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市上街区金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登封路南段。法定代表人:王鹏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顺，郑州市上街区峡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男，汉族，1966年1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开，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厂前路22号。负责人:李国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建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市上街区金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剑公司）因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铝河南分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6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6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纠正对诉讼费、鉴定费的不合理分摊。3.本案诉讼费由***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认定事实部分说法错误。2.账目不清，判决书认定的有效合同166份，依据是审计报告，而对审计报告存在争议的部分却没有合理排除，且付款数额中有几项被排除理由不足。3.项目不全，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忽视了挂靠期间的增值税与管理费纠纷，金剑公司与***代缴的增值税和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当然应当由***承担，数额也存在争议。4.分摊不公，对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有异议。***辩称，1.针对事实不清部分，与***无关，不予答辩。2.一审认定有效合同166份并无不当，金剑公司主张有异议的几份合同均是***供货。3.针对税金及管理费，金剑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到税金及管理费，且***从开始挂靠金剑公司到2014年以来都不欠税金和管理费，金剑公司也从未拿出其报税凭证和交税单据。4.对一审诉讼费、鉴定费无异议。***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6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与中铝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与合同相对应的发票款项，均应为***所有，一审法院仅以发票上收款人不是***的名字就不认定是应付给***的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原审法院对支票存根上凡是有***签字的支票计3493389.87元全部认定为金剑公司已付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应付款中，对发票上非***为收款人就不认为是应付给***货款，和已付款中没有付款凭证和收据及非备件款的支票存根都予以认定为已付备件款，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金剑公司辩称，1.***与中铝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大部分具有真实性、有效性，部分合同并未供货，部分属于代替别人签订的，因此合同款应归合同收款人而非***。2.马建华签收的10万元是***委托其代办取款手续的。3.四笔无对账单的就不认账，理由不足。4.对附表11中列的15项全盘否定，理由是材料款属于工程款，理由不足。中铝河南分公司述称，本案是***与金剑公司挂靠经营产生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我公司不欠金剑公司任何款项，因此没有我公司任何责任。金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退还金剑公司多支付款项1002739.95元；2．本案诉讼费由***承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75670.4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至2014年，***挂靠在金剑公司，以金剑公司名义与中铝河南分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由***向中铝河南分公司供应汽车备件，中铝河南分公司向金剑公司支付货款，再由金剑公司通过现金支票或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将相应货款支付给***。本次诉讼中，由于挂靠期间较长，金剑公司、***双方对账目及收付款数额分歧较大，***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对2003年至2014年***挂靠金剑公司期间***以金剑公司名义与中铝河南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货款金额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豫立信专审字［2019］第179号审计报告。***支付鉴定审计费30000元。经审计，2003年1月至2014年12月，金剑公司与中铝河南分公司签订166份合同，合同（发票）总金额为7229669.37元。其中110份合同由***作为金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铝河南分公司签订，该110份合同中99份合同对应的发票收款人签名为“***”，发票金额为3742944.87元，剩余11份合同的发票收款人签名均非***；其中53份合同中金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显示为空白，但该53份合同对应的发票收款人签名为“***”，合同总金额为2619682.42元；剩余3份合同中金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空白，合同对应的发票也没有收款人签名，对该3份合同***明确表示放弃。经审计，2003年1月至2014年12月，金剑公司与***双方涉及的相关款项共64笔，金额为6369311.37元。其中以转账方式支付的3676672.87元中，有3493389.87元款项的支票存根联收款人签名为“***”，剩余183283元款项的支票存根联没有收款人签名；其中以收据方式支付的1984831.5元中，以承兑汇票支付的100000元收据收款人签名为“马建华”（***的哥哥），剩余款项的收据收款人签名均为***；其中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的款项为707807元，该款项对应的支票存根联收款人签名为“***”。庭审中，金剑公司提交三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共计71420元，拟证明该款项系金剑公司向***支付的货款及审计机构在审计过程中将上述款项漏掉。另，金剑公司提交***于2009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09年2月15日前机动部账目理清，过期后果自负（包括机械厂、建设公司）。金剑公司提交上述“证明”拟证明金剑公司与***之间2009年2月15日之前的账目已经结清。***对该“证明”质证认为，该证明是表示2009年2月15日前***挂靠金剑公司期间与中铝河南分公司机动部、机械厂、建设公司之间的账目理清，并非是***与金剑公司之间的账目对账。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举证材料、审计报告、庭审笔录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挂靠金剑公司经营期间的合同总价款及金剑公司已向***支付的货款金额。一、关于挂靠期间合同总价款的问题。根据审计报告内容，***挂靠金剑公司经营期间，以金剑公司名义与中铝河南分公司签订了166份合同，合同（发票）总金额为7229669.37元，该166份合同中的152份合同对应的发票收款人为***，发票金额为6362627.29元（3742944.87元＋2619682.42元），对该6362627.29元合同总价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剩余14份合同的发票收款人均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关于金剑公司已向***支付的货款金额。根据审计报告内容，***挂靠金剑公司经营期间，金剑公司与***之间涉及的相关款项共64笔，金额为6369311.37元。对于以转账方式支付的3676672.87元中，有三笔转款共计183283元（6968元＋31515元＋144800元）对应的支票存根联没有收款人签名，对该183283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剩余3493389.87元款项的支票存根联均有***签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以收据方式支付的1984831.5元，其中由***的哥哥马建华出具收据的100000元，因***与马建华之间的兄弟关系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马建华与金剑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辩称该款项不是金剑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以现金支票支付的707807元，因支票存根联收款人均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金剑公司已向***支付货款共计6186028.37元（3493389.87元＋1984831.5元＋707807元），金剑公司尚欠***货款176598.92元（6362627.29元-6186028.37元）。关于金剑公司提交的三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共计71420元，该转款的收款人均非***，金剑公司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金剑公司向***支付的货款，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关于***于2009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只载明“2009年2月15日前机动部账目理清”，不能证明金剑公司与***之间2009年2月15日之前的账目已经结清，故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定。综合本案审理情况及审计报告内容，本诉金剑公司的诉请金额仅为金剑公司与***双方挂靠经营期间某一短期时间段内的合同金额与付款金额的货款差额，其诉请存在片面、不客观的情形，不能全面反映金剑公司与***挂靠期间经营及收付款的真实情况，且增加的诉请数额没有依据，也与审计报告内容列举的事实不符，故对本诉金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在挂靠金剑公司经营期间，双方没有对挂靠行为进行明确的权利义务约定，双方对账目及合同也缺乏有效的监督和管理，通过对审计报告内容的分析，一审法院不能确定***代理金剑公司与第三人中铝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其他发票收款人的款项一定归***所有，故一审法院对于发票收款人签名不是***的合同及发票金额无法认定。但对于既有合同且发票收款人签名为***的货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金剑公司未足额支付部分应当向***清偿。***其余的反诉请求及增加的诉请数额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上街区金剑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剩余货款176598.92元；二、驳回郑州市上街区金剑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的其他反诉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824元，由郑州市上街区金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96元，根据诉权适度原则，由***自行负担10597元，由郑州市上街区金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99元（与上述判决金额一并向***支付）。鉴定费30000元，由***负担15000元，由郑州市上街区金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与上述判决金额一并向***支付）。本院二审期间，金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合同部分：1.发票4份，证明供货为香皂、洗衣粉，而非汽车配件。2.王战伟《证明》1份及相关票据，证明供货为高压软管，不是***的业务。3.2011年12月30日合同1份，没有受买人公章，无供货清单，证明合同无效。4.合同两份，没有供货，证明合同无效。二、付款部分：1.2003年11月6日，电汇凭证1份，2.2004年9月1日记账凭证1份、收据1份，3.2004年11月1日电汇凭证1份，4.2009年1月8日电汇凭证、收据各1份，5.2012年11月30日***经办转款3笔，证明判决认定有遗漏，应予纠正。三、增值税部分和管理费部分：1.2010年至2014年，***缴纳税款明细表，附银行存款凭条、凭证各20份，证明***只缴纳了部分税金，尚欠大部分税金。2.2008年至2010年***交管理费明细表，附***《证明》2份，证明***只缴纳了部分管理费，尚欠大部分管理费。需要说明的问题：证据第二部分，付款部分所列5项均为审计部门去金剑公司调取审计材料拍照时遗漏，导致该5项付款未被认定。现在这些证据仍保存在金剑公司，希望法院核实后予以认定。针对证据的第三部分（1.增值税部分、2.管理费部分）作以下说明：其中证据1、2是***之前缴纳税金凭证20份和管理费的凭证2份，证明***之前缴纳过税金和管理费，之后也应当缴纳税金和管理费。***质证称：针对证据一的第1组，发票4份，质证意见如下：该4份发票不是没有对应的合同，是因为调取合同比较困难，现在没有调取。该4份发票所记载的肥皂、洗衣粉是我供的货，走的是工业品商品，和汽车配件为同一大类的商品范畴。针对第2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1组证据的质证意见。针对第3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原始的合同上有章，给对方提供的复印件公章不清晰。发票在审计报告附表一第5页（第77项）。针对第4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有开过发票，对应的发票在审计报告附表一的第98、99项，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了。针对证据二1-5项质证意见如下：不是审计部门没有拍照，不是遗漏审计，而是这些业务与***无关。审计公司在定稿之前将审计报告的初稿发给双方征求意见。双方对初稿有异议的部分书面向审计部门提出。该5项支出不是***指示金剑公司支付的代付款。针对证据三（1.增值税部分、2.管理费部分）质证意见如下：金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要求我方支付税金和管理费。中铝河南分公司称金剑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我公司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河南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豫立信专审字［2019］第179号审计报告显示，***挂靠金剑公司经营期间，以金剑公司名义与中铝河南分公司签订了166份合同，该166份合同中的152份合同对应的发票收款人为***，剩余14份合同的发票收款人均非***。***主张其中非***为收款人的12份合同应当予以认定，但其并未对发票收款人并非***作出合理说明，证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主张马建华出具的收据10万元并非真实，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建华与金剑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应当能够认定该10万元收据系马建华代***收出具。***主张审计报告附件9中第26项中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不是其本人签名，但***一审中并未提出对该支票存根上的签名进行鉴定，因此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审计报告附件9中第27-29项无对账单和收据及付款凭证，但二审庭审中***对该三项支票存根上***的签名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剑公司主张审计报告附件1中第45、77、88、89项，附件7中第27-30项合同存在争议，但上述合同的发票收款人均为***，金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合同并非***供货或未实际供货，因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金剑公司主张向齐齐哈尔车机吊车配件经销社、长沙浦沅工程机械配件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景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是代***支付货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受***委托或指示，因此本院不予支持。金剑公司主张***应当向其支付挂靠期间的增值税和管理费，但金剑公司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如其有证据证明***实际欠付增值税和管理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郑州市上街区金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4.00元，由郑州市上街区金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6.00元，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