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8年7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胜，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女，1945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2，男，1974年3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韩某1、韩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李某1按照录音遗嘱继承李某2的全部遗产或按照法定继承由李某1和韩某1继承李某2的遗产，确认韩某2无继承份额。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有录音遗嘱可以证明遗产应当全部由李某1继承，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录音遗嘱是错误的；二、李某2与韩某1结婚时，韩某2仅差一年零两个月即成年，因工作学习等原因，李某2与韩某2之间几乎没有交集，且李某2与韩某2关系极差，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2与韩某2之间形成抚养关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未依照李某1的申请调取李某2和韩某1的账户信息，导致未查清李某2的全部遗产；四、李某2生前已将非洲艺术小镇内1号房屋赠与其妹李某3，韩某1对此是知情的，一审法院仍将该房屋作为李某2遗产予以分割是错误的；五、李某2在非洲艺术小镇内修建的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发生物权设立的法律效果，李某2不享有物权权益，故相关房屋不能作为李某2的遗产予以分割。韩某1、韩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意见。李某1提交的录音遗嘱不符合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录音材料没有涉及遗嘱的事项。针对韩某2继承权的问题，一审认定正确。对于李某2的遗产范围问题，一审法院查清了相关的账户信息，在判决中进行了确认，也说明可以另诉，李某1所说调取账户信息问题是不存在的。针对李某2将其一套房屋赠与其妹妹一事是不成立的。李某1提出宋庄镇小堡村违法建筑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仅是涉及占有使用的问题，与所有权无关。韩某1、韩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非洲艺术小镇编号为×1、×2、×3、×4、×5、×6、×7、×8、×9、×10、×11、×12、×13、×14及展馆的房产面积6819.36平方米及所占土地面积院落9338平方米归韩某1、韩某2所有；2、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15号2幢×1号房屋（建筑面积31.92平方米）归韩某1、韩某2所有；3、依法分割存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非洲艺术小镇的艺术品、物品归韩某1、韩某2所有；4、由李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1与李某2于1990年12月14日结婚，韩某1系二婚，李某2系三婚，李某2于2015年12月11日去世。韩某2为韩某1与前夫王某1之子，韩某1与前夫于1981年4月4日离婚，韩某2（曾用名王某2）1974年3月1日出生，由韩某1抚养，就读北京市第五十六中学。李某1系李某2与第一位妻子鲍某之子，李某2的父母李某4、宋某均先于李某2去世。坐落于海淀区阜成路115号×1号房屋2006年3月10日登记在韩某1名下，系夫妻共同财产。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1申请进行评估，法院通过摇号的方式依法委托仲量联行（北京）土地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2018年11月6日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181.67万元，为此李某1支付鉴定费7042元。2007年8月31日，李某2（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文化艺术创作中心入园协议书》，约定乙方租用建造工作室、画廊占地面积13334平方米，折合20亩；工作室、画廊由乙方自行出资建造；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齐50年的资源占用费共计人民币40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3月1日，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2007年8月31日李某2（身份证号码：×××）与韩某1（身份证号码：×××），夫妇二人以李某2的名义共同承租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佰富苑农民就业产业基地北侧20亩，其中6亩在2011年退还给小堡村，剩余14亩继续承租使用，该土地所有权归北京市通州区宋庄小堡村集体所有。2008年至2014年李某2与韩某1夫妇二人陆续投资建设6819.36平方米房屋，作为坦桑尼亚-中国友好发展协会北京办公处和展示、展览非洲艺术品的基地。该土地14亩，土地院落现状：院落内北侧房屋，从东至西共9栋；院落内南侧，西至东第一排4栋、第二排4栋；院落内东南侧，展馆1栋。土地四至：东至艺术区，西至树美术馆和古玩城，南至道路，北至艺术区（详见附图）”。经询查，该房屋及展馆名称为非洲艺术小镇，未取得相应的建设规划手续。韩某1与李某2为积极发展中国与坦桑尼亚的文化交流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时任坦桑尼亚总统基奎特于2014年10月22日应***主席的邀请对华正式访问期间，专程为宋庄非洲艺术小镇落成剪彩。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对所存放的艺术品、半成品及板材等艺术品及物品进行了统计，制作了编号及照片。一审庭审中，李某1申请对李某2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账户进行查询，结果为2015年12月2日账户余额为24332.82元，2015年12月16日歌华扣款18元，账户内余额为24314.82元，2016年3月21日账户余额为1.31元。2011年6月30日，李某2与韩某2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李某2将位于西城区团结大院1号楼1层9门×2号房屋出售给韩某2，建筑面积61.30平方米，房屋价格为48万元，合同内的其他约定均为空白。庭审过程中，韩某2表示房款已经付清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庭审过程中，韩某1提交了一份李某1的《释放证明书》，证明李某1于1991年1月2日判刑，共计执行刑期15年13天，李某1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李某2是否有遗嘱的问题，李某1提交了一份录音，主张系李某2的口头遗嘱，韩某1、韩某2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形式，且只是李某2与李某1聊天的一个内容。关于李某1主张的其他房屋，韩某1陈述相关房屋已经在其与李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了，所得款项均投入了非洲艺术小镇。一审另查，2019年6月24日，李某4以物权确认纠纷为由将李某1、韩某1、韩某2诉至法院，诉求及事实与理由为“1.请求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非洲艺术小镇的编号为×2、×3、×4、×10、×11、×12、×13、×14号房屋归李某4所有；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李某4与李某2系兄弟关系，李某1、韩某1为李某2的继承人，李某2在2007年8月31日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民委员会处租赁取得了宋庄镇文化艺术创作中心小堡村佰富苑农民就业产业基地北侧的土地约20亩用于建造画廊、工作室等，在建造过程中，双方协商，由李某4出资350万元，诉求的房产归李某4所有”。2019年8月27日，法院作出了（2019）京0112民初2313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某4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判决驳回了李某4的诉讼请求。后李某4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1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京03民终1433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审理过程中，李某4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裁定准许李某4撤回上诉。一审法院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韩某2的主体身份问题，韩某2自其母韩某1与李某2结婚后即随李某2共同生活包括成年以后，而1991年至2006年期间李某1在狱中服刑无法陪伴李某2，因此可以认定李某2与韩某2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可以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后本案中，李某1提交所谓的录音遗嘱，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故对此法院不予采纳。坐落于海淀区阜成路115号×1号房屋中50%的份额，团结大院房产的48万元债权，存款，非洲艺术小镇的地上物及艺术品、板材等一半的份额属于遗产范围，应予以分割。由于艺术品的价值无法具体估量，非洲艺术小镇的地上物缺乏建设规划手续等因素，法院采取一揽子分割及折抵方式。首先关于艺术品、半成品、板材以及相应物品，考虑到韩某1与李某2一直从事非洲艺术品的经营工作，此类物品在其手中更能发挥其本来的价值，故双方统计确认的艺术品等物品均归韩某1所有；非洲艺术小镇内的地上物从方便利用的角度，根据平面图中的标记，其中×1-×8栋房屋及对应的院落由李某1占有使用，×9-×14栋房屋、展馆以及对应的院落由韩某1、韩某2占有使用，海淀区阜成路115号×1号房屋归韩某1所有，韩某1给付李某1、韩某2折价款各302783元，48万元的债权，各得16万元，由韩某2分别给付李某1、韩某1各16万元。关于存款问题，现李某1仅能够提供上述账户进行查询，法院对该账户内的李某2死亡遗留的数额予以分割，具体以12月16日的数额为准，其中的一半为遗产，韩某1、韩某2、李某1每人三分之一即4052.47元。李某1主张的其他存款，若其有新的线索和证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海淀区阜成路115号2号楼×1号房屋归韩某1所有，韩某1给付李某1、韩某2折价款每人3027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债权48万元韩某1、韩某2、李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韩某2给付韩某1、李某1每人1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由双方统计的艺术品、半成品、板材及物品归韩某1所有（具体详见双方统计的数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非洲艺术小镇内的地上物（详见总平面图）其中×1-×8栋房屋及对应的院落由李某1占有使用，×9-×14栋房屋、展馆以及对应的院落由韩某1、韩某2占有使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五、韩某1给付韩某2、李某1存款分割款每人4052.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六、驳回韩某1、韩某2以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7042元，由李某1负担2348元（已交纳），由韩某1、韩某2负担46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韩某1、韩某2负担25867元（已交纳），由李某1负担129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情况以及双方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还是按照遗嘱继承办理；二是韩某2是否具有继承人资格；三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遗产范围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公民以录音形式订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中，李某1主张被继承人李某2生前留有录音遗嘱，但其所提交的录音资料既不符合遗嘱的常规内容，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录音遗嘱的形式要求，故对其关于本案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法定继承方式处理本案，处理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属于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本案所查事实，韩某1与其前夫离婚后，韩某2由韩某1抚养，而韩某1与李某2结婚时，韩某2尚未成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情况认定李某2与韩某2之间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李某1关于李某2与韩某2之间未共同生活及关系较差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韩某2属于李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李某2的遗产。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所查事实，位于宋庄镇小堡村非洲艺术小镇内的房屋系李某2、韩某1投资建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一半属于李松产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某1主张相关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非法建设，不应作为遗产分割。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由李某2、韩某1夫妇投资建设的事实是客观情况，在涉案房屋未取得登记之前，二人对此享有相应的财产利益是不能否定的。一审法院依据现有情况确定各继承人对房屋的占有、使用，其处理方式合理得当，本院对李某1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李某1另主张非洲艺术小镇内的1号房屋已经赠与案外人，但其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主张一审法院未调取相关账户信息，导致李某2遗产未查清的问题。根据在案卷宗材料，一审法院已依李某1之申请调取了相关材料，调查了李某2的遗产情况，并就此事项在一审期间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依据调查的情况对李某2的遗产做出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李某1之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某1如能够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李某2还有其他遗产的，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