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团结路7区215栋1524号。 法定代表人：谷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巧英，新疆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小汉直升机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齐州路2999号绿地中央广场。 法定代表人：郭兆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亮，新疆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小汉直升机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9）新430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巧英、被上诉人小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并退还74,667元租赁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小汉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且属于先期违约。1.小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适航的飞机。根据易美公司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实：12月30日小汉公司提供照片声称已将飞机包装好即将运输，经乌鲁木齐市转运至阿勒泰市。而事实上小汉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并收到款项后即刻发出直升机，而是在此之后数日才另行寻找第三方来履行与易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小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指派随机人员。小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微信图片上的飞机，而是从第三方道和公司临时签约提供的飞机，也没有派人随飞机一起来阿勒泰市；3.小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配备相关机组人员。根据合同约定小汉公司应当负责委派专业技术机组成员包括飞行员、机械员、地面辅助人员、油车司机、指挥人员等，人员应具备与所提供的机型相应的资质。实际飞行过程中，油料及油车、油车司机均为易美公司提供。4.小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收款20万元后3个工作日向易美公司开具等额有效发票；5.小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月10日开始正式工作。根据易美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机票信息及飞行作业记录证实：飞机于2017年1月10日抵达乌鲁木齐市，2017年1月11日凌晨抵达阿勒泰市，指挥人员与机务人员于2017年1月12日上午抵达，飞行员于2017年1月13日才到达阿勒泰市，2017年1月15日才开始飞行作业任务，晚于合同约定的作业时间；6.小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未告知易美公司情况下于2017年1月18日夜将飞行员与机组人员撤离阿勒泰市，没有再继续执行易美公司的飞行计划，造成易美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二、依据以上小汉公司的6项先期违约行为，小汉公司应当退还易美公司多支付的租赁费74,667元，易美公司不应当再支付租赁费30万元。根据飞行记录，小汉公司于1月15日才开始执行飞行任务，至1月18日，仅仅飞行了6小时16分钟，每小时2万元，租赁费为125,333元，小汉公司应当返还多支付的租赁费74,667元。 小汉公司辩称，一、小汉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易美公司构成违约。1.小汉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提供适航的飞机，而且易美公司对第三方道和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执行涉案合同知情。本次作业任务是小汉公司、易美公司、道和公司三方达成的合意；2.易美公司于1月18日单方通知终止合同，不能达到合同解除的效果。易美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小汉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权和及时止损，安排机组人员撤离阿勒泰市；3.易美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从本案中易美公司发送的《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终止函》、合同款项支付情况，无法证明小汉公司存在违约，再结合小汉公司直升机机组人员离开原因，易美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二、小汉公司不应当退还74,667元，易美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合同租金30万元。 小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易美公司支付租金及服务费70万元，违约金45,000元。 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反诉请求：由小汉公司返还租赁费74,667元、支付违约金45,000元、给付已付款20万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29日，易美公司、小汉公司签订《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易美公司租用小汉公司的贝尔407直升机在乌齐里克国家湿地公园内的山区内执行飞行任务；作业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租赁费为每小时2万元，每月保底飞行小时为25小时。每月飞行时间低于25小时的按25小时结算。直升机起运前易美公司向小汉公司支付预付金20万元，飞机进场后，预付款中5万元作为订金，剩余15万元可下月结算日作为租金结算。易美公司于每月1日支付费用25万元，每月15日支付费用25万元。任何一期费用未能按时全部支付的，小汉公司有权在收到全部费用前拒绝执行飞行任务。小汉公司的准备工作不收费，调机及服务费、地面运输调机、空运协调费等一切飞机维修运货由小汉公司承担。小汉公司根据易美公司的需求，负责向空军、民航等主管部门申报飞行计划，进行相关沟通和联系，确保按时完成易美公司的飞行任务。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不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相关义务的，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协议约定总金额3%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作业完成后，小汉公司于收到全部款项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照易美公司的要求，开具等额有效发票。易美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12月31日向小汉公司支付费用20万元。2017年1月11日小汉公司安排的道和公司的贝尔407直升机到达作业地点，机组人员除油车司机外于1月12日至13日抵达阿勒泰市，2017年1月14日完成试飞。在2017年1月15日至1月18日之间累计飞行6小时16分钟。2017年1月18日小汉公司安排的机组人员离开阿勒泰市。2017年1月19日易美公司以小汉公司多次违反双方约定，给易美公司的经营计划造成极大困扰为由向小汉公司发出《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终止函》，小汉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收到终止函。并于2017年1月22日就该终止函向易美公司回复告知函，易美公司已收到该告知函。易美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唐志刚2017年1月22日微信通知机组人员撤离现场、回家过年。2017年2月13日直升机离开阿勒泰市。约定由小汉公司提供的油车和油车司机始终未到。因道和公司的贝尔407直升机已于2017年1月14日前向民航部门报备飞行计划，易美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无法再行报批另行安排的其他直升机的飞行计划。2016年12月29日小汉公司与道和公司签订《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合同条款除作业内容一个为空中巡查一个为高山滑雪起降、空中游览巡查外与易美公司与小汉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完全一致。2017年3月30日小汉公司与道和公司签订《谅解备忘录》，约定小汉公司补偿道和公司126,000元，小汉公司与道和公司签订《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终止。2017年3月31日小汉公司向道和公司支付1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易美公司、小汉公司签订的《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易美公司按照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向小汉公司支付20万元预付款。小汉公司的直升机在作业地点工作至2017年1月18日，易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分别于1月1日、1月15日向小汉公司各支付25万元租赁费，但至2018年4月2日小汉公司起诉时只支付了20万元，易美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易美公司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小汉公司支付全款3%的违约金45,000元。小汉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应收的费用前拒绝执行飞行任务，小汉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在未收到相应款项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执行飞行任务。按照双方的约定，租金为2万元／小时，每月飞行低于25小时的按照25小时结算，租金应为2万元／小时×25小时＝50万元，易美公司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2月10日需向小汉公司支付租金50万元，扣除已付的预付款20万元，仍应再支付30万元。对小汉公司要求易美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元和租金70万元请求中的30万元部分，予以支持。易美公司2017年1月19日向小汉公司发出《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终止函》，小汉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收到终止函。双方合同于2017年1月21日即告解除。小汉公司在2017年1月22日就该终止函向易美公司回复，告知函未就该解除提出异议，而且即便提出异议，最终只是对合同是否解除进行确认而不涉及解除时间问题。小汉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安排直升机离开阿勒泰市，自2017年2月1日起产生的损失应属于小汉公司放任产生的损失，该损失依法应由小汉公司自行承担。对小汉公司要求易美公司支付租金70万元请求中的超过应予支持的30万元的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约定了小汉公司提供的执飞飞机及机组应到达指定位置的时间，但小汉公司未按照约定到达，小汉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易美公司支付全款3%的违约金45,000元。双方约定小汉公司每月为易美公司提供的飞行服务不低于25小时，低于25小时的按照25小时结算。易美公司按照小汉公司实际提供的飞行服务时间计算租金没有合同依据。对易美公司要求小汉公司退还租赁费74,667元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作业完成后，小汉公司于收到全部款项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照易美公司的要求，开具等额有效发票。对易美公司要求小汉公司提供付款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山东小汉直升机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00,000元及违约金45,000元；二、山东小汉直升机租赁有限公司向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元；三、以上两项折抵后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小汉直升机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00,000元；四、山东小汉直升机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租赁费的税务发票；五、驳回山东小汉直升机租赁有限公司、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小汉直升机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040元，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81元，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小汉直升机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1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易美公司与小汉公司，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易美公司应否继续支付租金30万元和违约金45,000元；小汉公司应否退还租赁费用74,667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易美公司与小汉公司签订《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易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预付款、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小汉公司为履行合同提供第三方道和公司的直升机，易美公司明知未提出异议，该直升机与双方约定的飞机型号均为“贝尔407直升机”，到达阿勒泰市后进行试飞，易美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小汉公司提供道和公司直升机不构成违约。小汉公司配备的油车司机等虽未同时到位，但未影响飞机正常飞行。但小汉公司提供的直升机及机组人员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抵达指定地点亦构成违约。二、易美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小汉公司发出《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终止函》，小汉公司收到终止函，于2017年1月22日就终止函回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双方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虽然均存在违约行为，但未达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易美公司发出《直升机作业服务合同终止函》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小汉公司2017年2月13日将直升机运离合同履行地，以实际行动表明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7年2月13日实际解除。2017年1月13日飞机及机组人员到达阿勒泰市，小汉公司开始履行合同，2017年2月13日合同解除，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为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2月13日。易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小汉公司一个月的租金50万元，减去已经支付的预付款20万元，易美公司仍应当继续向小汉公司支付剩余30万元租金，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4.5万元。三、因易美公司尚应继续向小汉公司支付租赁费30万元，其要求小汉公司退还租赁费用74,667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虽然对合同解除时间认定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易美公司预交6,921元），由上诉人新疆阿勒泰易美东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建军 审 判 员 胥彩霞 审 判 员 黄清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忠强 书 记 员 李 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