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耿，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溯，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铮，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国，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军，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钢祥，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陈瑞耿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受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至3月6日期间中止审理。上诉人陈瑞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溯、夏铮，被上诉人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瑞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陈瑞耿与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及其他任何法律关系，《付款协议》无相应基础法律关系支撑，陈瑞耿无义务支付系争50万元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刘贵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指出，民商事审判要树立穿透式的审判思维，探究当事人真实交易目的，根据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交易的性质和效力。本案不能仅仅根据《付款协议》的表面约定判定陈瑞耿支付系争款项，应当探究《付款协议》背后是否存在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判决认为《付款协议》内容系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工程款是基于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的，陈瑞耿与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同时，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其他法律关系（包括但不限于侵权法律关系、建设工程合同以外的其他合同关系、无因管理及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等），故案涉《付款协议》是一份无真实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不存在双方当事人据以实际履行的基础法律关系，陈瑞耿无义务支付案涉《付款协议》项下的工程结算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即使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可以依据《付款协议》要求陈瑞耿支付系争50万元，但前述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尚未查明，原审法院在此前提下判定陈瑞耿支付该款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付款协议》中约定“其中50万元作为调整部分”，并且陈瑞耿和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对扣减50万的条件陈述不一，因此系争50万元是否应当支付属于原审法院应予查清并作出相应认定的关键部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认为系争50万元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应当对此负举证义务，但其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在对此条款的适用条件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便轻易认定陈瑞耿应当支付系争50万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辩称，陈瑞耿2018年11月1日在2018年2月7日的协议书上写了备注，把我方承建的公司全部工程款抵给他老婆儿子当房款，上海瑞银建筑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是陈瑞耿老婆儿子的公司，瑞银公司的工程款没有结出来，把我方的工程款给他的老婆儿子抵掉了，所以后面又签订了付款协议，双方存在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多了，不存在付款条件没有成就的问题。 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瑞耿支付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各项费用50万元及按月息2分计算的延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陈瑞耿作为甲方，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作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在2019年1月28日之前共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其中50万作为调整部分,付款方式为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9年1月26日前支付130万。同时付款协议中备注：如果工程结算款在2019年1月10日前初稿没有出来，也不得扣除50万。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向弘大房产补偿之事，上交甲方管理费仍按原协议执行。付款协议签订后，陈瑞耿支付了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系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其中50万元作为调整部分”，该50万元能否不予支付。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认为50万元不予支付的条件为瑞银公司与弘大集团上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公司）结算的工程款达到1100万元以上，但现在该条件并未成就，故应按付款协议支付250万元。陈瑞耿则辩称可不予支付50万元的条件为瑞银公司与弘大公司之间就尚都里休闲广场（北岸）室外场地硬化施工项目的工程结算初稿在2019年1月10日前作出，现其认为结算初稿已于2019年1月6日出具，故可不予支付50万元。对此，该院认为，付款协议已明确付款金额为250万元及具体的付款时间，现陈瑞耿抗辩应扣减50万元，但双方对扣减50万元的条件陈述不一，备注中的内容为“如果工程结算款在2019年1月10日前初稿没有出来，也不得扣除50万”，其用词为“也不得扣除”，据此并不能得出如果初稿在2019年1月10日前出来，就可以扣除50万的结论，故该院对陈瑞耿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陈瑞耿辩称其已向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支付了其所应支付的全部款项1220万元的问题，因该款项的支付主体及支付内容均已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应由当事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要求陈瑞耿按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尚余的5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提出要求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延期支付期间的利息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该院将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瑞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500000元，并支付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付款协议是否有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二、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要求陈瑞耿支付50万元款项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陈瑞耿在庭询中认可案涉项目是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挂靠在新闵公司的，对外承包是其本人名义，工程实际是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所做，结合陈瑞耿2018年11月1日在2018年2月7日弘大公司、瑞银公司、新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备注“先抵扣新闵公司结算工程款折抵商业房款，不足部分再抵扣瑞银公司施工的工程结算款”以及陈瑞耿的儿子、老婆作为瑞银公司代表人签字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以工程款抵房款这一基础权利义务关系，陈瑞耿关于《付款协议》无相应基础法律关系支撑，其无义务支付系争50万元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付款协议》对付款方式、期限作了明确约定，并未对50万元调整部分约定付款条件，陈瑞耿也未举证证明系争50万元款项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且目前付款时间已超过《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时间，可以认定系争50万元款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此外，陈瑞耿在庭询中主张其已向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支付了其所应支付的全部款项，已经超过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的1200万元，不需要再支付剩下的50万元。经查，除2017年7月20日的《协议书》、2018年1月15日的《补充协议书》载明陈瑞耿的儿子、老婆应支付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款项外，陈瑞耿的儿子、老婆2018年2月7日还以瑞银公司代表人名义与新闵公司（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为代表人）、弘大公司签订《协议书》以工程款折抵购房款，陈瑞耿2018年11月1日在该协议书上备注签字，因此，可以认定2018年12月22日的《付款协议》系对2017年7月20日《协议书》、2018年1月15日《补充协议书》中的款项支付及2018年2月7日《协议书》以工程款折抵购房款及备注的进一步结算，对备注中的工程款实际如何折抵购房款并不明确，因此无法得出陈瑞耿欠陈建国、陈学军、陈钢祥的款项为1200万元，而且陈瑞耿在庭询中解释称其因忘了已支付过200万元所以在《付款协议》上签字也明显不符合常理，陈瑞耿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陈瑞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上诉人陈瑞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