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匡通，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学文，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勇锋，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上诉人方匡通因与被上诉人周勇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方匡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法律关系适用错误。案涉款项系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包括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工程造价等，工程完工后上诉人与周勇锋、林斌、何刚强等人进行了工程结算。故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2.合同主体认定错误。林斌与被上诉人签字的承诺书及何刚强出示的下岩贝结算清单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的主体情况。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系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方匡通、林斌、何刚强等人，方匡通、林斌、何刚强等再转包给周勇锋。一审未调查核实也未追加被告，系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举证的证据不予认定错误。2019年9月25日林斌与被上诉人周永锋及其妻子高云签订的《承诺书》确认了双方款项系工程款及付款期限、发票开具等事项。该《承诺书》的金额、付款时间等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金额一致，其中10万元的付款时间与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时间（即2019年9月25日）一致，可以认定《承诺书》、《欠条》所述为同一事实，因此可以认定该《承诺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及其妻子虽否认签字但拒绝鉴定，明显存在虚假陈述。根据字迹对比，可以发现“周永锋”三字系被上诉人所签。《承诺书》中的高云与被上诉人妻子高云名字一致。即使存在拼接情况，也不能成为不予认定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5条，《承诺书》应当予以认定。4.本案约定的付款期限未到。上诉人《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林斌《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由于《欠条》、《承诺书》中的欠款为同一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对付款时间作了变更，应当以后一份《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准。《承诺书》约定余款85500元的付款时间为2020年春节前。一审判决就付款时间的认定明显错误。5.本案相关款项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应当开具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涉工程款包含的材料费、器械费等按照税收管理相关规定应当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由于事实认定（法律关系认定、证据认定）存在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造成判决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勇锋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原告工资85504元；2、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资期间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雇佣关系，被告承包有“美丽新昌”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东茗乡下岩贝村工程施工项目，雇佣原告等多名农民工为该项目具体施工人员。被告因资金有限，未能及时支付原告工资，于2019年4月19日，向原告立欠条为欠款凭证。被告在欠条中确认尚欠原告等多人工资205504元，承诺于2019年7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欠工资。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仅于2019年7月5日，支付原告工资20000元，9月25日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尚有85504元未履行，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致本案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4月15日结算的欠款325504元包括材料费用和劳务工资，在2019年4月19日的欠条中被告确认已付材料款120000元，还欠原告等人农民工工资205504元，现原告根据欠条起诉被告支付拖欠工资，并无不当。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有效证据，该院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被告辩称本案系承包合同关系，并要求追加浙江省一建公司、林斌、何刚强等为共同被告以及要求原告开具材料款增值税发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原告讨要农民工工资可以申请劳动仲裁机构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对被告辩称讨要农民工工资必须要经劳动仲裁机构仲裁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未在限定的2019年7月1日前付清欠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欠款85504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从2019年4月19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与事实不符，应调整为从2019年7月2日算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匡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勇锋工资人民币85504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周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元，减半收取计969元，由被告方匡通负担，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案外人林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出具欠条后，2019年9月25日林斌等与被上诉人就同一欠款事项又签订了承诺书，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并约定被上诉人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承诺书系被上诉人亲自签名。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不认识林斌，对该证明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上诉人已支付材料款120000元，还欠被上诉人等人的农民工工资205504元，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有85504元农民工工资未付清，一审据此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列上诉人为被告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及要求追加共同被告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其提交的承诺书上有被上诉人签字可予认定承诺书的真实性，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承诺书时已被撕成多张小片，系上诉人事后拼接而成，从付款时间、载明内容来看有利于上诉人而加重了被上诉人义务，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虽主张系被上诉人本人签字但未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对付款时间认定错误并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但2019年8月20日前的贷款利息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一审对案涉款项利息确定存在瑕疵，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存在瑕疵，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 二、方匡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勇锋工资8550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周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元，减半收取9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元，均由上诉人方匡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宇宁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