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7）甘10行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甘肃省宁县人，住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甘肃省宁县人，住该县。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某，甘肃隆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代理人郭某2。上诉人李某1、侯某诉宁县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因不服甘肃省庆阳林区基层法院（2017）甘1091行初8号行政判决，于2017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某以及上诉人李某1、侯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宁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郭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某1、侯某系夫妻关系，李某2系二人之子。2016年2月22日（农历正月十五）17时许，李某2与同学一起在宁县县城九龙广场龙珠岛附近的马莲河冰面上放风筝，李某2的风筝被刮入河中，李某2遂下河捞风筝时坠入河中，虽经多方救援，但不幸溺水身亡。2016年5月李某1、侯某以宁县水务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起诉生命权纠纷，要求民事赔偿。后李某1、侯某又向宁县公安局申请行政赔偿，宁县公安局2016年7月6日作出宁公行赔字（2016）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李某1、侯某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民警救助危难情形下的公民是法律赋予其义不容辞的责任。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宁县公安局对李某2溺水是否存在未救助及未立即救助的不作为行为。经庭审质证，在李某2溺水事件中宁县公安局2016年2月22日17时17分49秒接警，2016年2月22日17时22分49秒出警民警携带绳索、担架等救援工具到达现场，随后立即实施救援，同时协调其他单位专业人员、设备紧急支援，宁县公安局的上述一系列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人民警察的法定义务，宁县公安局不存在不履行或不立即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及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立法，出发点在于实现人民警察的任务，体现维护人民的利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之宗旨，履行救助危难的法定义务是人民警察履行法定职责的具体内容之一，不履行救助危难的法定义务则势必应承担行政不作为的责任。对于人民警察实施救助的处警行为合法性审查，应当把握人民警察面对公民的危难情形时，实施救助的处警行为在时间上是否及时，救助采取的措施、方式、方法是否积极，即以常情常理来衡量是否合情合理。救助行为积极不等同于救助行为必定有效，只要是在其能力范围内尽最大可能性履行了救助义务就是作为，并非只有救助成功才算行政作为。作为原告，应理解公安民警也是普通公民，只不过由于职业的划分而承担更多的职责而已，对其积极救助行为，不应苛备求全。同时对于公安民警来说，不仅要有打击罪犯的能力，更要苦练如游泳、救火等技能，配备必要的救援设备，全方位保护公民人身、财产安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侯某的赔偿请求。上诉人李某1、侯某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存疑。主要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报警人王红星在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上诉人之子溺水后报警时间为2016年2月22日下午17时，并非被上诉人所称接警时间为17时17分49秒。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即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报警时间，缺乏事实根据。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但出警不及时，而且出警后未积极履行救助义务。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事发现场参与救援的李亮亮的调查笔录和黄拴成的调查笔录。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认定被上诉人积极履行了救援义务。3.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陈述的接警时间与庭审中陈述的时间不一致，但一审法院未认真核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在一审申请黄拴成等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存疑，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宁县公安局二审答辩称，2016年2月22日17时11分，被上诉人巡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马莲河坝上有人落水，要求紧急救援。接警后，巡警大队立即赶赴现场处警，当时看见位于马莲河大桥南侧橡皮坝内冰面上有一人头在晃动挣扎，值班领导一面向大队和县局请求支援，一面与先期到达的民警展开救援。由于冰面融化严重，救援人员只能携带绳索匍匐爬行接近，但在距离落水者约10多米时，冰面坍塌，二名救援人员落入冰水中，浑身湿透，体力严重不支，被在场群众用绳索拉上岸。同时在场的队领导紧急协调联系水务部门的救援设备，将借来的橡皮舟安装、充气后由武警消防中队和水务局专业人员划橡皮舟破冰前往营救，随后公安干警与"120"医护人员将落水者救上后送往宁县人民医院救治，但因溺水时间较长，抢救无效死亡。上述救援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抢救溺水者李某2的过程中，出警迅速、备勤协调到位，干警舍生付出，履行了公安民警应尽的职责和责任。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李某2的法定监护人，未积极履行监护义务，致使悲剧发生，应当对死者的溺水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国家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宁县公安局是否对上诉人之子李某2溺水死亡后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宁县公安局是否对上诉人之子李某2溺水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人。本案上诉人之子李某2尚未成年，在没有监护人及其他成年人陪护的情况下因自身原因溺水身亡，李某2的死亡与宁县公安局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及《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在发生溺水、坠楼、自杀等危难情形时，有请求公安机关及时救助的权利，公安机关亦有及时出警救助的义务，但是公安机关在公民发生危难情形时的出警救助行为应当与公民人身或财产受到不法侵害时的出警行为后果有所区别。本案李某2不慎溺水后，宁县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到报警求助，根据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及出警民警通话记录，足以证明宁县公安局民警迅速及时地到达了现场，并开展了相应处置工作，同时按照相关规定及事发现场情况通知相关专业部门到场协助，由此可见宁县公安局接警后履行了法定的救助义务。虽未能避免李某2溺亡的后果，但不能以未达到成功救助的目的，就认为公安干警存在救助不当的行为，更不能据此认为公安机关应对李某2溺水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宁县公安局对李某2溺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理由是原审法院未核实其提供的王红星的询问笔录，亦未允许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但是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请求出庭作证的证人，上诉人的代理律师、被上诉人宁县公安局庭前均进行了调查询问，通过庭审调查质证，案件事实基本清楚，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须经人民法院许可。据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予许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虽存在适用法律不够全面准确，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卫东审 判 员 秦涛审 判 员 慕志锋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帅烜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