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3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志臣，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公民身份号码×××，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淑贤，黑龙江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庆武，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公民身份号码×××，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全，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秀珍，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公民身份号码×××，住黑龙江省鸡西市。上诉人郭志臣与被上诉人孟庆武、姜秀珍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306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志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淑贤、被上诉人孟庆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全、被上诉人姜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实上在2007年8月17日孟庆武与新城村签订360亩荒滩、废坑承包协议前，上诉人经营的鱼池就已经存在，上诉人是从1995年开始一直经营该鱼池。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新城村给养猪户分发饲料地，村民王某夫妇没要饲料地，而是向村里要了位于新城村坝外的6.75亩沙坑，花费了约5-6千元改造为鱼池，1995年转让给了上诉人。当时虽然没有通知村里，但根据后来村委会在2016年7月1日出具的处理意见可以确定村委会是知道、认可并同意王某将鱼池转让给上诉人的，永丰乡经管站备案的合同条款中也明确了被上诉人承包荒滩废坑的范围不包括该鱼池。这些证据已经充分地证明了上诉人与王某之间对鱼池的转让行为，新城村是同意的。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该转让行为经新城村同意为由认定上诉人为经营鱼池所占用的6.75亩沙坑属无权占有，此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本案证人王某出庭证实该鱼池的具体由来及转让给上诉人的经过，并且证明该鱼池一直由上诉人经营至今，这怎么能认定为无权占有呢？法院即使认定上诉人无权占有，那么该鱼池也应当由王某合法占有使用，法院也不能损害王某的合法权益直接判令鱼池归被上诉人使用，这样判决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以2007年11月20日在城子河区公证处公证的承包协议为准，认定被上诉人对该鱼池所占用6.75亩沙坑应享有承包经营权错误，公证处的承包协议有效，并不能否定永丰乡经管站承包协议效力。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是鱼池使用经营权，被上诉人反诉中主张的是6.75亩沙坑承包经营权，这是两个不同的标的物，物的形态、性质及使用价值都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而一审法院认定鱼池是由沙坑改造的，但沙坑现已经不存在，现在只存有鱼池，一审法院判令鱼池占用的6.75亩沙坑的使用经营权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双方当事人都没有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到新城村委会调查取证，程序违法，且调查取证的内容与村委会之前的处理意见相矛盾，相矛盾的证据不能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孟庆武、姜秀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为正确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志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城子河区新城村东至徐永礼地、南至徐永新地边、西北面到鱼池边的小道，面积6.75亩鱼池的使用经营权由原告享有；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995年6月6日王某以800元价格将登记在王立山名下的位于城子河区新城村东至徐永礼地、南至徐永新地边、西北面到鱼池边的小道，面积6.75亩鱼池一次性转让给原告，双方有承包合同及鱼池证照为证。2015年6月10日原告将该鱼池转包给马瑞永，但遭到被告孟庆武的阻挠，孟庆武经常去鱼池闹事，将钓鱼的人都赶走，并称其与村里有合同，对鱼池具有承包经营权。因孟庆武的无理取闹致使原告与马瑞永的鱼池转包合同无法履行，原告赔偿马瑞永经济损失10000元。后经乡政府、村委会调查了解，被告承包的合同中根本不包括原告经营的鱼池，原告又继续经营该鱼池。2016年6月29日被告姜秀珍（系孟庆武的妻子）又到鱼池去挑衅、闹事，不让钓鱼者正常钓鱼，向鱼池内抛石头，妨碍原告对鱼池的正常经营，故原告诉至法院，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反诉原告孟庆武、姜秀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对新城村二组坝外360000平方米范围内的6.75亩沙坑（后改造为鱼池）享有承包经营权；2、要求郭志臣赔偿损失21000元；3、诉讼费用由郭志臣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8月17日新城村委会经两委班子会议研究决定，将新城村二组坝外部分荒滩、废坑即360000平方米承包给孟庆武。2007年8月21日新城村与孟庆武签订了承包协议。为了规范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新城村与孟庆武于2007年11月20日到城子河区公证处重新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07年8月21日），并且约定以公证的承包协议作为备案合同。新城村按约定将360000平方米荒滩、废坑交付给孟庆武使用。2009年5月孟庆武到承包的废坑（改造后被称为鱼池）进行整改管理，郭志臣当场进行阻止，双方发生纠纷。郭志臣先后多次到新城村、城子河区永丰乡政府、城子河区法院主张新城村二组坝外360000平方米范围内6.75亩沙坑（后改造为鱼池）归他所有。郭志臣从2009年5月开始霸占上述6.75亩沙坑，导致孟庆武从2009年至今一直没有取得收益。该鱼池的年租金按3000元计算，孟庆武合计损失21000元，郭志臣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6日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城村2组村民王某，在未经发包方新城村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同王立山共同经营的，位于新城村穆棱河北侧坝外，由沙坑改造的6.75亩鱼池，以8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本村村民郭志臣经营，双方签订了鱼池转让协议书。2007年8月21日经新城村两委班子研究决定，将位于该村二组坝外部分荒滩、废坑（四至：东至王忠沙厂的沙坑、南至通往王忠沙厂沙坑的小路、西至陈广福鱼池、北至通往郭志臣鱼池的小路）承包给本村村民孟庆武。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07年8月17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孟庆武一次性交纳承包费10000元，另提供优质水泥管供修村路涵洞用等条款，并报经管站备案。同年11月20日孟庆武（乙方）同新城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在鸡西市城子河区公证处公证员王云海的公证下，重新签订了承包协议（落款时间：2007年8月21日），约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穆棱河北360000平方米（360亩）荒滩、废坑供乙方使用；2、承包期限自2007年8月17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由村委会收回土地使用权，如需向外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3、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承包费10000元，另外再向甲方提供优质水泥管100米，用以修村路涵洞；4、乙方承包的荒滩、废坑可用于回填平整土地，种植、养殖等经营活动，如有河沙扒后要恢复土地等条款。2010年5月15日新城村在本村范围内进行公示，内容为：“关于新城村坝外废弃沙坑一事，任何人如与村有承包合同及协议，限15日内上村里登记注册，否则认为自行放弃，如逾期不来登记出现一切后果自负，特此公告”。2016年7月11日孟庆武起诉新城村村民委员会，要求确认2007年11月20日其与新城村村民委员会，在城子河区公证处签订的承包协议有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孟庆武与新城村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11月20日在鸡西市城子河区公证处，公证员王云海公证下所签订的承包协议（落款时间：2007年8月21日）有效”。2016年12月5日经法院工作人员到新城村调查了解，该村召开会议研究后确认：1、孟庆武同该村存在两份承包协议，以2007年11月20日在城子河区公证处公证的承包协议为准；2、郭志臣现用废沙坑养鱼的鱼池，在孟庆武承包的穆棱河北360000平方米（360亩）荒滩、废坑范围内。现本案涉及的6.75亩沙坑，一直由郭志臣占有并经营鱼池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郭志臣同王某就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城村穆棱河北侧坝外，由沙坑改造的6.75亩鱼池签订了转让协议，以转让的方式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郭志臣无证据证实该转让行为经发包方新城村同意，应视为郭志臣为经营鱼池所占用的6.75亩沙坑属无权占有，亦不享有赔偿损失的请求权，故郭志臣要求确认其享有承包经营权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孟庆武同新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两份承包协议，经合同相对人新城村村民委员会确认：1、以2007年11月20日在城子河区公证处公证的承包协议为准；2、郭志臣现用废沙坑养鱼的鱼池，在孟庆武承包的穆棱河北360000平方米（360亩）荒滩、废坑范围内，应认定孟庆武对该鱼池所占用6.75亩的沙坑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其要求确认享有该6.75亩沙坑的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郭志臣应将其经营鱼池所占有的6.75亩沙坑返还给孟庆武，并自行撤离其经营鱼池所用的相关设施及用品，所需费用亦应由其自行负担。姜秀珍并不是同新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故其不符合提起反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孟庆武、姜秀珍主张赔偿经济损失2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郭志臣认为孟庆武、姜秀珍提起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志臣的诉讼请求；2、反诉原告（被告）孟庆武享有位于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城村穆棱河北侧，现由反诉被告（原告）郭志臣经营鱼池所占有的6.75亩沙坑的承包经营权；3、反诉被告（原告）郭志臣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经营鱼池所占有的位于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城村穆棱河北侧6.75亩沙坑，返还给反诉原告（被告）孟庆武，并自行撤离其经营鱼池所用的相关设施及用品，所需费用由反诉被告（原告）郭志臣自行负担；4、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孟庆武、姜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交纳），反诉费163元（反诉原告已交纳），合计263元，原告（反诉被告）郭志臣负担100元，被告（反诉原告）孟庆武、姜秀珍负担163元。本院二审期间，郭志臣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张鱼池照片；孟庆武、姜秀珍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孟庆武、姜秀珍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张照片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使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一审判决认定孟庆武享有郭志臣经营鱼池所占有的6.75亩沙坑的承包经营权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并结合法庭查明的事实，1982年新城村村民王立山及妻子王某经村里同意将村里分给的穆棱河北侧坝外6.75亩沙坑改造为鱼池从事养殖业，并于1989年8月24日办理了养殖渔业许可证。1995年6月6日王某由于经营管理不善自愿将鱼池转让给本村村民郭志臣经营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王某与郭志臣签订的鱼池转让协议实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尽管王某与郭志臣之间的转让行为未经村里同意，但是王某将鱼池转让给郭志臣经营至今已长达20多年，新城村村民委员会对此拖延表态或者无法定理由不同意，因此，王某与郭志臣签订的鱼池转让协议依法有效，但超出法定承包期限的部分无效。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为郭志臣与新城村村民委员会就6.75亩鱼池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依法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孟庆武与新城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07年8月21日、11月20日先后形成了两份承包协议，尽管2007年11月20日承包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8月21日，但两份承包协议并非同一时间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新城村村民委员会与孟庆武可以变更合同，但变更后的承包协议却将郭志臣的鱼池包括在360亩荒滩、废坑范围内一并发包给孟庆武，由此形成新城村村民委员会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承包合同，郭志臣与孟庆武均主张取得鱼池占用范围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郭志臣与孟庆武就争议的同一土地均未依法登记，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郭志臣依法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享有6.75亩鱼池的使用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孟庆武享有郭志臣经营鱼池所占有的6.75亩沙坑的承包经营权错误，从而错误判令郭志臣向孟庆武返还其经营鱼池所占有的6.75亩沙坑并自行撤离相关设施及用品。关于郭志臣要求孟庆武、姜秀珍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志臣的上诉请求主要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法院（2016）黑0306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二、郭志臣依法享有位于穆棱河北侧坝外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朝鲜族乡新城村所属范围内的6.75亩鱼池的使用经营权；三、驳回孟庆武、姜秀珍的反诉请求；四、驳回郭志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志臣负担，反诉费163元由孟庆武、姜秀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孟庆武、姜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广江审判员  王迎新审判员  安书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