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东，男，汉族，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胶东，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龙基特种漆包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陵市郊区私营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76902620X0。法定代表人：胡正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国东与被上诉人铜陵龙基特种漆包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皖0711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东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711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龙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双方的合作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基本情况是:2017年双方合作开发项目,因龙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正贵与铜陵德基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博文父子关系,在案号为(2019)皖0711民初590号案件庭审中,胡正贵告知法庭,其儿子一直在服兵役,铜陵德基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以及所有管理经营事务全部是由其操作。因而张国东与龙基公司约定以铜陵德基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申报项目,并由龙基公司出资20万元,张国东以20余万元的设备进行投资并由张国东来进行项目前期的调研、考察、制作可行性报告,以铜陵德基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开发区管委会申报项目。后因环保问题导致项目未获审批。双方因合作费用问题发生纠纷。1、龙基公司与案外人胡卫国为了达到侵害张国东财产的目的，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1）龙基公司伪造证据虚假诉讼。前次诉讼中案外人胡卫国与龙基公司串通后,以胡卫国的名义提起民间借货诉讼起诉张国东,龙基公司提供担保书,为张国东的借款提供担保。后经法院审理后驳回了胡卫国的诉讼请求。现龙基公司又以自己名义起诉张国东民间借贷,并且称前次诉讼是怕诉累因此让胡卫国提起诉讼,但是其提供的担保书却是2018年4月27日的,与其起诉时的2019年5月时间相差甚远,可见担保书是龙基公司为了虚假诉讼伪造的证据。（2）前次诉讼的胡卫国在本案中以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请求张国东向其偿还借款。从一审法院2019年12月30日的谈话笔录中可以看出,胡卫国对其转账的银行卡内有多少钱都不知道,他说借款的时候卡内只有20万元,因此将卡借给龙基公司后都没有取回卡。实际从龙基公司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可以看出第一次转款时该卡内只有111490.37元并非是其说的20万元。胡卫国对借款借了几次也不清楚。从胡卫国的前后矛盾的情况可以看出,转账的银行卡实际就是龙基公司为了逃避司法机关的执行而以胡卫国的名义开立的。然后龙基公司与胡卫国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以侵害张国东的利益；二、本案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是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前次诉讼中,龙基公司的胡正贵已经明确说过,张国东没有向龙基公司借款。前次诉讼中,张国东已经提出,其按照与李兰兰的约定第二天去公司写有借支单,在张国东承认收到了20万元合作款并且写有借支单的情况下,张国东代理人向龙基公司的胡正贵发问:20万元是不是张国东向龙基公司的借款?胡正贵说:我们公司没有借钱给张国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1)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2)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的规定,龙基公司在法庭辩护终结前没有撤销自认,因此,该自认是完全符合事实的也是真实有效的。2、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虽然龙基公司出具了两份借支单,但是上面除了张国东三个字是张国东本人写的,“借公司款”等其他字都不是张国东书写。双方合作期间,张国东写借支单只是为了证明龙基公司已出资,而张国东也在2017年10月6日将自己出资的20余万元合作设备搬入了铜陵德基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内,至今龙基公司拒绝张国东取回设备。借支单是为了证明出资情况而出具的,并非向龙基公司借款而出具,双方并没有借贷的合意。前次诉讼中龙基公司的胡正贵也当庭陈述:龙基公司没有借钱给张国东,是胡卫国借款给张国东,由他做担保。并且将担保书作为证据提交,既然胡正贵否认张国东向龙基公司借款,法院也判决驳回胡卫国的诉讼请求,而该款项是龙基公司李兰兰汇给张国东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龙基公司与张国东是合作关系,20万元是合作款项。3、从张国东与龙基公司会计李兰兰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张国东向李兰兰发送过立项申请文档、铜陵徳基整改报告文档,张国东和李兰兰在微信还聊到共同招聘销售人员,为合作项目做前期准备工作,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是合作关系。4、前次诉讼中龙基公司陈述张国东搬入铜陵德基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设备是租赁其厂房,并且张国东租金分文未付,本案中龙基公司说张国东向其借款却没有扣除租金是明显有悖常理的。张国东在2017年10月6日应双方合作的约定,将自己设备搬入了铜陵德基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厂房内,前次庭审中胡正贵说设备搬入铜陵德基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合作而是租赁给张国东,并且张国东租金分文未付。如果是租赁关系,为什么双方没有租赁合同,并且在张国东从未支付租金的情況下2018年3月龙基公司仍借款给张国东,假如真要借款也应该将租金扣除后借给张国东,而不是在张国东拖欠租金近半年时间后,不扣租金直接借款2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只能说明张国东将设备搬入铜陵德基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双方合作的需要。5、龙基公司没有任何借贷能力。龙基公司涉及多起诉讼，欠款几千万元，部分判决中龙基公司的胡正贵也是被执行人。在公司负债这么多的情况下,资产都被査封、拍卖了,龙基公司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进行借款。假如是本案民间借贷,作为公司借款也肯定是希望有收益的,更何况前次庭审胡正贵也说和张国东并不熟并且胡卫国和张国东也不认识,那么无论是龙基公司借款还是胡卫国借款给张国东都没有理由不收利息,而借支单上并没有约定利息,龙基公司和胡卫国也从未要求张国东支付利息,明显有悖常理,只能有一种可能就是双方是合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基公司二审书面答辩：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8年张国东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龙基公司借款，龙基公司无钱借款，故让胡卫国转账给张国东。由于胡卫国与张国东不熟悉，故张国东向龙基公司出具了借条。2、胡卫国于2018年3月23日、2018年4月27日通过银行将20万元转给张国东，张国东向龙基公司出具了借条，足以说明张国东向龙基公司借款的合意，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同有效。其中2018年3月22日出具借条，胡卫国转账给张国东符合正常的借贷发生流程。3、在此次诉讼前，龙基公司为减少诉累，建议实际转账人胡卫国直接起诉本案张国东，因为胡卫国借款是经过龙基公司介绍，胡卫国要求龙基公司出具担保书，在郊区法院（2019）皖0711民初59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龙基公司的胡正贵脑溢血生病没有完全恢复，对于张国东借条出具不清楚，并且在庭审中表示回去查下相关的借条，一审后，胡正贵通过公司财务发现了张国东出具给龙基公司的借条，并且在二审中将借条提交给了法院，二审没有支持胡卫国的上诉请求。胡卫国不断地向龙基公司索要该笔款项，故龙基公司就18万元借款起诉张国东；二、本案诉争款项应属民间借贷，并非合作款。1、张国东当庭承认受到了胡卫国的20万元，且在2018年8月9日偿还了2万元，这种“有借有还”模式明显属于民间借贷。2、在郊区法院（2019）皖0711民初59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审理查明了本案诉争款项的转账事实，张国东提供的证据在（2019）皖0711民初590号案件中已提供，（2019）皖0711民初590号案件已明确了诉争款项不属于合作资金。龙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东立即偿还龙基公司借款1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东与胡正贵系朋友关系。胡正贵与胡卫国系朋友关系。2018年3月22日、4月27日，张国东向龙基公司出具借条，两次借款金额均为10万元，借条上有张国东签名。2018年3月23日15时28分，胡卫国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为6132）转入张国东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为9886）100000元，该电子银行回单附言：张总借公司款。2018年4月27日8时23分，胡卫国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为6132）再次转入张国东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为9886）100000元，该电子银行回单附言：借款。2018年8月9日，张国东向胡卫国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为6132）转入20000元。另查明，2018年1月10日，张国东将龙基公司会计李兰兰加为微信朋友，2018年1月25日、4月3日张国东用微信给龙基公司会计李兰兰发送一份立项申请文档、一份铜陵德基整改报告文档。同年3月23日下午，张国东将银行卡截图发送给李兰兰让李兰兰转钱并让李兰兰转好告诉他一下。当日15时28分，李兰兰将转钱的银行电子回单截图发送给张国东，15时32分给张国东发送微信信息：“张总，款已打，有时间来一下公司，会计说需要你给打一借条”，张国东回复信息：“好的，我明天过去”。2018年4月26日下午，李兰兰给张国东微信：“张总，你明天下午过来我转款给你可以吗？第二天8时17分，张国东将银行卡截图发送给李兰兰，李兰兰8时35分将银行电子回单截图发送给张国东。又查明，龙基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正贵与铜陵德基电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博文系父子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胡卫国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张国东偿还胡卫国借款18万元及利息，在本院谈话中，胡卫国又明确变更请求龙基公司将18万元偿还给胡卫国。另外，在谈话中查明，龙基公司在前诉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龙基公司为证明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张国东本人签名的两张借条，张国东对其签名和金额予以认可，但对借条上其他内容予以否认。因张国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名的条据具有辨别能力，也应当知道其签名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外，龙基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附言：“张总借公司款、借款”，该回单截图也经李兰兰在第一时间发给张国东，张国东对此附言亦未提出异议。因此，龙基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借贷合意的存在和张国东收到借款的法律事实。关于张国东抗辩案涉款项系合作资金的意见。首先，张国东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诉争款项系合作资金，张国东也未对案涉款项20万元的用途提供证据、作出说明。其次，即便张国东与龙基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张国东可以获得合作资金，但约定的合作资金与案涉款项系不同性质，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张国东可以依据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对张国东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国东抗辩“龙基公司在前诉中否认向张国东借款，借款人系胡卫国，本案中又以龙基公司起诉张国东，违背诚信原则，根据自认原则，双方没有借贷关系”的意见。诚然，龙基公司前后陈述有所矛盾，但基于本案被告张国东向龙基公司借款、借款来源于胡卫国银行卡的特殊性，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龙基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前诉中的自认。因此，对张国东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外人张国东的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龙基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国东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可以确认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龙基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让的条件并未成就，债权没有依法转让。本院对龙基公司要求张国东偿还借款18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龙基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国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铜陵龙基特种漆包线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8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张国东负担。二审中，张国东提交四份证据：1、张国东的居民身份证，证明上诉人的主体资格；2、手机短信记录1，证明2018年张国东与龙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正贵为了合作柔性线路板项目共同向经开区刘懿汇报；3、手机短信记录2，证明张国东与与龙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正贵为了合作柔性线路板项目到迪菲特公司进行招商；4、微信记录，证明张国东为了合作项目与龙基公司李兰兰的微信显示张国东为合作项目做了大量工作。龙基公司对张国东提交的证据书面质证意见：1、对居民身份证的三性没有异议；2、对手机短信记录1、2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核实，该两份手机短信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关，也不能达到张国东的证明目的，该手机短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微信记录，该证据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微信记录不能证明本案的18万元是合作款，不能达到张国东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张国东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1、张国东的居民身份及本案主体资格的予以确认；2、手机短信记录1、2的内容不能证明张国东向龙基公司的借款系双方合作款，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联性，不予确认；3、微信记录在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张国东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从张国东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单以及银行汇款单等证据综合分析，张国东与龙基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张国东认为其与龙基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20万元借款实质系合作资金，但未能举证充分予以证明，且张国东与龙基公司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以及是否获得合作资金与本案款项没有必然联系，张国东可另行主张。至于张国东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阐述清楚，不再另行细述。综上，张国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张国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萍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吴先霞书记员杨子瑶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