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香赵庄镇香赵庄村。法定代表人：徐梦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礼，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志高，男，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解涛，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城区。原审被告：庞磊，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来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志高、原审被告解涛、庞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来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我单位侵权,非法扣押被上诉人的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因向我公司借款购鲁Ｎ×××××鲁Ｎ×××××7(挂)货车逾期还款,经协商该车由我公司按照约定收回。2014年6月6日,被上诉人向运来公司借款270000元用于购鲁Ｎ××××鲁Ｎ×××××7(挂)货车。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没有还清借款,2017年11月6日我公司和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向运来公司借款130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6日,在未还清借款之前,乙方把车辆抵押给甲方。”同日,被上诉人书写“不能按时给付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运来0029号合同书中按期给付费用的义务,声明人同意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扣留回收运来0029号合同书项下的车辆。主鲁Ｎ×××××挂鲁Ｎ×××××7。”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没有按期偿还本息,截止2019年4月1日还欠121328元和利息。被上诉人在交通局审车时,我公司工作人员庞磊和被上诉人协商还款事宜,被上诉人表示暂时没有能力偿还借款,经协商,被上诉人同意借款时的承诺鲁Ｎ×××××挂鲁Ｎ×××××7交回公司,被上诉人把行驶证、营运证交付给我公司工作人员庞磊,被上诉人的司机驾驶车辆停放到运来公司指定地点,对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开庭时明确承认,我单位何来侵权之说,何来扣押之说。2.被上诉人书写“不能按时按期给付费用的义务,声明人同意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扣留回收运来0029号合同书项下的车辆。”,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自愿书写不能按时按期给付费用的义务,声明人同意运来公司扣留回收运来0029号合同书项下的车辆。”,属于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3.我单位没有扣押车辆,是被上诉人自愿交回车辆。我单位起诉被上诉人还款一案,即(2019)鲁1427民初1324号开庭笔录第5页“被上诉人答辩第四项现在车辆有可能在公司手中,根据签订协议时被告签订的一份声明,在未还款时用车辆抵顶欠款。因此我方现在不欠公司钱,因为车辆现在不在我方手中,用车抵顶了,我方不欠公司欠款。”;第6页被上诉人对《声明》质证时陈述“对声明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对声明内容有异议,内容意思是此车在我方不能还款时用于抵顶剩余的全部借款。这也是公司收回车辆的目的所在。”,该案判决书同时证明了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起诉谢涛扣车案,即(2019)鲁1427民初1562号开庭笔录第8页被上诉人对《声明》质证时陈述:“对于车辆能够抵顶全部欠款,我方认可把车辆予以抵顶,如果不能达成此项协议我方不认可公司及个人非法扣车。”;被上诉人对(2019)鲁1427民初1324号判决书质证时也承认“判决书所表达意思为如果贵司认可车辆全部抵顶欠款,候志高同意把车辆抵顶并交付公司,并非让其私自扣留用于抵顶部分欠款。”;第9页“我方在车辆开始扣押时也是把车钥匙交付公司庞磊手中。”;第10页“原告只能无奈的把车钥匙交付公司”,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无力还款时自愿把车辆交给公司的。4.被上诉人之妻和解涛通电话,协商还款事宜不能否认被上诉人自愿向我公司交车。被上诉人欠我公司欠款,理应和我公司协商还款事宜。二、2019年6月20日因被上诉人拒不还款,我公司向夏津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候志高偿还121328元借款及利息,同时申请查封了该车。2019年7月1日夏津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鲁1427民初132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该车辆,涉案车辆已经转化为法院查封车辆,也不存在我公司扣押车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侯志高未作答辩。解涛、庞磊未作陈述。侯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立即返还原告所有鲁Ｎ×××××3鲁Ｎ×××××7（挂）号车辆。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自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9月4日因被告侵权非法扣车造成的停运损失65872元，以后损失按每日停运损失732元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止。3.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侯志高向运来运输公司借款270000元用于购鲁Ｎ×××××3鲁Ｎ×××××7（挂）货车，同日，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侯志高将其所有鲁Ｎ×××××3鲁Ｎ×××××7（挂）货车挂靠在运来运输公司名下经营。至2017年11月6日，侯志高尚欠运来运输公司借款本金130000元。同日，运来运输公司和侯志高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侯志高向运来运输公司借款130000元，月息1%，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6日；在未还清借款之前，侯志高把车辆抵押给运来运输公司，挂靠其经营；并约定如侯志高逾期还款承担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违约方承担对方因纠纷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同时侯志高向运来运输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30000元的借据，并出具《声明》，内容为：“由于不能按时给付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运来0029号合同书中按期给付费用的义务，声明人同意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扣留回收运来0029号合同书项下的车辆。”后侯志高分几次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至2019年4月1日，侯志高还欠运来运输公司借款本金121328元。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4日侯志高分别向运来运输公司汇款7825.5元、6597.98元，共计14423.48元，运来运输公司用此款为鲁Ｎ×××××鲁Ｎ×××××（挂）货车投保了商业保险，后又于2019年8月27日解除了保险合同，退回保险费用11338.65元。2019年6月4日，原告侯志高在夏津县交通局审车时，被告运来运输公司工作人员庞磊前去与原告侯志高就车辆还款一事进行交涉，后鲁Ｎ×××××—鲁Ｎ×××××（挂）号车辆及行驶证、营运证被扣留至运来运输公司。之后双方协商还款及返还车辆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6月26日，运来运输公司将侯志高起诉至本院，要求判决侯志高偿还欠款121328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并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鲁1427民初132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该车辆，查封内容为：“查封被申请人侯志高所有挂靠于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Ｎ×××××—鲁Ｎ×××××（挂）货车一辆，查封价值80000元，查封期间不得转让，但不影响车辆使用。”，现该车仍由被告运来运输公司实际控制。2019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19）鲁1427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侯志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9989.35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之后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侯志高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现该案在上诉审理中。2019年7月29日，侯志高起诉被告解涛侵权责任纠纷，并申请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德州市价格事务所对鲁Ｎ×××××—鲁Ｎ×××××（挂）号车自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9月4日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并作出德价所评估字（2019）第28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果：“鲁Ｎ×××××号（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自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9月4日的停运损失评估价值为65872.00元”。后因侯志高未交纳诉讼费用由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27民初1562号民事裁定书，按撤诉处理。2019年11月5日，原告侯志高另行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前提是运来运输公司采取扣押原告车辆的方式迫使原告偿还借款是否合法。经查，本案中，原告侯志高未按约定偿还运来运输公司的借款，运来运输公司根据双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声明，扣押了原告方的车辆。对于运来运输公司以扣押原告车辆的方式追索欠款的做法，首先，扣押权是一种公权力，是法律授权机关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公民和法人的财产采取的一种强制措施。而运来运输公司作为一家运输车队，并非法律的授权机关，其无权行使扣押权，故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享有扣押权是不合法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的规定“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为了保障债务的履行，双方协议约定了扣押车辆的担保方式。但由于扣押方式并不属于我国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上诉人采取扣押方式迫使被上诉人还债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再有，案涉借款协议上约定“乙方把车辆抵押给甲方，挂靠到甲方名下经营”，故在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时，运来运输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合法的方式向借款人主张权利，而不应直接行使扣押权。实际上，运来运输公司扣车后被告侯志高还是没有还款，最后运来运输公司还是选择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至于庭审中被告运来运输公司声称涉案车辆系原告侯志高自愿交由运输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涉案车辆系运营车辆，且在车辆被扣当时原告仍在为下一步继续运营进行审车，至于扣车之时并没有发生冲突，亦系因原告侯志高违约在先，且双方有声明约定的前提下的无奈之举，且在事发后前期阶段，原告侯志高亦积极的协商返还车辆一事，可见扣押车辆并非原告的本意，综上，运来运输公司扣车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侯志高的财产权，被告运来运输公司应依法停止侵权，将车辆返还原告侯志高。原告主张被告庞磊、解涛停止侵权，返还车辆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主张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因侵权给其造成的停运损失（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9月4日为65872元，之后按每日732元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止）中的依据仅为德价所评估字（2019）第28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该鉴定结论书虽在上一案件中经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但当时被告庞磊及运来运输公司并未参与诉讼及相应的鉴定程序，而在本案中原告另行起诉中又增加了被告庞磊及运来运输公司，且被告庞磊及运来运输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鉴定结论与本案缺乏部分关联性，原告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缺乏相应的证据，本案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停止侵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侯志高鲁Ｎ×××××号主车一列、鲁Ｎ×××××（挂）车一列。二、驳回原告侯志高要求被告庞磊、解涛停止侵权，返还上述车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侯志高要求三被告赔偿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7元，减半收取723.5元，由原告侯志高负担362元，由被告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该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就案涉车辆处于占有状态，双方虽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并进行过以案涉车辆抵顶债务的协商，但尚未就此达成一致，上诉人并未取得该车所有权。一审法院虽就案涉车辆所有权进行了查封，但并未剥夺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权，亦未赋予上诉人案涉车辆的占有权。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否认上诉人的合法占有，并向其提出侵权之诉，上诉人未能明确其拥有案涉车辆的物权种类及取得方式，就案涉车辆的占有状态无法提出合法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累述。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运来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上诉人夏津县运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朱吉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峰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