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浦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桃花工业园拓展区文山路与汤口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95715423D（1-1）。 法定代表人：高先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林，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健，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鑫世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界首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70442353U（1-1）。 法定代表人:孙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创键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吴山镇昌岭路与牌碑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051494602G。 法定代表人：张定银，总经理。 上诉人合肥浦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鑫世通物资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合肥创键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浦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安徽鑫世通物资有限公司对合肥浦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张定银代表合肥浦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浦晶公司）与安徽鑫世通物资有限公司（简称鑫世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浦晶公司认为该《购销合同》，是张定银冒用浦晶公司的名义，与鑫世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浦晶公司的合法权益，属无效合同，应当驳回鑫世通公司对浦晶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鑫世通公司的供货数量、供货金额错误，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合肥大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大同公司）的供货与浦晶公司无关，浦晶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货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鑫世通公司2015年9月17日的供货数量及金额，缺乏必要的证据予以证明。张定银与鑫世通公司对账时，其已不再是浦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浦晶公司也没有授权其与鑫世通公司对账，其无权代表浦晶公司与鑫世通公司对账。张定银与鑫世通公司对账结果与浦晶公司没有关联，浦晶公司对其对账行为及结果不承担责任。 鑫世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2、浦晶公司认为鑫世通公司与浦晶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成立的购销合同是无效的，这一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双方签订合同时浦晶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定银，鑫世通公司是与张定银进行洽谈的。合同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这份合同有张定银本人的签字和公司的盖章予以确认。至于浦晶公司有无装饰资质与买卖合同无关。3、关于供货的数量问题。鑫世通公司向浦晶公司供货以及供货的地点是根据浦晶公司的要求进行送货的。鑫世通公司整个供货的过程，浦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为张定银。张定银代表浦晶公司与鑫世通公司进行了对账，对整个供货的数量予以确认。 合肥创键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称:浦晶公司陈述张定银与鑫世通公司签订合同是恶意串通，是不存在的。2015年张定银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7日法定代表人换成现在的高先斌。 2019年7月9日，鑫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浦晶公司支付钢材款1439325.87元及逾期付款期间利息387658.43元（以1439325.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判决利息顺延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合肥创键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创键公司）对上述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自2015年9月起，浦晶公司开始向鑫世通公司采购钢材，2015年10月20日，鑫世通公司（供方）与浦晶公司（需方）签订一份书面《购销合同》，约定浦晶公司因创键公司厂房工程的需要向鑫世通公司购买钢材，需方需购钢材数量约为1000吨，价格按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计算，供方每次供货以供方结算单（送货单）记载的数量、规格及价格为准；供方钢材送到需方工地，由需方指定人在结算单（送货单）上签字，签字后视为欠条；以需方指定收货人签字的结算单（送货单）为结算凭证，每批货到现场需方必须在三十日内付清全部款项，价格按供方结算单（送货单）价格计算；如到时不能按时结清全部款项，以未付款项金额为基数，换算吨位，价格按货到现场之日起在结算单（送货单）价格基础上每天每吨另加3元计算，直至付清款项等。除双方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外，浦晶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定银亦在合同上签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后，鑫世通公司即自行或通过大同公司向浦晶公司陆续供应钢材。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4月25日，累计供应钢材839.351吨，货款本金合计1885437.27元。供货完毕后，鑫世通公司与浦晶公司进行对账，由张定银签字确认。供货期间，浦晶公司陆续向鑫世通公司付款合计1146932.42元。上述供货和付款中，以下几笔为及时支付结清：2015年9月17日供货的钢材款266936.11元于2015年9月25日前支付完毕，2015年11月26日供货的钢材款326400元于2015年11月27日支付完毕，2015年12月5日供货的钢材款88121.20元于2015年12月9日支付完毕，2016年3月26日和3月30日供货的钢材款215448.11元（14273.35元+201174.76元）于2016年3月29日和3月30日支付完毕。对于其他货款均未及时结清，浦晶公司仅于2016年4月25日支付250000元。 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2016年11月7日，浦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定银变更为高先斌，高级管理人员备案（董事、监事、经理等）变更为高先斌、张定祥、张定银；2018年6月6日，浦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备案（董事、监事、经理等）变更为高先斌、李海林。2017年12月15日，张定银以浦晶公司作为欠款人向鑫世通公司出具一份欠条，确认欠到鑫世通公司钢材款人民币1491200元并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创键公司在欠条下方担保方栏盖章。 因催要下欠款项未果，鑫世通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将浦晶公司和创键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皖0103民初2024号民事调解书。张定银遂按调解协议于2018年5月31日向鑫世通公司支付了200000元。之后，鑫世通公司依据该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浦晶公司与鑫世通公司签订书面执行和解协议，浦晶公司按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于2018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银行账户付款1117010元（其中执行费17010元）、于2018年9月26日又向一审法院银行账户付款150000元。因浦晶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调解书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提审。该院经审理认为浦晶公司关于调解违背自愿原则的再审理由成立且有关事实需要进一步审查核实，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皖01民再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皖0103民初2024号民事调解书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立案重审后，鑫世通公司以浦晶公司支付给该公司的钢材款有待进一步核实和确认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因执行依据（原审民事调解书）被撤销，浦晶公司上述执行中付款均回转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2019年7月9日，鑫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诉讼中，鑫世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保全并通知一审法院执行机构冻结了浦晶公司于2018年8月19日和2018年9月26日交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的1250000元。另浦晶公司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购销合同》中该公司印章及张定银签名的形成时间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鉴定机构后，浦晶公司又书面撤回其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再8号民事裁定后，该案再审审理程序已终结。鑫世通公司系在一审法院按照一审程序立案重审后撤回起诉，且鑫世通公司在重审庭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与其在本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的情形，对浦晶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6年11月7日之前，张定银系浦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浦晶公司向鑫世通公司采购钢材并与之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浦晶公司抗辩称张定银与鑫世通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无相应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不予采信。故浦晶公司与鑫世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鑫世通公司依约陆续向浦晶公司供应钢材后，张定银与鑫世通公司对账并签字确认了所购钢材的数量、金额，作为时任浦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定银的对账行为代表了浦晶公司。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的钢材交易中虽有多笔为及时支付货款而结清，但其余多笔货款一直未付清。2017年12月15日，张定银以浦晶公司作为欠款人向鑫世通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到鑫世通公司钢材款人民币1491200元。此时，张定银虽已不担任浦晶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仍为该公司备案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以公司名义实施的上述行为，对浦晶公司发生效力，足以证实该公司尚欠鑫世通公司货款未予支付。虽然部分钢材并未用于创键公司厂房工地，但并不能改变案涉钢材均系浦晶公司购买之事实。购销合同约定“如到时不能按时结清全部款项，以未付款项金额为基数，换算吨位，价格按货到现场之日起在结算单（送货单）价格基础上每天每吨另加3元计算”，结合买卖双方确认的供货和付款情况分析，欠条所确认欠到钢材款人民币1491200元并非浦晶公司所欠付的货款本金，其中应当包含了加价款。从合肥地区钢贸市场的交易惯例来看，无论是垫资款利息还是资金占用费抑或浮动价款、加价款等，实则均是买卖双方对于买方不能即时结清货款而占用卖方资金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应当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本案合同中每天每吨另加3元计算的约定亦是如此。根据鑫世通公司所供钢材的平均单价计算，双方约定的加价款标准超过了法律对占用资金的损失最大限度的保护范围（民间资金融通的最高利率标准为年利率24%），因此确定本案中浦晶公司占用鑫世通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加价款）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每一批钢材（剔除本案中及时支付结清部分）货到现场日期结合浦晶公司实际付款情况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顺序分段滚动计算。合同未约定付款顺序，因此在浦晶公司付款不足以支付前期未付钢材款本息的情形下，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即先息后本）。综上，依据上述确定的基本结算原则和标准，结合鑫世通公司每一批次的供货明细和浦晶公司的已付款情况进行重新核算，确认截止到2017年12月15日，浦晶公司欠鑫世通公司钢材款本金814921.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加价款）324494.66元，合计1139416.58元；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张定银支付200000元时，浦晶公司欠鑫世通公司钢材款本金814921.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14136.07元。因浦晶公司按执行和解协议于2018年8月19日将应向鑫世通公司支付的欠款付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其所支付的款项大于所欠的货款本金，故鑫世通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计算至此时为止。经继续核算，截止2018年8月19日，浦晶公司尚欠鑫世通公司钢材款本金814921.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57055.29元未予支付。鉴于浦晶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支付全部货款之义务，其应当按照依法承担继续履行、赔偿利息损失等违约责任。创键公司在在张定银代表浦晶公司向鑫世通公司出具的欠条上担保盖章，其自愿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应当依法对浦晶公司的上述货款本息支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创键公司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浦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世通公司支付钢材货款本金814921.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57055.29元，合计1071977.21元；2、创键公司对判决第1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鑫世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2元，减半收取计10661元，由鑫世通公司负担4405元，浦晶公司、创键公司共同负担6256元；保全费5000元，由浦晶公司、创键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鑫世通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鑫世通公司与大同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孙振华是鑫世通公司与大同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2、鑫世通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浦晶公司向鑫世通公司转账情况。 浦晶公司对鑫世通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大同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其将货物送往合同约定的其他地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因鑫世通公司与大同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能据此认定大同公司的供货由浦晶公司承担。浦晶公司对鑫世通公司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张定银利用了浦晶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浦晶公司没有承接任何建设工程，不需要钢材，与鑫世通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浦晶公司对鑫世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孙振华是鑫世通公司与大同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大同公司向本院提供说明，认可其在本案中的供货是受鑫世通公司的委托向浦晶公司供货，相应的货款及利息由鑫世通公司享有并主张。 本院认为：鑫世通公司与浦晶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上有浦晶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定银的签名并加盖有浦晶公司当时的印章，且浦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鑫世通公司支付过货款，因此浦晶公司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份合同签订时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该合同对浦晶公司有约束力。 本案合同履行后，张定银以浦晶公司名义与鑫世通公司进行了对账并出具了欠条，确认了欠货款数额。由于张定银系本案合同浦晶公司一方的签订人，在结算时也是浦晶公司备案的高级管理人员，因此浦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鑫世通公司在本案合同结算时知道张定银没有权限进行结算时，鑫世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定银的结算行为能够代表浦晶公司，浦晶公司对张定银的上述结算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大同公司认可其在本案中的供货是受鑫世通公司的委托向浦晶公司供货，相应的货款及利息由鑫世通公司享有并主张，且张定银在本案对账单上确定了大同公司的供货，2015年9月17日的供货数量及价款也载明在张定银签字的对账单上，因此浦晶公司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其上诉认为大同公司的供货与浦晶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鑫世通公司2015年9月17日的供货数量及金额，缺乏必要的证据予以证明，浦晶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货款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2元，由合肥浦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