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6149071Q，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路南、翡翠路西翠微苑二期14幢701室。负责人：黄满田。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319428766XQ，住所地在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爱民路2号东兴大厦五楼101-106。法定代表人：辛磊。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红，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安建脚手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7070613XB，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中路109号。法定代表人：张婷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均，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简称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开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安建脚手架有限公司（简称安建脚手架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开平建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红、陈勇，被上诉人安建脚手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开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建脚手架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安建脚手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主体错误，双方之间并无实质租赁合同关系。两上诉人与安建脚手架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的行为与意愿，安建脚手架公司实际上也未为两上诉人提供租赁物，其无证据证明合同得以履行及履行情况。安建脚手架公司提交的欠条落款处签字人为许德兵，属于个人行为，无证据证明两上诉人授意许德兵出具欠条，且安建脚手架公司收到的已付租金61万元也是许德兵个人转账支付，并未通过公司账户转款。2.许德兵并非两上诉人的员工，其履行合同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签字的结算账单、欠条仅代表其个人，与两上诉人无关。安建脚手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许德兵经过公司授权可以代表公司从事法律行为，反而隐匿主要事实撤回对许德兵个人的起诉，给两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经济损失。两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的脚手架工程并非安建脚手架公司承接，故两上诉人没有必要也没有条件再与安建脚手架公司缔结新的脚手架合同。许德兵签名的结算账单、欠条是其个人行为，且其未到庭，无法核实签名及结算账单、欠条内容的真实性。3.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不能证明合同履约主体是两上诉人。许德兵并非两上诉人的员工，其在两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盖公章，两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合同主体应以实际履行主体为准，不能仅凭无法查明的结算账单进行认定。安建脚手架公司辩称，1.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是案涉合同的主体，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安建脚手架公司提交的结算账单中有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经办人员许德兵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安建脚手架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2.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既是案涉合同的主体，也是担保人，故即使认定该分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两上诉人也应承担担保责任。3.两上诉人对公章的管理存在疏漏，给安建脚手架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两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安建脚手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开平建筑公司给付租金186万元及利息（以18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安建脚手架公司与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份，合同约定，承租方为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出租方为安建脚手架公司，租金：钢管每米0.006元/天，扣件每只0.003元/天，顶托每根0.03元/天；结算方式：双方每月初前十日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无误后，承租方支付每季度应付租金的50%，如不按时支付，出租方有权加收每月租金的3%作为滞纳金，余款在承租方外脚手架拆完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春节期间免收15天租金（二月份）。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加盖了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的公章并由经办人许德兵签名。合同签订后，安建脚手架公司按约向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提供了租赁物。2018年11月30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出具了租赁结算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11月30日，累计租金2472492.39元，已付租金61万元，尚欠租金余额为1862492.39元。许德兵在结算账单上签名确认。2019年4月3日，安建脚手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开平建筑公司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安建脚手架公司与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安建脚手架公司提供了租赁物，有权获取租金。双方已对租金数额进行了结算，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安建脚手架公司现要求该分公司支付全部剩余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在结算后未及时支付租金，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合同上也载明了经办人为许德兵，故许德兵在结算账单上的签名系职务行为，应由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系开平建筑公司的分支机构，开平建筑公司应对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不足以承担的部分承担责任。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开平建筑公司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给付南京安建脚手架有限公司租金186万元，并偿付利息（以18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215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540元，由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开平建筑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安建脚手架公司无异议，两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许德兵不是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2.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缺乏事实根据，安建脚手架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合同履行金额及尚欠金额。二审中，安建脚手架公司提交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租赁结算账单56份，拟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的履行真实、连贯，且均由许德兵签字确认。两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安建脚手架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部分单据中无许德兵签字或有多人签字，签字人员均非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许德兵的签字形成于同一时间，与其他人的签字不是同时形成，显然系事后补签，且字迹有明显差异，对单据中所有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部分租赁物发生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开始之前，相应金额应予扣除。本院认证意见：安建脚手架公司提交的租赁结算账单系原件，其中承租方经办人处均由案涉租赁合同经办人许德兵签字，两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推翻，承租方经办人处的签字人数、许德兵的签字时间均不影响单据真实性，亦不足以推翻租赁事实，故本院对租赁结算账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安建脚手架公司二审陈述，案涉合同由该公司张增海与许德兵在句容碧桂园工程的项目部签订，后许德兵将合同拿到项目部加盖了印章；案涉合同签订前，因碧桂园工地急需脚手架材料，故安建脚手架公司提前供货；安建脚手架公司后来找到许德兵，许德兵对账后在最近3-6个月的结算账单上签字，并出具了欠条，安建脚手架公司将全部结算账单三联中的一联交给了许德兵。两上诉人二审陈述，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不做项目，为开平建筑公司在合肥的项目做接洽或者沟通工作；案涉项目系由开平建筑公司承建，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并未参与，该分公司负责人黄满田与许德兵相识；许德兵分包了开平建筑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中的部分工程，但双方已结算完毕；开平建筑公司已就许德兵涉嫌私盖公章及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尚未立案。二审另查明：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23日开始。租赁结算账单显示，2016年11月12日至2018年1月8日，安建脚手架公司向租用单位“开平住宅句容碧桂园”出租钢管、扣件、顶托等，最后一次归还租赁物之日为2018年11月3日。上述租赁结算账单中承租方经办人处由王泽权等三人中的一人与许德兵共同签字或由许德兵单独签字。安建脚手架公司一审中曾提交欠条拍照打印件一份，后又撤回，该打印件载明“今向安建脚手架公司租金截止11月30日壹佰捌拾陆万元正（¥1860000）欠款人：许德兵2018.11.30”。安建脚手架公司陈述，由于保管不善，其已丢失该欠条原件，且选择公司还是个人主张权利系其合法权益。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2.应付租金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虽无证据证明许德兵是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两上诉人认可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许德兵，就许德兵承包的工程范围，两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作出说明。许德兵作为案涉工程的分包人，租赁工程所需物资，以工程承建方开平建筑公司下设的安徽分公司名义向安建脚手架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在租赁合同上加盖该分公司公章。安建脚手架公司作为出租人，在租赁结算账单中将租用单位填写为“开平住宅句容碧桂园”，结合租赁合同约定的承租人，表明其认知的合同相对人为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租赁物用途为案涉项目工地。因此，安建脚手架公司有理由相信许德兵有权代表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并代表该分公司进行结算，该分公司应对许德兵的上述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虽然安建脚手架公司一审曾提交许德兵出具的欠条拍照打印件，但该欠条形成于租金结算阶段，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至于已付款均由许德兵支付的问题，因付款主体与合同主体并不具有必然对应关系，故亦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两上诉人主张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经办人许德兵签字确认的数份租赁结算账单能够证明，安建脚手架公司自2016年11月12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向案涉项目出租钢管、扣件等物资，截至2018年11月30日，累计租费2472492.39元，已付61万元，余额1862492.39元，故安建脚手架公司主张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支付剩余租金186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主张扣除合同约定租期起始时间之前的租金，但提前租赁期间仅11天，且安建脚手架公司已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开平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开平建筑安徽分公司、开平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