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再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桦甸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贾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6日作出（2006）桦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以桦检民（行）监（2019）220282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吉0282民抗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驳回贾某的诉讼请求，由贾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转承责任的构成要件；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贾某具有过错与事实不符，王某在本起事故中已承担1.7万余元医疗费，因此，不应进行追偿。贾某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贾某在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06）桦民一初字第613号案件中诉称，2002年6月12日，贾某雇王某驾驶的五征牌机动三轮车，车牌号为×××，沿红石林业局运材专用线朝阳干线白石头支线五号桥处向南行驶，由于车速过快发生事故，致使苏某等人受伤。车主王某未及时报案，然后逃跑。红石林业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苏某等人无责任。王某逃跑后，苏某将贾某起诉，经法院调解，贾某赔偿苏某损失费35,000元，分三期给付，现正在执行中。贾某认为，赔偿苏某的损失是替王某履行赔偿义务，这些损失应由王某承担，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某承担贾某赔偿苏某的损失款3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某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06）桦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2年6月12日，贾某雇王某五征牌机动三轮车，车牌号为×××。苏某受贾某雇佣乘坐该三轮车去为贾某补玉米苗，当车行至红石林业局运材专用线朝阳干线白石头支线五号桥处时，因车速过快，发生交通事故，致苏某第十二胸椎压缩性骨折，被评为十级残。事故发生后，王某去向不明。苏某诉讼来院，请求贾某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经法院调解，贾某赔偿苏某经济损失35,000元。贾某以此款应由王某承担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追偿为王某垫付的35,000元。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06）桦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认为，贾某雇王某的机动三轮车运送苏某等人去地里补玉米苗，因王某车速过快而发生交通事故，致贾某雇佣人员苏某受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王某应承担全部责任。贾某已替王某赔偿苏某损失35,000元，王某应依法给付贾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贾某为其垫付款35,000元。案件受理费1,41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公告费1,000元，合计2,510元，由王某负担。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案的被告（肇事农用机动三轮车的驾驶员）应为王某（其曾用名为王贵森），贾某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起诉王贵森，导致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06）桦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王贵森承担给付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环节后，被执行人王贵森查无此人，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06）桦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执行不能。经该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贾某在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再3号案件中诉称，贾某雇佣苏某乘坐由王某驾驶的机动三轮车去补种玉米，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王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贾某已付的钱款实质是替王某承担了“赔偿”责任，所以王某应如数给付贾某全部经济损失37,710元（其中：垫付款35,000元、诉讼费1,410元、其他费用100元，公告费1,000元）。王某辩称，贾某主张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贾某的诉讼请求，因为苏某也是雇员，苏某受伤是雇员致雇员受害，法律没有对雇员致雇员受害责任承担及追偿权作出规定；贾某明知载货车车厢不得载客，且对雇员选择不当、疏于管理，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雇主责任；公安机关认定王某承担全部责任是过错推定，王某没有及时报案是因为抢救伤者并为此支付了医疗费1.7万余元。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2年6月12日，贾某雇佣苏某等人为其补种玉米苗，并雇王某驾驶×××五征牌农用机动三轮车运送苏某等人去承包地。当王某驾车沿红石林业局运材专用线朝阳干线白石头支线五号桥处由北向南行驶时车辆翻车，致苏某等多名乘车人受伤，发生交通事故。案发后，王某未及时报案，后苏某之子报案，吉林省红石森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02年6月15日作出第200206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贵森（应为王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苏某等人无责任。本次事故致苏某第十二胸椎压缩性骨折，被评为十级残。苏某以雇佣合同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贾某赔偿经济损失。2004年4月7日，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04）桦民重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对贾某与苏某自愿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其内容为：1．贾某赔偿苏某经济损失3万元（含诉讼费用），于2004年4月12日给付5,000元，12月30日给付1万元；2005年12月30日给付1万元，2006年12月30日给付5,000元。2．如贾某逾期二个月不自动履行上款协议，2006年12月30日付款时另付5,000元给苏某。至2009年10月21日，调解书确定的款项已全部履行完毕。2006年5月19日，贾某向法院起诉要求“王贵森”给付赔偿款3.5万元及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其他费用。另查明，王某与原审被告王贵森系同一人，2011年3月4日将户籍由红石镇江北街道迁移至公吉乡联合村金沟子社。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为，贾某与王某和苏某等人均存在雇佣关系，贾某与王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进行调整。关于王某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问题。王某驾驶农用车辆载人发生交通事故，未及时向交通管理部门报警，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足以证实王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王某虽然辩解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是过错推定，不能据此认定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款的承担主体问题。贾某雇王某驾驶农用车辆载人去补种玉米苗，在行驶途中发生事故并致人受伤，王某作为实际侵权人，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贾某同时作为苏某和王某的雇主，在履行了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存在重大过错的王某追偿，要求侵害人王某承担给付实际垫付款的责任。王某虽然辩解“贾某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雇主责任”，但该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纳。虽然原审认定的王贵森与王某系同一人，但王某为户籍登记的姓名，原审时贾某依据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起诉王贵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姓名与户籍登记不符，应予纠正。贾某在起诉时，虽然未全部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赔偿款的义务，但赔偿款的数额已被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且在本案再审前已全部履行完毕，故对贾某已实际支付3.5万元赔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某作为实际侵害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贾某在承担了雇主责任后可以向有重大过错的雇员王某追偿，贾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2006）桦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二、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贾某实际垫付款35，000元。案件受理费1,410元、其它诉讼费用100元、公告费1,000元，合计2,510元，由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贾某与王某间为运输合同关系外其他事实与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庭审中，贾某当庭确认2002年6月12日贾某与王某约定由王某用×××农用三轮车，将贾某雇佣的为其补种玉米苗的苏某等人从桦甸市红石镇林业局朝阳干线运送到凤凰岭贾某的承包地中，路程大约13公里，人送到地头后，贾某支付30元费用。王某对贾某的陈述无异议。考察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王某在此过程中并非以单纯提供劳务为内容，而是使用自有的运输工具，将人员运送至指定地点，且王某在驾驶过程中也不受贾某控制，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实际上是王某作为承运人按照贾某的要求，将苏某等人运送到约定地点，并由贾某支付对价，双方当事人间实为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贾某与王某间存在雇佣关系不当。王某的×××农用三轮车依法不得进行人员运输，双方当事人约定用此车辆运送人员，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间的运输合同无效。贾某明知王某的农用三轮车不得进行人员运输，还与王某约定将人员运送至指定地点，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王某明知自己不得用农用三轮车进行人员运输，还违法为之，并在运输过程中超速行驶，又事故后逃逸，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贾某与王某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王某承担70%的责任，贾某承担30%的责任。本案的实际损失35,000元，王某应承担24,500元，因贾某已将上述款项交付苏某，故王某应将上述款项，交付贾某。综上所述，王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再3号民事判决和（2006）桦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二、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贾某24,500元；三、驳回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公告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合计3,185元，由贾某负担955.50元，由王某负担2,22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