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军，男，1979年8月20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居民，住隆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8年9月8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居民，住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李蓉，女，1987年10月9日生，汉族，保山市昌宁县人，居民，住隆阳区，系被告王伟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男，1993年9月20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居民，住隆阳区，系被告王伟弟弟。上诉人李红军因与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段李蓉、王君、陶兵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息错误。一审判决仅认定被告王伟、段李蓉归还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利息，该认定忽视了该诉讼请求是建立在2017年2月的承诺书基础之上，该承诺同时载明了借款12万，忽略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直至还清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直至还清本息有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对该诉求在认定时没有任何回应，判决驳回也没有阐明理由。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成本。上诉人去昌宁前后五次，其中一次被上诉人陶兵兵并还参加了，其他几次被上诉人也是知道的，且通过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承诺中予以确认。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而不予认可。债权人和债务人经过沟通，达成了协议，在出具承诺前上诉人已经给被上诉人算过账并且已给出了相关手续，该承诺应被确认为被上诉人王伟、陶兵兵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理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所付1万元，即使作为利息扣除，也应算作借款之日至2017年3月份的利息，上诉人没有诉求2017年3月份以前的利息，是建立在收到这1万元的基础之上，一审判决将该1万元认定为上诉人主张期间的利息予以扣除，又认定双方借款时约定利息每月5分，认定事实相互矛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在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追加诉求，要求登报公告送达段李蓉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作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成本之一，该诉求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法庭认可，在判决时也没有得到回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上诉人重要诉求，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红军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红军仅于2016年10月13日通过农村信用社账户分两次（4.4万元一次、5万元一次）转账到王伟中国银行账户，借条上6000元现金，被上诉人当时说要支付给上诉人，但后来并未支付，本案被告陶兵兵当时在现场可以作证，被上诉人并未支6000元现金，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交支付6000元证人证据。二、上诉人手上持有的承诺书原件复印件及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承诺书上并未明确被承诺人，故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依法撤销或视本承诺书无效。三、自2017年3月前上诉人往被上诉人指定收款人谢运林账户上转款1.52万元，上诉人委托朋友苏海纳向被上诉人李红军账户还款2.68万元（2017年6月18日1万元、2017年6月26日1.12万元、2017年6月29日5600元），上诉人已向人民法院提交转账清单。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条当中，虽然提到按时结付利息承担违约金，但是借条上并未约定借款周期、借款利率，所以上诉人认为自己不应承担利息，上诉人主张只承担剩余本金4.38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上诉人重要诉求，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段李蓉未到庭对案件事实和一审判决进行陈述和辩解。王君未到庭对案件事实和一审判决进行陈述和辩解。陶兵兵辩称，当时约定借款三、四个月我才签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在担保时间已经过了，所以我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款本金是在转款前就写的借条，实际转账金额是94000元，剩下的就当作利息。他们双方如何约定利息我不清楚，王伟的妻子段李蓉和我说利息是5分，我当时还说利息那么高是否借得，王伟和我说就用两三个月。李红军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伟、段李蓉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利息44000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王伟、段李蓉支付原告因主张权利支付的成本2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王君、陶兵兵承担还款付息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伟向原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最迟三四个月还清。2016年10月13日，原告李红军分两次向被告王伟转账共计94000元。被告王伟、段李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王伟、段李蓉因经营汽车修理厂资金周转需要，借得100000元。若到期不归还及不按时结付利息，每逾期一天承担违约金5000元。（付款方式，由李红军农村信用社卡号转入王伟中国银行卡号94000元，其余6000元现金支付）。债务人王伟、段李蓉。该借条同时写明，担保人陶兵兵，王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直至归还清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担保范围：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按期内计算）。陶兵兵，王君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手印。2017年2月28日，被告王伟、王君、陶兵兵共同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因借现金120000元（含实际借款100000元及债权人追债的损失），计划2017年4月13日开始还本付息，首月还10600元，次月再加600元，以此方式递增，一年内还清。如提前还，补足前面所欠利息（含债权人损失）再另行计算还款付息方式。如承诺无法兑现，愿意承担每天1%的违约金。如果债权人的权益无法保障，债权人有权处理我和担保人王君、陶兵兵的全部家庭财产，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我们自行承担。承诺人王伟，担保人陶兵兵、王君。2019年2月25日，原告以被告未还款为由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承认被告王伟已支付利息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王伟、段李蓉在借条中所写金额为借款本金。原告要求被告王伟、段李蓉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理由成立。关于利息问题，原告承认被告王伟已支付利息1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被告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已超过年利率24%的限额，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共计22个月的利息，该期间实有21个月，原告主张22个月，多计算了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的利息为100000元×24%÷12×21个月＝42000元，扣除被告王伟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王伟、段李蓉还应支付32000元。关于还款期间，原被告在2016年10月13日《借条》中未写明借款期间，但被告王伟、王君、陶兵兵在2017年2月28日《承诺》中写明，“计划2017年4月13日开始还本付息，首月还10600元，次月再加600元，以此方式递增，一年内还清”。由此推定，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间，亦即主债务履行期间至2018年4月13日届满。关于保证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被告陶兵兵、王君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其与原告约定保证期间至归还清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视为对保证期限约定不明；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保证期间自2018年4月13日起，到2020年4月13日止；被告陶兵兵关于保证期间已过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李红军主张讨债成本20000元，被告王伟主张已归还原告42200余元，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确认。被告段李蓉、王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伟、段李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红军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原告李红军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利息32000元（不含被告王伟已支付的10000元）；二、被告王君、陶兵兵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伟、段李蓉追偿；三、驳回原告李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原告李红军负担640元，被告王伟、段李蓉负担2940元。二审期间，在2020年4月1日的调查询问中，上诉人王伟向本院提交了苏海纳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的证明，欲证实苏海纳于2017年6月帮王伟向李红军共计转账26800元用于归还涉案借款。上诉人李红军提出其中的一笔5600元已注明“冲正”，转账没有成功，认可收到苏海纳的转账21200元，但又提出其中10000元的一笔是支付2017年3月份以前4个月的利息。经当庭与上诉人王伟核对，其也认可有一笔5600元没有转账成功，但表示双方在一审中认可过的已支付10000元利息是其自己通过支付宝转账的，不应从苏海纳支付的利息中扣除。本院认为，苏海纳出具的证明与一审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应依法予以采信，且上诉人李红军陈述2017年6月转账用于归还2017年3月份之前的利息不符合常理，对此，从2017年2月28日的《承诺》中写明的“计划2017年4月13日开始还本付息”中可以得出结论。二审查明苏海纳帮上诉人王伟于2017年6月份归还过涉案借款21200，其他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李红军与被上诉人王伟、段李蓉之间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即借款本金应为100000元、还是94000元？二、上诉人李红军与被上诉人王伟、段李蓉之间的借款利息是否应按照年利率24%计付，是否应计付逾期利息，如应计付逾期利息，应如何计付逾期利息？三、对上诉人李红军主张的追讨成本20000元是否应予以支持？四、对上诉人李红军主张的600元公告费是否应予以支持，如应予以支持，应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原告要求被告王伟、段李蓉返还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但对上诉人王伟提出的上诉人李红军并未支付6000元现金的问题，以及对上诉人王伟提出的其已归还借款本金52000元的问题，没有进一步查实并予以答复，本院认为该认定和处理意见欠妥，经过2020年4月1日的调查询问，上诉人李红军没有付款凭证、收条证明其于借款当日支付过6000元现金，而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陶兵兵坚持没有收到现金的说法，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的94000元有银行卡交易对账单予以佐证，从完整的证据链的角度，对争议的现金6000元仍应有付款凭证、收条等予以佐证，因此，应将本案借款本金确定为94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已超过年利率24%的限额，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该认定意见正确，但对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却没有说明理由，在本案当中，被告王伟、王君、陶兵兵在2017年2月28日《承诺》中写明“计划2017年4月13日开始还本付息，首月还10600元，次月再加600元，以此方式递增，一年内还清”，且写明“如无法兑现承诺，我（王伟）愿意承担每天1%的违约金”，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承办人认为在本案当中应认定为双方对逾期利息有过约定，但利息和违约金已远远高于年利率24%的限制，对逾期利息的计算仍应按照不得高于年利率24%的规定，该笔借款的最后还款日应为2018年4月13日，因此该笔借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为2018年4月13日，该笔借款的到期、逾期利息均应以年利率24%，但应扣除双方一审时认可的已支付利息10000元和二审查明的苏海纳代偿款212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上诉人李红军主张的追讨成本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上诉人李红军主张五次到昌宁的追讨成本20000元的诉讼请求已高于实际成本，本院认为根据交通成本和当地消费水平应酌定为4000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此可以看出，权利人主张要求给付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的理由正当，但主张的费用应符合客观实际。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对上诉人李红军主张的600元公告费应予以支持，其理由同上，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发生的原因是因为被告人之一的段李蓉去向不明，导致必须要公告送达，因此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段李蓉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段李蓉应归还上诉人李红军借款本金94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给上诉人李红军到、逾期利息，被告王君、陶兵兵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红军、王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瑕疵，应予以部分维持、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段李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上诉人李红军借款本金94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给上诉人李红军该笔借款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31200元)”。三、由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段李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李红军追讨债务成本5000元。四、由被上诉人段李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李红军公告费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李红军负担580元，由上诉人王伟、段李蓉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