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6667号 原告：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2019楼。 法定代表人：陈立灶，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徐有智，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雯，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庞华平，女，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陈立灶，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敏娜，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醉美公司）与被告庞华平、陈立灶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院指令，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醉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雯，被告庞华平、陈立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敏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司法鉴定、双方申请庭外和解，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醉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庞华平立即返还原告货币318842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2016年3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告陈立灶对上述房屋款项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立灶系原告的大股东并担任原告的执行董事，是原告的法人代表。2013年期间，因公司经营需要，在金华欧景名城小区购买房屋一套，房号为9幢1单元1002室。该房产总价值为人民币2073632元。2013年2月26日，原告筹资人民币850万元打入庞华平卡上，由庞华平经办支出付给各债权人人民币3312000元，实际原告的筹资款为5188000元，用其中的2073632元购买了该套房产（有公司明细账为据）。在该套房产登记过户时，原告与大股东陈立灶协商后，同意将该套房产暂过户在股东陈立灶妻子庞华平名下。2017年5月25日，被告庞华平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房产处置给他人，并将全部房款私自占有，至今拒不返还给原告。据此，原告认为，被告庞华平擅自处分原告房产的所得款项，至今未交还给原告，其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陈立灶系原告的执行董事兼法人代表，与被告庞华平又系夫妻关系，对其妻恶意侵吞原告财产的行为不闻不问，充分表明庞华平此举是在陈立灶的授意之下而为。庞华平所欠原告的房屋所得款项，至今未返还给原告，已与原告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陈立灶与庞华平系夫妻关系，对该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被告陈立灶公然授意其妻庞华平擅自处分原告房产的所得款项，最主要原因是陈立灶握有原告的公章为所欲为，例如，陈玉星和庞华平同样拥有各自名下的原告房产房款，被告陈立灶以原告名义只起诉陈玉星和徐有智而不起诉庞华平和陈立灶，起诉陈玉星和徐有智的时间为2017年9月4日，是发生在庞华平于2017年5月25日擅自处分原告房产以后（有陈玉星和徐有智案的一审、二审、再审裁判文书和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为据）。在其妻庞华平擅自处分原告房产的所得款项之后，监事徐有智按照公司法享有监事检查公司财务的职权，遂担负起监督职责，多次向陈立灶要求把庞华平擅自处分原告房产的所得款项返还给原告，陈立灶断然拒绝。甚至徐有智写好起诉状后找陈立灶盖章，连他的人影也找不到。监事徐有智没有其他办法，因为起诉两被告须由原告进行并须盖上原告公章，而公章紧紧握在陈立灶手里，陈立灶不可能起诉自身及配偶。除了原告购买的房产登记在庞华平名下以外，尚有现金1114792元存于庞华平账户上。庞华平于2017年5月25日将房产出售，所得价款应归原告，现金1114792元也应由庞华平返还，或者证明款项已为公司支出。 被告庞华平、陈立灶共同答辩称：一、原告就同一法律事实、同一诉讼请求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并给两被告造成诉累，应裁定驳回起诉。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2018年，徐有智作为原告向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703民初6042号，该案中徐有智将庞华平、陈立灶列为被告，将醉美公司列为第三人，该案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二、原告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陈玉星与庞华平同时拥有各自名下的原告的房产、房款，但却仅起诉陈玉星和徐有智而不起诉庞华和陈立灶，原因在于庞华平将售卖房产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公司成立时筹借的债务，即实际已经返还公司，其归还债务的行为不仅没有损害到公司的利益，反而避免了扩大公司的利息损失，而陈玉星在售卖房产后将所得款项私自占有，未将价款返还公司（陈玉星的案件已经一审、二审、再审，已经是生效的判决）。因此，公司未向庞华平主张权利的原因并非是徐有智所称的包庇、为所欲为，而是庞华平未侵害公司权益。三、监事徐有智认为其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以诉讼代表人的身份站出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是与事实不符的。实际上，徐有智作为公司的监事，已独立作为原告向婺城法院提起诉讼，以此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该案因管辖问题移送至金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审理后已经作出生效的裁决，只是该裁定未支持徐有智的诉请，因此，徐有智才会换个主体作为诉讼代表人再次起诉，浪费司法资源，并不是徐有智所称的万般无奈。综上，被告认为，徐有智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醉美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注册登记，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股东为陈立灶、徐有智、赵虹、杨家梅、潘晓剑五人，其中陈立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系法定代表人，徐有智系监事。公司章程对股东会的表决程序进行了规定。被告庞华平与陈立灶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世纪80年代结婚，于2013年7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醉美公司成立后，经由被告庞华平办理，以公司的筹资款2073632元向开发商购买了坐落于金华市婺城区，建筑面积为172.97平方米，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备案合同显示交易价格为2023632元（不含出售或出租的地下停车位）。后被告庞华平购买了0581号车位。2017年5月25日，被告庞华平将该房产连同车位一并转让给案外人陈益明，不动产交易行政主管部门存档资料显示交易价格为120万元，陈益明分三笔款项支付给庞华平购房款216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义乌市汇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欧景名城9幢1-1002室房产在2017年5月22日期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出具义汇丰房估（法）字【2019】第0019估价报告，认为该房产的市场价值为2853300元，并向本院出具了一份关于附带“0581号”车位项目使用权价值的说明函，认为该车位的实际价值为15万元。 另查明，在醉美公司成立后，经陈立灶与徐有智核对，账目表明在庞华平将其经手的公司筹款分别用于购买房产、归还借款等支出后，截止2013年2月6日余额714792元。2013年4月11日，经两人核对后形成《陈立灶支出明细》，其中列明一项支出为“奔驰车130万”，该次对账明确截至4月11日陈立灶为公司支出340675.68元。该车辆在公司成立期间登记在徐有智名下，后两人于2014年10月期间经协商由徐有智将车辆过户给陈立灶。经双方核对账目，明确了陈立灶为醉美公司垫付款项825332元，但对2013年5月6日至12月5日期间的账目双方存在争议，遂徐有智未对该期间的明细账签字认可。被告陈立灶还为公司归还了案外人庞加东、庞建标、金华市金德客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公司）的借款本息合计155万元。 又查明，徐有智认为庞华平、陈立灶未将房产出售款项归还公司，曾以其本人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庞华平、陈立灶，将醉美公司列为第三人，该案经本院移送至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2月25日做出（2018）浙0703民初604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徐有智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持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醉美公司提交的证据：1.公司明细账复印件1份，证明（1）公司款项均在庞华平账户中；（2）公司出资2073632元款项购买了欧景名城9栋1单元1002室房屋一套，登记在庞华平名下，另出资2099576元购买欧景名城9栋1单元1102室房屋一套登记在陈玉星名下；（3）截止2013年2月7日，尚有1114792元在庞华平账户内；2.（2017）浙0702民初12806号、（2017）浙07民终577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2017年9月4日，陈立灶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及保管公章的便利，私自决定公司起诉陈玉星、徐有智，以公司出资2099576元购买欧景名城9栋1单元1102室房屋一套登记在陈玉星名下为由，要求陈玉星、徐有智返还购房款，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陈玉星应当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该案与本案的情况一致，但陈立灶拒不交出公章，仅在该案起诉陈玉星、徐有智，拒不起诉庞华平；3.协议书、车辆过户档案，证明被告支出清单中的“奔驰轿车”不应算在公司的支出账目中；4.估价报告、使用价值说明函，证明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85.33万元，车位价值15万元，合计300.33万元。 两被告共同提出质证意见：其中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从证据可以看出两套房子一套登记在庞华平名下，一套登记在陈玉星名下，款项确实在庞华平账户内，但金额应是714792元，且截止2013年2月7日，该款项已移交给徐有智和陈立灶；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两案的情况并不相同，庞华平将公司房屋出售后归还了公司债务，而陈玉星是将出售房产所得款项占为己有，遂公司起诉了陈玉星；证据3，该份协议书签订属实，但签订该份协议后立即又签订了另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该协议书作废，实际上双方签订该份协议书并过户的目的是为了应对杨家梅的诉讼案件；证据4，对估价报告无异议，对使用价值说明函有异议，车位并非与本案争议的房产一同购买，不属于公司财产，是庞华平个人出资购买，也没有记到公司的账目上。 本院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原告购买房产登记在庞华平名下、后经庞华平出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公司账目及被告出售房产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公司利益等争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4，对有关房产的估价报告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争议处理的依据；对于使用价值说明函，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未能证明购买车位的出资属于公司财产，故仅予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 二、对被告庞华平、陈立灶共同提交的证据：1.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本案争议已经金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庞华平出售房屋的款项已用于归还公司债务；2.陈立灶支出明细，证明原告起诉的714792元已经在明细中予以支出，陈立灶已将该部分款项移交给醉美公司；3.购房合同、台州银行对账单各1份，证明原告起诉的欧景名城房产是以216万元的价格转让的；4.2013年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含庞志伟出具证明）1份，证明陈立灶代醉美公司归还了庞加东借款100万元；5.金德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庞华平代醉美公司归还金德公司借款40万元；6.明细账5份，证明陈立灶为公司垫付经营费用1310411.38元；7.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陈立灶为公司垫付利息15万元；8.商品房买卖合同、车位买卖合同复印件各1份，证明房产是不包含车位的。 原告提出质证意见：其中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金东区人民法院是基于代理人的陈述做出了认定，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代理人仅代表陈立灶的个人意思，而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从明细可以看出，车款已经在账上扣掉了，原登记在徐有智名下，款项是陈立灶垫付的，但后来徐有智将车辆还给陈立灶，因此其垫付的款项不应在公司账上扣除；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两被告主张的事实不一致，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1851000元的款项是现金存款，是否系陈立明存入的款项存疑，故原告认为216万元也不是真实的款项，陈立明与两被告的关系有待被告陈述，尚不能证明陈立明与庞华平是真实转让房屋及转让款是216万元，且据了解房屋转让后，还是由原来的人居住；证据4，证据形式不合法，庞加东的债务应由其本人出具说明已经还清了，如果确实是陈立灶归还的，原告没有异议；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向金德公司借过40万元，如果确实是陈立灶归还的，钱可以扣掉；证据6，对其中明细账（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之间缺乏第二次对账的记录，是什么情况原告不得而知，明细账（3）无原件，真实性有待与徐有智进行确认，对明细账（4）、（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款项的性质有异议，无法从证据体现是还款；证据8，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无异议，车位买卖合同有待核实。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经查本案与（2018）浙0703民初6042号案件中的当事人并不相同，且该案未经实体处理，故两被告针对本案争议已经生效裁判文书处理的意见不能成立，仅予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据2、6、7，鉴于原告对其中的证据2、4以及证据7中的明细账（1）、（2）、（4）、（5）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有关双方争议的证据2中的“上次结余714792元”，以及明细账（1）中的“余额714792元”是否存在计算错误或笔误的问题，因余额金额已经明确，在未有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徐有智是在经过核对并明确金额的基础上予以签字。对于证据7中的明细账（3），系复印件，对此被告解释暂未能找到原件，结合原告庭后提交的补充质证意见，在未有可供核对的原件及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虽无法证实陈立灶在2013年5月6日至12月5日期间为公司支出费用的具体项目及数额，但可以反映出下列事实，一是徐有智与陈立灶之间确实有过该次对账，二是在对账时双方对部分开支存在争议，争议事项主要在于账目未将两人的开支区分，且未将徐有智的部分开支列明；对于证据7，据证据所载内容，本院对支出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证据8，虽然车位买卖合同系复印件，在未有可供原件的情形下，对于车位购买的时间及价款等事实暂未能证实，但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经房产交易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合同，据其所载内容，可予证实交易价格是不含出售或出租的地下停车位的，故对两被告主张的车位另行购买、不在公司款项中列支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具备主观过错、损害后果以及构成因果关系等要件。本案原、被告之间对于原登记在庞华平名下的欧景名城房产中的住房部分属于醉美公司的财产，以及庞华平此后将房产连同车位出售的事实不持争议，虽双方对于房产的实际售价及住房所附车位是否属于公司财产存在争议，但据目前两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在未有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形下，可予认定庞华平与案外人陈益明以216万元的价款达成了交易，且欧景名城房产所附车位不应计入公司财产的范畴。双方的主要争议还在于陈立灶、庞华平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下以该价款出售房产，是否损害了公司利益，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因房产在交易时间节点的市场价值为2853300元，庞华平出售房产的价格为216万元，将该交易价格扣除可予考虑的车位价值之外，出售价已达市场价值的70%，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部分公司账目所列收支情况，考虑到公司当时确有处理负债之需，陈立灶、庞华平实际也偿还了部分债务，故不应仅以售价与市场价值存在差价及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就认定两被告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主观过错，而应结合出售房产的必要性、交易价格的合理性等情形综合认定；其次，据两被告所提交的账目明细，虽然双方对于2013年5月6日至12月5日期间的明细存在争议，徐有智认为账目存在未予区分出款人及部分账目未列明的情况，但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如徐有智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身份，认为公司的账目存在记载不清、虚假记载或损害公司或其本人作为股东的利益的，也应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予以理涉的问题，这也正是（2018）浙0703民初6042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的原因之一；从现有财务记账凭证来看，结合两被告的还款情况，以及“奔驰车辆”因变更登记至陈立灶名下所导致的扣回100万元款项的情况，本案所涉及的购房款及其他庞华平经手的款项已有合理的去向（考虑216万+100万＜340675.68+155万+1310411.38），即本案据以主张赔偿的损害后果条件亦不具备。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15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770元，合计179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133元，由预交人浙江醉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曼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徐筱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