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乐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开元南路东侧419号。主要负责人：刘瑞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强，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乐县昌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梁村乡综合服务办公楼二楼东头南侧。法定代表人：赵卫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雪亮，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乐县昌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瑞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23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南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强，被上诉人昌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雪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南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23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改判人寿财险南乐公司不承担商业责任保险110,910元的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张伟在驾驶证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人寿财险南乐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责险；2．投保单右下角加盖有投保单位印章，左上角打印了相关告知内容，由投保单位再次加盖印章确认，应当认定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产生法律效力；3．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车辆贬值损失不应赔偿。昌瑞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正确，应当维持。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寿财险南乐公司赔偿昌瑞公司已垫付的车辆维修费、拖车施救费等共计135,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瑞公司拥有一辆豫Ｊ×××××、豫Ｊ×××××挂车。豫Ｊ×××××号车在人寿财险南乐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50万元；豫Ｊ×××××号挂车在人寿财险南乐公司投保有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赔偿责任限额为5万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昌瑞公司；上述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人寿财险南乐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内所载主要内容：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等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内容为打印的格式化内容，字体较小，排版密集。该栏内有昌瑞公司的印章，没有自然人签名或盖章。2017年11月06日01时44分许，昌瑞公司雇佣驾驶员张伟持A2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7月3日）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驾驶昌瑞公司的豫Ｊ×××××、豫Ｊ×××××挂车在河南省境内，沿信臣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董岗社区河南通冠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门前，撞到贺冬松停放在董岗社区河南通冠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门前的山东临工牌装载机（该装载机为河南通冠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后车辆失控，将道路北侧的树木撞坏后停下，造成山东临工牌装载机、柳树一棵、冬青树一棵、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0日，经南阳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第五勤务大队事故认定，张伟夜间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上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遇情况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贺冬松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委托南阳市正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装载机在事故中的损失价值及贬值价值予以司法鉴定，鉴定地点：实际状况鉴定在河南通冠重工维修中心，其他事项在南阳市正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该评估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8月3日出具两份评估意见书，意见：装载机在事故中的损失价值为45,410元；该装载机于2017年9月11日出厂，使用性质为代售商品车，该装载机因事故造成的贬值价值为52,500元。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元。为施救该装载机支付南阳市皓驰汽车拯救服务有限公司施救费9,000元。河南通冠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向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起诉昌瑞公司，该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豫1303民初629号民事调解书，河南通冠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昌瑞公司在该院主持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昌瑞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前一次性支付河南通冠重工股份有限公司135,000元，双方就此事永无纠葛。2．昌瑞公司保留对人寿财险南乐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2019年3月18日，昌瑞公司支付河南通冠重工股份有限公司135,000元，该调解书履行完毕，该院出具了（2019）豫1303执353号结案通知书。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昌瑞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张伟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车证、营运证、事故认定书、保险单、（2018）豫1303民初629号民事调解书、（2019）豫1303执353号结案通知书、鉴定评估报告、评估费票据、施救费票据，（2018）豫0923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昌瑞公司、人寿财险南乐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豫Ｊ×××××、豫Ｊ×××××挂车发生保险事故后，人寿财险南乐公司应依约在相应险种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人寿财险南乐公司辩称，昌瑞公司驾驶员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条款属格式化条款，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无需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财险南乐公司将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等造成的损失列为免责内容，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未作提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人寿财险南乐公司是否向昌瑞公司履行提示义务问题，人寿财险南乐公司应负举证责任。首先，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重要提示”栏内所载明的内容并非具体免赔情形。其次，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内也没有具体免赔情形，虽有昌瑞公司印章，但没有相关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字或者盖章；声明的内容是人寿财险南乐公司打印的格式化内容，字体较小，且排版密集，不能引起昌瑞公司注意；人寿财险南乐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故人寿财险南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昌瑞公司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昌瑞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人寿财险南乐公司此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昌瑞公司合法损失，根据昌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依据法律规定，昌瑞公司虽已实际赔付第三者各项损失共计135,000元，但因人寿财险南乐公司未参与，故对第三者合法损失，应重新确认。因昌瑞公司提交的车辆损失和车辆贬值损失评估意见是法院委托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对该两份评估意见予以确认，人寿财险南乐公司保留重新评估的申请权利，不予准许。昌瑞公司请求的评估费、施救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合法有效票据证明，予以确认。昌瑞公司请求的运输费和拆解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昌瑞公司请求的车辆贬值损失应否支持问题，因第三者的事故车辆为代售商品车，故贬值损失予以支持。综上，昌瑞公司合法损失共计112,910元（车辆损失45,410元＋车辆贬值损失52,500元＋施救费9,000元＋评估费6,000元），人寿财险南乐公司应赔偿昌瑞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乐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南乐县昌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共计112,910元；二、驳回南乐县昌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1,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乐县支公司负担1,279元，南乐县昌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1元。二审中，人寿财险南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投保单正页，显示左上角加盖有投保单位印章，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公布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一年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且本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亦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原因之间的存在关系作出认定。综上，人寿财险南乐公司上诉称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本次事故中致第三人装载机贬值损失应否赔偿问题。事故发生后，河南通冠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装载机受损，向昌瑞公司提起诉讼，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委托，该装载机使用性质为代售商品，出厂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同年11月06日在事故中受损，贬值损失为52,500元。本院认为，结合上述事实以及装载机为代售商品的使用性质，此次事故给代售商品带来不可逆转伤害，直接影响出售价格，一审认定应当由人寿财险南乐公司承担贬值损失适当，予以维持。人寿财险南乐公司上诉称贬值损失属免责条款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南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乐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