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学贯，男，1967年12月8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林，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1号华侨城216幢1单元A1801室。负责人：张茂春，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义全街金运大厦九楼。法定代表人：余茂南，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春，男，1974年9月19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璇，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奎，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学贯因与被上诉人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茂荣江苏分公司）、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荣集团公司）、张茂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学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0105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3480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6308元（此利息从2018年10月14日计算到2019年5月14日，其他利息从2019年5月15日开始，到付清日为止，均按月2%计算）；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收到工程款6818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8月2日，张茂春和上诉人签订《双方协议》，该协议履行主体明确，权利义务指向明确。上诉人承担了工程施工义务，亲自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工程量结算，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工程量确认单与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汪某,4，视为上诉人即实际收到该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外人汪某,4手中持有2018年10月30日与张茂春结算的工程量确认单，足以说明张茂春与汪某,4之间另有工程承包，汪某,4也出具说明称张茂春向其转款68180元是其自己做的点工工钱，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茂荣江苏分公司、茂荣集团公司、张茂春辩称：一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一共支付了上诉人138180元，该款项应当在总结算款中扣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68180元的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学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茂春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11348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张茂春作为茂荣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代表茂荣江苏分公司与蒋学贯达成协议，约定茂荣江苏分公司将江心洲生态科技岛二期工程中的部分消防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蒋学贯承接。2018年9月26日，张茂春作为茂荣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代表茂荣江苏分公司与蒋学贯就上述劳务分包工程达成结算，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183480元。2019年6月，蒋学贯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茂荣江苏分公司就其陈述的付款情况提交了相应微信转款记录，蒋学贯则提交了汪某,4《情况说明》一份，言明张茂春通过微信转款共向汪某,4付款138180元，其中7万元系茂荣江苏分公司委托汪某,4转交给蒋学贯的涉案劳务工程款，另68180元系汪某,4个人承接涉案劳务工程之外的其他零星点工而收取的劳务费用，与蒋学贯无关。此外，蒋学贯表示涉案劳务工程并不存在质量瑕疵。一审法院认为，茂荣江苏分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蒋学贯个人承接，双方达成的分包协议依法应属无效，但涉案劳务工程已施工完成并已通过验收投入使用，蒋学贯及其组织的民工施工班组作为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依法有权参照分包协议约定获取相应劳务工程款。根据蒋学贯提交的劳务工作量清单及蒋学贯所作陈述，蒋学贯在将劳务工作量统计汇总并请茂荣江苏分公司工地代表签字确认的同时，亦请汪某,4在工作量清单上作为施工班组一方签字确认，由此表明，汪某,4应为涉案劳务工程施工班组的负责人及代表人，鉴于此，茂荣江苏分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款支付给汪某,4，并无不当。根据茂荣江苏分公司提交的微信转款记录及蒋学贯提交的汪某,4《情况说明》显示，茂荣江苏分公司通过负责人张茂春微信转款共向汪某,4付款计138180元，蒋学贯及汪某,4虽称138180元中有68180元系汪某,4承接涉案劳务工程之外的其他零星点工而收取的劳务费用，但此说法并无证据加以证实，无法得到采信。在此情形下，上述138180元款项均应视为茂荣江苏分公司支付的涉案劳务工程款。根据2018年9月26日结算，涉案劳务工程款为183480元，茂荣江苏分公司理应在结算完成后及时支付结算款项，但扣除茂荣江苏分公司实际已付款138180元，茂荣江苏分公司至今尚欠余款45300元未付，茂荣江苏分公司因此对上述余款及逾期利息应承担给付之责，因蒋学贯与茂荣江苏分公司就结算款项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并未作出约定，故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茂荣集团公司作为茂荣江苏分公司所隶属的企业法人，其对茂荣江苏分公司所负付款义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茂春仅为茂荣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其本人并非涉案劳务工程分包协议主体，与蒋学贯就涉案劳务工程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蒋学贯就涉案劳务工程款向张茂春提出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当，不能成立。茂荣江苏分公司虽对结算金额存有异议，但其并未就此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或变更诉讼，故茂荣江苏分公司的上述异议已不能成为其抗辩蒋学贯劳务工程款主张的合法事由。茂荣江苏分公司提及涉案劳务工程存在诸多质量瑕疵且蒋学贯提出额外支付5万元调试费用，此说法如果属实，茂荣江苏分公司可就此另行向蒋学贯提出主张，但其不能成为茂荣江苏分公司抗辩蒋学贯劳务工程款主张的充分正当事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学贯支付劳务工程尾款453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所负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蒋学贯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216元，由蒋学贯负担2534元，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汪某,4与张茂春的工地代表刘明旺2018年10月30日结算的工程点工单据，载明江心洲点工共计153个工；2、张茂春与汪某,4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确认点工是68180元。上诉人另申请证人汪某,4出庭作证。证人汪某,4陈述：江心洲生态科技岛二期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合同是蒋学贯签的，蒋学贯是老板，蒋学贯让其找几个工人帮他干活，其就去了。工程结算是蒋学贯去谈的，蒋学贯就给其工资。之所以张茂春将蒋学贯的钱微信转账给其，是因为蒋学贯没有微信。其收到张茂春转的给蒋学贯的7万元后，已经转给了蒋学贯。二期工程结束之后，张茂春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帮忙，因为张茂春跟其熟悉，所以就让其找几个人干活，主要是穿报警线还有室外的电缆，张茂春答应给其算点工钱。刘明旺在2018年10月30日给其签署了江心洲点工确认单。其在微信上和张茂春确认了68180元是点工的钱，是按照300元一天计算的，再加上伙食、路费、住宿等费用。汪某,4在出庭作证过程中，出示了其和被上诉人张茂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证人汪某,4向张茂春发送了68180元的计算明细，具体为：1、3076支消防报警设备合计：3076×30元/只=92280元；2、防火门模块安装工作量：608只×150=91200元；3、点工：153×300元/工=45900元。合计92280+91200+45900=229380元。此次付款暂扣防火门模块安装费91200元。229380－91200－70000（已付）=68180元。并在微信中请张茂春回复同意。张茂春回复：“可以的”、“是68180元吧”。汪某,4解释根据该清单明细，点工的钱是45900元，但是因为其向张茂春要的款项有些张茂春没有给其，所以，故68180元剩余部分其没有给蒋学贯。上诉人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茂春和汪某,4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和发包的关系，张茂春和汪某,4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被上诉人认为蒋学贯与茂荣江苏分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款是183480元，汪某,4做的工程是包含在蒋学贯签订的合同范围内的。微信记录中虽然显示了点工的款项，但因为蒋学贯把原本按照30元每个的防火门模块计算到了150元/个，茂荣江苏分公司多给了上诉人120元/个，张茂春认为一直到工程结束费用就应该控制在183480元内。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张茂春签字确认的《江心洲生态科技岛二期工程计算单》载明：1、烟感、手报、声光、消按、广播合计3076×30元/个=92280元。2、防火门模块合计608个×150元/个=91200元。3、合计金额92280+91200=183480元。4、已经支付40000元。5、还需支付款143480元。茂荣江苏分公司向蒋学贯转款68180元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40000元；2019年2月1日5000元；2019年2月1日3000元；2019年2月2日10000元；2019年2月3日1018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茂荣江苏分公司欠付上诉人蒋学贯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茂荣江苏分公司和蒋学贯签订协议，将江心洲生态科技岛二期工程中的部分消防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蒋学贯，因蒋学贯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蒋学贯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茂荣江苏分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蒋学贯支付工程款。2018年9月26日，张茂春作为茂荣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代表茂荣江苏分公司与蒋学贯进行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183480元，茂荣江苏分公司应向蒋学贯支付工程款183480元。茂荣江苏分公司举证证明其向蒋学贯施工班组长支付了138180元，但蒋学贯只认可其中70000元汪某,4已经向其转付，另68180元系汪某,4在涉案工程之外另行施工的零星点工的款项，并非涉案工程款，故汪某,4未向其转付。本院认为，从汪某,4当庭出示的其和张茂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汪某,4向张茂春列明了其索要的68180元的“计算明细”，其中“1、3076支消防报警设备合计：3076×30元/只=92280元；2、防火门模块安装工作量：608只×150=91200元”均与2018年9月26日张茂春代表茂荣江苏分公司和蒋学贯结算形成的《江心洲生态科技岛二期工程计算单》第1、2项相符，故该两项内容实为蒋学贯承包工程的应付款项。该明细单第3项列明“点工：153×300元/工=45900元”，对此，张茂春在微信回复中并未表示反对，结合汪某,4解释的存在点工的原因以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刘明旺签字的《江心洲人工》单据等，汪某,4陈述其和张茂春之间存在点工施工合同关系，应属事实。茂荣江苏分公司否认存在点工事实，认为已包含在蒋学贯合同范围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68180元的“计算明细”，汪某,4索要的68180元款项实际包含了其施工的点工工程款45900元，其余为《江心洲生态科技岛二期工程计算单》第1项款项。因汪某,4为蒋学贯承包工程的班组负责人，故就涉及《江心洲生态科技岛二期工程计算单》相应的款项，茂荣江苏分公司向汪某,4的付款应当视为向蒋学贯的付款，故茂荣江苏分公司向汪某,4支付的68180元款项中，本院认定22280元（68180-45900）为向蒋学贯的付款。综上，茂荣江苏分公司共向蒋学贯支付款项为70000+22280元=92280元，尚欠付183480－92280=912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上诉人蒋学贯与被上诉人茂荣江苏分公司未就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作出约定，故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茂荣集团公司作为茂荣江苏分公司所隶属的企业法人，其应对茂荣江苏分公司所负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蒋学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学贯支付劳务工程尾款91200元及利息[以11348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以912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216元，由蒋学贯负担1253元，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上诉人蒋学贯负担1013元，由被上诉人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茂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帅审 判 员  许云苏审 判 员  刘 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高 峥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