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车添信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园路10号B208室。法定代表人：王风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男，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安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469号融科东南海小区BH7栋3101房。法定代表人：陆居铭。原审被告：周孚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男，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车添信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车添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安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安和企管公司）、原审被告周孚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杭州车添信公司及原审被告周孚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男、被上诉人长沙安和企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居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车添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湖南蚂蚁雄兵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蚂蚁车贷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蚂蚁雄兵公司的股东之一为杭州车添信公司，该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明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有《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杭州车添信公司有开展车辆融资租赁业务资格。因此，蚂蚁雄兵公司有权与被上诉人签订《蚂蚁车贷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长沙安和企管公司辩称，杭州车添信公司与上海明云公司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协议与本案无关，本公司与周孚成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上海明云公司的签字盖章，本公司与上海明云公司也无任何往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长沙安和企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周孚成签订的《蚂蚁车贷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无效；2、被告周孚成退还原告加盟费2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收取加盟费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的利息，被告杭州车添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被告周孚成为甲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陆居铭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蚂蚁车贷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约定：1、定义：①客户，指乙方向甲方推荐的，依据与甲方签订的相关贷款协议向甲方申请贷款并承担还款责任的自然人；②贷款产品，指甲方自行开发的，向乙方推荐的不特定客户发放贷款的产品；③运营费用，指本合作项目经营过程中用于维持合作项目正常运营所需的成本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办公用品费、场地使用费（租金）及相关工作人员工资等；④加盟年费，指乙方为了加盟参加甲方贷款产品，及获取实施本合作项目的相关权限向甲方支付的费用，加盟年费每年收取一次；⑤分红，指本合作项目各款贷款产品的每月利润由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比例收取的红利；2、合作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一定金额的加盟年费，获取实施本合作项目的相关权限。甲方在本协议期限内向乙方提供一款或数款贷款产品，乙方负责本合作项目的经营场地、人员配备。乙方向甲方推荐申请贷款的客户，甲乙双方每月在本项目所得利润中按一定比例进行利润分红。若本合作项目运营过程中出现客户逾期还款的情形时，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共同承担客户逾期还款的风险；3、加盟年费：①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将20万元加盟年费划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账户名：周孚成，账号：6222022011010754369，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东凤支行）；②鉴于乙方支付加盟年费是其参与本合作项目的前提条件，因此无论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原因导致协议提前解除／终止、协议期限届满、合作项目经营亏损等），甲方收取乙方加盟年费后均无需退还乙方，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但甲方原因导致协议提前解除／终止的，甲方向乙方无息退还尚未实际履行期间的剩余加盟年费（例如：加盟年费为12万元，本协议履行了5个月时，甲方原因导致协议提前解除／终止的，甲方退还乙方尚未实际履行的剩余7个月的加盟年费7万元）。③若本协议自动续期，则乙方在自动续期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将续期的加盟年费划付至本条第1款约定的甲方账户内，以此类推；4、利润分红，①本项目合作期限内，各款贷款产品每月所得创收利润金额由甲方收取30%，乙方收取70%；②甲方应于每月前5个工作日内与乙方共同结算上个月各款贷款产品的创收利润金额，并于结算完结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属于乙方的70%利润分红款划付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③本项目合作期限内，若某款贷款产品出现客户逾期还款的情形，甲方有权直接从该款贷款产品及其他贷款产品的乙方利润分红款中扣划乙方应承担风险的相应金额，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5、运营费用，承担本项目合作期限内，本项目涉及的运营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乙方任何运营开支，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办公用品费、场地使用费（租金）及相关工作人员工资等；6、合作期限：自签订之日起一年，若在本协议期满前三个月内，甲乙双方均无提出解除合作的，则本协议合作期限自动顺延一年。合同还约定了客户逾期还款的风险承担、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保密条款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合同签订后，原告追认该合同的效力。2017年2月6日，两被告发起成立蚂蚁雄兵公司，被告杭州车添信公司持股比例68%，被告周孚成持股比例32%。股东会通过决议：1、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房地产咨询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汽车租赁；二手车、汽车零配件、建材、装饰材料、鞋帽、箱包、办公用品、家具的销售；五金产品、卫生洁具的零售。（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为准）；2、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选举周孚成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3、公司不设监事会，只设监事一名，选举刘峰为监事。2017年2月15日，蚂蚁雄兵公司经湖南省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福分局登记成立，核准的经营范围为股东会通过的经营范围。在注册成立后，蚂蚁雄兵公司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也予以追认。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2017年3月21日，通过银行卡号为6212262408003729368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周孚成的银行账户6222022011010754369转账支付加盟费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自合同签订后，蚂蚁雄兵公司向原告推荐的客户发放借款。2017年7月之后，蚂蚁雄兵公司以资金不足为由，不再向原告推荐的客户发放借款，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周孚成要求履行合同，被告周孚成不予理会，但未通知原告解除涉案合同。2018年8月22日，蚂蚁雄兵公司因经营不善，两被告召开股东会，一致决定：1、注销本公司；2、成立清算小组，成员为周孚成、徐益（杭州车添信公司的委派人），负责人为周孚成。2018年12月24日，清算小组提交清算报告，确认：1、清算小组成立后，在法定期限内已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备案，在《当代商报》登报公告本公司注销决定，通知债权人向本公司申请债权，并对公司所有资产造册清算；2、截止2018年12月24日清算工作完毕，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净资产为0万元。股东会为此决议：确认清算小组对公司资产的清算报告；承诺如有未清偿到的债务，由全体股东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同意报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2018年12月26日，蚂蚁雄兵公司经登记注销。原告知情后，要求两被告退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两被告不同意，从而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两被告认可被告周孚成在蚂蚁雄兵公司筹建期间与原告签订的《蚂蚁车贷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因此，被告周孚成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应由法人单位即蚂蚁雄兵公司承担责任。涉案《蚂蚁车贷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其实质内容为借贷业务,属应经过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金融业务，却未取得相关的金融业务许可证，故被告周孚成与蚂蚁雄兵公司均未取得金融业务经营资质，也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许可从事金融业务，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周孚成签订的《蚂蚁车贷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案合同既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则蚂蚁雄兵公司以被告周孚成名义签订涉案合同向原告收取的加盟费20万元应予返还。现蚂蚁雄兵公司已被注销，该公司在注销前成立清算小组清算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时，涉案合同虽已到期，但依照涉案合同的约定，“若在本协议期满前三个月内，甲乙双方均无提出解除合作的，则本协议合作期限自动顺延一年”，由于原告与蚂蚁雄兵公司或被告周孚成均未在期满前三个月即2017年9月31日前提出解除涉案合同，因此，该合同的约定期限顺延一年至2018年12月31日，显然是在清算期间，原告属于与蚂蚁雄兵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债权人。两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在清算过程中向原告书面告知了该公司的注销情况，作为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即两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且两被告也已作出书面承诺，“如有未清偿到的债务，由全体股东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故蚂蚁雄兵公司向原告返还加盟费的民事责任，应由该公司注销时的清算组成员，即股东周孚成、杭州车添信公司承担。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加盟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被告周孚成签订涉案合同时，对合法性未尽到审查的义务，原告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两被告关于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不应返还加盟费的反驳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周孚成与原告长沙安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蚂蚁车贷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周孚成、杭州车添信控股有限公司向原告长沙安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加盟费20万元，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长沙安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周孚成在上诉期内提起了上诉，但是其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根据法律规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其在本案二审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案涉《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杭州车添信公司虽然与案外人上海明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合作协议，但是其并不因此而当然取得融资业务的资格，进而，蚂蚁雄兵公司更不能因为杭州车添信公司为其股东而取得金融业务经营资质。因此，蚂蚁雄兵公司追认的周孚成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蚂蚁车贷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周孚成、杭州车添信公司应返还被上诉人加盟费20万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杭州车添信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杨丹慧审 判 员  高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郭小军书 记 员  王 敏打印责任人：高斌校对责任人：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