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男，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有强，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系上诉人罗某1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女，194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3，女，195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4，女，195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某1因与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3、罗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有强，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3及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3、罗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2.请求依法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某1对被继承人罗淑兰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被继承人罗淑兰自1976年至2009年由上诉人罗某1独自赡养，被上诉人有能力而不赡养，应共同分担上诉人罗某133年中独立赡养罗淑兰所垫付的费用99万元；3.请求判令将2011年5月起至2017年1月的养老金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上诉人50%，被上诉人50%共同继承；4.请求依法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继承罗淑兰坐落于威远县房屋，上诉人应分得50%，被上诉人共50%；5.请求依法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继承罗淑兰自2011年5月起至2017年1月的养老金系被继承人遗产；6.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认定上诉人罗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1.根据庭审笔录，李新华证词和被上诉人代理人袁平当场承认罗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2.杨桂琴2012年后才来，和罗先友都是残疾人，不可能耕作罗淑兰的承包地，罗淑兰生前的承包地由罗某1耕作和提供粮食，日常生活也主要由罗某1及家属照料，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由罗某1一人承担，被上诉人未出一分钱，老人生病住院，罗某2、罗某3仅照顾两天就借故离开，之后罗淑兰的护理工作由罗某1及家属护理直至去世，故罗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二、被上诉人辩称养老金已由罗淑兰取出并无留存，但罗淑兰的养老金一直由被上诉人丈夫领取，拿给老人使用无凭据，罗淑兰养老金使用情况应有齐全的凭据或票据，且杨桂琴作证，证实罗淑兰2016年10月有3900元养老金，只给了罗淑兰2000元，因为罗淑兰在被上诉人家吃了13顿午饭，扣了1900元。所以被上诉人有赡养能力却不赡养老人，应共同分担罗某1在33年中独立赡养老人所垫付的赡养费，且养老金应按上诉人50%，被上诉人共50%共同继承。三、被上诉人证人证实罗淑兰养老金全部由罗淑兰用完，就是认可罗淑兰一个月要使用养老金加上500元房租的租金，罗某1要求法庭判定被上诉人分担其独自赡养罗淑兰33年垫付的赡养费50%，按罗淑兰每月2000元加500元房租计算，共99万元。四、罗淑兰的房子由罗某1于1991年修建，1992年出于兄弟情谊分了一部分给罗先友，罗淑兰属于有户无房，有罗某1、罗先友《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为凭据，房子是由宅基地换房。五、公民的权利和义务要相统一，既要认真行使权利，也要自觉履行义务。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多分；有赡养能力和赡养条件不赡养的，分配遗产时应当少分或者不分。七、由于对方换锁砸窗等行为导致罗淑兰出院回家后没几天就被气死了，罗淑兰很注重名声，但三个女儿骂了她，她很在意这件事。 罗某2、罗某3、罗某4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四项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在二审中审理，且第四项请求已经判决并生效，不应再审理。二、上诉人要求的确认被继承人罗淑兰生前从2011年5月开始至2017年1月的养老保险收入为遗产，继而要求继承，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公民在去世时遗留的个人合法收入才能被认定为遗产，重点是有遗留，一审已查明罗淑兰生前一直随罗先友生活，罗先友去世后随罗先友妻子杨桂琴生活至去世前两个月，杨桂琴出庭证明罗淑兰生前所有养老保险收入由被上诉人罗某2丈夫每月取出后交给老人，用于老人自己开支，并无留存。罗淑兰生前的一切开支都是用的自己收入，没有喊任何子女出钱赡养，因此，罗淑兰生前没有遗留现金存款符合事实。上诉人要求分割存款，也应以罗淑兰名下账户留存的余额作为遗产分割。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认定被继承人罗淑兰自2011年5月起至2017年1月的养老金系被继承人遗产；2.依法判决原、被告共同继承被继承人罗淑兰前述遗产，原告应分得该遗产的50%，其余50%由三被告继承；3.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承担被继承人丧葬费用的75%即7万元并支付给反诉人；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原告罗某1与三被告罗某2、罗某3、罗某4，以及罗先友系被继承人罗淑兰的五个子女。罗先友于2016年农历二月初九因病去世。被继承人罗淑兰出生于1923年4月9日，于国历2017年1月2日（2016年农历十二月初五）去世。 2.被继承人罗淑兰在罗先友去世前一直随罗先友、杨桂琴夫妇生活。罗先友去世后，被继承人罗淑兰随罗先友之妻杨桂琴生活至2016年10月。 3.被继承人罗淑兰从2011年5月起因拆迁安置获得养老保险，按月取得养老保险金。养老保险金存折由被告罗某2保管，每月的养老金由被告罗某2取出后全额给付了罗先友、杨桂琴夫妇，用于罗淑兰生活消费支出。 4.2016年10月13日至10月20日、10月25日至11月6日，被继承人罗淑兰生病住院，住院期间，原、被告均到医院看望、护理。被继承人罗淑兰出院时原告罗某1将罗淑兰接回罗某1家中，并共同生活至2017年1月2日被继承人罗淑兰去世时止。罗淑兰去世后由原告罗某1主导办理了被继承人罗淑兰的丧事。 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申请，要求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威远支行查询并调取被继承人罗淑兰退休金账户交易明细和账户余额信息。该院经调查取证，被继承人罗淑兰养老保险金账户每月均有取出，至2017年2月余额为57.61元，至2019年9月余额为58.6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之规定，则被继承人罗淑兰养老金账户死亡时遗留的养老保险金余额才属于遗产，应当由法定被继承人，即原、被告予以继承。 原告主张由原、被告共同承担被继承人丧葬费用91678元，但原告除提供自己自书的费用清单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无法查明罗淑兰丧葬费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丧葬费用的分担不属于本案遗产继承纠纷处理的范围，原告可以另案予以主张。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罗淑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威远支行的养老金账户余额58.60元由原告罗某1，被告罗某2、罗某3、罗某4四人各继承1／4份额；二、驳回原告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罗某1自行负担12.50元，由被告罗某2、罗某3、罗某4各负担1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罗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 1.罗某1和罗先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拟证明罗淑兰是有户无房，罗先友只有户头，且不可能在无收入来源的情况下修房子，房子是罗某1出于兄弟情谊分给他的，应属于上诉人，不应作为遗产来分； 2.罗先友和杨桂琴的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罗先友和杨桂琴××××年××月××日登记结婚，证明对方说的2000年开始老人和杨桂琴一起生活不属实。 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3、罗某4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罗某1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说的2010年左右，应该是笔误，当时他们2010年左右认识，只是2012年才办结婚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某1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所涉房屋已被生效判决所处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影响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也不能否认生效判决已确认的罗淑兰在罗先友去世前一直随罗先友生活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3、罗某4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5759号民事裁定书及房屋产权证，拟证明上诉人罗某1第四项上诉请求所涉房屋的继承申诉案件已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且在2019年10月该房屋已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不应在本案中处理。 上诉人罗某1的质证意见为：安置房不是商品房，是以物易物换来的，有物才能易物，该房是罗某1的房屋换来的，该裁定是错误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3、罗某4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被继承人罗淑兰生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远县支行开有两个账户，账号分别为60×××57、62×××97。尾号为5057的账户至2016年10月21日，余额为12.33元，至2019年11月14日，余额为12.87元；尾号为4697的账户至2016年12月21日，余额为1972.13元，在其去世后的2017年1月6日取款1800元，余额为172.13元，同月20日入账当月社保金1885.48元，余额为2057.61元，后2017年2月6日取款2000元，余额为57.61元，至2019年11月14日，余额为58.60元，罗淑兰去世后，罗某1分两次取走该银行卡内的38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罗某1取走3800元用于了罗淑兰生前在罗某1处居住生活所产生的费用。 被继承人罗淑兰在威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河分社开有一个账户，账号为88×××53，至2016年1月27日，余额为10.3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清楚该账户，也同意本案不处理该账户内的余额。 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8）川10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认定被继承人罗淑兰在罗先友去世前一直随罗先友、杨桂琴生活。罗先友去世后，被继承人罗淑兰随杨桂琴生活至2016年10月。2016年10月13日至10月20日、10月25日至11月6日，被继承人罗淑兰生病住院，住院期间，原、被告均到医院看望、护理，在被继承人罗淑兰出院时罗某1将其接回其家中，并共同生活至被继承人罗淑兰去世时止，并主导办理了被继承人罗淑兰的丧事。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被继承人罗淑兰的遗产范围如何认定；二、遗产应当如何继承。 一、关于被继承人罗淑兰的遗产范围如何认定的问题 上诉人罗某1提出罗淑兰自2011年5月起至2017年1月的养老金系罗淑兰的遗产。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罗淑兰于2017年1月2日去世，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才属于罗淑兰的遗产。二审已查明，在罗淑兰2017年1月2日去世后，其账号为60×××57的银行卡至2016年10月21日，余额为12.33元，至2019年11月14日，余额为12.87元；其账号为62×××97的银行卡至2017年2月6日，余额为57.61元，至2019年11月14日，余额为58.60元。故被继承人罗淑兰的遗产为71.47元。 二、关于遗产应当如何继承的问题 上诉人罗某1上诉称其对被继承人罗淑兰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继承罗淑兰遗产的50%，被上诉人有赡养能力不赡养老人，共同继承罗淑兰遗产的50%。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罗淑兰在罗先友去世前一直随罗先友、杨桂琴夫妇生活，罗先友去世后，罗淑兰随罗先友之妻杨桂琴生活至2016年10月，之后罗淑兰两次生病住院，期间几继承人均到医院看望、护理，出院时罗某1将罗淑兰接回罗某1家中，并共同生活至罗淑兰去世时止。且罗某1未举出证据证实其对罗淑兰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亦未举出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有赡养能力而不尽赡养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之规定，上诉人罗某1，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3、罗某4系罗淑兰的子女，四人可均等继承罗淑兰的遗产，即罗淑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远县支行的银行账户余额71.47元由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各继承1／4份额。 另外，上诉人罗某1所提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共同分担罗某1自1976年至2009年33年独自赡养罗淑兰垫付的费用99万元，系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其可另行起诉。所提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继承罗淑兰坐落于威远县房屋，上诉人应分得50%，被上诉人共50%，该房屋已被生效判决所处理，本案不再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罗淑兰的遗产范围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 二、被继承人罗淑兰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远县支行的银行账户余额71.47元由上诉人罗某1，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3、罗某4各继承1／4； 三、驳回上诉人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罗某1已预交，由罗某1负担12.50元，由被上诉人罗某2、罗某3、罗某4各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罗某1已预交，由罗某1负担25元，由罗某2、罗某3、罗某4各负担25元。罗某2、罗某3、罗某4应负担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罗某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宋 斌 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廖自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