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文，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真付，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迪信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淮河路新时代广场E座负一层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8946679B。 法定代表人：刘松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勇，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耀因与上诉人合肥迪信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迪信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6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李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合肥迪信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耀虽离开迪信通合肥分公司，但合肥迪信通公司没有结清其所有离职手续，李耀并未提出退出分红权，合肥迪信通公司也没有终止该分红权购买协议的履行，李耀不符合《分红权购买协议》第五条约定的退出条件，仍然应当享受合肥迪信通公司的分红权。一审判决驳回李耀的分红权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二、案涉分红利润系数持续发生的债权，该债权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非按照分红利润产生的时间计算，而应当按照李耀向合肥迪信通公司追索的时间点计算。李耀追索分红利润的时间点是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因此，诉讼时效也应当自起诉时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李耀追索分红利润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不当。三、案涉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当自李耀离开合肥迪信通公司公司之时计算。如合肥迪信通公司持续支付李耀的分红利润，则不应当主张利息损失，但合肥迪信通公司自2008年度开始就未向李耀支付分红利润，则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应当自李耀离开合肥迪信通公司时即2006年2月1日开始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以本案起诉时作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起算点错误。 合肥迪信通公司辩称，合肥迪信通公司对李耀分红款本金及利润已支付完毕，李耀的起诉超过诉讼期限。 合肥迪信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肥迪信通公司于2008年6月11日给李耀支付的268240元，包含退回李耀的本金及2007年公司分红款，一审法院判决合肥迪信通公司再次返还李耀本金与事实不符；李耀调离公司数年之久，其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其诉请应予驳回。 李耀辩称，无证据证明合肥迪信通公司于2008年支付的268240元包含本金。案涉协议签订后，合肥迪信通公司分别于2005年、2006年、2008年向李耀支付三次分红利润，该268240元为2007年分红。李耀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案涉协议中没有明确具体的支付分红利润的期限，依据合同法规定，李耀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合肥迪信通公司履行。李耀从合肥迪信通公司离职并非二十多年，未超过最长诉讼期间。 李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迪信通公司立即返还李耀分红权本金68000元；2.判令合肥迪信通公司立即支付李耀自2008年度至2019年5月15日应得分红利润（分红利润应支付至合肥迪信通公司实际付清所有年度分红款之日止）；3.判令合肥迪信通公司支付占用分红权购买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6228.81元（以68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16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6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合肥迪信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耀在合肥迪信通公司工作期间，作为乙方于2004年1月28日与甲方合肥迪信通公司签订《分红权购买协议》，购买甲方68000元分红权。协议第五条“退出条件”约定：（一）乙方调离甲方到迪信通别的分公司工作，乙方可以选择保留分红权或退出分红权。在甲方工作期间乙方不应随意退出分红权，但在下列情况下乙方可以申请退还分红权：第一，乙方因个人特殊原因需要退出分红权，乙方可以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报总部批准后，甲方可以退还乙方分红权本金。第二，乙方离开甲方公司，乙方在结清甲方所有离职手续后，甲方退还乙方分红权本金。（二）甲方因融资、股改等甲方认为终止分红权购买的任何原因，可随时终止本协议的履行，但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协议签订当日，李耀以现金方式向合肥迪信通公司交纳68000元分红权购买金。合肥迪信通公司向李耀出具收款事由为分红权购买金的现金收据。李耀认可收到2005年至2007年期间的分红利润，其中2007年年度的分红为2008年6月11日收到的268240元。 在李耀起诉南京迪信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等纠纷一案判决书中，确认李耀与南京迪信通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08年9月20日终止。李耀自认此后未再到迪信通的任何分公司上班。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分红权购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耀依据协议第五条（一）第二项之约定要求合肥迪信通公司退还分红权本金，对此该院认为该条应理解为在南京迪信通公司为李耀结清所有手续后，李耀即享有向合肥迪信通公司主张退还分红权本金的权益，但具体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应视为李耀可随时主张权益。故对合肥迪信通公司所抗辩的诉讼时效已过问题，不予采信。对李耀主张退还股本金6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应从李耀主张权益之日起计算，即李耀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李耀主张2008年度至2019年5月15日的分红利润，该院认为《分红权购买协议》签订的目的系对公司员工予以奖励，且约定分红时间为每年一次，按照协议总体条文理解，李耀从迪信通公司离职后其分红权即丧失，而2008年1月份至9月份李耀离职期间的分红利润，亦早过诉讼时效。故对李耀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合肥迪信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耀分红权本金6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分红权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32元，由李耀负担648元，由合肥迪信通公司负担7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合肥迪信通公司应否返还李耀购买分红款本金68000元，如应返还，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二、合肥迪信通公司应否支付李耀自2008年至2019年的分红利润及其利息损失。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对于李耀出资68000元购买合肥迪信通公司分红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双方分歧在于合肥迪信通公司2008年6月11日向李耀支付268240元是否包含该款。合肥迪信通公司上诉主张其所支付的268240元已包含68000元，且李耀的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依据该条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当事人丧失实体权利获取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在义务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成立的前提下，人民法院可以依照诉讼时效的规定，驳回权利人对实体权利的主张。本案中，合肥迪信通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此，对李耀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首先予以审查，否则，即便实体部分认定其主张事实成立，亦无法得到支持。案涉协议的约定，李耀因个人原因或因离开公司结清手续后可申请退回分红权本金。据此，案涉分红本金的退回应以李耀的申请而作出，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在合肥迪信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耀曾提出申请的前提下，应以李耀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作为其要求合肥迪信通公司履行债务的时间。因此，李耀要求合肥迪信通公司返还所购分红权本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合肥迪信通公司的此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肥迪信通公司2008年6月11日向李耀支付268240元是否包含6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耀请求合肥迪信通公司返还所购分红权本金，提举了分红权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合肥迪信通公司认为2008年6月11日向李耀支付268240元包含有本金，未提供任何证明，仅称2008年的分红款不可能如此多等其主观推测语言。在李耀的收款收据未被收回，合肥迪信通公司的主张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关于268240元包含有本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68000元利息的起算点。该款系李耀所购分红权本金，李耀因该款取得合肥迪信通公司的分红权，双方间并无除分红之外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李耀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作为该款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李耀有权购买合肥迪信通公司分红权的基础是其为合肥迪信通公司的职工，分红是合肥迪信通公司为激励公司职工工作给予的奖励。从协议的约定看，合同条款的文义中包含职工离开迪信通公司即无法享有分红权的意思表示，此与合肥迪信通公司进行分红的目的及商事主体经营惯例相符。一审法院关于李耀从迪信通公司离职后其分红权即丧失的认定与事实相符，李耀此点上诉不能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李耀自2008年9月20日终止与南京迪信通公司的劳动关系后，未再到迪信通的任何分公司上班，因此，合肥迪信通公司尚未支付李耀分红款为自2008年1月至2008年9月。依据协议一年一分红的约定，该分红款应于2009年支付，即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09年12月31日，现李耀在近十年之后才向合肥迪信通公司主张该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合肥迪信通公司在一审中作出此节诉讼时效抗辩成立，一审法院未支持李耀的该部分主张于法有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耀、合肥迪信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5元，由上诉人李耀负担2785元，由上诉人合肥迪信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波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陈 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於笑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