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881民申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鲲，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楠，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茹，女，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男，1972年6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桐城市，系黄茹胞兄。 再审申请人张鲲因与被申请人黄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制作的（2019）皖0881民初306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内容，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鲲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调解认定事实有误，调解内容不符合实际，违反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并未向申请人支付借款本金，双方借贷合同未生效。2017年10月，申请人在吉尔吉斯坦承包了工程，被申请人以口头约定方式出资24万元与申请人参与合伙经营，并负责合伙事务中的财务事项。后双方发生矛盾，关系恶化，被申请人经常闹事、骚扰，申请人为了经营活动正常开展和商业信誉，不得已向被申请人出具了三张借条，合计70万元。申请人实际并未收到被申请人借款。2019年6月15日，被申请人诉至法院，自称借款70万元中有20万元为投资款，另50万元为退股分红款。由此可见双方非借款法律关系，原告诉求于法无据；本案双方实为合伙纠纷，但一审仍然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调解内容显失公平，不是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既然是合伙纠纷即应当查明合伙人投资、盈亏的事实，清算后再确定债权债务的数额，与“借款”70万元是否相符予以认定，不应当凭此借条直接认定。而一审调解过程中直接认定，显然与借款关系认定无区别；其次申请人文化水平低，承包工程又发生意外事故急需资金周转，但其银行账户因本案被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被法院冻结，为了恢复资金周转，迫于无奈才签订了调解协议。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该调解协议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二、本案审理程序存在瑕疵。（2019）皖0881民初3068号案民事调解书载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但本案并未实际进行庭审过程。为了查明事实，还原事实真相，应当撤销一审调解书，纠正程序瑕疵，保证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故申请人认为一审调解书违反调解自愿原则、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特申请再审，请求法院撤销（2019）皖0881民初306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再审。 黄茹再审时辩称:首先申请人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后，联系到被申请人，双方沟通后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其中约定被申请人以人力资源股参与该合同的施工管理，并享有工程施工25%分红，申请人授权委托被申请人代为管理矿山挖运运营的进出往来账户和资金，并享有月工资1万元。在实际施工时，双方又进行口头约定，第一笔10万元开始约定是借款，然后被申请人向他人借款支付10万元，用于公账。后双方产生矛盾，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退出出资部分，被申请人同意，故申请人出具了此借条；第二笔10万元，申请人因矿山施工要增加资金要求被申请人重新出资享有出资股份，被申请人向两位朋友分别借款5万元转入公账，后期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追加4万元才能享有约定的出资股份，被申请人再次向朋友借款转入公账4万元，此后双方又产生矛盾，申请人又要求被申请人退出出资部分，被申请人出于现实情况，再次接受出资退款，申请人补出具借条10万元，口头约定余款4万元在发包方工程款到账后现金支付申请人。故申请人未出具借条。此后双方继续履行最初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被申请人一直承担公账的财会出纳职责。后期由于被申请人发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未到公账，而是转入其他账户，于是向申请人办理了财务出纳移交手续，双方核对正确后制作财务交接书并签字。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提出支付工资归还借款还有履职期间垫付的现金，按最初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红利含有双方口头约定享有出资期间的红利等，经结算，再审申请人没有资金支付，向被申请人出具50万元借条，并约定月息一分。被申请人离开矿山后多次向申请人催要本息至诉讼。其二，法院主持调解过程是在法庭办公区进行，现场除申请人及朋友王春天外、还有被申请人代理人及其朋友黄斌、汤中在场。调解开始后法官询问申请人是否确认条据的真实性，是否认可70万元的金额，申请人明确承认70万元欠款属实，但要求向被申请人延期支付，并要求被申请人同意解封已冻结的申请人银行账户，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法官制作调解笔录及协议书，双方共同签字，其后被申请人代理人提交解除冻结申请书，法院依法裁定进行了解封。综上，申请人系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出具三张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更何况有被申请人汇款的凭证、合同约定红利等事实佐证，民事调解书是在法官主持下遵循双方自愿原则达成一致，且已经生效，是合法的，特别是调解过程中，双方多人在场，不存在胁迫情形，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查查明：2017年10月，申请人与伊布拉依莫夫•克涅什别克•阿什莫维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位于吉尔吉斯共和国奥仕洲阿莱区的煤矿开采工程，工程内容为矿山剥离，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2017年10月29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参股合同一份，约定：被申请人以人力资源参股上述工程具体事务和管理，月工资1万元。申请人就上述工程中获得的纯收益25%支付被申请人，且作为被申请人参股分红，每个季度结付清。该合同不受上述合同变更等约定，且参股分红纯收益不包括申请人扩大再生产进行的投资、增资、购置设备的支出。同年11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投资参股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出资10万元参与该项工程施工，并占有9%的股份，并取得其他合伙人书面同意。2018年3月24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办理财务交接手续，被申请人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23日代管财务账目全部移交至申请人。在合伙采矿过程中，申请人于2017年11月8日、2018年2月9日、4月1日向被申请人出具三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50万元的借条（欠条）。另查，2018年11月22日，申请人承包的上述工程与发包方伊布拉依莫夫•克涅什别克•阿什莫维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并进行结算，约定：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22日，申请人承包的工程量为1007.5万元（65万方×15.5元／方），已付281万元，未付726.5万元由后续承包人王晓丹分期分批向申请人支付。 本院再审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供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 一、关于调解是否为自愿问题。 2019年7月30日上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经法院传票通知开庭，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被申请人之兄）与申请人一起在桐城市卅铺人民法庭办公室、主审法官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双方均有朋友在场，调解地点、时间等双方均无任何异议；双方积极磋商、互谅互让达成一致协议，约定：“被告下欠原告款70万元，于2020年1月24日还清。逾期被告自2019年7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偿还利息。”同时法院根据被申请人的申请及时裁定解除对申请人银行账户的冻结。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均在调解笔录和调解协议上签名，此调解内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语言表达准确，完整，调解行为完全是自愿行为，更无任何证据证明系有一方存在欺骗、胁迫等违反自愿意思的表达和行为实施。虽然是传票通知开庭审理，但双方当事人认可案件基本事实，自愿接受调解，并且达成意见一致的调解协议书，可以不开庭，此案调解不违反简易程序案件审理的规定。至于调解书中叙述“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系文字打印校对出现错误，应纠正为“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但不影响本案调解内容和程序合法公正性。 二、调解协议内容是否违法问题。 1.关于债务70万元性质问题。申请人于2017年11月8日、2018年2月9日、4月1日分别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借款10万、10万元、50万元。被申请人并未向申请人实际支付上述借款，此借据不具有借款性质，是以借据的形式确定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2.三张借条自愿性问题。此三张借条系申请人在国外承包工程地一宾馆附近办公室内向被申请人出具，并有他人在场，双方当事人在人民法院调解和再审审查听证时均认可，没有证据证明是申请人受到欺骗、胁迫等情况下出具。申请人再审称双方发生矛盾，关系恶化，经常闹事、骚扰申请人，申请人为了经营活动正常开展和商业信誉，不得已出具了三张借条，未提供证据不能认定；3.债权债务70万元合法性问题。2017年10月29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书》明确被申请人参股申请人承包伊布拉依莫夫•克涅什别克•阿什莫维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纯收益的25%归被申请人，并作为参股分红，被申请人在此工程中从事财务工作，月工资为1万元。在此工程中被申请人亦出资24万元，从申请人处获得9%的股份，并得到其他合伙人的书面同意。2018年11月22日，申请人撤离此工程，其与发包方伊布拉依莫夫•克涅什别克•阿什莫维奇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工程量为1007.5万元，已支付281万元，未支付726.5万元款由此工程的后续承包人分期分批支付。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此工程合伙承包人即股东之间已进行结算确定盈利分红，但申请人于2018年3月24日与被申请人签订了的协议，确认被申请人离开该公司，办理财务交接手续，于同年4月1日又向被申请人出具50万元借条是确认债务的自愿行为，根据上述的合同书可以认定该50万元是退还的股份或者为红利或者二者混同，被申请人获利50万元与其9%的股份在此工程款1007.5万元获利相适应。合伙人之间的盈利是否结算不影响申请人提前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结算。另外结算后申请人在其他合伙人处亦获得了被申请人9%股份的权利，并没有损害其他人权益。如果该工程是亏损无分红，但申请人提前与被申请人结算是其自愿行为。至于2017年11月8日、2018年2月9日借条各10万元，或许是工资款或者投资款24万元给付和返还，如果是工资款与其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亦相适应。因此，申请人欠被申请人70万元的债务来源清楚明白、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鲲与被申请人黄茹的代理人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合法的民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遵循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院应予以认定。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合伙纠纷的案由正确，调解方法、调解过程、调解程序无不当之处，认定债务额70万元的事实正确，一审调解书内容应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对本院（2019）皖0881民初3068号案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鲲要求对本院（2019）皖0881民初3068号案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朱松涛 审判员  徐向军 审判员  钱 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曹 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查证属实的，应当再审。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