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斌斌，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洮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胥月祥，男，198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甘肃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录文文，甘肃丰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斌斌与被上诉人胥月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斌斌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了一些缺乏证据支持的错误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为边某是上诉人雇佣的会计与事实不符。边某不是上诉人雇佣的会计，上诉人没有雇佣专门的会计，边某和张某都是上诉人雇佣的直接对上诉人负责的工作人员，边某负责办理各种证照手续，负责工地上的供货及材料款借支，主要负责对接外部人员和单位。张某在工地上负责项目，相当于项目经理，主要管理项目上的相关内部事务，项目上缺什么材料时也可以采购，并直接支付款项供货人。二、一审法院认为边某对于张某向胥月祥的付款行为知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财务账款一般是其他公司转账给上诉人，上诉人转给边某以及张某，有时也存在其他公司直接转账给边某和张某的情况，也有其他公司将油卡交给张某，张某直接将油卡发放折抵款项的情况。边某和张某在项目上各负责一摊，都是直接向上诉人负责，互相没有交叉，不存在各自经办事务相互知情的情况。三、一审法院认为砂石料供货金额为568772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开庭过程中，证人张某证明编号为9005371号的入库单所列的砂料款己计算在前面七张入库单中。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可以确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供货总金额为566712元，而不是一审法院确认的568772元。上诉人通过边某、张某实际己经支付被上诉人胥月祥砂石料款578000元，按总供货金额566712元计算，上诉人己超付11288元。四、一审法院认为砂石料借款22万元中应当包括之前张某支付的10万元是错误的。2017年6月29日油料抵消3万元、2017年7月31日支付的砂石料款7万元，都是被上诉人向张某讨要欠款时张某直接给被上诉人的付款，没有经过上诉人或者边某。且张某离职时没有向上诉人、边某移交给账单，上诉人和边某都不知情。2017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记载的22万元是边某通过转账及现金借款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砂石料款。因边某不知道张某给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砂石料款，故借据上记载的石料款余款为348224元仅是扣除了边某自己借支的款项。2018年6月28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148000元欠条的过程是:被上诉人带领其弟和另一个年轻人找到上诉人老家讨要欠款，当时上诉人不在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里的“软暴力”讨债行为，致使上诉人的父母及老婆孩子都在家里待不住在而外面转悠，家里人打电话后上诉人回到家中，被上诉人说他的车被高利贷的人扣走了，让上诉人给一些现金，不给现金就让上诉人打一张148000元的欠条。因当时讨债气氛紧张，加上上诉人的家人都无法回家，上诉人匆匆忙忙的按胥月祥单方陈述出具了148000元的欠条。因上诉人不知道其他付款情况而没有计算张某于2017年6月29日油料抵消3万元及2017年7月31日支付的砂石料款7万元，出具该欠条时双方没有经过详细核算，欠款金额和实际不符。张某离职时将工程上所有办公用品全部搬到上诉人这边的料场，所有单据即没有向上诉人移交，也没有向边某移交。被上诉人起诉以后为了找到砂料款的所有单据，打电话问张某和边某，张某说时间太长他也忘了，边某说只知道她借支款项的事宜不知道其他付款。后上诉人在张某搬到料场的办公用品中寻找，最后在张某搬到料场的一个柜子里面找到了张某给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两张收据（一张油料抵消3万元的票据及一张付款7万元的票据），当时收据上都有淋雨的痕迹，找单据的时候我的一个兄弟也在。以上事实有证人边某、张某、我的一个兄弟都可以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胥月祥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第一、边某与张某是否是公司的会计与本案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对账、付款就可以认定为会计；第二、张某支付过10万元是清楚的，11月28日张某向边某移交了债务，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争议的一张票据当时已经认定，对方说总价款568772元不属实；第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张某总共支付7万元资金及3万元的油卡，10万元款项在交账过程中张某说走得急没有带条子，回去后将该10万元的收据撕掉，所以该10万元包含在那张22万元的借据中，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杜斌斌给我打的14.8万元的欠条也是其自愿的，对方的陈述不属实。胥月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斌斌向胥月祥支付砂料款90000元；2、诉讼费由杜斌斌承担。杜斌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胥月祥返还杜斌斌多支付的砂料款112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胥月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胥月祥供应砂石料总款的认定。胥月祥提交的砂石料采购协议1份，证明胥月祥向杜斌斌供应砂石料的价格及付款方式；入库单8张，证明总供货金额为568772元。杜斌斌认为对砂石料采购协议及编号为9005371号入库单有异议，需要与张某核对，对剩余7张入库单予以认可。杜斌斌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确认了代杜斌斌签订合同及在编号为9005371号入库单上签字的事实。本院认为，砂石料采购协议系张某作为杜斌斌雇佣的现场负责人，代杜斌斌签订的，故对于该协议本院予以采信；编号为9005371号入库单有张某签字，当庭经过张某核对确认，故对胥月祥提交的8张入库单本院予以采信。除编号为9005371号的入库单外，其余7张入库单与杜斌斌提交的入库单一致，杜斌斌认可的总货款为566712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可以确认，编号为9005371号的入库中所列的砂料款为2100元，故胥月祥主张总供货金额为568772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杜斌斌已付款的认定。杜斌斌提交了借据2张、收据3张、转账凭证1张、银行流水1张，证明已经向胥月祥付款共计578000元。胥月祥质证认为，对杜斌斌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7年6月29日、7月31日的2张收条中记载的100000元，包含在2017年12月9日的借条中记载的220000元中。胥月祥提交了欠条一张，证明2018年6月28日杜斌斌对欠付胥月祥148000元予以确认。杜斌斌质证认为，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未经核对，仅仅计算了杜斌斌与会计边某支付的部分，没有算上张某支付的油卡和现金，故金额实际不准确。本院认为，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胥月祥于2017年6月29日收到张某交付的30000元油卡；于2017年7月31日收到张某支付的70000元现金；于2017年12月9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砂石料款220000元，余款348000元，经手人为边某；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砂石料款100000元，余款248000元，经手人为边某。2018年6月28日，杜斌斌转账支付胥月祥10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胥月祥砂料款148000元，承诺于2018年7月底结清。2018年9月5日，杜斌斌再次支付胥月祥58000元。本院认为，张某系杜斌斌雇佣的员工，其付款行为是杜斌斌授意的，且张某陈述其在2017年9月已离职，付款凭证是交给杜斌斌雇佣的会计边某的，故本院认为杜斌斌及边某对于张某向胥月祥付款的行为是知情的。胥月祥于2017年12月9日出具的借据载明借到砂石料款220000元，余款348000元，但杜斌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20000元的支付方式，结合胥月祥供应砂石料总款的金额，可以确认胥月祥2017年12月9日出具的借条是双方结算的金额，砂石料款220000元中应当包括之前张某支付的100000元（包括30000元的油卡），之后杜斌斌付款、出具欠条的行为更加印证了该事实。据此，本院认定杜斌斌已支付胥月祥砂石料款478000元（22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胥月祥履行了砂石料采购协议约定的供货义务，杜斌斌应当依约支付货款，杜斌斌已出具欠条确认了欠付货款148000元的事实，杜斌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欠条，因杜斌斌在欠条出具后支付胥月祥58000元，故胥月祥主张杜斌斌支付砂料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杜斌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超付货款的事实，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杜斌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胥月祥砂料款90000元。二、驳回杜斌斌的反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元，由杜斌斌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胥月祥在二审审理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胥某、葛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7年11月28日，两个证人、胥月祥、张某和边某一起就胥月祥的砂石款进行对账交接，当时双方认可涉案2017年12月9日的22万元的借据中包含2017年6月29日的3万元的油卡折抵收据和2017年7月31日的7万元的收据，张某由于疏忽没有撕掉收据才导致对方反诉。2、两份录音文件，拟证明杜斌斌确实欠付胥月祥砂石款。杜斌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所说的情况其不知情，不予认可，对两段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将综合予以分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斌斌是否仍欠付胥月祥货款9万元。对此，胥月祥予以肯定，杜斌斌予以否认，认为自己已向胥月祥付清货款，且多支付了11288元。本院审查认为，胥月祥陈述的事实具有更高的可能性。因为：1、杜斌斌承认案外人张某、边某系其雇佣的工作人员，此三人均参与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砂石料交易过程，均向胥月祥支付过货款，杜斌斌在向胥月祥出具最终的14.8万元的欠条时辩称自己没有与张某、边某对账，该欠款数额与实际数额不符。本院认为杜斌斌明知三人均存在付款行为，未经对账即出具欠条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当时欠付14.8万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较高；2.杜斌斌称，胥月祥出具的2017年12月9日的22万元的借据中不包括2017年6月29日的3万元的油卡折抵收据和2017年7月31日的7万元的收据，实际上自己比胥月祥认可的已支付数额多支付了10万元。胥月祥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前述的两张收据已经计算在22万元的借据中。本院认为仅借据和收据并不足以证明实际的付款数额，在双方对借据和收据的计算问题产生争议时，杜斌斌作为付款方，应对自己实际的付款总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除了上述借据、收据外，杜斌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实际已付清货款，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胥月祥提供的第一段录音为其妻子高玲玲在2018年8月21日与杜斌斌的电话通话内容，杜斌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中高玲玲称杜斌斌欠付胥月祥14.8万元，杜斌斌通话时并未否认仅说自己没钱，故该证据可进一步证明杜斌斌在2018年8月21日时仍欠付胥月祥货款14.8万元。综上，因双方对2018年6月28日后杜斌斌一方支付了胥月祥58000元无异议，故杜斌斌仍欠胥月祥货款9万元。因此，一审判令杜斌斌支付胥月祥欠款9万元，驳回杜斌斌要求胥月祥返还多付货款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斌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上诉人杜斌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邵云翮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