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中（曾用名吴文忠）,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中（系吴文中姐夫），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达集团峨边电能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新村路143号。 法定代表人：任培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伶，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景阳路62号。 法定代表人：方勇，镇长。 原审第三人：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中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中坪村5组。 法定代表人：葛旭东，村长。 吴文中与四川明达集团峨边电能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明达电能公司），第三人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沙坪镇政府）、第三人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中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中坪村村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前由吴文中于2018年7月10日起诉至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川1132民初380号民事裁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川113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吴文中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川11民终365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裁判，发回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川113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吴文中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明达电能公司停止侵害，限期将堆放在吴文中承包地17亩土地上的弃殖全部运走，恢复原状，并交付吴文中使用；3.明达电能公司给付占用吴文中承包地17亩共计13年的粮食损失费31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吴文中与明达电能公司在2005年2月18日达成的《弃渣场占地补偿协议》，因明达电能公司不向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报批征地手续，导致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明达电能公司将弃渣堆放在吴文中17亩土地上的行为，构成侵害吴文中的用益物权的行为。由于明达电能公司没有将占有土地报批，其占用土地的行为构成违法占地，是无效民事行为，其行为构成侵权。三、明达电能公司占用吴文中17亩土地13年没有给付任何资金，吴文中312,000元损失客观存在。吴文中耕地7亩，非耕地10亩折合耕地5亩，共计12亩耕地，损失共计312,000元（12亩×800斤/亩×2.5元/斤×13年）。 明达电能公司辩称，一、2005年2月18日，吴文中与明达电能公司达成的《弃渣场占地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明达电能公司未取得中坪二组弃渣场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弃渣场占地补偿协议》第6条约定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效，《弃渣场占地补偿协议》其余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二、明达电能公司将弃渣堆放在吴文中使用的土地上是履行双方签订的《弃渣场占地补偿协议》的行为，并无侵权之处。三、吴文中主张明达电能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理由不充分，也无证据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沙坪镇政府书面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坪村村民委员会书面述称，明达电能公司与吴文中签订《弃渣场占地补偿协议》，约定明达电能公司征用二组23户农户的土地44.042亩归吴文中长期使用，而吴文中的土地未被征用，是临时租用，未享受到后期扶持政策，明达电能公司未能完善相关征地审批手续，给吴文中造成损失是事实。中坪村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只是配合政府参与协调，案件责任与中坪村村民委员会无关。请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吴文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达电能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限期将堆放在吴文中承包地（17亩）上的弃碴全部运走，恢复原状，并交付吴文中使用；2.明达电能公司给付吴文中土地损失费3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明达电能公司动工修建玉林桥电站，2008年5月基本建成。明达电能公司因修建该电站需占用沙坪镇中坪村二组部分土地堆放弃碴，2004年5月26日、2005年1月8日明达电能公司与沙坪镇中坪村二组分别签订了两份《征用土地协议》，并对土地使用权人进行了补偿。两份协议所涉土地面积约44.042亩，但明达电能公司未完善关于土地征用行政审批手续。2005年明达电能公司又因玉林桥电站建设需要，还需占用吴文中在峨美公路下边沿大渡河右岸（小地名长溜砣逍遥岛）的住房占地、采沙场占地和部分开发利用地及吴文中在班鸠咀（当地小地名）下游大渡河右岸峨美公路旁石灰窑上的采沙场用于堆放弃碴。2005年2月18日，明达电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的吴文中经协商后签订了《弃碴场占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一至六条约定：“一、甲方占用乙方班鸠咀油库下游石灰窑上边采沙场，长溜砣（逍遥岛）住房和地基及采沙场。地面构建筑物有：所有砖木结构平房，横跨大渡河饮用水管一根，水池一口。二、甲方在班鸠咀下游石灰窑上边采沙场内堆放弃碴，乙方已采的沙10日内自行处理；在长溜砣逍遥岛住地堆放弃碴。甲方在堆放弃碴期内，承担损失补偿，弃碴堆放完备后，由乙方自行负责恢复采沙作业和住房重建。三、甲方占用乙方采沙场及生活场地，在这段期限内，甲方对乙方的采沙损失，及今后恢复采沙条件的投入，房屋搬迁重建用电，用水主要生活设施损失补偿，房屋租赁费地面附着物的赔偿等等，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四、如果发生地上构建物产权争议，采沙经营管理权的争议，甲方一概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乙方自行解决。五、付款办法：（1）甲乙双方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一次性将40万元转入乙方账户，甲方委托李群亿在40万元存款单上同时留印鉴，按协议分期支付；（2）合同签字生效后支付15万元；（3）一周内乙方拆房后支取10万元；（4）支付中坪二组征地款期间支付15万元。六、玉林桥电站竣工之后，甲方征用中坪二组堆放弃碴场归乙方长期使用，乙方使用期间，发生意外由乙方自行负责。”第三人沙坪镇政府、中坪村村民委员会均在协议上盖了章。协议签订后，同日明达电能公司向吴文中支付了补偿款40万元，吴文中搬离案涉地，将其交付给明达电能公司使用。2005年5月左右，明达电能公司停止使用该土地后，吴文中将该土地上及相邻的中坪村被征用的另外44.042亩土地上堆放的弃碴推平，并购买了泥土铺上栽种了树木，后吴文中将土地租给他人用于堆放木料，至2009年。2009年国电公司欲征用吴文中的17亩土地及相邻的中坪村的44.042亩土地，发现使用权有争议，因而引发了本案吴文中与明达电能公司的纠纷。 另查明，2012年9月13日吴文中以明达电能公司、沙坪镇政府、中坪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案由为合同纠纷。其诉讼请求为：一、明达电能公司赔偿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给吴文中造成的损失140万元；二、沙坪镇政府、中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明达电能公司、沙坪镇政府、中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该案判决驳回吴文中的诉讼请求，后，吴文中上诉，二审发回重审。该院重新立案受理后，吴文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一、明达电能公司赔偿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给吴文中造成的损失440.67万元；该院以（2013）峨边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弃碴场占地补偿协议》第六条的内容因涉行政审批权限，双方无权自行约定，明达电能公司并未取得中坪村二组44.042亩土地永久使用权其无权进行处分，因此该条无效；虽因明达电能公司的过错，致使该条无效，但该案中吴文中主张的440.67万元的损失并无合法证据证明，因此判决驳回了吴文中的诉讼请求。后，吴文中上诉，二审的认定事实同一审一致，但二审中明达电能公司认可吴文中存在一定损失且愿意赔偿40万元，二审予以改判：撤销一审判决，明达电能公司赔偿吴文中损失40万元。二审后，吴文中虽提起了再审申请及检察监督申请，但均未得到支持。现二审判决的40万元赔偿款，明达电能公司已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 一、如何认定案涉协议的效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弃碴场占地补偿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除第六条“玉林桥电站竣工之后，甲方征用中坪二组堆放弃碴场归乙方长期使用，乙方使用期间，发生意外由乙方自行负责”的约定，因明达电能公司未取得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系无权处分，致使该条无效外，其余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均为有效。该协议第六条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双方应当遵守。 二、明达电能公司是否对吴文中的17亩土地存在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明达电能公司因修建玉林桥电站的原因，需占用吴文中位于峨美公路下边，沿大渡河右岸（小地名长溜砣逍遥岛）住房占地、采砂场占地和部分开发利用地用于堆放弃碴。2005年2月18日，明达电能公司与吴文中经协商后签订了《弃碴场占地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履行，明达电能公司向吴文中支付了补偿款40万元，吴文中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交付明达电能公司使用。明达电能公司使用至2005年5月左右，后该土地由吴文中使用。庭审中，吴文中认可其在本案中主张的17亩土地即是《弃碴场占地补偿协议》约定的“峨美公路下边，沿大渡河右岸（小地名长溜砣逍遥岛）住房占地、采砂场占地和部分开发利用地”。以上可以看出，明达电能公司在吴文中17亩土地上堆放弃碴的时间大约为2005年2月下旬至2005年5月左右，明达电能公司的该行为符合双方《弃碴场占地补偿协议》的约定，并不构成侵权。2005年5月后，该土地是吴文中在使用，吴文中主张的明达电能公司占用其土地13年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文中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根据《弃碴场占地补偿协议》第二条“……甲方在堆放弃碴期内，承担损失补偿，弃碴堆放完备后，由乙方自行负责恢复采沙作业和住房重建”的约定，弃碴堆放完后，应当是吴文中自行负责恢复采沙和住房重建，因此吴文中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明达电能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限期将堆放在吴文中承包地（17亩）上的弃碴全部运走，恢复原状，并交付吴文中使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明达电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文中17亩土地13年的土地损失费312,000元? 由前述即知，明达电能公司在2005年5月左右，即将该17亩土地交付给吴文中使用至今，吴文中主张明达电能公司占用其土地13年并无事实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文中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吴文中主张的“明达电能公司给付吴文中土地损失费312,000元”请求，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文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吴文中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达电能公司是否存在侵占吴文中17亩土地的侵害物权行为，应否赔偿吴文中312,000元？ 侵害物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通过非法侵占、损坏他人之物等手段侵害他人的物及物权的行为。吴文中主张明达电能公司侵害其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文中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查明事实，明达电能公司2005年5月前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弃碴场占地补偿协议》对涉案土地进行使用，并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并不属于侵害物权的行为，此后该土地吴文中曾进行使用，不能证明明达电能公司在合同履行期满后仍在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吴文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明达电能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吴文中主张明达电能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要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文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吴文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维维 审判员  张图亮 审判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