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玲，女，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锋（系张玲丈夫），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涛，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卫民，女，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郭国江，男，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郑州市。上诉人张玲因与被上诉人张兰涛、闫卫民、原审原告郭国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锋，被上诉人闫卫民、张兰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程，原审原告郭国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所欠剩余房款20万元及其于2015年6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日息3‰）归上诉人所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一审诉讼过程中的相关权利。直至一审判决下达前，原审法院也没有将二被上诉人关于庭审中几个问题的回复情况告知上诉人和郭国江，其间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和郭国江对二被上诉人的回复进行质证。一审判决并没有对相关问题事实进行查证，妄下论断，剥夺了上诉人一审诉讼过程中的相关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本案重要的事实进行查证。该房屋于2004年交付二被上诉人居住使用直至2015年过户给二被上诉人，是因为亲戚关系，因为上诉人的母亲一直把张兰涛当亲生儿子看待，要求把该房屋给二被上诉人居住。张兰涛作为上诉人的表哥，和上诉人的母亲一起平时一直在上诉人家，户口也和上诉人在一个户口本上，上班也一直在郭国江开办的公司里。该房屋于2006年4月27日第一次解押的事情家里人都知道，所以二被上诉人称其当时对于2006年4月27日第一次房屋解押一事并不知情不合常理，颠倒黑白，是对该事实的狡辩。从房屋第二次抵押开始至2015年长达十年之久，二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没有向郭国江提出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事情，而是在2015年才先借钱给郭国江进行房屋解押的原因，是因为2006年4月27日该房屋解押后，上诉人和郭国江告知张兰涛，让其赶紧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张兰涛因为当时房价波动下调或其他原因又不想买了，所以该房屋又于2006年5月30日再次设立了抵押。2015年见房价上涨，张兰涛又急着想购买过户该房屋，而该房屋当时还处在抵押状态，郭国江当时也无钱办理解押，无法出售过户。所以张兰涛借钱19万元给郭国江进行该房屋解押。因为当时房价上涨，即使是亲戚关系，也不可能还以2005年时的价格转让过户给张兰涛，所以在双方共同商议后，最终确定该房屋转让价格37万元，并于2015年6月5日双方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签订的37万元并非双方虚拟的，而是买卖双方合意的真实表述，是真实的合同价款，并非形式上的合同，而是双方要真正履行的合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郭国江缺乏法律意识，在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认为和二被上诉人都是亲戚关系，其他条款没必要按制式合同那种方式约定那么规范、详细、死板。且合同价格是买卖双方在家就商量好了才去房管局签的合同，当天办理的过户，所以当时制式合同中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日期及其他条款就没有填写。一审法院法官不能拿专业法律人士的思维方式去对极度缺乏法律意识的社会群体的思维方式进行衡量。本案中买卖双方事实上是按后面签订的合同执行的。2005年8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主体是郭国江与张兰涛二人，而2015年6月5日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主体是郭国江和张兰涛、闫卫民三人。2015年6月5日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05年8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于再次设定抵押之日起即2006年5月30日法定解除了。一审法院对协议中买方主体与实际成交买方主体不符，且对已经法定解除了的协议予以采信是错误的，有悖于法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兰涛、闫卫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按照一审法院的规定向法院回复了法庭提问的相关内容，被上诉人没有到庭，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上诉人张玲与闫卫民、张兰涛之间属于房屋买卖关系，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因为亲戚关系使用居住涉案房屋，该事实有房屋买卖协议为证，而且一审法院在案涉房屋关联案件中对于该事实已经查明。办理解押和抵押闫卫民、张兰涛并不知情，而且解押和抵押案涉房屋也不需要闫卫民、张兰涛参与。案涉房屋长达十多年未办理过户是因为该房屋一直存在抵押的情况。2015年6月5日的购房合同之所以写的是37万元，是考虑到按照17万元房管局可能不给过户，因此为了过户虚拟了37万元的价格。房管局备案的房屋买卖协议存在很多可疑的地方，很多重要的内容该协议中都没有，关于过户日期也严重违反事实及习惯，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郭国江辩称，同意张玲的上诉意见。郭国江没有收到任何房款，2005年8月28日的协议是无效的。郭国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购房款20万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违约金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郭国江变更其1、2项诉讼请求为：1.要求二被告支付购房款20万元给第三人，并按照日3‰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6月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万元。张玲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第三人为原告所出售的郑州市××区××院××单元××号房屋房产权利人之一；2.被告闫卫民、张兰涛所欠房款及利息应归第三人所有，判令被告闫卫民、张兰涛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向第三人支付逾期购房违约金200000元及自2015年6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第三人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剩余购房款200000元，并按照日3‰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6月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于1995年9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26日登记离婚。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郑州市××区××楼××单元××房屋××套，该房屋于1999年2月2日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张兰涛与第三人系表兄妹关系。2005年8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张兰涛（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拥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城东路217号院3号楼8单元111号房屋一套，甲方将该房屋于2005年8月卖给乙方，价格为170000元，该房款已付；该房屋因在抵押中无法过户，待该房屋解押后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房屋交付给二被告居住使用至今。因涉案房屋在当时存在抵押，双方于2005年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涉案房屋被两次抵押，第一次权利人为案外人毛秀珍，设定日期为2004年12月16日，约定期限至2005年12月15日，注销日期为2006年4月27日；第二次权利人为案外人焦建堂，设定日期为2006年5月30日，约定期限至2006年11月29日，注销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5日，原告（甲方、卖方）与二被告（乙方、买方）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自愿将其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坐落于郑州市××区××楼××单元××号。2.经双方协商确定，该房屋成交价款为370000元，房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为：乙方于2015年5月7日前向甲方支付房款370000元。其余合同内容为房管局提供的制式合同内容，对于价款支付方式、违约金计算标准、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日期等关键内容，双方均未进行明确约定，涉及的数额及日期内容均是空白。同日，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被告张兰涛、闫卫民名下。庭审中原告称：2006年4月27日房屋解押后，其让第三人通知被告张兰涛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因当时市场房价有回落，被告张兰涛不想购买，就未再过户。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当时对于2006年4月27日第一次房屋解押一事并不知情，二被告曾多次催促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一直推脱未予办理。2016年1月10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郑州市××区××院××单元××号的房产，该房屋于2015年6月5日甲方以370000元出售，170000元房款归甲方所有，剩余房款及利息归乙方所有。2019年1月9日，原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续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因涉案房屋出售至今，甲方没有收到剩余房款200000元及利息，甲乙双方同意，原协议有效期自诉讼有效期满之日起延长，即自2019年1月9日起至甲方收到该房屋剩余200000元房款及利息止。2017年2月15日，原告曾针对涉案房产起诉二被告至该院，请求判令二被告退还涉案房产。原告的诉状中在事实和理由部分称：二被告在2015年初以为孩子上学办理户口为由，请求原告将涉案房产过户至二被告名下，原告同意并配合过户，二被告未向原告退还房产亦未支付370000元房款，存在欺诈，故诉至法院。该院作出（2017）豫0104民初123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合法自愿的基础上于2005年8月28日针对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原告与二被告在房屋抵押注销后办理了房屋过户；对于已经登记的物权，被告张兰涛和闫卫民依法享有相应的法定权利，法律应予以保护；原告诉称其未收到房款及涉案房屋的过户是基于二被告为孩子上学办户口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2005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张兰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将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城东路217号院8号楼111号房屋以17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张兰涛，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载明被告已支付了170000元房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张兰涛居住使用至今。《房屋买卖协议》中显示，因该房屋当时处于抵押状态无法过户，双方约定待房屋解押后办理过户手续。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于2015年4月30日进行注销，于2015年6月5日登记至二被告名下。至此，原告与被告张兰涛已履行完毕2005年8月28日《房屋买卖协议》的买卖合同义务。房屋过户当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针对该合同，原告称系与二被告针对涉案房屋达成的新的买卖合意，二被告应当另行支付房屋价款200000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合同仅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而签订的形式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5日，约定的支付房款时间是2015年5月7日前，同时合同对价款支付方式、违约金计算标准、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日期等关键内容，均未进行明确约定，涉及的数额及日期内容均是空白。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综合考虑涉案房屋交易、过户的具体过程及《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该院认为，《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不能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辩称，该《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签订的形式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正当，该院予以采信。原告及第三人依据《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要求二被告支付购房款200000元、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郭国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张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原告郭国江负担2600元；申请费2600元，由第三人张玲负担。二审中，张兰涛、闫卫民、郭国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张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户主张玲，张兰涛系张玲表哥，其户口也在张玲家户口本上，自2004年来郑后与张玲家人共同生活，并且在张玲公司上班。第二组证据：2015年9月14日张兰涛书写的情况说明，该证据来源于（2015）管民初字第2413号案件卷宗，拟证明案涉房屋房款就是37万元。第三组证据：郭国江向张兰涛出具的借据两份，分别是2015年4月22日的15万元和2015年5月30日的4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2015年4月30日房屋解押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据来源于（2015）管民初字第2413号案件卷宗，拟证明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也是2015年6月5号签订的。针对张玲提交的证据，张兰涛、闫卫民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各方当事人户籍情况及亲属关系与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没有必然联系。对于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看不出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之间存在什么关系。第三组证据两张借条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对于2015年12月17日张兰涛提交的工商银行凭证复印件不清楚，没法辨识，不予质证。对于个人账户存款单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房屋解押协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郭国江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属实，证明目的明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中的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郭国江与张兰涛于2005年8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交付给张兰涛居住使用至今。该协议显示房款17万元已付，待房屋解押后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6月5日，郭国江与张兰涛、闫卫民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买方于2015年5月7日前向卖方支付房款37万元。同日，案涉房屋产权过户至张兰涛、闫卫民名下。郭国江称张兰涛为了过户，在2015年支付给郭国江19万元房款，郭国江出具了借条，并承诺过户后将借条收回冲抵房款。一审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4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郭国江于2015年4月22日，向张兰涛出具借款15万元的借条一份，于2015年5月30日出具借款4万元的借条一份。该案庭审中郭国江认可借款中的15万元是为了办理房屋解押手续，郭国江让张兰涛用转账方式转给了郭国江的债权人焦建堂，4万元借款是张兰涛用现金方式交给郭国江的。郭国江在该案中辩称，张兰涛起诉的19万元借款属实，借款是为了给别人办理房屋过户解押向张兰涛借的，系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5）管民初字第2413号民事判决判令郭国江、张玲偿还张兰涛19万元。郭国江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2413号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其向张兰涛出具借条的行为亦不足以证实其陈述的该19万元系其收取张兰涛房款的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房屋交易、过户的具体过程及《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对郭国江、张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传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