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男，汉族，1988年11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芝香，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可可，男，汉族，1990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沙滨路8号附53号至57号。法定代表人：董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菲，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恒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新路96号7室。法定代表人：肖东，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峰，男，汉族，1975年12月6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钟文、曾可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重庆恒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跃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文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钟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曾可可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承担主要责任；2、钟文的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适用赔偿标准过低。曾可可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平安财保对曾可可应赔偿的588576.31元赔偿款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应认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应解释为包含增驾实习期；2、平安财保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没有向投保人明确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钟文针对曾可可的上诉请求辩称：平安财保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不存在免责情形。曾可可针对钟文的上诉请求辩称：曾可可准驾相符，且事故发生时同行的驾驶员曾广海持有A2驾驶证。平安财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恒跃物流辩称：同意曾可可的上诉请求，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曾可可驾驶证是否在实习期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平安财保以曾可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而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可可、恒跃物流对钟文因此次事故所受损失负责赔偿1793505.71元；2、判令平安财保在其承保范围内对钟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16时05分，钟文驾驶湘Ｄ×××××小型普通客车沿Ｓ210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时，与曾可可驾驶的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钟文受伤、两车受损及公路防护栏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钟文被送至衡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转至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2017年10月11日，钟文转至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6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233天。住院期间，钟文共花费医疗费313997.87元（含门诊费及在衡阳市中医医院2次高压氧舱治疗费）。2018年7月6日，钟文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检查，花去医疗费1288.5元。2018年9月19日，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钟文委托，作出南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8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钟文“上述颅脑损伤”的目前状况：伤残程度评定为四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终身）部分护理依赖；2、误工期评定为365天；住院期间陪护两名，出院后按部分护理依赖；住院期间计营养费；3、医疗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2019年3月5日，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衡公交认字【2017】第43042132017013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文驾驶行经无交通信号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负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可可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行经无交通信号的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负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曾可可持有的驾驶证上登记的准驾车型为Ａ2，初次领证时间为2012年3月15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8年6月10日。曾可可驾驶的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渝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实际所有权人为曾可可，挂靠登记在恒跃物流名下。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别，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渝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未购买保险。钟文现有两个小孩（钟楚骁，2010年3月28日出生；钟瀚宇，2016年8月23日）。钟文现居住在衡阳县英陂社区。事发后，曾可可为钟文垫付医疗费16000元，平安财保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为钟文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分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通过现场勘察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固定、记录了交通事故现场情况，并对事故进行了检验、鉴定和形成原因分析，据此认定钟文负事故主要责任，曾可可负次要责任。钟文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能反驳认定书的证据，故对钟文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作出，属公文书证，能客观公正地反映事故发生经过和导致此次事故的当事人过错，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但交警部门没有考虑曾可可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挂车，因此，根据认定书载明的钟文及曾可可的过错行为及过错程度，确定钟文与曾可可的主次责任之比为6:4。恒跃物流系案涉牵引车及半挂车的被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挂靠人恒跃物流应对挂靠人曾可可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二、平安财保是否有义务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曾可可作为有一定驾驶经验的司机，在拥有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应当清楚上述规定；而平安财保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也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且该条款系用黑体字加粗，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平安财保据此认为保险公司没有义务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至于当事人对实习期的争议，在没有具体明确的规定的情况下，出于对公共安全的考虑，对实习期应作字面解释为宜。三、钟文因此次事故所受损失核定。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及钟文提供的证据，核定钟文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钟文未满60周岁，其伤势构成四级伤残，参照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6698元/年×20年×70%=513772元；2、医药费：315286.37元（住院医疗费313997.87元+出院后检查开药费1288.5元）；3、误工费：47885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259天（26天+233天），鉴定评定住院期间陪护两名，根据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1227元/年计算为85885.55元（61227元/年÷365天×259天×2天）。钟文主张72967.34元，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5、终身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鉴定意见明确出院后终身部分护理依赖，根据钟文的年龄、伤残程度、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终身护理时间为20年，如之后仍需继续护理，钟文可另行主张。钟文主张终身护理费标准按47885元/年计算为20×50%×70%×47885元/年=335195元，曾可可、平安财保、恒跃物流均无异议，应予认定；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衡阳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12950元（50元/天×259天）；7、营养费：结合出院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衡阳地区物价水平，酌定按30元/天标准计算为7770元（30元/天×259天＝7770元）；8、交通费酌定1000元；9、鉴定费：22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5000元；11、后期治疗费：钟文未提供证据证实需后期治疗，对该项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如之后该项费用实际发生，钟文可另行主张权利；12、残疾辅助器具费：凭票认定为1080元；13、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湖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0537.6元[（25064元/年×（18-9）÷2×70%+25064元/年×（18-3）÷2×70%]；14、车损：平安财保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认定为37800元，予以认定。以上合计1593443.31元。四、关于赔偿数额的具体计算。钟文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损失1593443.3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先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钟文122000元，扣减平安财保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平安财保还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钟文112000元（122000元-10000元）。钟文下余损失1471443.31元(1593443.31元-122000元)，由曾可可按40%责任的比例赔付钟文计588577.32元(1471443.31元×40%)。曾可可为钟文垫付16000元医疗费，予以扣减。曾可可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拒绝理赔，予以支持。因曾可可驾驶的机动车在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对钟文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平安财保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其余部分由曾可可按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钟文自行负担。因恒跃物流系案涉牵引车及半挂车的被挂靠人，对曾可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恒跃物流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文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593443.3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下余1471443.31元，由曾可可赔偿588576.32元，其余部分由钟文自行负担；曾可可垫付钟文医药费16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先行支付钟文医药费10000元相应予以扣减；二、重庆恒跃物流有限公司对曾可可承担的赔偿份额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942元，减半收取计10471元，由钟文负担6474元，由曾可可、重庆恒跃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99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2、钟文的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认定标准是否恰当；3、平安财保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一、关于本案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钟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可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由钟文自担60%的损失，曾可可承担40%的损失，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钟文提出应由曾可可承担主要责任，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衡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其主张不能成立的法律后果，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曾可可在二审期间增加请求其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该请求已超过上诉期限且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钟文的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认定标准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钟文主张的误工标准47885元/年计算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064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了交通费、营养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钟文关于前述损失计算标准过低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平安财保可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的问题。对合同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通常理解下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才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了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并规定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虽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不是行政法规，但该规章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制定，是对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补充。公安部作为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行政部门，其发布的部门规章具有效力，在实践中也得到了普遍地遵守。机动车驾驶人及相关运输企业均应知晓上述增驾实习期的规定。因此，在通常理解下，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应包含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在内。并且，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表述为“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据此，驾驶人是否处于实习期应以其驾驶证上的记载为准，事故发生在驾驶证上载明的实习期内即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是交通管理部门为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所作出的规定，其目的在于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权益。保险合同中将公安部的部门规章的规定列为免责事由并无不当之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依据一审中平安财保提交的保险条款与投保单，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部分均用黑体字印刷，涉案牵引车投保人重庆驰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因此，应认定平安财保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曾可可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符合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并无不当。曾可可关于平安财保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文、曾可可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2元，由上诉人钟文负担11256.24元，上诉人曾可可负担968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王若中审判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