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336号现代家具广场A馆101、201。负责人：王剑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嫒，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茶香，女，195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巍巍，东阳市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诗川，男，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芳，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北县。李诗川、陈新芳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方茶香、李诗川、陈新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7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诗川未取得国家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件，驾驶经营性货车，上诉人根据保险条款在商业险范围不负责赔偿。因李诗川驾驶的闵C56746号厢式运输车辆系营运车辆，且上诉人系按照营业货车的使用性质对闵C56746号车进行投保。方茶香以及李诗川、陈新芳均未将从业资格证以及道路运输许可证作为证据提交。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以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于免责条款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李诗川没有提供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应对商业险部分免赔。二、精神抚慰金过高。方荼香因事故受伤鉴定为一处九级、两处十级伤残，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伤残及责任比例，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减少。方茶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无新的事实和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诗川、陈新芳答辩称，一、上诉人以李诗川没有提供从业资格证，其可以进行免赔为由提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1、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许可证书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答辩人没有提供货运运输从业资格证或者没有从业许可证书并不代表答辩人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不代表驾驶员没有驾驶营业用机动车的能力，没有从业许可证与加重交通事故风险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也并未有无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禁止上路的禁止性规定。2、保险公司在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予以赔偿，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该免责条款无效。3、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对驾驶人需具有驾驶证之外的其余有效资格证作出特别提示和说明，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由法院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方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诗川赔偿方茶香各项损失共计271937.1元（其中医疗费152192.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90元、营养费10800元、误工费37677元、护理费1995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320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鉴定费2600元），陈新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过程中，方茶香将医疗费增加为152966.39元，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诗川赔偿方茶香各项损失共计272401.56元，陈新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08时45分许，李诗川驾驶车牌号为闽Ｃ×××××号重型货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沿东阳市昆山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珊瑚路交叉口时与由东往西横过昆山路的行人方茶香、杨伊发生碰撞，造成方茶香、杨伊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李诗川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方茶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伊不负事故责任。方茶香先后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六次，共计133天，另进行了门诊治疗。陈新芳对肇事车辆向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19年4月18日做出的鉴定意见确认：方茶香于2016年12月27日因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导致右侧股骨下段及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右侧胫骨下段骨折、左侧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及胫骨平台髁间隆起骨折、左手指多发骨折等，其中右侧股骨下段及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侧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及胫骨平台髁间隆起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双侧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评定为两处十级，其左手指多发骨折经治疗后遗留拇食指中环指活动功能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33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在审理过程中，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申请对方茶香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对方茶香医疗费中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鉴定意见确认：1、方茶香2016年12月27日交通事故所致左手拇指远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示中指中节指骨骨折、中环指远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左手手指活动功能丧失折合双手功能丧失大于10%（未达30%），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右侧股骨下段及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侧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髁间隆起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双侧膝关节功能障碍折合双下肢活动功能丧失均大于10%（未达25%），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2、方茶香伤后治疗期间存在部分药物与本次外伤治疗无明确因果关系，具体为：用于治疗糖尿病的阿卡波糖片，胰岛素注射液，盐酸二甲双胍缓释片；用于治疗贫血的蔗糖铁注射液。余诊疗项目无明显不合理，属合理范畴。另费用清单中的生活用品及伙食费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畴，不予评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及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均依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对方茶香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方茶香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150321.26元（已扣除医疗费发票中姓名为“杨伊”的医疗费共计775.1元，并扣除不合理用药费用及生活用品、伙食费共计1870.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90元（133天*30元/天）、营养费7200元（120天*60元/天）、护理费19950元（133天*150元/天）、残疾赔偿金132019.2元（45840元/年*12年*24%）、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以上合计323580.46元。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李诗川垫付费用40000元。交通事故导致方茶香及案外人杨伊受伤，杨伊系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现已作出书面声明，表明因杨伊伤势轻微，故不向各原审被告主张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不就保险赔款为杨伊预留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警部门认定李诗川、方茶香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方茶香的合理损失为323580.46元，因陈新芳向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依照事故责任以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应由李诗川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向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保险人、受害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受害人，故确认李诗川应对方茶香承担的赔偿责任，主要以由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方茶香的方式履行。因方茶香花费的医疗费用超过10000元，故酌定超出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为4%，即5612.85元。因非医保用药及鉴定费不能通过保险理赔，故应由李诗川承担60%，即4927.71元。因方茶香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六十周岁，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从事劳动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因方茶香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因方茶香未提供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陈新芳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陈新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提出的方茶香鉴定时《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已废止，应适用《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确定伤残等级的抗辩意见，鉴于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2月，此时《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尚未废止，《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未开始施行，鉴定机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确定方茶香因交通事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并无不当，对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计算，方茶香的合理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在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方茶香损失120000元（已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17220.57元，共计237220.57元，扣除其已垫付的费用10000元，尚应赔偿227220.57元；由李诗川赔偿4927.71元，因其已垫付40000元，故方茶香应返还李诗川35072.29元。综上，方茶香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方茶香闽Ｃ×××××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共计227220.57元。【上述款项汇入：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95×××05，开户行：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二、李诗川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方茶香损失4927.71元，因其已垫付40000元，故方茶香芳应于收到上述理赔款当日返还李诗川35072.29元。三、驳回方茶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减半收取880元，由方茶香负担98元，由李诗川负担39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88元。重新鉴定申请费2260元（已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预缴），由方茶香负担7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60元。二审中，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含投保人声明）各一份，证明陈新芳为营业货车闵C56746号厢式货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陈新芳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陈新芳确认知悉后签字确认的事实。对该证据，方茶香质证认为，因对投保过程不清楚，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该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作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李诗川、陈新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将保险条款、投保单交给陈新芳，投保人处的签名也不是陈新芳本人所签，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告知义务，同时，申请对陈新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上述证据经质证，结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陈新芳为闵C56746号车投保的事实，但能否证明上诉人已尽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证。方茶香、李诗川、陈新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所提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的意见，因涉案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因该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以此认为其在本案中应免除商业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此，李诗川、陈新芳所提对案涉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签名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鉴于方茶香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一审结合侵权人的过错、受损后果的严重程度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中华联合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肖闻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