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玉莲，女，1987年10月15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存娣，女，1965年10月25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银峰，男，1989年6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杨存娣、郑银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莲，系杨存娣女儿、郑银峰妻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琼英，女，1968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张玉莲、杨存娣、郑银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琼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玉莲、杨存娣、郑银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琼英的诉讼请求；2、由李琼英向杨存娣、郑银峰及郑银峰的儿子赔礼道歉；3、由李琼英赔偿三上诉人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赔偿张玉莲医疗费272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琼英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因琐事发生吵打，均存在过错不当。首先，本案事件是李琼英辱骂张玉莲父亲引起，在郑银峰制止时，李琼英不听劝告又辱骂郑银峰，之后又辱骂张玉莲、郑银峰年仅四岁的儿子，并用桶把水泼到孩子身上及张玉莲身上，张玉莲是为了保护孩子不受伤害才与李琼英发生拉扯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张玉莲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相反，李琼英多次恶意在村子、学校等公共场所散播污蔑三上诉人的言论并恶意提起诉讼，应向杨存娣、郑银峰及郑银峰的儿子赔礼道歉并赔偿三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赔偿张玉莲医疗费272元。二、事发后，李琼英先后三次到医院住院治疗，产生了20000多元的费用，存在小病大医的情形，一审经委托鉴定，评定与外伤有关的医药费为9842元，可见大部分是用于治疗其原有疾病。李琼英平时在家没有工作，住院期间也每天回家，一审支持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依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所产生的鉴定费应由李琼英承担。李琼英答辩同意原判。李琼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张玉莲、杨存娣、郑银峰连带赔偿其下列费用：（1）医药费：23163.08元；（2）误工费：3280元（80元×41天）；（3）护理费：3280元（80元×4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100元×41天）；（5）营养补助费：1230元（30元×41天）；（6）担架费：160元；（7）乘车费：12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8项共计40333.08元。张玉莲、杨存娣、郑银峰答辩要求驳回李琼英的诉讼请求，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李琼英承担因诬告杨存娣、郑银峰将其殴打致伤并告上法庭要求赔偿的相应法律责任；二、李琼英在所居住的村子、学校等地恶意散播张玉莲一家人无故殴打其，侵犯了张玉莲一家人的名誉权，要求李琼英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三、李琼英威胁，恐吓并动手欺凌张玉莲4岁多的儿子，给孩子造成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应根据法律规定对李琼英作出相应处罚并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四、由李琼英承担本次诉讼中产生的所有费用；五、追究李琼英恶意诉讼的相关法律责任；六、由李琼英赔偿张玉莲医疗费272元。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张玉莲与郑银峰系夫妻关系，杨存娣系张玉莲之母。2019年2月13日16时许，李琼英与其丈夫邓国华在玉溪市红塔区研和街道贾井社区五组12号家门口翻木头，与杨存娣的丈夫张永林发生争吵。后张玉莲去领在房后玩的儿子时与拎着水桶的李琼英发生争吵，并相互吐唾沫，李琼英用水泼湿张玉莲及其儿子，导致张玉莲与李琼英相互揪扯头发。杨存娣、郑银峰与邓国华进行劝架。同日，李琼英、张玉莲被送至玉溪市人民医院治疗，李琼英急诊病历载明“处理与诊断：1、关系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双肺下叶少许挫裂伤；4、观察迟发性及隐匿性损伤情况。”支付门诊费2477.79元、担架费160元及李琼英、张玉莲的急救费125元。2019年2月17日在玉溪市中医医院治疗，MRI诊断报告载明“诊断意见：1、双侧侧脑室旁白质区、双侧半卵圆中心多发缺血性损害灶。2、腰椎各椎体骨质增生。3、腰椎各椎间盘膨出并腰3/4-腰5/骶1椎间盘向正后方、正后方、右后方突出。4、腰2/3-腰5/骶1椎间盘层面椎管变窄。”支付门诊费810元。2019年2月18日至2月27日李琼英在红塔区研和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9天，病情证明书载明“诊断：1、脑挫伤；2、颈部软组织挫伤；3、头痛；4、糖尿病。”支付住院费1877.76元及门诊费801.43元。2019年3月21日至4月5日李琼英在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病情证明书载明“诊断：1、脑外伤后遗症2、焦虑状态3、2型糖尿病4、腔隙性脑梗死；建议：1、继续服药；2、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需专人陪护，特此证明。”支付住院费8107.96元及门诊费5元。2019年4月12日至4月29日李琼英在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病情证明书载明“诊断：1、2型糖尿病；2、腔隙性脑梗塞；3、焦虑状态；4、脑血管供血不足；5、膝关节骨性关节炎；6、冠心病。建议：1、继续服药；2、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需专人陪护，特此证明。”支付住院费8958.14元。庭审中，张玉莲、杨存娣、郑银峰申请对以上事项进行鉴定：1、李琼英焦虑状态、Ⅱ型糖尿病、腔隙性脑梗死、脑血管供血不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冠心病等与本次纠纷事故有无因果关系；2、李琼英涉案医疗费用、用药情况、多次入院就诊中与本次纠纷事故没有关联性的费用。经法院委托玉溪天平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天平司鉴字【2019】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李琼英Ⅱ型糖尿病、腔隙性脑梗死、脑血管供血不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冠心病以上几种疾病与本次外伤无关。2、李琼英此次外伤所产生的医药费合理性及关联性费用评估为9842元。张玉莲、杨存娣、郑银峰支付鉴定费1800元。张玉莲急诊病历载明“处理与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顶部头皮挫伤；3、观察迟发性及隐匿性损伤情况。处理：1、充分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建议全休壹周；2、观察若头痛加重，出院头晕、恶心、呕吐等不适及时就诊，必要时复查头颅CT及神经外科专科复诊；3、定期复诊，壹周门诊复查。”张玉莲支付门诊费272.96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琼英与张玉莲因琐事发生吵打，均存在过错，双方承担均等民事责任。李琼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存娣、郑银峰与其有肢体接触，因此杨存娣、郑银峰不承担民事责任，对其请求应予驳回。经鉴定李琼英此次外伤所产生的医药费合理性及关联性费用评估为9842元，予以认定。李琼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故参照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每天误工费为91.74元，李琼英主张每天80元未超过该标准，予以支持。因李琼英亦存在过错，且未造成伤残，对其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李琼英、张玉莲的急救费125元，双方均未主张，不作处理。鉴定费1800元属于为确定本案事实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李琼英与张玉莲各承担一半。李琼英主张的交通费（乘车费）120元，予以支持。李琼英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担架费、交通费的计算应考虑与本次外伤的关联度，应按鉴定的关联性医药费9842元与李琼英实际产生的医药费23163.08元之比予以计算，即按42%计算。李琼英的损失为：医药费9842元、误工费1378元（80元/天×41天×42%）、护理费1378元（80元×41天×42%）、住院伙食补助费1722元（100元／天×41天×42%）、营养费517元（30元／天×41天×42%）、担架费67元（160元×42%）、交通费50元（120元×42%），合计14954元，张玉莲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477元，扣除李琼英应承担的鉴定费900元，还应支付6577元。张玉莲的损失为门诊费272.96元，现其主张272元，可按其主张的金额予以计算，确定由李琼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6元。张玉莲的其它反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杨存娣、郑银峰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张玉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琼英各项费用6577元；二、由原告（反诉被告）李琼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张玉莲门诊费136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琼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玉莲的其它反诉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存娣、郑银峰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2月13日，李琼英在玉溪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病历载明处理与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双肺下叶少许挫裂伤；3、多处软组织挫伤；4、观察迟发性及隐匿性损伤情况。”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责任比例如何划分、赔偿范围如何确定？关于本诉部分，本案是双方因口角引起，张玉莲与李琼英相互揪扯头发，导致双方受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玉莲认为其是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李琼英于事发当日即2019年2月13日到玉溪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于2月17日到玉溪市中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于2月18日至27日到红塔区研和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9天，于3月21日至4月5日到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于4月12日至4月29日再次到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经审查，其两次门诊治疗主要是检查病情，第一次住院时伤情诊断为：脑挫伤、颈部软组织挫伤、头痛、糖尿病，第二、三次住院时伤情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焦虑状态、Ⅱ型糖尿病、腔隙性脑梗死（塞）、脑血管供血不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冠心病等，经鉴定，李琼英Ⅱ型糖尿病、腔隙性脑梗死、脑血管供血不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冠心病等几种疾病与本次外伤无关；因此次外伤所产生的医药费合理性及关联性费用评估为9842元。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李琼英的住院情况，可认定李琼英在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病情基本与外伤无关，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本院对其在该院住院两次产生的费用均不予支持。其两次门诊检查及在红塔区研和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是针对外伤，应予支持。一审按鉴定的关联性医药费与李琼英实际产生的医药费之比计算相关费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予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30元。综上，李琼英的损失认定如下：医药费9842元、误工费720元（80元/天×9天）、护理费720元（80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营养费270元（30元／天×9天）、担架费160元、交通费30元，计12642元，由张玉莲承担50%的责任即6321元，扣除李琼英应承担的鉴定费900元，还应支付5421元。关于反诉部分，张玉莲、杨存娣、郑银峰主张李琼英恶意污蔑，威胁恐吓孩子，要求李琼英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不予支持。张玉莲的医疗费用，应由李琼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6元。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张玉莲、杨存娣、郑银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由张玉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琼英各项损失共计5421元；四、驳回李琼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4元，由李琼英负担340元，由张玉莲负担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玉莲负担190元，由李琼英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由张玉莲负担200元，由李琼英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