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晓红，女，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东，聊城高新辰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环，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月平，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与杨庆环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环，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与杜月平系夫妻关系。 原审被告：苏民强，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与郎晓红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郎晓红因与被上诉人杨庆环、杜月平、原审被告苏民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郎晓红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改判郎晓红对剩余七万元款项进行偿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杨庆环、杜月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郎晓红是通过亲戚认识杨庆环，二人慢慢熟悉后郎晓红向杨庆环借款，并给杨庆环出具了借款收据，双方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后郎晓红已经就大部分的借款进行了偿还，并提交了还款证据。2、郎晓红从来没有开办过小额贷款公司，因为开办小额贷款公司需经过严格的审批手续及监管，对业务范围也有严格的规定。3、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利息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没有郎晓红书面或口头认可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依据另案与他人之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调解书，来推定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了《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认定郎晓红支付利息不当，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杨庆环、杜月平答辩称，郎晓红付给被上诉人的钱除了2013年11月27日-28日的25万元以外（这25万元是被上诉人买房交首付要回的本金，分4次打的，欠条郎晓红已收回），其余都是利息。理由如下：1.郎晓红与被上诉人不是朋友关系，而是借贷利益关系。2.被上诉人与郎晓红非亲非故，根据常识不可能借给郎晓红数目不小的款项却不约定利息，这不符合社会生活经验法则。被上诉人知道郎晓红借钱是用来投资的，不可能无息把钱借给郎晓红。3.证人范某已经在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出庭作证，证明范某曾询问过郎晓红利率，郎晓红说她借的钱月利率都是1.7%。4.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761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郎晓红2012年向钱秀山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7%”。5.郎晓红在部分借据中明确写道，“此借据请出借人在索回本金时出示”，可以证实郎晓红欠款未付并有利息的事实。6.郎晓红自2011年1月到2015年5月每月固定向被上诉人有规律的支付款项上百次，都是170元的倍数（具体见《郎晓红借款及付息趋势表》），银行原始流水记录已提交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可以说明郎晓红一直按照月利率1.7%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7.郎晓红辩解其收到的48万元借款系无息借款不是事实。如真如郎晓红所说，在其还款后应当向被上诉人索回借条原件，重新出具借条。郎晓红最后打借条的时间是2015年7月2日，在此之前，郎晓红已偿还30多万，再打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苏民强陈述意见称，同郎晓红的意见，由郎晓红偿还剩余借款。 杨庆环、杜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48万元及利息21041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亦系夫妻关系。2011年，被告郎晓红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开设小额贷款公司，原告杨庆环去咨询时认识。后原告陆续在被告郎晓红处存款，被告郎晓红给原告出具借据，借据写明“借据今借到杨庆环现金（人民币）小写××元，（大写）××元此据请出借人在索回本金时出示出借人签字借款人签字郎晓红（签名）附：借款人与出借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上借据有的写明是借原告杨庆环，有的写明是借杜月平的款项，亦有部分借据写明了借款期限三个月至一年不等。按时间先后，被告郎晓红分别借原告的款项为：2011年8月4日借原告杜月平15万元、2013年9月11日借原告杨庆环5万元、2014年2月19日借原告杨庆环1万元、2014年5月13日借原告杨庆环2万元、2014年10月8日借原告杨庆环13万元、2014年11月17日借原告杨庆环1万元、2014年12月13日借原告杨庆环6万元、2015年2月7日借原告杨庆环2万元、2015年5月3日借原告杨庆环2万元、2015年7月2日借原告杨庆环1万元。郎晓红出具借据后，二原告即通过银行转款支付给被告郎晓红出借的款项，累计出借给被告48万元。期间被告亦曾向原告支付过部分款项，经审查，被告支付的款项均系存款数额乘以1.7%的结果。原告主张被告郎晓红已经将2015年6月之前的借款利息全部付清，2015年6月后又偿还了3400元，尚欠4590元利息未能付清，2015年7至9月间又偿还了利息14500元，至2015年6月尚欠本金47万元，加上2015年7月2日出借给被告郎晓红的1万元，共计借款本金48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基于对被告郎晓红的信任，出借给被告郎晓红现金，被告郎晓红未能偿还的事实有被告亲笔签名的借据及被告对欠款事实的确认予以证实，欠据亦载明当原告索要借款本金时出示，足以认定被告欠款未付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原、被告双方在借贷关系发生前互不认识，原告无息出借给被告郎晓红借款明显违背情理，结合被告所借的款项及被告郎晓红支付利息的凭证记录和证人证言，再结合一审法院审理的被告郎晓红其他借贷纠纷中认可约定月利率为1.7%的事实，应视为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足以认定双方当时约定的月利率为1.7%，被告主张系无息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17‰，借款利率不超出目前法律规定的限度，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郎晓红向原告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正常生活需要，且原告明知被告郎晓红系自己借款，被告苏民强对被告郎晓红的借贷行为未参与，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郎晓红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明被告苏民强参与经营，原告主张被告苏民强应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郎晓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庆环、杜月平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借据载明时间起，以借据载明的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7‰分别计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庆环、杜月平对被告苏民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4元，由被告郎晓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杨庆环、杜月平提交了一份聊城市金洋投资有限公司的照片，证明该公司系郎晓红所开。上诉人郎晓红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数额为多少。 郎晓红向杨庆环、杜月平借款的事实有郎晓红出具的借据、转款凭证在卷为凭，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郎晓红与杨庆环、杜月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但双方对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各执一词，郎晓红称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杨庆环、杜月平称涉案借款均约定了月息1.7%。郎晓红与杨庆环、杜月平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并不认识，如此大额的借款不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从郎晓红数次还款情况来看，还款时间较为规律，还款金额均为1.7的整数倍，结合郎晓红在其涉及的其他借贷纠纷案件中对于月利率1.7%认可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7%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郎晓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郎晓红自2011年8月4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共计向杨庆环、杜月平借款47万元，2015年7月2日向杨庆环借款1万元。郎晓红将2015年6月之前的利息全部付清，2015年6月郎晓红又偿还了3400元，2015年7月至9月又偿还了14500元。因此，应当对郎晓红已偿还的利息部分进行扣除，并分段计算。一审法院未对利息进行扣除，且在判决主文中的表述较为笼统，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郎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郎晓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庆环、杜月平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日止，扣除已偿还的3400元；以4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自2015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14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4元，均由郎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