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玲，女，汉族，1990年7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战婷，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军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7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玲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战婷、张志豪，被上诉人龙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玲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龙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补交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与陈玲玲存在因果关系。即使依据双方协议，陈玲玲认可龙飞公司提供的发票问题，但龙飞公司提交完税凭证仅能证明其按法律规定缴纳了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不能证明发票与其补缴税款直接的因果关系。企业所得税税率25%，120万元全额缴税企业所得税为30万元，龙飞公司补缴的企业所得税是335642.69元，明显与发票不符，其所补缴的企业所得税与龙飞公司无直接关系。二、龙飞公司补交的企业所得税系税局对其违反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处罚措施，陈玲玲不应为龙飞公司的违法行为予以赔偿。本案中，与龙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陈玲玲，龙飞公司付至陈玲玲账户。而陈玲玲作为非一般纳税人，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只有主管税务机关能为其所辖范围内的增值税纳税人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代开。陈玲玲向龙飞公司提供的“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代开给龙飞公司的1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均不是双方有关联的企业。龙飞公司发现所收发票不合格后，应在第一时间退回、拒收。税务机关要求龙飞公司补缴税款是因为龙飞公司不能证明其发票交易的真实性，与发票本身是否失联发票无关，仅是税务机关查账的一个引子。龙飞公司对其补缴企业所得税具有重大过错，因该发票所产生的一系列后果应由龙飞公司自行承担。三、龙飞公司与陈玲玲之间已就发票事宜签订协议，陈玲玲已实际履行了相应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陈玲玲以个人名义为龙飞公司开具了120万元的普通发票，因龙飞公司没有处理好自身税务问题，便拒收退回了陈玲玲申请代开的120万元发票，并要求陈玲玲以因业务取消的理由前往税局退税。陈玲玲一直积极配合龙飞公司，其后又注册了公司继续为其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龙飞公司已收取并使用了该发票。四、龙飞公司、陈玲玲在2017年之间发生60万元的交易，龙飞公司要求陈玲玲为其开具120万元发票的行为违法。龙飞公司补缴的是2017年的企业所得税，陈玲玲未发生营业收入没有义务开具120万元的发票，2017年仅发生了60万元业务，对实际交易额为60万元并无异议，但多出60万元的发票是按龙飞公司要求多开的，2018年期间，双方发生了63万元的业务，但龙飞公司要求为其开具150万元的发票。且因失联发票事发，陈玲玲已用本人名义注册公司为龙飞公司补开发30万元发票，该部分发票的开具只是为了补2018年的60多万元，以上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仅凭2019年6月3日补签的购销合同认定双方交易金额是错误的。龙飞公司辩称，一、龙飞公司补缴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与陈玲玲开具不合规失联发票具有因果关系，陈玲玲应当对龙飞公司所造成的财产损害结果承担责任。1、双方签订的《瓷砖购销合同》及陈玲玲出具的《证明》，该两份证明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1203500元，因此，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2、陈玲玲负有向龙飞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因陈玲玲向龙飞公司开具的发票系失联发票，导致龙飞公司面临税务稽查，另有金水区税务局出具证明，可以证明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为非正常户。龙飞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补缴税款及滞纳金，陈玲玲于2019年8月5日申请办理代开发票的退税手续。最后，龙飞公司提交关于补缴税金及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再次印证了龙飞公司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系因陈玲玲开具的不合格发票所致，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陈玲玲提供的失联发票导致龙飞公司补缴企业的得税及滞纳金，陈玲玲开具的发票系增值税普通发票，不涉及进项税额抵扣问题，即使按陈玲玲的理解，本案涉及的进项总额才2-3万元。在协议书中陈玲玲也承诺以个人名义代开120万元发票，认可其负责发票问题。三、《协议》约定此后产生的费用与陈玲玲无关，陈玲玲不能作为免责的理由。本案中，龙飞公司请求的是损失，与陈玲玲无关的是后期活动费用。龙飞公司已补缴了税款及滞纳金，事件已发生重大变化，且陈玲玲已办理退税手续，再次印证了原约定不能继续履行。从公平角度，陈玲玲仅支付了2.5万元，龙飞公司却要承担38万元损失，不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四、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且龙飞公司已向陈玲玲转款123万元。一审是中提交有转款记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玲玲赔偿龙飞公司税费损失38112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利息以3811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7年7月1日，龙飞公司（甲方）与陈玲玲（乙方）签订《瓷砖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龙飞公司从陈玲玲处购买瓷砖，合同总价款为1203500元。合同签订后，陈玲玲履行了交货义务，截至2018年4月29日龙飞公司向陈玲玲转款共计1230000元。2017年12月27日陈玲玲向龙飞公司提供了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的12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二、2019年5月30日，陈玲玲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显示“我是陈玲玲…在2017年7月1日，我个人与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瓷砖买卖销售关系，双方签订了瓷砖购销合同，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向我付款120万元货款…我个人负责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我与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买卖瓷砖一事是真实存在的，且已交货完毕…”。三、2019年6月3日，龙飞公司、陈玲玲就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的发票问题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显示：由于陈玲玲在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被税务局认定为虚开发票，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被认定为出逃企业，该企业因为未申报缴纳税款且不知去向，2019年4月龙飞公司被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税务局通报，因此给龙飞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以至于无法开展正常的业务办理。经双方友好协商，由陈玲玲以个人名义在税务局代开120万元的普通发票：发票代码为4100152350，发票号码为01752741，代开120万发票产生的税费由陈玲玲个人负担。期间产生活动费用50000元整，双方各承担一半，此后产生的费用与陈玲玲无关。陈玲玲个人代开120万元的发票后（发票代码为4100152350，发票号码为01752741），又于2019年8月5日以“开给河南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因业务取消需退税”为由向郑州市二七区税务局申请办理了退抵税。四、2019年7月25日，龙飞公司向郑州市二七区税务局补缴企业所得税335642.69元及滞纳金70484.96元（税款所属时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406127.65元。五、2019年11月29日，国家税务总局金水区税务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显示：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经系统查询，已于2018年1月转至非正常，截止于2019年11月29日暂未发现申报数据。”六、庭审中，对于陈玲玲已向龙飞公司支付25000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龙飞公司、陈玲玲签订了《瓷砖购销合同》，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虽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陈玲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但陈玲玲在2019年6月3日的《协议》中认可其向龙飞公司提供的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的发票存在问题，并承诺以个人名义代开1200000元的发票解决此问题。但之后陈玲玲提出的方案并未顺利履行，由此给龙飞公司造成补缴企业所得税335642.69元及滞纳金70484.96元的损失，陈玲玲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龙飞公司以1200000元成本补交2017年度税款及滞纳金，按税率25%计算1200000元的企业所得税为300000元，而该300000元系陈玲玲提供不合规发票给龙飞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属于龙飞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但对于陈玲玲已支付的25000元应从中扣减。对于陈玲玲辩称2017年与龙飞公司之间的实际货款交易额为600000元，应开发票金额也为600000元。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203500元，截至2018年4月29日龙飞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30000元，而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可以就“先开发票后付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陈玲玲出具的发票数额并未高于龙飞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故陈玲玲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对于龙飞公司补缴企业所得税中的剩余部分35642.69元（龙飞公司称该部分为2017年应享有的税收减免）、滞纳金70484.96元以及利息损失，龙飞公司在接受发票时应当具有及时审查的义务，其在规定的纳税申报期内没有及时发现发票存在不合规，自身存在过失，因拖延补交企业所得税款致使不能享有税收减免政策，并产生相应的滞纳金及利息损失，属于龙飞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扩大的损失，故龙飞公司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玲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税款损失275000元;二、驳回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7元，减半收取3508.5元，由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77元，由陈玲玲承担2531.5元。剩余3508.5元退回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龙飞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及银行回单，可以证明龙飞公司、陈玲玲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5月30日，陈玲玲又出具《证明》一份，陈述其与龙飞公司之间的履行过程，确认其已为龙飞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2019年6月3日，龙飞公司、陈玲玲共同签订《协议》一份，确认陈玲玲提供的销售方为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税务局认定为虚开发票，造成龙飞公司巨大影响，并由陈玲玲代开120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在履行过程中，因税务机关未予办理退税，由此导致龙飞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补缴了2017年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因陈玲玲无法提供合规发票与龙飞公司的补缴税款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判决赔偿龙飞公司损失275000元并无不妥。陈玲玲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仅赔偿交易额为63万元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陈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