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平，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辉，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地，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露锐，女，199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胜，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洋溢，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钟焰红，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曾露锐、原审第三人钟焰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9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曾露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钟焰红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以666939元的价格卖与曾露锐我方不认同，且曾露锐也否定；2.曾露锐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涉嫌伪造重要证据和虚假诉讼。《借款协议书》《抵债协议书》《收条》等三份证据系复印件，但在另案诉讼时向法院提交的是原件。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时我方就要求进行鉴定，但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未予同意。现曾露锐称原件丢失，我方有理由相信其伪造证据；3.原判遗漏当事人且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的判决结果涉及曾恒的利益，故曾恒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以我方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撤回主张曾露锐与钟焰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抗辩，判决支持曾露锐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 曾露锐答辩称，1.杨建平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不成立，我房屋的取得是曾恒和钟焰红之间存在债务后以物抵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履行抵债协议的形式；按照房管部门的税收规定，以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房屋过户，取得房屋合法有效；2.曾露锐一审和另案中出示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不存在提供虚假证据或者虚假诉讼的问题。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撤销权之诉中杨建平提出过时间鉴定，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对原件向鉴定机构咨询，鉴定机构明确答复不能鉴定，法庭当庭答复了不予鉴定；3.对于主体适格并未有遗漏，本案涉及曾露锐案外人的房产进行执行，案涉房屋是以物抵债获得的，本案与曾恒没有任何关系，曾恒不应是本案当事人；4.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已经对杨建平进行释明，对原审第三人房产认为是钟焰红赠与的，杨建平确实提起了撤销之诉，但是通过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对杨建平的请求进行了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驳回杨建平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钟焰红述称，1.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当债务人明确知道债权形成后无权转让财产才是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本案债权形成是2014年，案涉房屋过户是2012年，债权形成时间是房屋过户之后，无论是赠与还是以物抵债该房屋过户行为都合法有效；2.钟焰红和杨建平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提起抗诉并经省检察院立案，该债权确实有争议，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公司债务和担保都要经过股东会决议，公司债的加入并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只有公司公章并不能说明该货款是公司债务，该债权存在争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曾露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9执恢68号之二执行裁定和（2019）川1529执异9号执行裁定；2.不得执行曾露锐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住房；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建平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钟焰红以自己暨曾露锐之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双流县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主要约定：钟焰红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以666939元的价格卖与曾露锐。同日，成都市双流县房产管理局向曾露锐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该证编号为双房权证双权字第××号。 再后，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5）屏山民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逾期未履行义务。权利人杨建平申请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执行钟焰红等债务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继续查封前述房屋，案外人曾露锐对该执行标的的所有权提出异议。经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释明，杨建平向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该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川0107民初8203号民事裁定，认为杨建平在2014年4月14日申请财产保全时就已经知道案涉房屋已过户至曾露锐名下，至杨建平于2016年8月4日提起该撤销权诉讼时，已超过1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归于消灭，故驳回杨建平的起诉。杨建平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川01民终388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9年6月14日，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9执恢68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前述房屋。经案外人曾露锐提出异议，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川1529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曾露锐的异议请求。曾露锐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曾露锐作为案涉不动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其享有的不动产物权是否足以排除本案执行；二是在本案诉讼之前，杨建平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经两审终审，人民法院驳回杨建平的起诉，该处理结果对本案处理有无影响，若有影响，影响程度如何？一审法院认为，曾露锐享有的不动产物权足以排除本案执行，应支持曾露锐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保护交易安全、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法定公示力系法律的基本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规定，法律又对交易当事人或交易之外第三人的权益进行例外和补充救济，且以法律特别、明确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为限。结合到本案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这些规定，可见在不存在生效裁判羁束的情形下，现行法律对交易当事人或第三人的权益救济的例外和补充规定系从物权取得原因（交易）行为之效力角度，规定有两种救济途径：一是权利人主张合同无效；二是权利人主张撤销合同。根据前述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本案权利人选择该两种救济途径的目的和作用相同。现行法律虽对此类特殊权利救济未明确规定权利人仅可选择一种救济途径，但从保护交易安全、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法定公示力的精神理解，且本案债权人又已选择行使撤销权（被终审驳回）予以救济，若一审法院再支持债权人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更何况，债权人对合同无效的抗辩已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 （二）本案中，债权人不再主张曾露锐取得案涉不动产物权之原因行为具有法定无效之情形，且法院也未发现，故曾露锐取得物权之结果不会受影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不得执行曾露锐所有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住房（双房权证双权字第××号）。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杨建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曾露锐对案涉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案中，曾露锐提出的执行异议被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驳回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证据证实，案涉房产是曾露锐之父曾恒通过抵债方式取得后赠与曾露锐，并以买卖方式过户在曾露锐名下。依照《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此，曾露锐对案涉不动产享有的是所有权。杨建平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提起的撤销权诉讼亦被成都法院驳回，故曾露锐取得案涉房产于法有据。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曾露锐取得不动产的时间是2012年12月，而2014年4月屏山县宏武建材有限公司通过《情况说明》将廖正金的个人债务确认为公司债务，钟焰红仅是该公司股东承担相应债务。因此，钟焰红与曾恒进行抵债行为时，屏山县宏武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尚未发生。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钟焰红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故曾露锐已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杨建平上诉称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曾恒，属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曾恒与本案的执行行为并无关联性，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曾恒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杨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西苓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梅兴艳 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