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君，公民身份号码×××，女，1974年2月3日生，汉族，现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娅，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星如，公民身份号码×××，男，1985年8月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存，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晓君因与上诉人牟星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牟星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张万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4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牟星如偿还其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36000元（自2016年12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0月20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牟星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晓君和牟星如约定的借款利息月利率4%，虽然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但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借款人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的36%部分利息时，法院应支持。本案中，牟星如并未对超过年利率的36%的利息主张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超出年利率24%部分利息是牟星如偿还借款本金，属于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牟星如辩称：1.牟星如偿还的96000元与72000元是两笔还款，不能混同为一笔，虽然一审庭审笔录中没有记录在案，但通过庭审直播可知李晓君陈述中前后确实存在差异。2.一审法院计算逻辑合理，但鉴于对96000元现金还款未予认定，造成计算结果有误，经牟星如核算，截至2020年4月15日，牟星如尚欠李晓君借款本息11776.48元。3.关于2016年1月19日偿还现金24000元的说明。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依职权调查了关于72000元转账的事实，李晓君因为承认2015年借款利息96000元，为自圆其说自认24000元的现金还款，但实际上96000元与72000元是分属两笔还款的，24000元只是为了混淆视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合理合法的裁决。牟星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晓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李晓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牟星如于2015年1月19日向李晓君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4%。2015年10月15日牟星如向李晓君转账还款72000元，年底（或2016年初）现金偿还96000元，2016年1月19日又现金偿还24000元，此后于2018年、2019年陆续分四笔共计偿还86000元。对于还款金额，一审庭审中开始法庭调查时李晓君承认收到96000元，质证中对72000元转账亦不否认，但其后来又陈述72000元是包含在96000元中的，其陈述前后矛盾，牟星如的还款金额应该将96000元现金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以无证据为由未采信牟星如的抗辩意见，导致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通过一审的庭审陈述对牟星如的还款金额重新认定后予以改判。李晓君辩称，一审法院对牟星如的还款金额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按照双方约定案涉借款的一年利息刚好是96000元，李晓君在一审中陈述的一直都是收到一年的借款利息96000元，其中包括银行转账的72000元，从未承认过还有另外的一笔96000元现金还款。牟星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李晓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牟星如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00000（暂从2015年8月19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9日，最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合计：400000元整。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牟星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晓君与牟星如系老乡关系，经人介绍相识，牟星如以工地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李晓君借款。2015年1月19日，李晓君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向牟星如的妻子汪永雪卡号为×××转款200000元。2017年1月13日，牟星如向李晓君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牟星如借李晓君29.6万元现金（贰拾玖万陆仟元整），还款时间2017.5.15之前还钱，到时未还钱照正常计算。借款人：牟星如187XXXXXXXX”的《借条》。庭审中李晓君陈述2015年1月19日出借200000元时就要求牟星如出具了《借条》，因在2017年1月13日牟星如未清偿借款，故李晓君将2015年出具的《借条》撕毁，加入相应利息后于2017年1月13日要求牟星如重新出具《借条》。另查，2018年7月4日，牟星如向李晓君出具《承诺书》一份，“今牟星如借李晓君本金20万（从2016年1月19日-2018年1月19日）利息共计96000元（玖万陆仟元整），于2018年8月份还，其余本金和利息于年底结算。结清剩余本金和利息共计248000元（共贰拾肆万捌仟元整）到2019年1月19号。承诺书：牟星如2018年7月4号，身份证：×××”。再查，为证明还款情况，牟星如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0月15日，通过卡号为×××的中国银行卡向李晓君转款72000元；2018年9月1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8月26日以其卡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分别向李晓君的丈夫范中高转款36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牟星如辩称其于2015年10月15日不仅转账支付了一笔72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还于2015年年底2016年年初期间向李晓君支付了现金96000元用于偿还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但李晓君诉称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牟星如仅支付了一年的利息96000元，其中包括72000元的转账和24000元的现金。对此情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年1月13日《借条》的内容来看，在借条中明确载明的借款金额是296000元，李晓君陈述其中200000元为本金，96000元为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牟星如辩称，其已于2015年10月15日偿还借款本金72000元，但未在该借条中予以扣减。该陈述与常理不符且牟星如就其偿还了96000元的现金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该辩称不予采信。虽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按月息4%计算，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当事人约定月利率4%，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应予调整，即牟星如应向李晓君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李晓君依约履行了出借的义务，牟星如应按期履行还款责任，现李晓君要求牟星如向其清偿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尚欠的借款本金按下列方式予以确认：2015年10月15日还款72000元，其中200000×2%×9个月=36000元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故2015年10月15日向李晓君偿还借款本金3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64000元；截止2016年1月19日，牟星如偿还现金24000元，其中164000×2%×3个月=9840元为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故2016年1月19日牟星如偿还借款本金14160元，尚欠本金149840元；因2018年9月1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8月26日向李晓君的丈夫转款36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的金额不足以偿还借款利息，故这几笔转账均应当视为归还利息，即截止到2019年10月19日尚欠利息为：149840×2%×45个月-86000元=48856元。综上，截至目前牟星如尚欠李晓君借款本金149840元，截止到2019年10月19日尚欠利息488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牟星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晓君借款本金149840元；二、牟星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晓君截止至2019年10月19日借款利息48856元，并以年利率24%承担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牟星如负担1837元，李晓君负担181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晓君二审中自认2017年1月13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为本金200000元，一年利息9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牟星如上诉称其在借款期间曾以现金方式向李晓君偿还96000元并得到李晓君在一审时的自认，但通过查阅一审卷宗的相关笔录，未发现有关李晓君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可的记录，牟星如二审中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以现金还款96000元的事实，故牟星如上诉称在案涉借款中应再行扣除96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4%的事实，李晓君与牟星如均不持异议。对借款期限，因原始借条已经灭失，无法确认最初双方是否约定了还款日期，通过2017年1月13日的《借条》及2018年7月4日的《承诺书》可知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存在展期，《承诺书》中确定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意即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19日，并不存在分期借款和分期还款的情况。借款期间，牟星如以转账方式向李晓君还款158000元，李晓君自认收到现金24000元，牟星如共计还款182000元。对牟星如已经偿还的借款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牟星如偿还的借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与李晓君也未就清偿顺序作出约定，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清偿的款项应属案涉借款的利息。牟星如抗辩称其出具的《承诺书》中注明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19日两年的利息为96000元，对此李晓君并不认可。如果以双方约定的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算，一年的借款利息恰好为96000元。根据牟星如对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19日一年的利息为96000元的陈述，李晓君对《借条》所载明的96000元为一年利息的陈述，在《承诺书》中载明的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19日近半年的时间内所产生利息为48000元，牟星如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说明的情况下，可以推定96000元实际上是对月利率4%的一个反映，这与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的陈述亦可相互印证，因此对于牟星如所称案涉借款两年的利息为96000元的理由不符合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和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李晓君上诉主张按月利率4%折算牟星如已经偿还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法律规定，对于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属于自然之债，受法律保护，故牟星如已偿还的182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36%折算成还款的期限为30个月〔182000元÷（200000元×3%）〕，也就是说牟星如偿还了2015年1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根据李晓君对《借条》的陈述，其自认对牟星如的借款免息4个月，故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9年10月19日计息的27个月中应扣除4个月，剩余23个月的借款利息为92000元（200000元×2%×23个月）。综上所述，李晓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牟星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牟星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晓君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变更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牟星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晓君截至2019年10月19日的借款利息92000元，自2019年10月20日起的利息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李晓君负担986元，牟星如负担2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晓君负担1971元，退还李晓君5329元，牟星如负担5329元，退还牟星如19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审理本案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