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6784号 原告：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31330000419528330U）。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 代表人：袁裕来，该律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英飞，该律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902743489361D）。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 法定代表人：洪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四潮，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胜，该公司员工。 原告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之星律所）为与被告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森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志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11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6月18日、2020年4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星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裕来，被告祥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四潮、刘树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60天，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在简易审法定三个月审理期限届满前，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此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另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之星律所起诉称：2018年11月25日，舟山市国土资源局（现为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祥森公司设立的游乐城未经批准非法占地，处以：“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48377.85平方米土地；拆除非法占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上筑建的围墙及附属设施，恢复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的土地原状。2、合计罚款765973.75元。”对于祥森公司来说，该处罚决定可谓灭顶之灾。2018年11月30日，祥森公司慕名找到之星律所律师袁裕来，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其中第五条约定：“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浙江省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有关事项的通知》，确定代理费如下：1、签订本合同时，甲方支付50万元；2、2019年2月28日，支付50万元；……”根据代理事项的标的和专业程度，上述收费并不算高。2018年12月6日，经过充分准备，袁裕来律师代理祥森公司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次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受理该案。2019年1月9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就该复议案举行听证会。由于袁裕来律师在听证会上的出色表现，舟山市国土资源局认识到处罚决定存在原则性问题。听证会后，双方进行了交流，有一位执法人员透露处罚决定不会再执行，双方同意协商解决。为此，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月27日决定中止行政复议审理。2019年2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祥森公司应该向之星律所支付第二期代理费。当时祥森公司答复称其支付有困难，且舟山市国土资源局并无协商诚意。于是，袁裕来律师代理祥森公司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申请恢复审理。2019年3月29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恢复对该案的行政复议审理。2019年4月18日，行政复议期限届满，袁裕来律师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催问，才得知祥森公司以协商情况很好为由，再次对该案提出了中止审理的申请。之星律所认为，其与祥森公司签订的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祥森公司应切实履行。袁裕来律师每年只接七八个案件，为了接受祥森公司的委托，还放弃了另外一个案件，将已收取的代理费504200元退还给了委托人。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祥森公司支付之星律所代理费5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141.67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之后继续按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被告祥森公司答辩称：一、祥森公司预付的代理费50万元与之星律所实际提供的法律服务不相匹配，之星律所应该退还该50万元预付款。（一）祥森公司委托之星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的目的，是为了与政府部门协商建立一个法律协商平台。当时祥森公司相关人员找到之星律所袁裕来律师，将相关案情作了如下详细介绍：祥森公司是浙江省第一代民营木器制造企业，以出口为主，后因人民币升值造成出口困难，企业经历了转型。在转型过程中牵扯到祥森公司土地使用违规问题，被浙江卫视《今日聚焦》栏目曝光，影响很大，祥森公司受到土地管理部门的土地违法处罚。祥森公司对处罚不服，认为是政府部门造成的土地遗留问题，遂向浙江省纪委、省自然资源厅各级领导申诉，得到的结果是要求浙江省自然资源厅通过法律平台妥善解决。祥森公司欲委托袁裕来律师通过法律手段解决土地遗留问题，当时袁裕来律师要求代理费30万元，还补充说其收费比其他律师要高，一般律师像这样的案子四五万元就够了。因祥森公司当时经营情况非常困难，连工人工资都在拖欠，没有能力支付30万元代理费，本想放弃诉讼。后袁裕来律师多次打来电话，建议祥森公司不要放弃诉讼，如放弃诉讼会造成严重后果，后祥森公司接受了其建议。祥森公司相关人员第二次来到之星律所，看了袁裕来律师起草的委托代理合同后提出异议，袁裕来律师称这个案子可能会延伸出非常多的案子，诉讼时间可能需要两年之久，最终会根据诉讼的情况来计算委托费用。因当时诉讼时效马上要到期，祥森公司想既然委托就要相信袁裕来律师，后东拼西借凑了50万元预付了首期代理费。（二）之星律所在接受祥森公司委托至委托被解除的四个月时间内，仅实施了下列代理行为：1.撰写行政复议申请书1份；2.参与行政复议听证会1次；3.撰写中止行政复议申请书1份。目前，祥森公司申请行政复议案尚无结果，祥森公司正在自行与政府相关部门协调解决方案。（三）之星律所为了自己的利益，破坏祥森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未经祥森公司同意擅自申请恢复行政复议审理，使当事双方造成了误解。后当事双方到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去说明情况，才再一次中止行政复议审理。2019年4月9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再次书面通知中止行政复议审理。之星律所的所作所为有损其职业道德，祥森公司遂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了其与之星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并告之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基于之星律所实际完成的服务内容和工作作风，且给祥森公司造成和解困难，之星律所应退还祥森公司已预付的50万元代理费。二、之星律所放弃另一代理事务，并退还代理费，与祥森公司无关。接受祥森公司的委托，并不会导致之星律所需要放弃另外的代理事务。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11月25日，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祥森公司位于舟山市定海区的厂区及其他设施范围实际使用面积共计177715.72平方米，主要用作锦绣游乐城、附属用房及场地。经对照土地证登记范围，祥森公司原登记土地使用面积为132565.34平方米，实际已超出土地证载使用面积范围。其中，祥森公司于2010年在西南侧建造了5栋厂房等建筑物；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分别在原厂区西南侧、西北侧、东北侧的土地上筑建围墙圈占土地，并建设游乐火车轨道及附属设施；2018年5月在原厂区东南侧筑建围墙圈占土地建造城门及将原展览馆外墙装饰拓宽。非法占地面积共计48377.8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约16533平方米。经对照土地利用现状图，其中农用地面积为2879平方米（均为耕地），建设用地面积为45498.85平方米。经对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面积为45498.85平方米，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面积为2879平方米（均为耕地）。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舟山市国土资源局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舟山市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权执行标准》的规定，决定对祥森公司处罚如下：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48377.85平方米土地；拆除非法占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上筑建的围墙及附属设施，恢复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的土地原状；二、对非法占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29元的罚款，计83491元；对非法占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45498.85平方米建设用地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15元的罚款，计682482.75元，以上合计罚款765973.75元。行政处罚履行方式和期限：对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48377.85平方米土地和恢复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的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决定，限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履行；对拆除非法占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上筑建的围墙及附属设施的行政处罚决定，限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履行；对罚款765973.75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应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履行，逾期履行的，每日按照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如不服本处罚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或舟山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或者六个月内直接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对于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应当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本行政处罚决定的，舟山市国土资源局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2018年11月30日，之星律所与祥森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祥森公司因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不落实提供其[2014]2号专题会议纪要所承诺的土地，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引起的系列行政纠纷案，委托之星律所提供法律服务，之星律所指派袁裕来、冯英飞律师提供所涉及的各行政行为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等非诉讼、一审、二审等各阶段法律服务；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浙江省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有关事项的通知》，确定代理费如下：1.签订本合同时，祥森公司支付代理费50万元；2.2019年2月28日，祥森公司再支付代理费50万元；3.若通过行政复议或诉讼，祥森公司达成目的（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落实提供其[2014]2号专题会议纪要所承诺的土地，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到2020年11月30日即两年内因行政复议、诉讼程序尚未终结，上述处罚决定仍然未能进入执行程序，或者祥森公司与政府达成协议），祥森公司再另行支付代理费100万元。若上述第3点所述目的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达成的，则上述第2点约定的50万元代理费，祥森公司仍然应当支付；之星律所代理期间，祥森公司必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相关证据；之星律所律师必须认真负责，维护祥森公司的合法权益，及时与祥森公司沟通案件进展情况，如因之星律所原因造成祥森公司经济损失的，之星律所应依法赔偿；若之星律所无故终止履行本合同，或者未指派合同约定的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则之星律所已收取的代理费应全部退还给祥森公司，并应支付祥森公司违约金200万元，等等。合同签订后，祥森公司向之星律所支付了首期代理费50万元。之星律所接受委托代理后，为祥森公司书写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详细列明和阐述了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的事实和理由，并准备好相关证据材料于2018年12月6日代理祥森公司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申请了行政复议。2019年1月10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组织召开了行政复议听证会。次日，之星律所代理祥森公司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递交了和解方案，表示愿意协商处理，请求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中止该案审理，浙江省自然资源厅遂于2019年1月22日决定中止该案行政复议审理。后之星律所代理祥森公司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申请恢复审理，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3月29日决定恢复审理。2019年4月8日，祥森公司自行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申请中止审理，称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正在与祥森公司协商，目前已初步达成共识，具体方案还在协商之中，为妥善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为双方有更多时间进一步磋商，故请求再次中止审理。2019年4月9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决定对该案再次中止行政复议审理。同日，祥森公司向之星律所和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分别发送了《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关系的函》，通知解除祥森公司与之星律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袁裕来律师不再担任祥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以上事实，由原告之星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清单、授权委托书、行政复议听证会通知、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恢复行政复议审理通知书及被告祥森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清单、授权委托书、行政复议听证会通知、《申请人的和解方案》、中止行政复议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恢复行政复议审理通知书、中止行政复议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8日）、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9日）、《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关系的函》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之星律所与祥森公司签订的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依约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之星律所已代理祥森公司申请了行政复议，并参与了行政复议听证会，已开始勤勉履行合同约定的代理服务义务，并向行政复议机关递交了和解方案以期促成委托代理目的之一即祥森公司与政府部门达成协议的目的实现。之星律所称之所以代理祥森公司申请恢复行政复议审理，是因在向祥森公司催讨第二期代理费时祥森公司反映政府相关部门无协商诚意；祥森公司则称之星律所企图破坏祥森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处理，擅自申请恢复行政复议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祥森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达成协议也是该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目的之一，该委托代理目的的实现也意味着第三期代理费100万元的付款条件成就，故显然之星律所不会无故破坏祥森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处理。而从祥森公司于2019年4月8日递交给行政复议机关的中止行政复议申请书的内容可看出，事实上政府相关部门正在与祥森公司协调处理，并已达成初步共识。在此情况下，祥森公司却擅自提出解除与之星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显然有逃避支付约定之代理费的意图，有悖基本诚信。根据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之星律所诉请主张的50万元代理费为祥森公司第二期应支付款项，付款到期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但祥森公司未按期支付，却在合同履行中擅自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因之星律所已提供相应法律服务，且合同解除系非因之星律所的原因造成，故祥森公司仍应向之星律所支付该所欠代理费，并依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总之，之星律所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141.67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代理费50万元为基数继续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8831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51元，由被告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志刚 人民陪审员  王秀梅 人民陪审员  应丽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