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祥鹏，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培坤，男，汉族，1945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祥鹏因与被上诉人朱培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祥鹏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傅祥鹏与朱培坤之间2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朱培坤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借款20万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开始计付每月2%借款利息给傅祥鹏（其中8万元自2018年11月27日计付)，驳回朱培坤其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培坤承担。被上诉人朱培坤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朱培坤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撤销朱培坤、傅祥鹏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傅祥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培坤系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该公司72%的股份，傅祥鹏是该公司的股东，持有2.1%的股份。朱培坤于2017年10月31日向傅祥鹏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双方签订了一份手写《合同》，约定：1、朱培坤向傅祥鹏借款人民币200,000元。2、2018年2月28日前还清，归还傅祥鹏总共人民币250,000元。3、如果2018年2月28日前未还清，傅祥鹏有权启动购买朱培坤所持有的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75%的股权程序，朱培坤及张越保证全力配合交易，傅祥鹏仅扣除人民币200,000元。4、朱培坤拥有的75%股权（包括登记在朱培坤名下的72%股权及夏新界退还5%股权中的3%，另外的2%股权补偿给傅祥鹏及傅祥谦）以人民币10,000,000元的价格卖给傅祥鹏。收购启动后分两个阶段：①朱培坤配合傅祥鹏收购其他股东股权及公证授权等手续，争取在三个月内完成；朱培坤将75%的股权或77%的股权（加上夏新界5%的股权）过户到傅祥鹏、傅祥谦名下。完成该阶段，傅祥鹏支付朱培坤人民币5,000,000元。②朱培坤将全部技术转让给傅祥鹏指定人员，以学习人员完全掌握自己能独立操作成功。同时朱培坤保证保密该技术，否则赔偿所有股东损失。完成该阶段，傅祥鹏再向朱培坤支付人民币5,000,000元。《合同》的第1-3条内容系朱培坤所写，第4条内容是傅祥鹏所写。签订该《合同》后，傅祥鹏认为该《合同》太潦草，要求朱培坤签订打印版本即涉案《协议书》。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一、确认因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严重困难且朱培坤患糖尿病存在生命危险，傅祥鹏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给朱培坤用于治病，此外傅祥鹏还曾借款人民币2,000元给朱培坤。二、如果朱培坤没有在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也没有以更高价将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卖给他人或引入他人投资与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新公司，傅祥鹏有权在半年内启动购买股权程序，以人民币9,333,000元的价格购买朱培坤所持有的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70%的股权。三、朱培坤将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卖给他人或引入他人投资与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新公司的具体标准为：1、朱培坤成功将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卖给他人的标准为：以每股人民币1,000,000元的价格购买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份，但傅祥鹏及傅祥谦原3%的股份及朱培坤赔偿傅祥鹏2%的股份一共5%的股份应按每股人民币2,000,000元的价格计算，多加的人民币5,000,000元由朱培坤负责。股权变更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朱培坤成功引入他人投资与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新公司的标准为：朱培坤以自己的名义或者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占股51%与他人成立合资公司，他人第一笔投资款至少人民币20,000,000元且在2018年7月30日前完成验资，并专用于“染色体杂交”植物开发经营。每开发一个新品种，合资公司应在三年内支付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低于人民币1,000,000元，直至一年半内以人民币2,000,000元每股的价格买断傅祥鹏和傅祥谦的股份。3、傅祥鹏同意朱培坤代表他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上述1、2项的条件和价格认购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所有股东的股权到朱培坤名下。如果上述3项的任意一项对外合作成功，傅祥鹏愿意放弃部分权利，但前提是:a、借款本金人民币202,000元按月息3%计算，朱培坤应在2018年7月16日前将借款本息归还给傅祥鹏；b、另外，朱培坤不再给以傅祥鹏此前确认的两个品种，但需补偿傅祥鹏人民币1,000,000元。四、如果朱培坤没有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上述的对外合作，傅祥鹏于2018年7月1日开始全面考察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期半年，在此期间朱培坤不得与他人商谈任何资金及技术合作。考察完毕后，傅祥鹏可以选择以下三种方式：1、不予收购朱培坤的股权，借款本金人民币202,000元按月息3%计算，朱培坤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借款本息归还给傅祥鹏；2、不予收购朱培坤的股权，借款本金人民币202,000元按月息3%计算，朱培坤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借款本息归还给傅祥鹏。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傅邝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合资设立深圳市祥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书》于2019年1月1日立即生效。3、傅祥鹏收购朱培坤的70%股权，购买价格为人民币9,333,300元。股权收购分两个阶段：①朱培坤配合傅祥鹏以同等的价格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办理各股东U盾授权、公证授权代办股权工商登记等手续，上述工作在本合同签订后提前进行。朱培坤出具一切对外工作权限授权书给傅祥鹏，移交执照印章给傅祥鹏，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傅祥鹏。②朱培坤将全部“高等植物染色体杂交技术”转让给傅祥鹏及其指定人员，以学习人员完全掌握、能独立操作全新的杂交品种成功为准。同时朱培坤需保密该项技术的任何环节，不得使用该技术。收购款的支付也分两个阶段：1）完成股权收购阶段①工作后，傅祥鹏向朱培坤付款人民币4,333,300元，但应扣除借款本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但该款中的人民币3,800,000元应在银行监管，待技术转让完成后解除监管。2）完成股权收购阶段②工作后，傅祥鹏向朱培坤付款人民币5,000,000元，同时解除银行监管。五、朱培坤已确认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没有购买意向，如因其他股东阻拦造成傅祥鹏无法按本协议购买朱培坤股权，朱培坤应另外向傅祥鹏赔偿3%的股权，加上之前应补偿赔偿给傅祥鹏和傅祥谦的2%共计8%的股权，应在2019年3月31日前登记到傅祥鹏和傅祥谦名下。如因朱培坤原因反悔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朱培坤应另赔偿5%的股份给傅祥鹏。朱培坤对《合同》内容并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设置了太多条件且条件苛刻，显失公平，傅祥鹏系乘人之危逼迫朱培坤签订的，并非朱培坤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并未实际履行该份《协议书》，请求撤销该份《协议书》。傅祥鹏亦确认朱培坤并未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双方亦未实际履行《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但主张《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乘人之危；且朱培坤起诉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协议书》中仅有第1、2段是关于双方借款的约定，除外均是关于股权转让的内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不仅第一、第二点中有提到双方的借款情况，在第三、第四点中均约定了在不同的股权收购条件下借款本息的具体还款方式、还款时间等。因此，该份协议书系对借款本息和股权转让事宜挂钩处理的，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因此，对于傅祥鹏认为股权转让部分的协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整份《协议书》均是本案的审查范围。但根据朱培坤的诉求及《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为宜。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傅祥鹏是否乘人之危，违背了朱培坤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朱培坤对于《合同》并未异议，故重点对《协议书》与《合同》不一致的内容进行审查。首先，对比该两份证据，《协议书》比《合同》增加了许多内容，主要有：一、《协议书》增加了“傅祥鹏在决定是否购买朱培坤股权前有半年的考察期，在此期间朱培坤不得与他人商谈任何资金或技术合作，傅祥鹏有排他的以约定价款购买朱培坤股份的权利”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傅祥鹏主张在决定购买朱培坤股权前要考察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负债情况、技术先进性及市场认可度，符合一般的商业惯例，亦未给朱培坤附加不对等义务，并无明显不当或不公平之处。二、《协议书》第三条的全部内容都是增加的。1、该条款约定了朱培坤将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出卖他人的价格（每股人民币1,000,000元）远远高于双方约定的朱培坤出卖给傅祥鹏的股份价格（每股人民币133,332.86元），并且傅祥鹏及傅祥谦的股份应按每股人民币2,000,000元计算，多出的人民币5,000,000元由朱培坤支付；如与他人合资成立新公司，也应在一年半内以每股人民币2,000,000元的价格买断傅祥鹏及傅祥谦的股份。傅祥鹏主张该条约定是朱培坤要求加上的，但朱培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协议书系由傅祥鹏起草的，傅祥鹏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条约定系由朱培坤主动提出的，故对傅祥鹏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出卖给他人，傅祥鹏及傅祥谦的股份的价格要比其他股东高出一倍，并且差价由朱培坤承担。对于傅祥鹏解释称因其不愿意出售股份，但朱培坤要求他必须出售，故价格应比其他股东高。一审法院认为，傅祥鹏的该要求并无合理合法依据，显失公平。2、关于第三条中所述的朱培坤不再给傅祥鹏两个品种，但朱培坤需补偿傅祥鹏人民币2,000,000元的约定。朱培坤称是因傅祥鹏要求其给予两个品种才同意借款，傅祥鹏则称是因其放弃了考察权和优先购买权的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如给予两个品种系朱培坤所称系向傅祥鹏借款的附加条件，双方对两个品种的定价为人民币2,000,000元，而朱培坤向傅祥鹏借款金额仅为人民币200,000元，并且需要还本付息，那么该附加条件明显不合理；如给予两个品种系补偿傅祥鹏放弃的考察权和优先购买权，那么傅祥鹏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谓的考察权和优先购买权的经济价值与该两个品种的定价对等。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亦显失公平。三、《协议书》第四条第1、2款内容均是增加的，第3款关于购买股份的阶段增加了部分内容。1、阶段①增加了“朱培坤出具一切对外工作权限授权书给傅祥鹏，移交执照印章给傅祥鹏，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傅祥鹏”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增加的内容实质上已经把深圳市百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了傅祥鹏，而此时款项尚未支付给朱培坤，朱培坤实际丧失了公司的管理权却并无任何保障。2、阶段②关于技术转让部分内容从“朱培坤将全部技术转让给傅祥鹏指定人员，以学习人员完全掌握自己能独立操作成功”变更为“朱培坤将全部高等植物染色体杂交技术转让给傅祥鹏及其指定人员，以学习人员完全掌握、能独立操作全新的杂交品种成功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科学工作的客观原因和客观规律，能否“独立操作全新的杂交品种”是一个不确定的事实。即使学习人员掌握了该高等植物染色体杂交技术，但掌握该技术并不必然就能操作出全新的杂交品种。以该标准作为完成阶段②工作的标志，显然不合理。3、对于付款方式亦做了重大变更，《合同》是约定完成各阶段的工作各支付朱培坤人民币5,000,000元，而《协议书》则约定完成阶段①工作支付朱培坤人民币533,300元（还需扣除借款本息），另外人民币3,800,000元放入银行监管，完成阶段②的工作支付朱培坤人民币5,000,000元，并解除银行监管。一审法院认为，对阶段①付款方式的变更实质上减少了第一阶段的付款金额，因为要完成阶段②的工作才能解除银行监管，故即使朱培坤完成了阶段①的工作也仅能拿到人民币533,300元（还需扣除借款本息）。而《合同》是约定朱培坤完成了阶段①的工作就能获得购买股份的款项人民币5,000,000元，该变更实质上大大减少了朱培坤的预期利益。而阶段②工作的完成标准并不具有确定性，如果因为客观原因无法操作出全新的杂交品种，那么朱培坤取得阶段②款项的时间根本无法确定，这对于朱培坤是明显不公平的。四、《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亦是增加的。一审法院认为，如发生其他股东阻拦造成傅祥鹏无法按《协议书》购买朱培坤股份的该情况，该情况并不是由朱培坤造成的，傅祥鹏以非朱培坤的原因要求其赔偿股份，并无合理合法依据，显失公平。综上，纵观《协议书》全文，傅祥鹏是否购买朱培坤的股份始终处于一个不确定的状态，选择权完全在于傅祥鹏，朱培坤对此毫无保障或制约。而且动辄就要求朱培坤承担傅祥鹏多一倍的购买股份价款差额或者赔偿傅祥鹏上百万的款项或价值上百万的股份，然而朱培坤并未取得相应的对价权利或者产生了与赔偿金额相对应的严重违约行为，因此，该《协议书》的内容对于朱培坤来说是显失公平的。其次，从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来看，双方均确认朱培坤在签订《协议书》时身患重病、资金枯竭，并且是傅祥鹏的债务人，处于危困、弱势的地位。而傅祥鹏作为律师，具有一定的法律专业知识，其拟定的《协议书》内容繁杂，晦涩难懂，朱培坤作为一名73岁的老年人，对《协议书》的内容不能充分的理解亦符合常理。傅祥鹏利用朱培坤当时的困境要求其签订内容显失公平的《协议书》，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再次，从朱培坤的真实意思来看，在双方2017年11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傅祥鹏要求朱培坤签署打印版本的合同即本案《协议书》，朱培坤回复“就是那晚我们俩手写的并手签的，我一定做到。后来再加什么，我就无法同意啦”、“那晚我们俩手写的并手签的，完全有法律效力，不需要签新的。”、“我认为那晚这份可以啦，你是律师，你提出的新内容，总得给对方24小时的深入考虑吧”。后来双方关于花卉投资合作的事项又发生争执，傅祥鹏多次称要将朱培坤告上法庭，在2018年3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到“只要我一起诉一查封，你现在谈的这个风投，不管真的假的，都泡汤了……”、“我现在就开始写起诉文件，一切不利后果你负责。”朱培坤反问傅祥鹏：“你对我公平吗？你要求我这是协议，你在签署时又说我没有肯定”。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朱培坤对于《协议书》增加和修改的内容并不同意，认为对其并不公平，而傅祥鹏多次要求其签署《协议书》及其他协议，并多次称要起诉、查封朱培坤。可以印证朱培坤所述的签订《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协议书》系在朱培坤身患重病、经济拮据的情况，傅祥鹏屡次以起诉、查封的胁迫下、违背朱培坤的真实意思签订的，且内容对于朱培坤来说显失公平，因此，朱培坤以此为由请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朱培坤与傅祥鹏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傅祥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朱培坤起诉请求撤销的为《协议书》全部内容，而并非仅指双方有关借贷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一审对于《协议书》是否具备撤销事由予以审查，不存在程序违法，但一审仅按20万元诉讼标的收取案件受理费不当，应按照《协议书》涉及的全部金额953.33万元收取本案案件受理费，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傅祥鹏与朱培坤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当被撤销。傅祥鹏上诉主张《协议书》签订时朱培坤不存在危困情形，《协议书》未显失公平，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微信往来记录，从签订《合同》后不久直到签订《协议书》前一日，朱培坤一直强调以原签署的《合同》内容为准，不同意再增加新的内容，不能接受最近的协议，双方为此发生了非常大的争执，可见，签订《协议书》并非朱培坤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协议书》内容看，增加了诸多原《合同》没有的内容。《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第1、2款为增加内容。其中对付款方式作出了重大变更、增加了朱培坤一方的负担，而没有增加对应的权利，一审对此已作详细分析，本院在此不赘述。因此，《协议书》中增加的内容使得朱培坤的权利未得到合理保障，权利义务不对等，而该不对等的情况并非出于朱培坤的真实意思，一审据此认定《协议书》显失公平、从而撤销《协议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傅祥鹏上诉认为《协议书》约定条款不存在撤销事由与协议约定不符，其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傅祥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533.1元（傅祥鹏已预交4300元），由傅祥鹏负担，傅祥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74233.1元，拒不缴纳的，由本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周玲燕（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