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秀平，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虎，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前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中山北路488号-415。法定代表人：杨吉，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斌，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秀平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前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秀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鲍秀平与前隆公司都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仲裁时前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鲍秀平向前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工作情况，可证明鲍秀平受前隆公司的管理。鲍秀平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鲍秀平从事的是由前隆公司安排的报酬的劳动及鲍秀平的工资计算方式是按时间结算，跟业务好坏没有任何关系，鲍秀平在履行工作过程上是纯粹的劳动付出，不承担任何风险。前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证明鲍秀平的劳动内容属于前隆公司的业务范围。因此，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鲍秀平与前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前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鲍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隆公司支付2016年2月、3月、4月工资共计13000元；2、判令前隆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3、判令前隆公司支付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3日，鲍秀平进入前隆公司工作，入职后前隆公司未与鲍秀平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鲍秀平缴纳社会保险。鲍秀平称，在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鲍秀平与前隆公司劳动关系中止，之后于2015年10月11日，鲍秀平又去前隆公司上班。前隆公司称在2015年2月4日，因鲍秀平在拉货途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公司严重损失，前隆公司资金链断裂后没有正常经营，双方于2015年3月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10月以后，双方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鲍秀平称，前隆公司拒不承认鲍秀平至2016年5月14日是其员工的事实，且拒不支付拖欠的工资。2016年7月，前隆公司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前隆公司：1、支付2016年2月、3月、4月工资共计13000元；2、支付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3月2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000元；3、支付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4、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5、补缴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社会保险费，基数按1820元/月计算。该委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裁决：驳回鲍秀平的申诉请求。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鲍秀平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车辆系登记在前隆公司名下，就客户公司支付的运输费用，鲍秀平在2015年10月份之后，向前隆公司多次直接汇款，前隆公司称，在2015年3月之前，运输费用全部系客户公司直接汇款给前隆公司，鲍秀平则称大部分系客户公司汇款给前隆公司，偶尔会由鲍秀平汇款给前隆公司。一审庭审中，前隆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显示鲍秀平就运输业务情况与前隆公司沟通的情况，前隆公司又提交了在2016年4月29日，鲍秀平与客户公司就浙江台州金华至椒江的运输业务，签订的《货物运输委托协议书》一份。上述事实由昆劳仲案字【2016】第1812号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货物委托运输协议、车辆行驶证照片及当事人的一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鲍秀平要求前隆公司支付2016年2月、3月、4月工资共计13000元、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的请求，仲裁委认为依据查明事实，双方2015年10月份之后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属于其受案范围，故不予理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鲍秀平虽认为2015年10月份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鲍秀平、前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义务关系，鲍秀平也无证据证明鲍秀平的运输业务系前隆公司联系所产生，及前隆公司曾于2015年10月份之后，向鲍秀平发放过劳动报酬，故结合前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鲍秀平与客户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委托协议书》等证据，一审法院对鲍秀平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鲍秀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鲍秀平负担。二审查明，在鲍秀平提交的其与前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吉的电话录音中，鲍秀平：“我2月份工资没有发，3月份工资没有发，4月份工资没有发，五月份就这么几天。”杨吉：“你自己算吧。”鲍秀平：“我自己算，哪个给我钱呀？就我到现在还在帮你干，其他人都早走了……”杨吉：“算了，你工资等自己上个账吧。”鲍秀平：“什么上个账呀？上账谁给我钱呀？”杨吉：“该给你的给你，一分钱都不差给你，现在没有钱我每月还几千，把它还了不行吗？”……鲍秀平：“我帮你开车打工，现在车没有了，我从外地安全回来了，我身上还有1000元，工资2月份没发，3月份没发，4月份没发，5月几天我这有1000元现金就算了，工资我还是跟你说发，哪怕你少就少点，你把信用卡还上，我也还不了了，车子没有了，我然后要去找工作了。”杨吉：“我答应你，这个月把信用卡先还一点，月底把其他全部还上，你算一下账，我总共欠你多少钱，连工资和那个钱。”鲍秀平：“工资嘛，2月份你就不用扣，我说扣掉吧，就发4000元，3月份生病了8、9天，就扣1000元，5月份我这还有1000多，就算了，4月份就发5000元，就这么钱，那个钱嘛就是45000元吧。”杨吉：“工资多少钱？”鲍秀平：“2月份4000元，3月份4000，4月份5000，就13000元，我这有账本，你可以拿过去。”杨吉：“我不要。”……杨吉：“知道了，我欠你那个钱45000元，欠你工资13000元，我先把你那个45000元还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10月之后鲍秀平与前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前隆公司认可2015年3月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认为2015年10月之后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由于鲍秀平2015年10月之后仍使用登记在前隆公司名下的车辆从事与之前相同的运输工作，现前隆公司主张2015年10月之后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前隆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前隆公司未能提供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提供的《货物委托运输协议书》，鲍秀平仅在“司机姓名”处签名，不足以认定鲍秀平系运输业务的实际承运人，亦不能作为鲍秀平与前隆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有效证据。同时，在鲍秀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鲍秀平多次向前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报工作情况，表明鲍秀平接受前隆公司的管理与指示；在鲍秀平与前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吉的电话录音中，鲍秀平多次表示其为前隆公司“打工”、前隆公司未支付2-4月工资，杨吉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并表示愿意支付工资，这足以表明鲍秀平为前隆公司提供有报酬的劳动。综上，本院认定2015年10月之后鲍秀平与前隆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16年2-4月工资。前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记录及保管工资支付情况的义务，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鲍秀平的工资标准及已支付了该期间工资，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鲍秀平与杨吉的电话录音中，鲍秀平提出前隆公司结欠其2月份工资4000元、3月份4000元、4月份5000元，共计13000元，杨吉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表示愿意支付，故本院采信鲍秀平的主张，认定2016年2-4月工资金额为13000元，该款项前隆公司应予以支付。根据2016年2-4月工资金额，本院核算后认定鲍秀平的月平均工资为4333.33元。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前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记录及保管考勤记录的义务，然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鲍秀平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采信鲍秀平的主张，认定鲍秀平2015年10月11日入职，2016年5月14日离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鲍秀平于2015年10月11日入职后，前隆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前隆公司应支付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按照前述认定的鲍秀平月平均工资4333.33元的标准，本院核算后认定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为260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鲍秀平主张因公司车辆被贷款公司扣押，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要求前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但由于鲍秀平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前隆公司原因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鲍秀平要求前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4376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前隆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鲍秀平2016年2月-4月工资13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000元，合计39000元；三、驳回鲍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前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前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