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9行初37号 原告徐春苗，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告舟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舟山市新城海天大道681号。 法定代表人何中伟，市长。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黄旭雯，舟山市行政复议局行政复议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王娇琼，舟山市行政复议局行政复议处工作人员。 原告徐春苗因不服被告舟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舟山市政府）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舟政复决〔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舟山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春苗，被告舟山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旭雯、王娇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0月31日，被告舟山市政府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1076号终审行政判决，对申请人即原告徐春苗提出的要求撤销被申请人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定海区政府）出具的《林地权属证明》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舟政复决〔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徐春苗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徐春苗诉称，被告舟山市政府作出的舟政复决〔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8）浙09行初32号和（2019）浙行终1076号行政判决，明确涉案的《林地权属证明》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因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及其补偿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诉讼等方式解决。被告认为原告对补偿事项有争议，通过民事纠纷处理机制解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告错误理解原告起诉的目的，因高压线严重威胁身体健康安全，原告的要求就是排除障碍，让案涉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远离原告的住宅和自留山，原告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林地占用补偿要求。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征用原告自留山上的林地，既无省政府征地批文，也未发布征地公告，更没有补偿安置方案，是一个违法工程，原告有权拒绝办理征地补偿安置手续，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被告认为根据浙计经基[1998]215号《浙江省电网设施建设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等规定，无需征收原告的自留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了上位法规定，应属无效。被告认为原告滥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是一个多部门审批的系统工程，牵涉多个独立的行政行为。根据现行的一案一诉原则，原告只能提起多个诉讼，且至今没有一家市外法院认定原告是滥诉。本案案涉的《林地权属证明》，不但影响原告本次针对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诉讼的合法权益，还对征地后剩余的林地权属产生重大影响，对此原告也具有诉的利益。综上，请求本院：一、撤销被告作出的舟政复决〔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对浙计经基[1998]215号《浙江省电网设施建设保护和供用电秩序维护条例》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四、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舟山市政府答辩称，一、被告作出的舟政复决〔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本案系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对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所作的重新审查。2019年8月6日，被告收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1076号行政判决，经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受理、通知被申请人定海区政府进行复议答复、批准延长办理期限等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11月4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且一并告知了原告权利救济途径，复议流程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程序合法。二、被告作出的舟政复决〔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正确恰当。原告自2017年以来围绕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建设，提起数十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案件，根本原因在于其不满林地占用所获补偿。原告对补偿事项有争议，不通过民事纠纷处理机制等途径予以解决，而采取不断要求行政履职、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等方式，人为制造“系列案”，滋扰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以期获得高额补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复议诉讼秩序，已造成行政和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原告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围绕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相关事项重复、反复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明显不具有救济受侵害合法权益的实质目的，其复议诉讼权利的行使亦背离权利正当性行使的本旨，属于法律所禁止的滥用复议诉讼权利的行为。（2019）浙09行终65号、66号、67号、68号等生效裁判对于原告滥用权利行为亦有认定。鉴此，原告针对该工程提出的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被告决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另，原告提出的对浙计经基[1998]215号规范性文件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诉讼请求，因该规范性文件并非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依据，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有关规范性文件附带审查的规定，原告提出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其实质仍是针对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的补偿纠纷，不具有诉的利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2日，定海区政府向浙江省林业局出具《林地权属证明》，作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舟山供电公司申请使用林地行政许可的材料之一。《林地权属证明》载明：“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舟山供电公司因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春晓-舟山500千伏线路工程、镇海-舟山500千伏线路工程）定海段建设需要，拟使用定海区金塘镇等7个镇（街道）、金塘镇大观村大鹏股份经济合作社等24个股份经济合作社集体林地面积共计5.6368公顷，拟使用林地分权属单位、面积清单附后，林地及附着林木权属分别为所属股份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林地林木权属清晰无争议。特此证明”。其中涉及原告所在的舟山市定海区××街道虹桥村坝桥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林地0.1812公顷。2018年7月，原告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等途径取得该《林地权属证明》，认为其合法拥有定山字第003263号自留山使用证，该自留山上的林木属其所有，定海区政府在没有通过法定程序撤销原告拥有的自留山使用证的情况下，非法出具《林地权属证明》，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于2018年7月16日向被告舟山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定海区政府作出的《林地权属证明》。被告受理后，于同年9月30日作出舟政复决〔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浙09行初3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舟政复决〔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浙行终107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前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被告于2019年8月6日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予以受理，经延长复议期限30日，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本案被诉舟政复决〔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原告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围绕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相关事项重复、反复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明显不具有救济受侵害合法权益的实质目的，其复议诉讼权利的行使亦背离权利正当性行使的本旨，属于法律所禁止的滥用复议诉讼权利的行为，故其针对该工程提出的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另查明，定海区政府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关于部分撤销〈林地权属证明〉的通知》，撤销案涉《林地权属证明》中“附着林木权属为所属股份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林木权属清晰无争议”的内容。该通知已向原告徐春苗送达。 再查明，为保障舟山绿色石化基地和舟山群岛新区用电需求，提高电网的供电可靠性，增强网架结构，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6年5月31日核准同意建设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2017年，该工程陆续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文件。根据规划，该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将在宁波和舟山之间架起两条联网通道，工程建设需要在山脉上建造多处输电铁塔。该工程建设在定海区××街道虹桥社区范围内涉及80余户自留山，原告家庭户自留山亦处于该施工范围内。该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建设对涉及上述80余户自留山及林木补偿金已发放到社区，除原告户拒绝领取31620元补偿款外，均已发放领取完毕。2017年9月起，原告以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建设占用其自留山，致使其合法权益遭受侵害等为由，针对该工程的各个审批环节及后续施工等行为，不断要求行政履职、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已形成围绕该工程项目的“系列案”。根据统计，2017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针对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项目向舟山市及定海区两级有关行政机关、复议机关、人民法院提起各类案件共计60余件。另还就涉案工程中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立项审批、浙江省环保厅环评审查意见、浙江省林业局林地许可等行为向国家有关部委申请行政复议，复议后在省厅所在地杭州法院或者国家部委所在地北京法院提起相关行政诉讼数起。对原告徐春苗反复针对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建设项目进行复议和诉讼的行为，舟山市两级人民法院已将其提起的诉讼定性为滥用诉权的行为，本院（2019）浙09行终65号、66号、67号、68号生效行政裁判均已作出认定。 以上事实有本院（2019）浙09行终65号、66号、67号、68号生效行政裁判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1076号终审行政判决认定，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规定，“要依法制止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等行为……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故滥用诉权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徐春苗针对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建设项目反复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行为，已被本院（2019）浙09行终65号、66号、67号、68号生效行政裁定认定为滥用诉权的行为。本案中，其对定海区政府出具给浙江省林业局的《林地权属证明》申请行政复议，继而对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诉讼，亦是涉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建设项目提起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原告认为定海区政府出具《林地权属证明》的行为侵犯了其林木所有权，但在本案审理期间，定海区政府已经作出撤销该《林地权属证明》中涉及林木权属认定的内容。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所针对的《林地权属证明》对其合法权益已无实际影响，故对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继续进行诉讼已无实际意义。且涉案工程涉及的包括原告家庭户在内的80余户自留山及林木补偿金已发放到社区，原告拒绝领取；如原告对该补偿款有异议，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予以救济。经本院庭审释明，原告仍坚持继续诉讼，该诉讼行为已明显不具有解决权利纠纷的实质目的，主观上滥用权利的意图明显，属于法律所禁止的滥诉行为，故对其提起的本案诉讼，应予以驳回。需要指出的是，被告舟山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时，定海区政府尚未撤销《林地权属证明》中涉及林木权属认定的内容，彼时该证明内容尚对原告徐春苗的权益存在影响，被告舟山市政府直接驳回徐春苗的复议申请，不当。但如前所述，在本案诉讼期间定海区政府已经撤销了该部分证明内容，对原告合法权益已无实际影响，原告继续诉讼已明显不具有解决权利纠纷的实质目的，再行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舟山市政府重作亦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此予以指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徐春苗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卫东 审 判 员 周 杰 审 判 员 岑锦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方园 代书记员 斯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