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顺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军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杰，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飞，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孟孟，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姝，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顺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鹏飞、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道局公司）、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道二处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杰，被上诉人张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孟孟，被上诉人隧道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姝，被上诉人隧道二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强、王海军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达公司仅支付张鹏飞各项损失50437.7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顺达公司将机械设备出租给隧道二处公司，应参照侵权责任法关于机动车借用或出租等情形处理，应由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隧道二处公司承担，顺达公司作为出租人不应承担责任。在事发当天，整个施工没有路灯及其他固定照明设施，另一台挖掘机的操作员白鑫波也是在隧道局公司工作人员指挥下出现的事故，因此，隧道二处公司至少要承担不低于30%的赔偿责任。2、张鹏飞对其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现场目击者讲，张鹏飞并不是正在操作，而是在白鑫波操作挖掘机的运行半径内蹲着，其作为成年人且为挖掘机操作人员，应预见危险并能避免。张鹏飞也应承担不低于30%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张鹏飞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当。张鹏飞仅提供2017年的劳动合同，未提供相关社保和发放工资的证明，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综上，张鹏飞的各项损失为437644.39元（医药费263386.82元，误工费32295.06元，护理费2290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3660元，残疾赔偿金60855.26元，张金树生活费18213.47元，刘金玲生活费21753.75元，张一凡生活费12185.98元，张童芯生活费16022.49元，交通费1860元，鉴定费21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隧道局公司垫付医疗费236780.1元，顺达公司垫付35908元。因此，顺达公司只需再赔偿张鹏飞50437.72元。张鹏飞辩称，1、张鹏飞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张鹏飞在施工场地内走向其作业的挖掘机过程中被白鑫波撞伤，并非是蹲在挖掘机的运行半径范围内。顺达公司陈述不属实。白鑫波是在转场过程中突然调转挖掘机头将正常行走的张鹏飞撞倒，对于张鹏飞不可避免，因此，不存在过错之处。该事故的发生是白鑫波在转场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导致，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白鑫波也是顺达公司的雇员，故应由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张鹏飞常年在外务工，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张鹏飞提交劳动合同及村委会证明，可以证明张鹏飞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于城镇。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隧道局公司辩称，1、一审中顺达公司自认张鹏飞、白鑫波均为其雇佣人员，白鑫波因操作失误致使张鹏飞受伤，一审认定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顺达公司认为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的模式，没有法律依据。机械设备不属于交通工具，不能适用关于机动车的法律规定，更不能适用机动车借用或出租相关法律规定。2、张鹏飞的损害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从事故现场上看为施工现场，系封闭作业现场，不允许社会车辆通行。张鹏飞受伤也并非道路上发生。3、挖掘机使用权、支配权、收益权均为顺达公司，顺达公司派何人安排和支配，只要符合隧道二处公司施工需求即可。租赁费也是支付给顺达公司。因此，应由顺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顺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晚上现场没有路灯、白鑫波是在隧道二处公司指挥下操作的。若未提供，施工监理方不可能批准施工作业，在一审中隧道二处公司提出可以进行现场勘验，顺达公司并未申请。5、白鑫波系无证驾驶挖掘机，张鹏飞受伤也是其过错行为导致。顺达公司指派白鑫波操作挖掘机，存在显然过失。转场行为无需指挥，且合同约定被告负责设备进退过程中的安全。6、在隧道二处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下，顺达公司应返还垫付的费用236780.1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隧道二处公司辩称，意见同隧道局公司。张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顺达公司、隧道局公司、隧道二处公司向张鹏飞赔偿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检查费、鉴定费共计341945.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隧道二处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隧道二处公司（甲方）租赁顺达公司（乙方）0.8立方米（带破碎锤）1台。租赁内容：配合机房施工现场等服务内容；使用地点为甲方迎宾大道站工地；租赁方式为乙方为每台机械设备配备两名操作人员，甲方提供食宿，伙食费自理。合同签订后，租赁公司派张鹏飞驾驶的挖掘机进入郑州航空港区郑州机场至许昌市市域铁路工程郑州段04标段，张鹏飞与另一案外人作为挖掘机司机进入工地提供劳务。2018年10月12日，案外人白鑫波驾驶的挖掘机在转场过程中将施工场地内走向其作业的挖掘机的张鹏飞撞倒。张鹏飞受伤后被送至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多发性损伤1.开放性骨盆骨折并左侧腰骶丛神经损伤；2.腰椎横突骨折；3.膀胱破裂；4.脾挫伤。入院后给予重症监护，维持生命体征，请相关科室会诊，指导治疗。2018-10-13行“膀胱镜检查术+膀胱修补术”，2018-10-22行“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给予重症监护，维持生命体征；预防感染治疗，期间骨盆后路术区压疮形成，行扩创缝合术，术后患者病情稳定，继续对症支持治疗。2019年1月13日出院，住院9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260,878.82元。2019年7月5日，郑州陇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关于出具郑陇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鹏飞骨盆损伤构成伤残等级九级；神经损伤构成伤残等级十级；膀胱损伤构成伤残等级十级。被鉴定人张鹏飞护理期为出院后90日，营养期为出院后90日。张鹏飞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856元。张鹏飞父亲张金树生于1955年6月11日、母亲刘玉玲生于1958年7月16日。张金树、刘玉玲夫妇共育有两子张军朋、张鹏飞。张鹏飞与李瑞云婚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张一凡（2012年3月6日出生）、长女张童芯（2015年7月11日出生）。张鹏飞定残时，张金树的被抚养年限为15年11个月6天，刘玉玲的被抚养年限为19年零11天，张一凡的被抚养年限为10年8个月1天，张童芯的被抚养年限为14年零6天。另查明，隧道局公司向张鹏飞垫付医疗费等共计236780.1元，顺达公司向张鹏飞垫付住院医疗费30000元、人血白蛋白费用25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白鑫波驾驶挖掘机转场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张鹏飞受伤，其对张鹏飞的损害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白鑫波致使张鹏飞受伤，白鑫波为顺达公司向隧道二处公司提供租赁服务时的雇员，顺达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张鹏飞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鹏飞主张隧道局公司和隧道二处公司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鹏飞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263386.82元，其中住院医疗费260878.82元、院外采购人血白蛋白费用2508元；2.误工费：38742.9元，结合张鹏飞伤情，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66天，根据2018年度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53163元/年（即145.65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8742.9元；3.护理费：22900.62元，结合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183天，参照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即125.14元/天）计算，护理费为22900.6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93天为4650元；5.关于营养费：3660元，结合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183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660元；6.残疾赔偿金：140246.44元，因张鹏飞受伤前一年均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为城镇，应当以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为计算标准，同时根据鉴定意见，张鹏飞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40246.44元（31,874.19元/年×20年×0.22）；7.被扶养人生活费：9660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残疾赔偿金的原则确定，故张鹏飞主张张一凡、张童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张一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633.59元，张童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361.24元。张鹏飞主张张金树、刘玉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392.01元/年的标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故张金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213.47元，刘金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753.75元，以上四人被抚养生活费共计96962.05元，张鹏飞主张96609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8.交通费：1860，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93天为1860元；9.鉴定费用：2156元，其中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856元，因该费用系张鹏飞确定其损失的必要费用，对该2156元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以上共计584121.78元，扣除顺达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5908元及隧道局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36780.1元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不足部分、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用共计311433.68元，由顺达公司向张鹏飞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张鹏飞主张顺达公司、隧道局公司、隧道二处公司各项损失341945.4元，该院予以支持顺达公司赔偿张鹏飞311433.68元。张鹏飞诉请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州顺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张鹏飞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检查费、鉴定费311433.68元；二、驳回张鹏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9元，减半收取计3214元，由郑州顺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985元，张鹏飞负担2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侵犯张鹏飞健康权纠纷，张鹏飞因白鑫波驾驶挖掘机转场时未尽注意义务，导致张鹏飞身体受伤。故白鑫波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根据顺达公司与隧道二处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顺达公司为每台机械设备配备两名操作人员。据此，白鑫波系顺达公司配备人员，在操作过程中造成张鹏飞身体伤害，应由顺达公司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顺达公司上诉称应由张鹏飞、隧道二处公司承担过错责任，但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隧道二处公司存在管理过错、张鹏飞自身存在过错，故其上诉请求隧道二处公司、张鹏飞各承担30%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张鹏飞提交劳动合同及村委会证明，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为城镇，故一审法院将张鹏飞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4元，由郑州顺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