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枣庄市泰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西集村店韩路西侧，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4065677036200。法定代表人：吴成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霞，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强，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海龙，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柏山村97号，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枣庄市春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田屯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402693104936P。法定代表人：潘跃，经理。上诉人枣庄市泰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海龙、原审第三人枣庄市春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鲁Ｄ×××××号车的购置税发票、完税证明正本、交强险保单、附加险正本等证据，根据《商用车挂靠协议》约定，上述税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扣留营运证件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经营权，构成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商用车挂靠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协议第四条暂扣营运证件是合法的暂扣行为；上诉人暂扣营运证件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车辆在北斗货运平台长时间监控不到车辆行驶信息，上诉人及车辆生产厂家多次联系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拒不配合，扣证因被上诉人行为造成，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未提交车辆是否停运的证据，本案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车辆是否正常运营，不能证明有营运损失，被上诉人请求赔偿没有依据。曹海龙辩称，《商用车挂靠协议》有关内容明显属于加重被上诉人责任、减轻上诉人义务的无效条款，上诉人无权扣留被上诉人车辆合法证件；被上诉人车辆营运证件被扣，根本不能正常上路行驶，无法从事营运活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营运损失，应负责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车辆北斗系统出现故障后均未采取合理合法有效措施化解矛盾与纠纷，双方均具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源公司未陈述意见。曹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泰源公司返还其所有的鲁Ｄ×××××营运商用车的营运证件（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识别代号为LJ18R4CL6J3303947；道路运输证，编号为370406008124）；2、判令被告泰源公司赔偿其损失（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被告返还相应营运证件日止，以每日2000元计算）；3、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泰源公司承担。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44210元（包括上线检测费用1500元、购置税36153.85元、交强险4955.20元、附加险16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将欠交的2个月银行贷款、欠交鲁Ｄ×××××商业险费用立即交清；3、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将营运车辆的监控系统恢复正常，并保证该车辆安全运营；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曹海龙系鲁Ｄ×××××营运商用车实际所有权人。2018年5月4日，原告曹海龙与被告泰源公司签订《商用车挂靠协议》，原告曹海龙将鲁Ｄ×××××营运商用车挂靠被告泰源公司进行经营。在运营过程中，该车北斗卫星定位装置出现故障，江淮生产厂家联系原告拟对该装置进行维护，原告未予积极配合。2019年4月20日，被告泰源公司扣留了鲁Ｄ×××××营运商用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致鲁Ｄ×××××车停运。原告曹海龙为主张其停运损失，申请对鲁Ｄ×××××营运商用车日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鲁众智价评字（2019）112号评估鉴定意见书，评估结果为鲁Ｄ×××××（鲁DP390挂）重型平板半挂货车的日停运损失为650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海龙与被告泰源公司签订的《商用车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合同履行期间为自2018年4月19日至2021年4月,该合同尚在履行期内。被告泰源公司以鲁Ｄ×××××营运商用车在北斗货运平台长时间监控不到车辆行驶信息，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导致公司对车辆管理失控为由，扣留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致鲁Ｄ×××××车无法正常营运。原告曹海龙系案涉车辆鲁Ｄ×××××的实际所有权人,依法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被告泰源公司虽基于对鲁Ｄ×××××营运商用车的安全管理为由，但其仍无权扣留该车的营运证件，故原告曹海龙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被告泰源公司返还营运证件，其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泰源公司扣留营运证件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经营权，造成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曹海龙将鲁Ｄ×××××车挂靠泰源公司经营，应服从于泰源公司的安全管理，其未积极配合被告泰源公司对车辆的管理，造成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其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本案中，原、被告在案涉车辆北斗卫星定位装置出现故障后，彼此均未能采取合理、合法、有效的措施解决矛盾、妥善化解纠纷，双方均具有过错。参照鲁众智价评字（2019）112号评估鉴定意见书出具的价格评估结果，被告泰源公司应自扣留鲁Ｄ×××××营运商用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之日（即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营运证件之日止，按照日停运损失325元赔付原告曹海龙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反诉原告泰源公司请求反诉被告赔偿的各项损失44210元（包括上线检测费用1500元、购置税36153.85元、交强险4955.20元、附加险1600元）。因其未提交上线检测费用的相关证据，仅有当庭陈述，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完税证明正本、车辆购置税、交强险保险单、附加险正本均系复印件，且反诉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泰源公司虽请求反诉被告交清2个月银行贷款、鲁Ｄ×××××商业险费用，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泰源公司请求反诉被告将案涉车辆的监控系统（北斗卫星定位装置）恢复正常并保证该车辆安全运营的问题。根据《道路运输车辆动态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未按照要求安装卫星定位装置，或者已安装卫星定位装置但未能在联网联控系统（重型载货汽车和半挂牵引车未能在道路货运车辆公共平台）正常显示的车辆，不予发放或者审验《道路运输证》。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曹海龙实际所有的鲁Ｄ×××××车的营运证件（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识别代号为LJ18R4CL6J3303947；道路运输证，编号为370406008124）；二、被告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曹海龙实际所有的鲁Ｄ×××××停运期间的损失（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营运证件之日止，按照日停运损失325元计算）；三、被告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曹海龙评估费300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曹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曹海龙负担575元，被告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5元，由反诉原告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泰源公司与曹海龙签订的《商用车挂靠协议》第四条规定，“乙方（曹海龙）经营中如欠交各种款项以及违反甲方（泰源公司）有关管理规定，甲方有权随时随地暂停该车营运或作扣车处理”。2018年4月18日，泰源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了车辆购置税完税手续，支出车辆购置税36153.85元。2018年4月16日，泰源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交强险，支出保险费4480元。2018年5月11日，泰源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综合商业保险，支出保险费24112.88元。2018年6月28日，泰源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支出保险费1600元。还查明，2019年12月3日，泰源公司通过一审法院将扣留的鲁Ｄ×××××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返还给曹海龙。本院认为，泰源公司与曹海龙之间具有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曹海龙作为鲁Ｄ×××××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将车辆挂靠泰源公司进行经营，虽然鲁Ｄ×××××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登记在泰源公司名下，但该车的所有权及营运利益归属曹海龙所有，因此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应由曹海龙控制占有使用。泰源公司与曹海龙之间的《商用车挂靠协议》第四条虽然规定了在曹海龙违反公司有关管理规定的情况下，泰源公司可以暂停车辆营运，但曹海龙不配合对车载北斗卫星定位装置进行维护是否属于“违反公司有关管理规定”的范畴，泰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因此，泰源公司无权以扣留车辆营运证件的方式解决曹海龙不维修车载北斗卫星定位装置的问题，泰源公司扣留鲁Ｄ×××××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造成鲁Ｄ×××××车辆停运，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评估鉴定意见书，结合泰源公司、曹海龙对车辆营运证件被扣均有责任的事实，确定泰源公司按每日325元赔偿曹海龙停运损失，并无不当。至2019年12月3日泰源公司将扣留的鲁Ｄ×××××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返还给曹海龙，共计227天，泰源公司应赔偿曹海龙的停运损失为73775元。关于泰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泰源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可以证明泰源公司交纳了鲁Ｄ×××××车辆的车辆购置税36153.85元、保险费用30192.88元。曹海龙提出上述费用均由曹海龙交付泰源公司后，由泰源公司以自己名义办理交费，虽然《商用车挂靠协议》第二条、第五条有曹海龙将入户费用交泰源公司、以及委托泰源公司办理保险的内容，但曹海龙应举证证明其已将车辆购置税及保险费交付给泰源公司，在曹海龙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泰源公司为曹海龙垫付了鲁Ｄ×××××车辆的车辆购置税36153.85元、保险费用30192.88元，上述税费应由曹海龙偿还泰源公司。关于泰源公司要求曹海龙交清银行贷款的反诉请求，泰源公司二审时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关于泰源公司提出的曹海龙将案涉车辆的监控系统恢复正常并保证安全运营问题，该请求并不适于强制履行，本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泰源公司可依据其与曹海龙的挂靠协议及约定向曹海龙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由于泰源公司二审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其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曹海龙实际所有的鲁Ｄ×××××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73775元；三、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四、曹海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车辆购置税及保险费用共计66346.73元；五、驳回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各项折抵后，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应支付曹海龙10428.2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曹海龙、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各负担575元；反诉费655元，曹海龙、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各负担3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枣庄泰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