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32刑终572号 原公诉机关皮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永涛，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本科学历，系新疆德礼基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德礼建业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哈密市。方永涛曾于2011年7月因合同诈骗罪和诈骗罪被哈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方永涛于2015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9月3日被皮山县公安机关拘留，同年11月4日被皮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9月29日因病被皮山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8日因病被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云峰，新疆沙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雪莲，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皮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永涛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新3223刑初46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方永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5万元。二、被告人方永涛亲属缴纳的100万元涉案款，依法退还阿伍力则·霍加等10名被害人。三、被告人方永涛对被害人造成的未能退还的其余财产损失及罚金依法予以追缴。方永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审理认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发回皮山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皮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9）新3223刑初73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方永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5万元。二、被告人方永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涉及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等10名被害人合法财产予以返还。方永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方永涛因病申请延期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1日在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检察员刘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方永涛及其辩护人刘云峰、王雪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皮山县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方永涛在明知或应当知道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未实际取得相关工程承包权的情况下，虚构其公司取得机场工程、大南湖工程、产业园工程和红山农场工程的事实，采取虚构和夸大工程量事实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同时以德礼基石公司已经与祥龙水利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为诱饵，骗取多人多次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以收取合同违约金、保证金、合作金、劳保统筹金等方式，先后收取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阿不都扎克·依拉音、买买提明·买吐送、阿不来提·尤努斯、于小东、马文华、阿布力克木·杰力力、伊斯马依力·努尔买提、李太文、程玉龙10人共计255万元。截止案发时，因被害人多次催要，被告人方永涛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退还伊斯马依力·努尔买提5万元、阿不都扎克·依拉音7万元，共计退还12万元。 皮山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方永涛犯合同诈骗罪共8起犯罪事实，其中方永涛以德礼基石公司或德礼市政公司的名义先后与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阿不都扎克·依拉音、买买提明·买吐送、阿不来提·尤努斯、于小东、马文华、阿布力克木·杰力力、伊斯马依力·努尔买提、李太文、程玉龙10人签订所谓的机场工程、大南湖工程、水电站工程、产业园工程和红山农场工程等工程分包合同，收取上述被害人合同违约金、保证金、劳保统筹金255万元，在被害人知悉合同不能履行，要求其退款时，采取拒绝、拖延、开具空头支票等手段，拒不退款。相关事实有方永涛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应予以确认。 对于下列事实，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充足证据，或证据无法支持其指控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1.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被告人方永涛在其公司未实际取得莎车县工程项目施工权的情况下，与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签订安居房建设合同，收取被害人合同保证金5万元。对此，在该起事实中，公诉机关没有提供方永涛或其公司与阿伍力则·霍加签订的相关施工合同，且方永涛并不认可其与阿伍力则·霍加曾经协商签订过合同，收取5万元的事实。本起犯罪事实在仅有阿伍力则·霍加陈述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方永涛以其公司名义，利用莎车县工程项目，隐瞒事实、虚构合同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对该起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永涛以其公司取得机场工程为由，让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将莎车工程项目5万元资金作为保证金转投到机场工程；因机场工程不能实施，把莎车工程项目5万元、机场工程项目5万元合计10万元作为保证金转投到大南湖工程；因大南湖工程不能实施，将莎车工程项目5万元、机场工程项目5万元、大南湖工程20万元，合计30万元作为保证金转投水电站项目保证金。上述指控的事实，方永涛并不认可，且没有其他充足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上述保证金转投其他项目的事实不予确认。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永涛以其公司取得水电站工程为由，要求阿伍力则·霍加、阿不都扎克·依拉音、买买提明·买吐送投入55万元作为水电站工程的合同保证金。对此，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德礼基石公司与祥龙水利公司之间就水电站工程施工事项确实存在协商过程，并签订了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体合同签订事宜并非方永涛操作。德礼基石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多次与三名被害人协商要求其先行向祥龙水利公司缴纳保证金。其中三名被害人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合同后，通过祝超安排缴纳9万元给德礼基石公司，通过王富强缴纳36万元给祥龙水利公司，三名被害人缴纳的上述45万元，在大合同存在并正在履行的情况下，与德礼基石公司发生的纠纷属民事范畴，方永涛对于上述45万元主观上没有故意隐瞒事实、虚构真相、骗取钱财的犯意表示，上述三名被害人缴纳的45万元不应认定为方永涛合同诈骗事实。原审法院对公诉机关在本起事实中方永涛以公司名义骗取三名被害人缴纳45万元保证金的犯罪事实不予确认。另，对于三名被害人两次与德礼基石公司签订合同，方永涛以德礼基石公司名义骗取三名被害人缴纳10万元保证金的犯罪事实，有充足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方永涛辩护人关于在莎车县工程、水电站工程项目中方永涛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方永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所有行为均系德礼基石公司和德礼市政公司的单位行为，即使存在犯罪也应当是单位犯罪。对此，单位犯罪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本案中，被害人签订合同均以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缴纳保证金、违约金等钱款时也系转入公司帐户并入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方永涛系个人行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方永涛系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方永涛个人所获，因此，本案系单位犯罪。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提起公诉的案件进行审查后，对于起诉书中有明确的指控犯罪事实的，应当决定开庭审判。本案中，公诉机关没有对相关单位作出补充变更起诉，本院依法依照公诉机关的起诉在审理后作出判决。 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单位犯罪的，可以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方永涛在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在所谓机场工程、大南湖工程、水电站工程、产业园工程和红山农场工程等工程总包和分包项目中，负责具体运作、管理，知晓并参与与被害人之间合同签订、资金缴纳、资金退还等事宜，方永涛以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名义隐瞒事实，虚构项目，骗取被害人钱款，其应当对公司合同诈骗的行为承担直接责任。方永涛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其认为方永涛在不是法定代表人期间，不应当对公司行为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犯罪要件构成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观方面方永涛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有直接故意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目的。在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与被害人签订的所谓机场工程、大南湖工程、产业园工程和红山农场工程合同中，相关工程业主单位已经证明上述工程项目中既没有与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存在业务、合同关系，也没有与所谓的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大合同甲方单位存在业务、合同关系。在德礼基石公司与被害人签订的所谓水电站工程分包、合作合同中，虽然有德礼基石公司与祥龙水利公司之间的大合同存在，但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应当分为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德礼基石公司与祥龙水利签订合同后，正常的履行合同阶段，属于民事范畴；第二阶段是方永涛在知道该合同已经存在履约重大风险的情况下，与祥龙水利公司的负责人欲再行签订合同，祥龙水利公司的负责人要求其缴纳保证金，虽方永涛口头答应，但其之后行为，已明确显示出不会再向祥龙水利公司缴纳保证金。在第二阶段，方永涛不愿与祥龙水利公司另行签订合同也不再另行缴纳保证金，而是与其他多人就水电站工程签订分包、合作合同。在部分合同中，还有承诺排除他人分包的内容，其以公司名义收取的保证金、合作金等款项不作履行与祥龙水利公司合同之用，而且收取的金额远远超过德礼基石公司与祥龙水利公司约定的保证金数额，方永涛作为德礼基石公司的直接负责人欺骗他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犯罪故意明显。方永涛的辩护人认为，在法院没有解除德礼基石公司与祥龙水利公司之间的大合同前，德礼基石公司与他人签订分包合同不属于合同诈骗。对此，即使德礼基石公司与祥龙水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存在，但是在方永涛主观上已经不再想履行上述合同，其以上述合同为诱饵，故意骗取他人钱财目的明显，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客观方面，方永涛作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隐瞒事实真相，虚构工程项目，在本案被害人缴纳保证金等款项欲进场施工时，无一例外未履行；在被害人要求返还相应保证金等款项时，方永涛采取拖延、拒绝、躲避、开空头支票、空头许诺等方式拒绝返还。方永涛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和公私财产所有权，其作为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四）关于方永涛应当如何定罪量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方永涛作为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对其判处刑罚。刑法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中方永涛作为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的直接责任人，骗取他人财物255万元，属于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在十年有期徒刑以上量刑。方永涛在本案犯罪前因合同诈骗罪和诈骗罪被哈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于2015年7月23日刑罚执行完毕，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方永涛归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态度较差，原审法院将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综上，方永涛作为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的直接责任人，无视国家法律法规，以明知履行不能或未实际取得施工权的工程、合同书为诱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多名被害人支付其公司共计25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方永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5万元。二、被告人方永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涉及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等10名被害人合法财产予以返还。 方永涛上诉及其辩护人意见，1.在原审判决认定的8个犯罪事实中，有7个事实与皮山县塔吉克乡水电站项目有关，而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经皮山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且判决解除的合同，该合同的订立并非方永涛实施。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单位犯罪，推定方永涛为直接责任人员并判决方永涛对单位此前的以及他人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若原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诈骗数额305万元正确，剔除原审法院确定的80万元不能认定为方永涛犯罪数额，则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方永涛诈骗数额255万元错误。4.德礼基石公司与伊斯马依力·努尔买买提订立合同后收取的100万元系合作前期费用，认定方永涛合同诈骗该笔款项没有事实根据，从合同双方约定内容和收款收据看，双方对100万元有争议也属于民事纠纷，与合同诈骗无关，更与方永涛无关。5.由方永涛承担其无关的刑事责任缺乏公正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的意见，1.2016年11月21日，阿伍力则·霍加、阿不都扎克·依拉音、买买提明·买吐送三人与方永涛签订了哈密市大南湖中石化场地平整项目合同，向方永涛公司账户交保证金20万元，该笔事实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2.本案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有关规定，应按照个人犯罪进行刑事责任追究。3.案涉皮山县塔吉克乡二级水电站施工合同于2016年12月20日失效，德礼基石公司与祥龙公司的合同虽在签订时未对缴纳保证金时间进行约定，但其后进行了补充说明，王富强作为方永涛的委托人在收到合同时已知悉该补充条款，方永涛是应当知道的。4.本案中，合同的订立虽然并非都由方永涛具体操作和实施，但均系在方永涛的主导和安排下进行，方永涛一直参与并实施合同订立的前后事宜，即使在赵霞霞担任法人期间德礼基石公司的资金仍主要流向方永涛，由方永涛掌控与支配。5.方永涛以德礼建业、德礼基石两家公司为工具实施了诈骗行为，违法所得直接进入方永涛个人账户或以各种形式转入其个人或亲属账户用于个人消费，本案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有关规定，应按照个人犯罪进行刑事责任追究。6.原审法院不认定的是方永涛让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合计30万元转投到水电站的事实，并非对30万元保证金的不确认。因此从305万元中扣除与阿伍力则·霍加签订安居房建设合同的5万元和阿伍力则·霍加等三个被害人签订水电站工程合同的45万元，可以认定方永涛的犯罪金额为255万元。7.2017年3月13日，方永涛明知未取得施工权仍与伊斯马伊力·努尔买买提订立合同并收取100万元保证金，该合同自签订时就不存在履约的可能性，因此存在诈骗的故意。8.方永涛在本案中是公司的实际管理者、经营者、获利者，其虚构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多名被害人的钱款235万元，应当以合同诈骗罪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9.原审法院存在未对涉案扣押钱款予以处理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部分事实证据不足，对犯罪的主体认定有误，且在判决中未对公安机关扣押款项依法处理，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方永涛及其辩护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方永涛以德礼基石公司、德礼市政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阿不都扎克·依拉音、买买提明·买吐送、李太文、阿不来提·尤努斯、于小东、马文华、阿布力克木·杰力力、伊斯马依力·努尔买提、程玉龙签订工程合同或承诺签订工程合同，共骗取前述十名被害人钱款人民币305万元。 2017年9月15日、10月1日方永涛近亲属向皮山县公安局上缴退赔款45万元和50万元；2017年10月2日方永涛近亲属向皮山县公安局缴纳保证金5万元，因不符合取保候审条件，该笔5万元作为退赔款，以上退赔款共计100万元现已移交皮山县人民法院。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方永涛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以及诈骗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的问题。三、关于原审法院对方永涛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四、关于扣押钱款如何处理的问题。 一、关于方永涛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以及诈骗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阿伍力则·霍加等八名被害人的陈述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方永涛以德礼基石公司的名义与阿伍力则·霍加等八名被害人陆续签订涉及皮山县塔吉克乡二级水电站土石方拉运协议时，方永涛掩盖了德礼基石公司与祥龙水利公司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塔吉克乡二级水电站大坝施工合同系附条件生效合同的事实“由于保证金时间有变，特作如下说明，保证金50万元整12月14日之前交，还有50万元在12月20日之前交清，如有违约作为乙方（德礼基石公司）自愿放弃，一切后果有乙方负责，甲方（祥龙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进而致使八名被害人均陷入错误的认识，误认为方永涛名下的公司取得了塔吉克乡二级水电站大坝施工的资格而纷纷与其公司签订土石方拉运协议。因此，方永涛在涉及塔吉克乡二级水电站土石方拉运合同中客观上实施了隐瞒真相的行为。另，方永涛在其公司未实际取得新疆燕新国际木材交易产业园土石方拉运施工资格也未取得哈密红山农场花海至王庭遗址30公里旅游道路建设项目施工资格的情况下，又与李太文签订产业园工程土方挖运合同收取保证金、承诺程玉龙参与工程施工收取履约保证金、劳保统筹金。因此，方永涛在涉及产业园和红山农场的工程项目中客观上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其次，前述工程项目均没有实施，方永涛以公司名义收取被害人的履约保证金、劳动统筹金后，均转入其个人账户或近亲属账户，供方永涛支配挥霍（购买进口豪车而不能说明购车款的来源），致使大量被害人财产至今未返还，且在被害人多次催促要求返还时，方永涛以工程尚在协商、反复出具空头支票或者拒接电话等方式逃避。因此，方永涛以其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协议或合同收取保证金后，均无诚意履行合同，在被害人发现被骗后要求返还保证金时，方永涛则采取增加保证金干更大的工程项目为诱饵继续行骗或将履约保证金转为借款等形式拖延，亦或以各种理由躲避债务、挥霍骗取钱款，以上行为充分证明方永涛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最后，根据被害人陈述、书证以及方永涛的供述和辩解，足以证实方永涛以其公司的名义骗取了阿伍力则·霍加、阿不都扎克·依拉音和买买提明·买吐送三人履约保证金共计85万元，骗取阿不来提·尤努斯履约保证金30万元，骗取于小东履约保证金10万元，骗取马文华履约保证金10万元，骗取阿布力克木·杰力力履约保证金10万元，骗取伊斯马依力·努尔买提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分别骗取了李太文10万元、程玉龙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或劳保统筹金。因此，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方永涛在本案中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诈骗数额共计人民币305万元。 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的问题。单位犯罪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为本单位或者本单位全体成员谋取非法利益，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决定，由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的犯罪。单位犯罪是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犯罪，即是单位本身犯罪；单位犯罪是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决定，由直接责任人员实施的犯罪；单位犯罪是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或者以单位名义为本单位全体成员谋取非法利益。结合本案，方永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六个公司开展的真实业务极少，账户余额极少，且公司账目管理混乱，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转账频繁，方永涛名下的公司历任会计、出纳和银行调取的交易明细，均能够相互印证进入方永涛名下公司的保证金等资金全部由方永涛个人支配或进入其个人账户或转移至其近亲属名下。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方永涛为谋取其个人非法利益，借德礼基石、德礼市政公司之名行骗取他人财物且占有之实的行为显然应当认定为方永涛的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 三、关于原审法院对方永涛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方永涛在没有履行合同诚意的情况下，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以其名下的公司为工具，反复利用合同形式诈骗他人资金305万元，属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判处方永涛十年以上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刑罚。另，方永涛于2011年10月31日被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2015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后，方永涛于2016年12月7日又犯合同诈骗罪，属于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方永涛的人身危险性、再犯可能性，依法对其判处十四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当其罪，量刑适当。 四、关于扣押钱款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查明的退赔款共计一百万元现已移交皮山县人民法院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并制作清单，随案移送。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应当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作出处理。”的规定，方永涛近亲属向皮山公安局上缴的退赔款100万元，应由皮山县人民法院向被害人返还。另，由皮山县公安局查封、冻结的方永涛名下公司的资金(未随案移送的涉案财产)，由皮山县公安局负责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永涛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被害人30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皮山县人民法院对方永涛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认定本案为单位犯罪以及方永涛犯合同诈骗罪的数额有误、未对退赔款依法予以处理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方永涛及其辩护人上诉认为方永涛无罪的辩护意见及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和田分院建议对退赔依法予以改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皮山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3刑初73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方永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撤销皮山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3刑初73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方永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涉及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等十名被害人合法财产予以返还。 三、上诉人方永涛违法所得三百零五万元，扣除上诉人方永涛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已退还伊斯马依力·努尔买提的五万元、阿不都扎克·依拉音的七万元；扣押在皮山县人民法院的一百万元作为违法所得款项，依法向被害人阿伍力则·霍加、阿不都扎克·依拉音、买买提明·买吐送、李太文、阿不来提·尤努斯、于小东、马文华、阿布力克木·杰力力、伊斯马依力·努尔买提、程玉龙返还；剩余的违法所得一百九十三万元继续向上诉人方永涛追缴后返还前述十名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喆 审判员 辛元忠 审判员 常喜盈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