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青年大街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0070169691XM。负责人：李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枢，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辽宁法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日文，男，汉族，1973年7月28日出生，现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辽宁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日文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枢、王思奇，被上诉人白日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210917.55元；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肇事逃逸，根据灯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清楚写明“事故发生后王宽未报警，自行离开现场，弃车逃逸。”也因此确定王宽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刑法中规定的“逃逸”和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逃离”对当事人主观认知证明的内容和标准不同。刑法中的“逃逸”作为加重处罚情节，要求被告人主观上是故意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逃离”在主观上仅要求当事人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即可，当事人“逃离”事故现场的目的不论。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此，本案符合合同约定的商业险免责情形，我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四、一审法院判决的关于车辆损失残值问题，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对于车辆损失鉴定的金额只是出具相关的意见，并没有表示实际发生的损失金额就与事实相符。关于标的车车辆残值问题，一审法院并未询问上诉人的意见，就将残值判决上诉人所有。现在标的车辆在哪，上诉人并不知情，关于残值归属问题也就不应存在，上诉人无法就残值进行赔付。白日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维持原审判决。白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给付原告白日文赔偿款333,217元；二、法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第211081920180001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3日17时50分，王宽驾驶辽Ｋ×××××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灯塔市河黑线柳条寨镇晓旭绪饭店门前，超速行驶，驶入道路中心线左侧，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杨某全无驾驶证的四轮电动汽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某全死亡、王宽受伤及两车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王宽未报警，自行离开现场，弃车逃逸。”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辽1081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宽弃车逃逸，判处王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王宽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辽1081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上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辽10刑终15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0刑终156号刑事裁定书，认为王宽不构成逃逸。原告白日文系辽Ｋ×××××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王宽系原告白日文雇佣的司机。2018年3月19日，白日文、王宽与被害人杨某全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白日文、王宽补偿被害人杨某全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万元，此款不包括保险公司理赔给杨某全的保险款部分，杨某全因本起事故死亡而发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和四轮电动车损失由白日文的保险公司理赔，该理赔款由白日文领取，并归白日文所有。杨某全的家属出具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王宽的刑事责任，对王宽表示谅解。受害人杨某全于1946年11月17日出生，殁年71周岁。杨某全与其妻子张玉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有三个儿子，系长子杨文国、次子杨文广、三子杨文平。王宽发生交通事故后，曾于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21日在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胸壁挫伤、下颌部贯通伤。王宽住院期间二级护理17天。辽阳市中心医院出院的出院医嘱为：休息一个月，门诊随诊。事故发生后，原告白日文为王宽支付治疗费用6,274元，支付施救费1,300元。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数据为：丧葬费34,546.5元；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656元/年；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收入为52,707元/年。王宽驾驶的辽Ｋ×××××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149,632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在保险期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杨某全驾驶的四轮电动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第三者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该险种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每次事故人伤限额为10,000元（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死亡限额为11万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中特别约定：除了三者财产损失可按照机动车交强赔付方式予以理赔，其他赔偿项目，均应在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白日文于2019年9月26日将受害人杨某全的妻子张玉芝、儿子杨文国、杨文广、杨文平及人民保险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辽1081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民保险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按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共计赔偿原告白日文6,560元，其中，包括车辆损失部分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系王宽、杨某全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综合考虑王宽及杨某全的各自过错程度，王宽与杨某全应按7:3比例承担责任。对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提出的免赔理由，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虽认定王宽逃逸，但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定书，已认定王宽不构成逃逸。王宽是否逃逸，应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故被告提出的保险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因、原告白日文与受害人杨某全的家属所达成的协议明确约定，对于杨某全因交通事故死亡而发生的各项损失及四轮电动车损失所应获得的理赔款归白日文所有，且原告白日文已将52万元赔偿款向杨某全的家属支付完毕，故对于杨某全家属所应获得的理赔款，可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对于原告白日文的车辆损失及为王宽垫付的相关费用，可依照其与被告的保险合同约定，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杨某全的合理损失计算。杨某全的丧葬费为34,546.5元。杨某全殁年71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9年计算。杨某全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31,904元（14,656元×9年=131,904元）。考虑到本起事故造成杨某全死亡的严重后果，杨某全的家属应获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合考虑本地区的殡葬习俗及杨某全亲属的人数，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全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损失为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为2,000元。按照评估结论，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全所驾驶的电动车损失价格为18,000元，该车残值归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所有。杨某全的上述损失数额合计为246,450.5元，由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支付112,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支付2,000元），对于剩余的134,450.5元（246,450.5元-112,000元=134,450.5元），由被告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70%比例赔偿，即94,115.35元（134,450.5元×70%=94,115.35元）。对于原告白日文的损失计算。白日文的车辆损失价格为149,280元，扣除残值部分35,000元，车辆损失最终价格为11,4280元（149,280元-35,000元=11,428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按70%比例赔偿，即79,996元（11,4280元×70%=79,996元）。因原告庭审中表示放弃车辆的残值，故辽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可归被告所有，被告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车辆损失114,996元（79,996元+35,000元=114,996元）。一审法院所作的（2019）辽1081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宽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为16,866元，被告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按70%比例赔偿，即11,806.2元（16,866元×70%=11,806.2元）。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应向原告白日文支付的费用共计为332,917.55元（交强险11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94,115.35元+机动车损失保险114,996元+车上人员责任险11,806.2元=332,917.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白日文支付332,917.55元赔偿款；二、驳回原告白日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8元，减半收取3,149元，由原告白日文负担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3,147元，评估费7,7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辽市价估字[2019]涉诉第08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记载：辽Ｋ×××××小型普通客车和杨某全的低速电动车残值现存放于灯塔市交通事故停车场。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涉及肇事逃逸”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三规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定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交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即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公文书证。在民事诉讼中，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采信由人民法院决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2019）辽10刑终156号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中确认事故车辆驾驶人王宽的行为不构成逃逸，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逃离与刑事案件中的逃逸不同，本案符合合同约定的商业险免责情形”的请求，案涉的保险合同系由上诉人提供的固定格式合同文本，其中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提交《投保人声明》和《客户服务协议书》，这两份书面证据中均未载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无法体现免责项目，即上诉人未能举出合法有效的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鉴定报告虽车辆损失鉴定的金额只是相关意见，并没有表示实际发生的损失金额与事实相符”的请求，经由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辽市价估字[2019]涉诉第08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上诉人未能提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存在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等方面的瑕疵，上诉人亦未能针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实质性的异议，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书》的质证意见是“报告本身无异议”，故该《价格评估报告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车辆残值问题，一审法院并未询问上诉人意见，将残值判归上诉人，现车辆残值在哪，上诉人不知情，无法就残值进行赔付”一节，辽阳市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辽市价估字[2019]涉诉第08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记载：辽Ｋ×××××小型普通客车和杨某全的低速电动车残值现存放于灯塔市交通事故停车场。被上诉人亦陈述上述残值现存放于灯塔市交通事故停车场。关于残值归属，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均称“在保险合同中对此没有明确约定”，但保险公司支付全部保险赔偿金后，理应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残值所有权，且被上诉人同意残值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残值归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但就此未予裁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白日文支付332,917.55元赔偿款”；二、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辽Ｋ×××××小型普通客车和杨某全的低速电动车残值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所有；四、驳回白日文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冯笑怡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