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初398号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厚慧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二十六号办公楼35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信盛慧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伟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北路32号之一A、B幢。法定代表人：周裕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浩，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周裕佳，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锦兰，女，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户籍地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厚慧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称厚慧企业）与被告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称爱马仕公司）、被告周裕佳、被告陈锦兰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厚慧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华、唐云云，爱马仕公司、周裕佳、陈锦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慧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厚慧企业、爱马仕公司、周裕佳签署的《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二、爱马仕公司退回厚慧企业投资款4000万元及赔偿违约金1200万元(4000*30％=1200万)，周裕佳、陈锦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爱马仕公司、周裕佳、陈锦兰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庭审中厚慧企业撤回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保留诉讼费中关于担保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厚慧企业与爱马仕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署《投资协议》，厚慧企业与爱马仕公司、周裕佳于2018年4月23日签署《补充协议》。投资协议5.1中约定，爱马仕公司应自厚慧企业增资款支付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申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和完成变更后领取新营业执照，并向厚慧企业出具相关资料复印件。若相关文件准备不充分，可延期30天进行变更。厚慧企业4000万元增资款分三次汇入爱马仕公司账户(账户名称：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账号：59×××72，开户行东莞银行中山分行)。截止2018年10月30日，爱马仕公司仍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己超出协议约定的办理变更时间，严重违约。根据投资协议18.2的约定，“厚慧企业向公司缴付增资款后，非因厚慧企业或政府主管部门的原因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的，爱马仕公司应向厚慧企业支付投资金额的10％的违约赔偿金；如果本协议约定期限后一个月内，公司仍不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则厚慧企业有权解除本协议，爱马仕公司应返还厚慧企业投资本金和30％的违约金。”补充协议1．3条约定“周裕佳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厚慧企业己履行完全出资义务4000万元，由爱马仕公司开设的账户接收，但爱马仕公司、周裕佳、陈锦兰没有根据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没有按照法律要求出具股东会决议、没有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且厚慧企业催促后也拒不履行，严重违约，不符合有关增资的法律规定与商事外观主义原则，也导致厚慧企业不能获得合法且无瑕疵的股东身份。故厚慧企业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要求爱马仕公司退回4000万元投资款，及违约金1200万元，周裕佳与陈锦兰为夫妻，共同经营爱马仕公司，因此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周裕佳、陈锦兰承担连带责任，由爱马仕公司、周裕佳、陈锦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爱马仕公司、周裕佳、陈锦兰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故上述两份协议无需解除；二、由于上述两份协议为无效协议，故厚慧企业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爱马仕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以及要求周裕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使厚慧企业的主张成立，陈锦兰虽为爱马仕公司的股东之一，但不能因此认定陈锦兰需对爱马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厚慧企业自行承担。具体意见如下：2018年4月23日，厚慧企业、爱马仕公司以及周裕佳共同签订《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投资协议》第23.6条约定“本协议签署于广州市天河区并自各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4份，各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第14.1条约定“如果本补充协议与投资协议有任何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未就合同生效条件与《投资协议》有任何冲突。但是，该《投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均未由作为原告的厚慧企业加盖公章。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两份协议尚未生效。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所以，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是合同本身成立并生效。上述《投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尚未生效，故厚慧企业解除《投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主张不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4月23日，厚慧企业与爱马仕公司签订《投资协议》，该投资协议5.1条约定，爱马仕公司应自厚慧企业增资款支付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申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和完成变更后领取新营业执照，并向厚慧企业出具相关资料复印件。若相关文件准备不充分，可延期30天进行变更。18.2的约定，厚慧企业向公司缴付增资款后，非因厚慧企业或政府主管部门的原因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的，爱马仕公司应向厚慧企业支付投资金额的10％的违约赔偿金；如果本协议约定期限后一个月内，公司仍不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则厚慧企业有权解除本协议，爱马仕公司应返还厚慧企业投资本金和30％的违约金。23.6条约定，本协议签署于广州市天河区并各自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该协议由厚慧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信盛慧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李伟亮签名确认；爱马仕公司亦加盖公章并由周裕佳签名确认。2018年4月23日，厚慧企业、爱马仕公司、周裕佳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1．3条约定，爱马仕公司、周裕佳保证：依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完成厚慧企业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如在厚慧企业向公司缴付增资款后，非因厚慧企业或政府主管部门的原因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的，公司应向厚慧企业支付投资金额l0％的违约赔偿金；如果到期后一个月内，仍不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则厚慧企业有权解除本协议，公司应返还厚慧企业投资本金，并支付投资金额的30%的违约赔偿金，周裕佳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4．1条约定如果本补充协议与投资协议有任何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14.2本补充协议签署于广州市天河区并自各方签署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由厚慧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信盛慧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李伟亮签名确认；爱马仕公司亦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周裕佳签名确认；周裕佳另行单独签名并按捺指模确认。厚慧企业分三次汇入爱马仕公司账户投资款共计4000万元，分别是：2018年4月27日2000万元，2018年5月4日1500万元，2018年5月21日500万元。陈锦兰与周裕佳是夫妻关系，均为爱马仕公司备案股东。本院认为，厚慧企业与爱马仕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以及厚慧企业、爱马仕公司、周裕佳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至于爱马仕公司抗辩称该协议内容未经厚慧企业盖章确认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均有厚慧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信盛慧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盖章，并有该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李伟亮签名确认。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信盛慧源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代表厚慧企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法定主体，其签章确认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属于厚慧企业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厚慧企业对《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明确予以认可，故爱马仕公司对《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效力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其关于涉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爱马仕公司是否应向厚慧企业退还投资款4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周裕佳、陈锦兰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依据《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爱马仕公司至迟在投资款支付之日起30天内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否则，爱马仕公司向厚慧企业退还400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1200万元的违约金。在厚慧企业于2018年5月21日向爱马仕公司支付完4000万元投资款后，现无证据证实爱马仕公司已经依约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故厚慧企业要求解除涉案《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爱马仕公司依约应向厚慧企业退还投资款4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200万元。至于爱马仕公司抗辩称厚慧企业明知其增资行为未获爱马仕公司内部审批而进行投资存在过错，拒绝向厚慧企业赔偿12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按常理，投资行为是否获得爱马仕公司内部批准属于爱马仕公司内部关系，进行内部审批属于爱马仕公司合同义务本身应包含的内容，对外不构成其拒绝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其次，关于周裕佳的连带责任，涉案《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周裕佳对前述4000万元投资款及1200万元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厚慧企业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陈锦兰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锦兰与周裕佳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周裕佳是因承担连带责任而对厚慧企业所负债务，周裕佳并不是该债务的主债务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厚慧企业以此要求陈锦兰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厚慧企业主张陈锦兰是爱马仕公司高管，要求陈锦兰对爱马仕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请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厚慧企业要求爱马仕公司、周裕佳、陈锦兰对其向案外人担保公司支付的担保服务费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并未约定该费用由爱马仕公司、周裕佳、陈锦兰负担，厚慧企业该项诉请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厚慧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投资协议》，解除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厚慧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被告周裕佳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厚慧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还投资款4000万元；三、被告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厚慧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赔偿违约金1200万元；四、被告周裕佳就被告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向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厚慧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厚慧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190元，由被告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周裕佳共同负担301737元，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厚慧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4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山市爱马仕洁具有限公司、周裕佳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何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