前是有资金需要的，向上诉人借款也是合理的；即使按被上诉人戴某枝的陈述借款人生前从事的是小额担保业务，也不必然没有资金短缺的情况。另，在借款人取得上诉人出借款项后一周左右，借款人就用该款项购买了一辆价值在三、四十万的车辆。4.借款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2017年8月28日还款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整”，如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及上诉人将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借款人是不可能向上诉人还款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没有作出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周某1、戴某枝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借贷关系的依据、内容和形成过程进行推断，上诉人及周格生与皮立根仅是一般朋友关系，上诉人主张周格生借款用于经营生意，并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周格生，与其陈述不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理由同周某1、戴某枝意见。王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某枝、周某1、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给付其借款57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戴某枝、周某1、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兰持有借款人为“周格生”的借条原件1份，载明：今借王春兰人民币600000元（陆拾万元整）。该借条落款处有“周格生”字样的签名并捺有指印，该借条左下方有手写内容“2017年8月28日还款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整”。周格生于2018年8月14日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戴某枝系周格生的妻子，周广银系周格生的父亲，孟凡玲系周格生的母亲，周某1、周某2、周某1系周格生的子女。六人系周格生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9年6月，王春兰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六人陈述周格生的遗产价值大约一百余万元。关于借条出具时间以及借款交付时间。王春兰陈述，借条系周格生于2017年8月4日出具，当晚由周格生与戴某枝二人至其家中拿的现金600000元，但王春兰对该陈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戴某枝、周某1、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对王春兰的陈述不予认可，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确定借条是否为周格生出具，但其六人对借条中周格生的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戴某枝同时陈述，其从未去过王春兰家中，其曾听案外人成祥说王春兰提供的借条在周格生生前系保管在成祥处，周格生生前与其闹离婚，周格生害怕其起诉离婚，故将所有资料放在诉讼代理人成祥处。王春兰陈述案涉借条一直在其处保管，从未给其他人保管过。关于出借款项交付。王春兰陈述，2017年其将位于江宁区房屋出售，卖房款存在其儿子皮立根银行账户内，2017年7月皮立根准备将卖房款取出给其，此时周格生向皮立根借款，后皮立根从其银行账户取现800000元左右，周格生与戴某枝于2017年8月4日晚上至其家中向其借款，其将600000元现金出借给周格生，并由周格生向其出具借条，后周格生向其返还了30000元，并通过微信向皮立根支付了利息。王春兰就此提交皮立根银行卡交易明细、周格生向皮立根微信转账的交易记录予以证明。皮立根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7月31日皮立根银行账户转入金额448000元，当日皮立根分13笔共计取现446899元，2017年8月4日皮立根银行账户转入金额348000元，当日皮立根分6次共计取现348000元。王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立根陈述其自2017年6月起为周格生工作直至周格生死亡，周格生向其微信转账的交易记录中金额为300元以上的款项为周格生支付的本案争议借款的利息，其余小额转账为周格生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戴某枝、周某1、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对皮立根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该银行账户的交易往来和取款记录，取款人的取款目的是为了将转入该银行卡的大笔资金转走，而非为了向周格生出借借款，如是借款，应当采用转账方式；戴某枝、周某1、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对于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周格生向皮立根返还借款，很可能是皮立根与周格生之间的借款或者周格生向皮立根发放的工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作为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春兰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戴某枝、周某1、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春兰提交的借条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其与死者周格生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戴某枝、周某1、周某1、周某2、周广银、孟凡玲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故王春兰应当举证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王春兰虽然提交了其儿子皮立根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但是，第一，王春兰提交的借条未注明形成日期，无法确定王春兰与周格生形成借贷合意的时间。第二，皮立根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显示皮立根系在其账户转入大额资金的当日分多次将转入资金取现，取现时间与形成借贷合意的时间的先后顺序不能确定。第三，王春兰主张系周格生与戴某枝共同至其家中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戴某枝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第四，皮立根与周格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周格生通过微信向皮立根转账的款项性质不明，王春兰主张周格生向皮立根微信转账交易中金额在300元以上的交易为周格生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但王春兰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王春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600000元已实际交付周格生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王春兰要求周格生的法定继承人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王春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春兰提交一份顺丰快递单，拟说明周格生曾委托皮立根把一张存有十几万元的邮政银行卡邮寄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安居上上城2栋一单元1003室周格生前妻张某处，进一步证明周格生向皮立根借款60万元，之后周格生将部分钱款存到该银行卡中再邮寄给张某，剩余的钱款约20万元，用于购买丰田汽车。经质证，被上诉人戴某枝表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当时其与周格生的夫妻关系不好，周格生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他五被上诉人表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无法证明皮立根代周格生邮寄了银行卡给张某。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社会关系证明、快递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春兰主张其向周格生出借60万元，尚有57万元未偿还，要求周格生的继承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予以偿还。对此，王春兰应当就其与周格生存在借贷合意、款项已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件审理中，王春兰提交周格生出具的一份借条，但该借条未注明形成日期，无法确定王春兰与周格生形成借贷合意的时间，王春兰也未能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据此，一审法院对王春兰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王春兰提交一份顺丰快递单，主张当初周格生将借到的部分款项存入其邮政银行卡中，并指派王春兰的儿子皮立根将该银行卡寄给案外人张某。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快递单未载明邮寄的项目，案涉借条又无具体形成时间，与王春兰陈述的案涉借款系现金交付无法印证。本院对王春兰的该上诉意见难以采信。综上，王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王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