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鸳鸯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双溪镇甜泉水库边。 法定代表人：周廷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青，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西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西航路西和园8号楼。 法定代表人：周廷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吴航镇建设路54号。 法定代表人：陈朝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建梅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珍，福建梅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鸳鸯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鸳鸯湖公司）、平潭西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5）屏民初字第1089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鸳鸯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茂青、上诉人西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思、被上诉人华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陈丽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鸳鸯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合同未解除，一审法院对合同已实际解除的推定存在逻辑错误，原合同在未解除情况下，约定的付款节点依然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2、西航公司擅自停工造成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3、《工程结算书》对工程量进行计量、对工程款进行计算，而并未对停工违约金进行确认和抵扣，这也是鸳鸯湖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原因。4、一审法院混淆了工程结算与工程决算的区别，中间结算并不意味着业主方即应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本案工程未进行验收，《工程结算书》仅是对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及应计工程款的确认，而非付款债权凭证。 西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屏南县人民法院（2015）屏民初字第1089号民第二项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西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鸳鸯湖公司与西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系认定事实错误。我国司法实践，判断两个法人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主要从财产混同、从业混同、人员混同去综合考虑。鸳鸯湖公司与西航公司从财务上、经营业务上、人员上均不存在混同。2、一审法院对西航公司付款审批表（非本案工程）及鸳鸯湖公司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做简单比照，未对内容进行实质审查。华航公司跳开鸳鸯湖公司直接与西航公司协商后形成的文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工程结算单系西航公司对其子公司与华航公司进行中间结算并制作《工程结算书》后的内部审计。西航公司出具的付款审批表（非本案工程）签名时间为2013年1月，而本案所有签名最早为2014年8月，两份证据相隔时间有一年八月之久，亦可能存在部分人员自西航公司离职而至鸳鸯湖公司工作的可能性，仅凭单一的两份证据即认定两个公司为“一个班子、两个牌子”，存在不当。 华航公司针对鸳鸯湖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双方发生争议的背景系鸳鸯湖公司与西航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依法支付国土行政主管部门有关款项至无法领取《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证、无法提供正规的施工图纸，及开工令等手续。2、从2014年11月22日《鸳鸯湖结算讨论事项决定》第二项载明项目部全体管理人员停工、误工工资，以8月10号至9月10号，两个月一次性补三十万元整，鸳鸯湖公司集团公司分管副总裁陈乃源、预算部经理陈英华、工程部经理杨兵、区域副总经理杨凯签字同意。3、本案工程因主客观原因无法继续施工，《关于西航鸳鸯湖度假酒店项目停工清算目录请示》、《申请报告》等证实停工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对工程质量无异议而予以结算。且鸳鸯湖公司在知道并同意停工，并进行结算后，在2年时间里未要求复工，证实合同已实际解除。4、本案工程项目属于依法应当招标而没有进行招投标，因此，除已履行并结算的桩基部分建设施工合同内容有效外，其他合同内容应无效。 华航公司针对西航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西航公司与鸳鸯湖公司系典型法人人格混同。1、西航公司是鸳鸯湖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廷艳。周廷艳占西航公司99.36%股份，其对西航公司、鸳鸯湖公司拥有绝对控股权，系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2、鸳鸯湖公司的管理人员来自西航公司。3、与华航公司进行结算的是西航公司，两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华航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鸳鸯湖公司支付华航公司建设工程款人民币8703023元；2.判决西航公司对上述建设工程款承担连带或共同偿还责任。 鸳鸯湖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华航公司与鸳鸯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判令华航公司向鸳鸯湖旅游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96977元（违约金9000000元扣除华航公司主张的工程款870302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华航公司与鸳鸯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共同遵守。鸳鸯湖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华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鸳鸯湖公司反诉主张华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应承担赔偿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经华航公司和鸳鸯湖公司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款为8703023元，现华航公司要求鸳鸯湖公司偿还该工程款的诉求，予以支持。西航公司作为鸳鸯湖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涉案工程名称亦更名为西航鸳鸯湖度假酒店，且作为工程发包方的鸳鸯湖公司在经营管理活动中，其管理人员亦来自西航公司，并且在与华航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在结算书上的签名亦都是西航公司的管理人员，华航公司在有关停工清算目录请示、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算书等相关文件上签注意见的亦为西航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工程名称、公司管理人员及工程的管理上均存在混同事实，上述种种已足以造成华航公司对与其进行结算的对象和合作伙伴就是西航公司和鸳鸯湖公司，二家公司实际上为同一公司的认同。西航公司与鸳鸯湖公司虽然在法律形式上相互独立，但两公司已构成了人格混同，且鸳鸯湖公司与西航公司从客观上亦追求两公司系一家公司的事实效果，故鸳鸯湖公司的债务西航公司应当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鸳鸯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华航公司工程款8703023元；（二）、西航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鸳鸯湖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721元，公告费260元，合计72981元，由鸳鸯湖公司、西航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华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 本院认为，鸳鸯湖公司认为华航公司应对工程停工承担违约责任，然就停工造成的后果，从华航公司2014年11月26日给周廷艳《申请报告》载明内容（因工程中途停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要求对工程结算总价给予上浮3%的请求，周延艳在该报告上签署意见为：原合同约定的下浮3%不下浮，按正常结算，并工程款待春节后安排）可明确，鸳鸯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廷艳当时所作意思表示系基于停工给予华航公司以补偿，与本案认为华航公司存在过错而要求赔偿的主张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鸳鸯湖公司主张华航公司存在违约，其应对该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鸳鸯湖公司上述认为华航公司应对停工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鸳鸯湖公司应否向华航公司支付8703023元工程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前述事实认定可明确，各方就停工后的赔偿、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应计工程款的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从周延艳《申请报告》上签署意见：“原合同约定的下浮3%不下浮，按正常结算，并工程款待春节后安排”，应确定，鸳鸯湖公司及西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廷艳承诺当年春节后安排已经确定的工程款，故按此承诺，即应认定鸳鸯湖公司应向华航公司支付8703023元的工程款。前述“工程款待春节后安排”按字面意义即有支付工程款的意思，鸳鸯湖公司认为无支付款项的意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本案工程停工长达2年之久，各方虽未直接明确终止合同，但各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对停工之前已结算的工程款若一直不予以支付，有违公平原则。 三、关于西航公司应否承担工程欠款的连带支付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确定西航公司应否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连带责任，即应确定西航公司与鸳鸯湖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西航公司系鸳鸯湖公司的法人股东，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廷艳，该两公司构成关联公司。证据《工程结算单》体现周廷艳、西航公司副总裁陈乃源、区域副总经理杨凯、工程部经理杨兵、预算部经理陈英华、项目经办人林子斌、薛雄均与华航公司及相关负责人盖章签字确认停工已完成部分工程的结算结果，可见在本案工程项目上，西航公司的高管及西航公司、鸳鸯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廷艳共同参与鸳鸯湖公司与华航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此在人员上构成混同，同时两公司之间就涉案项目互为名义，不分彼此，参与工程结算的情形，致使交易对方不区分两公司，构成业务上的混同。在鸳鸯湖公司未清偿工程欠款前，其以股权转让方式将鸳鸯湖大酒店项目转让给西航公司，两关联公司的交易存在规避债务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西航公司为鸳鸯湖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鸳鸯湖公司、西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为72721元，由福建鸳鸯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平潭西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黄澄祥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本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