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终10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林，男，1965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有泉，女，1939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滑东明、杨林，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莲香，女，1932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秋强，男，1955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秋，女，1952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臻，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亮（周莲香孙子），男，1982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上诉人赵有泉、马玉林因与被上诉人周莲香、赵秋强、赵淑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玉林、赵有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周莲香、赵淑秋、赵秋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花费没有票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部分购买海参、电动床等部分票据。赵瑞泉老人离家出走事出有因，在2012年7月患、发严重皮肤病期间其妻子周莲香及其家人对其漠不关心，后不得不自找出路到其堂妹赵有泉家中生活，从未回到与周莲香的住处，一直到2017年11月11日去世。赵瑞泉后事处理的丧葬一条龙，包括火化、骨灰盒、公墓、都是由赵有泉、马玉林办理并支付全部费用。被上诉人对赵瑞泉在离家之前，于2012年5月28日、6月21日、7月2日在工商银行分别存入29万、16万、5万元共计50万元，并在离家出走时带走了这50万存折，对这50万的去向截止到赵瑞泉去世之前，被上诉方从来没有向赵瑞泉或赵有泉、马玉林主张任何权利，此一点足以说明50万的存款原告方是明知的，对赵有泉、赵瑞泉自行处理是认可的。也说明从赵瑞泉离家出走之日，赵瑞泉与周莲香不仅是分居生活，同时财产上也是达成了AA制的处理模式的默契。另外，假如说赵瑞泉无权处理周莲香所具有的共有部分，那么也不等于说赵瑞泉无权赠与自己所享有的那一部分，根据民事相关法律规定，赵瑞泉在生前完全有权处理自己的财产，赠与给谁是赵瑞泉自己的权利。一审认定赠与无效，与事实不符。另，根据《继承法》第14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上诉人属于对被继承人赵瑞泉扶养较多的人，应分配给我们适当的财产。在本案一审审理时，上诉人提出了支付护理费和获得遗产的诉求，一审未予处理。 周莲香、赵秋强、赵淑秋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权，该笔50万存款及利息是夫妻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未经夫妻另一方同意取得50万元本息属于不当得利，本案不存在任何委托管理的事由和证据，赵瑞泉离家到去世有工资累计50万左右，医疗费享受全额报销待遇，额外支付给上诉人马玉林每月3000元，自取款的时候2016年8月27日至老人去世的2017年11月11日有15个月，可以计算每月支付3000元一共是45000元，老人工资12000元/月，15个月18万元，足够消费。关于丧葬费用，被上诉人家人跟赵有泉的通话录音里已经讲过，丧葬费在老人的工资里面出，而不是上诉人自己承担的。关于上诉人自称的继承权，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包括原审一直没有提到这个问题，今天突然提到这个问题，上诉人之前称赵瑞泉的50万元是赠与的，今天又说是继承的，其陈述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对赵瑞泉也尽到妻子或儿女的责任。赵瑞泉离开家到对方家里住是个人的意愿，并不是家人对其不好或有遗弃、虐待行为。 周莲香、赵秋强、赵淑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非法占有的死者赵瑞泉生前存款5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瑞泉与原告周莲香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儿一女，即原告赵秋强和原告赵淑秋。2017年11月11日，赵瑞泉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本案三原告。赵瑞泉与被告赵有泉系堂兄妹关系，被告马玉林系被告赵有泉之子。 2012年7月12日，赵瑞泉到被告赵有泉家中居住生活直至其死亡，期间由二被告照顾其生活起居。被告马玉林在原审时曾当庭陈述每月收到赵瑞泉给付的生活费3000元。 2016年8月25日，赵瑞泉因病入住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2016年8月31日出院。2016年8月27日，赵瑞泉的工商银行（账号：34×××50）的存款共计50万元被被告马玉林通过密码支取。该50万元在银行的存入起息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28日29万元；2012年6月21日16万元；2012年7月2日5万元。 2018年5月7日、6月2日，赵福亮询问被告赵有泉，上述赵瑞泉50万元存款被马玉林取走后的款项去向。被告赵有泉表示是赵瑞泉委托被告马玉林取款，取回款项后给赵瑞泉了，至于赵瑞泉如何处置的其不清楚。 庭审时，被告马玉林陈述上述50万元，其中20万元给赵瑞泉日常生活消费、支付按摩、购买营养品、海参以及购买电动床等，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已证实被告取得并占有赵瑞泉名下50万元的事实，且该款项系原告周莲香和赵瑞泉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赵瑞泉已死亡，三原告系赵瑞泉的法定继承人，被告抗辩赵瑞泉将这50万元赠与被告，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返还给三原告。因此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50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辩解案涉50万元系赵瑞泉赠与的意见，因赵瑞泉一直居住在被告赵有泉家中，由二被告照顾起居，特别是生病期间，均需由二被告支付相关费用，二被告掌握赵瑞泉的银行卡和密码，符合常理，不能仅以被告马玉林使用密码取款而认定赵瑞泉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因二被告向法庭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赠与合同关系的存在，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本案中案涉存款50万元均产生于2012年，系赵瑞泉与原告周莲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赵瑞泉与原告周莲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本案赵瑞泉将案涉50万元赠与二被告，因案涉50万元存款已远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处分界限，而二被告明知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也明知赵瑞泉处分该财产时原告周莲香不知情，在此情况下，即使存在赠与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该赠与也属无效。 本案中，关于二被告共同抗辩已花费20万元，剩余30万元在被告赵有泉处一节，二被告对于花费情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被告庭审中亦认可赵瑞泉向其每月支付生活费3000元。二被告与赵瑞泉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处理财产关系及赵瑞泉去世时50万元存款的余额问题，均属二被告的举证责任。如上所述，对于以上事实，二被告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进行证明，故二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有泉、马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莲香、赵秋强、赵淑秋50万元。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供一组证据：五张收款收据，一张出库单（该证据原一审中已经提交）及视频资料，拟补充证明在案涉款项取出后至赵瑞泉去世前为赵瑞泉购买营养品及电动床所花费用，合计97572元。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再次上诉二审，无论从证据规则适用，还是诚信角度，都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购买了，是否用在老人身上都无法证实。因双方对赵瑞泉在与二上诉人一起生活期间身体患病的事实无异议，二上诉人按赵瑞泉指示购买营养品、电动床符合赵瑞泉的实际需要，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营养保健用品非用于赵瑞泉，故本院认定该花费合理。 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50万元的性质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数额的问题。本案中，2016年8月27日，上诉人马玉林将赵瑞泉其存折内的50万元取出，2017年11月11日去世，在无相关证据证明赵瑞泉与周莲香夫妻间存在财产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瑞泉赠与有效的情况下，二上诉人无权占有该财产。因赵瑞泉去世，该笔款项中属于遗产的部分，虽然被上诉人赵秋强、赵淑秋为赵瑞泉的法定继承人，但在未按照继承法相关规定进行分割和确定其继承份额的情况下，其以不当得利要求二上诉人返还该款项，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二上诉人应当将剩余款项返还给共有人周莲香。关于返还数额，根据二上诉人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在取款后至赵瑞泉去世前，为赵瑞泉购买营养品、保健电动床花费97572元，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花费不合理，亦无证据证明该花费非赵瑞泉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二上诉人认为应当在本案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得遗产的上诉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有泉、马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周莲香40242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赵秋强、赵淑秋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马玉林、赵有泉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赵有泉、马玉林负担7083元，由被上诉人周莲香、赵秋强、赵淑秋负担1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上诉人已预交），上诉人赵有泉、马玉林负担7083元，由被上诉人周莲香、赵秋强、赵淑秋负担17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 明 审判员 毛国强 审判员 富喜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