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芙蓉东路97号市人防办大楼九至十层。主要负责人：文小亮，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宇萌，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致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树云，男，193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衡山县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宇初，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水金，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中平，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解放大道49号华新客运站内。法定代表人：谢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作华，男，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艳红，男，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主要负责人：赵智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育平，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树云、汪宇初、曾中平、湖南省衡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汽集团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当事人申请延期举证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核减赔偿费用4803.8元，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汪宇初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事实并改判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43032.2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其多承担了66754.24；2、汪宇初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属于免责事项，应当免除保险公司该部分的赔偿责任。肖树云辩称，1、一审判决对其损失赔偿总额110538.63元的计算没有错误，但一审在交强险范围内未分医疗和伤残项导致错误；2、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所主张的汪宇初未采取措施及驾车驶离现场应当免赔的理由不充足，事故认定书未认定汪宇初是逃逸行为，离开也不等于逃逸，且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格式条款应当无效，即使有效也应当由侵权人汪宇初赔偿；3、本案久拖不决，应当由赔偿义务人直接汇款予肖树云。汪宇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认定其驾车驶离现场而非逃离现场，更未对其进行处罚；2、其主观上亦无逃避事故处罚责任的故意，客观上湘Ｄ×××××号车与肖树云相撞地点属于汪宇初的视线盲区，无法看到事故发生，并不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接到通知后，积极配合调查并垫付医疗费，不存在过错和故意；3、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规定的均是当事人主观过错的情形，汪宇初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当适用免责条款；4、一审中，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未提出免赔的抗辩，仅对赔偿金额存在异议，法院没有对免赔进行审查的义务。曾中平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衡汽集团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肖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汪宇初、曾中平、衡汽集团公司、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赔偿肖树云各项损失111638.83元，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汪宇初、曾中平、衡汽集团公司按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8时49分，汪宇初驾驶湘Ｃ×××××小型普通客车在国道107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途经国道107线1748ＫＭ衡山县时逆向驶入对向车道，遇曾中平驾驶湘Ｄ×××××中型普通客车相对方向行驶而来，由于汪宇初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车逆向驶入对向车道，加之曾中平驾车避让不当驶入东侧非机动车道内，致使湘Ｄ×××××中型普通客车正车头右侧与行人肖树云在国道107线东侧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往北方向步行相撞，造成肖树云受伤、湘Ｄ×××××中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汪宇初驾车驶离现场。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第4304231201900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宇初负主要责任，曾中平负次要责任，肖树云无责任。肖树云受伤后被送往衡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共用去门诊医疗费2337.5元，住院医药费59687.13元，合计医疗费62024.63元，于2019年6月25日出院。经衡阳市民典司法鉴定所鉴定，肖树云所受损伤为：①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并肺挫伤（第1、3、4、5、6、7、8、11，右第1肋）胸腔积液；②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③左侧颞骨及左侧乳突骨折；④右额部头皮血肿；⑤腰2、3、4椎体右侧横突撕脱骨折；⑥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⑦周围性面瘫。目前左侧面瘫、嘴角歪斜，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日常生活需要他人照顾。1、评定为十级伤残。2、住院59天，出院后全休为10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3、本次受伤已花治伤医疗费凭医疗单位的正式发票核算。4、后期继续康复治疗、复诊、复查费用为人民币叁仟捌佰元（参考值），也可按实际花费凭医疗单位的正规发票核算。5、一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到原手术医院取出内固物，其费用可按原手术医院的预估数（为人民币壹万元）核算。汪宇初驾驶的湘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且不计免赔率。曾中平驾驶的湘Ｄ×××××中型普通客车属于衡汽集团公司所有，该公司为湘Ｄ×××××普通中型客车在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且不计免赔率。另查明：肖树云住院期间，汪宇初垫付了医疗费25000元，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曾中平驾驶客车亦属职务行为，其所驾车辆属楚湘客运公司所有，湖南省衡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垫付了医疗费24337.5元。庭审中，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经核实，该医疗费用中没有非医保用药，故对两保险公司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事故经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汪宇初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车逆向驶入对向车道，事故后驶离现场而承担主要责任，曾中平驾车避让不当驶入东侧非机动车道内而承担次要责任，肖树云无责任，予以采纳。考虑各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引发本起事故的原因力大小，酌定汪宇初一方负担70%的责任份额，曾中平一方负担30%的责任份额。曾中平系湘Ｄ×××××中型普通客车车主的雇佣驾驶员，事发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之规定，应由车主衡汽集团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汪宇初为Ｃ1ＪＸ61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因而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同理，湘Ｄ×××××中型普通客车的承保公司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亦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两交强险的部分，由汪宇初、衡汽集团公司按责任比例分摊。其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由两保险公司分别依照三责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对肖树云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药费6202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护理费15097.5元、后期治疗费及取内固定费13800元、法医鉴定费1620元、残疾赔偿金7046.5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10538.63元。首先，对于肖树云的医药费62024.63元，由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和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各自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下赔偿10000元；余下42024.63元，由负事故主要责任一方的汪宇初承担70%计29417.24元，由负事故次要责任一方的衡汽集团公司承担30%计12607.39元；对于汪宇初一方应承担的29417.24元，根据汪宇初与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责险条款，应由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对于衡汽集团公司应承担的12607.39元，根据衡汽集团公司与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责险条款，应由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负担。法医鉴定费1620元，不属保险公司的理赔范畴，应由汪宇初承担70%计1134元，由衡汽集团公司承担30%计486元。肖树云其余损失46894元（肖树云总损失110538.63元-医药费62024.63元－鉴定费162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825.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由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亦应在交强险的伤残项目范围内赔付15068.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肖树云41×××××.8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31825.8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肖树云29×××××.24元，该公司已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应支付肖树云61×××××.04元。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肖树云25×××××.2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5068.2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肖树云12×××××.39元，故该公司还应赔付肖树云37×××××.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肖树云治疗医药费6202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护理费15097.5元、后期治疗费及取内固定费13800元、残疾赔偿金7046.5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8918.6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树云41×××××.8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树云29×××××.24元，两项合计71243.04元（该公司已支付10000元，还应支付61558.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树云25×××××.2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肖树云12×××××.39元，两项合计37675.59元；二、法医鉴定费1620元，由汪宇初负责赔偿肖树云1134元，（其已经支付25000元，故肖树云应当退还汪宇初23866元）；湖南省衡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肖树云486元（其已经支付24337.5元，故肖树云应当退还该公司23851.5元）；三、驳回肖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1266.39元，由汪宇初负担886.47元，由湖南省衡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9.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宇初提交了一组证据，即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视频照片，该组证据均系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的证据采集，加盖了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印章，该证据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计算是否正确？2、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关于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肖树云的各项损失包括医药费6202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护理费15097.5元、后期治疗费及取内固定费13800元、法医鉴定费1620元、残疾赔偿金7046.5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10538.63元，其中医疗项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及取内固定费、营养费共计81474.63元，伤残项费用包括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444元，鉴定费1620元。一审判决对医疗项、伤残项的分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此，本院重新核算如下：对肖树云的各项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和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项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下各自赔偿10000元、在伤残项费用各自赔偿13722元；余下医疗项费用61474.63元损失，由承保汪宇初湘Ｃ×××××号车的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承担70%计43032.24元，由承保衡汽集团公司湘Ｄ×××××号车的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承担30%计18442.39元。法医鉴定费1620元，由汪宇初承担70%计1134元，由衡汽集团公司承担30%计486元。综上，对肖树云的110538.63元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66754.24元（10000元＋13722元＋43032.24元），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应当赔偿42164.39元（10000元＋13722元＋18442.39元），汪宇初应当赔偿1134元，衡汽集团公司应当赔偿486元。因此，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计算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肖树云与曾中平所驾驶的湘Ｄ×××××号车发生了碰撞，虽汪宇初驾驶湘Ｃ×××××号车逆行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汪宇初无法知道肖树云与曾中平所驾驶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且并无证据证实汪宇初有驶离现场的故意，故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中华联合财保湘潭中心支公司关于汪宇初驶离现场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肖树云各项损失66754.24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肖树云42×××××.39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肖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78元，共计3799.17元。由被上诉人汪宇初负担886.47元，被上诉人湖南省衡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9.92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242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112.78元。（当事人缴纳的诉讼费在执行中清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