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台市水洲盈华船舶配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1323902375Y，住所地东台市临塔机电产业园创业路10号。法定代表人：陈康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通盛船舶配套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84116134W，住所地江阴市申港街道东徐路33号。法定代表人：吴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鹏、华磊，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市水洲盈华船舶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通盛船舶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北部湾66号工程的维修不是盈华公司维修的，通盛公司在保修期间内未履行维修义务，盈华公司在保修期间已及时告知通盛公司，但通盛公司未去维修，因此船方自行维修并将维修清单交盈华公司，直接在盈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用15万元，该费用应当由通盛公司承担。2.关于K32工程的座椅底座的价格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在通盛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盈华公司代行维修义务，盈华公司购买江苏兴航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航公司）座椅底座308个，且由兴航公司安装，这是一个返工的工程，比起新做的工程要复杂得多，底座的材质采用的是铝合金，兴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国到庭解释了底座的价格，一审法院不按已发生的客观事实判决，主观认定底座的价格是错误的。通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13736.87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盈华公司承担。盈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通盛公司支付铝合金底座款264264元、公证费10000元、摄影费1200元，铝合金订维修费用116500元、衣柜更衣柜救生衣柜等家具维修费用33500元，以上费用共计425464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通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通盛公司作为卖方，盈华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船型船号为北海－海品线客滚船，地点是函签，产品名称为铝木家具，规格详见附件清单，单位是船套，金额为1800000元，注：以上价格含17%增值税、包装运输费、安装费以及到达目的地保险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要求的条件和期限为质量保证期为交船后十二个月，交付时间2017年上旬，交货地点为泰兴口岸船厂，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承担为单程汽运由通盛公司负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通盛公司要求、图纸，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为按通盛公司要求、图纸，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付30%预付款，发货前再付50%，余款待安装结束后一次付清，供货时间2017年4月20日，安装完工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家具报价单载明产品为木质家具中的书桌、双台座书桌、医务室办公桌、电脑桌兼写字台、电脑桌、衣柜、更衣室衣柜、救生衣衣柜、床头柜、条形电视柜、书架、双门衣柜、三联衣柜、单门衣柜、角柜、文件柜、记录柜、旗箱兼文件角柜、记录柜、文件柜，铝质家具为药品柜、高低床、单层床、单层双人床。附件清单详见家具报价单。2017年2月27日，通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东通过邮件向盈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康飞寄送K32家具报价单，报价单详细129件产品报价单，共计报价4970000元。2017年5月19日，盈华公司作为需方、通盛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采购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盈华公司以总价人民币3400000元（含运输、安装及税金）向通盛公司采购产品，该份清单未载明产品单价，清单与2017年2月27日报价清单中相差部分在靠背座椅24件、餐椅316件、茶几（600×750）2件、圈椅18件、圆桌40件、圈椅132件、吧椅28件、茶几（1100×700）8件。合同载明家具芯材为E0级环保多层板，外表面贴德国菲德耐防火板，沙发芯材为高阻燃、高密度海绵，面料为优质超纤皮，铰链采用海蒂诗或海福乐暗式铰链，轨道采用消声抽屉滑轨，除钢质病床外，其它床不含床垫。2017年7月5日，盈华公司作为甲方，通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就乙方2017年5月19日承接甲方总包的黄海造船K32家具项目的付款计划，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2017年7月17日前，甲方付给乙方50万元。2、2017年8月5日前，甲方付给乙方50万元。3、除质保金外余款223万元，甲方在家具安装完毕，经船厂、船东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4、质保金17万在验收合格后12月内付清。”2018年1月31日，盈华公司作为甲方，通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关于口岸船厂北部湾66和黄海造船K32家具尾款的结算，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两船家具合同总价及其他代加工合计5240000元整，截至2018年1月30日，甲方已付给乙方2505000元，余款2735000元整。2、甲方供给乙方座椅312张，总价160000元整，在余款中扣除。3、在安装过程中甲方协助乙方施工所产生的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合计281467.5元，在余款中扣除。4、施工人员陈为东的工伤问题已由甲方解决，费用及赔偿合计254975.26元，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127487.63元），在余款中扣除。5、剩余发票71万元乙方不再开具，增值税金103162.39元在余款中扣除。6、北部湾66家具质保金180000元、K32家具质保金170000元，合计350000元整，在质保期满后甲方分别支付给乙方。综上所述，截止2018年1月30日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壹佰柒拾壹万贰仟捌佰捌拾贰元肆角捌分（1712882.48元）。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再无异议。”一审中，对于通盛公司交付K32船舶家具的时间，通盛公司提供了2017年9月12日及2017年10月27日的送货单，其中2017年9月12日送货单载明“船用家具七1层3件，船用家具七2层5件，五金七1层七2层1件，纸箱1件，共计数量10”。2017年10月27日送货单载明“餐厅沙发1套、单人沙发特等舱4套、3人沙发特等舱2套、圈椅露天餐厅24套、长条凳露天甲板24套、大理石台面1件，数量56。”对于北部湾66号船，完工时间是2017年9月14日。另查明：2016年10月28日，盈公司公司作为卖方，泰州口岸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购合同一份，约定采用序号为TK0432的铝蜂窝和铝板组合家具，数量1船套，总价1900000元，交货期2016年12月30日。一审中，盈华公司提供北海新绎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绎公司）发给他公司的关于要求保修“北部湾66”座椅家具的函，载明“北部湾66为泰州口岸船舶有限公司建造，但贵司提供的部分家具存在破损问题，需要维修或更换。我司已于2018年7月2日发邮件通知泰州口岸船舶有限公司进行保修，但未见其有实际行动，只是通过邮件回复我司可直接联系贵司处理该部分家具的维保问题。其中船用座椅104张，桌子26张，吧台凳12张，贵司也有意积极进行保修。现要求全部更换，且款项须经我方确认后更换，另有部分船员房、客房内的家具须在2019年3月20日前维修到位。现已函告泰州口岸船舶有限公司，暂扣质保金，待维修结束后再予退还。特此致函，请予支持。”盈华提供提供新绎公司开具的北部湾66家具维修清单，载明“铝合金床维修中的床板脱落维修4件计1200元、床板脱落更换9件计7200元、气缸损坏更换71件71000元、舱壁固定支架松动维修21件计12600元、侧板掉落维修件4计500元、表面烤漆处理24000元。衣柜、更衣柜、救生衣柜等家具维修中的防火板脱胶维修87件计13000元、防火板脱胶更换22件计15500元、拉手脱落更换9件计1000元、铰链损坏更换14件计1500元、螺丝松动处理若干2500元，上述费用总计150000元。”又查明：2017年5月12日，盈华公司作为供方，黄海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总价400000元，质量要求及生产制造要求为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需方、船东认可的样品，家具材料、安装五金件的选用、安装验收标准按技术协议，供方需提前制作样品间，交货地点为荣成石岛，运输方式及到达港和费用负担为公路货到荣成石岛，费用由供方负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在产品达到交货地点后一个月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产品由供方安装完成并由需方验收合格提供增值税发票后付95%，其余5%质保金交船后1年支付，该份合同清单详细列明了家具数量、单价、总价，产品清单除安装费180000元外，其余产品明细同2017年5月19日盈华公司与通盛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但详细列明产品价格，其中载明下列产品款项为靠背座椅24件单价383元计9192元、餐椅316件单价383元计121028元、茶几（600×750）2件单价510元计1020元、圈椅18件单价680元计12240元、圆桌40件单价510元计20400元、圈椅132件单价680元计89760元、吧椅28件单价1020元计28560元、茶几（1100×700）8件单价1050元计8400元。2018年2月5日、2月11日、8月17日、10月25日、12月7日，盈华公司员工张腾飞通过微信方式告知通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东，称餐厅椅子大面积断、脱离、变形，柜子按钮锁锁帽遗失，麻将室椅子断裂，吴建东称这属于质保期维修工作，但必须要把应付货款给他公司。2019年2月12日，东台市公证处出具（2019）盐东证经内字第379号公证书，载明盈华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于2018年12月26日向公证处申请对其生产安装在邮轮餐厅内的餐椅的现状、清点数量的过程进行摄像的行为保全证据并将随机选择的损坏的餐椅密封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公证员助理王遵恬、公证处代盈华公司邀请的摄像人周珠峰，同盈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康飞，于2018年12月27日，到位于连云港市东侧的连云港港国际客运站的码头停靠的一艘编号为ＰＡＮＡＭＡＩＭＯ912810和谐云港号邮轮内，进入该邮轮后，他们乘坐电梯到该邮轮的七楼的旅客餐厅，摄像人周珠峰对该餐厅内的现状进行了摄像。陈康飞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餐厅内的座椅进行清点，清点座位共308张，随后陈康飞随机选取两张已经损坏的座椅，公证人员使用手机拍摄选取的座椅的外观，并现场将两张座椅进行密封，公证人员及陈康飞在封条上签名。陈康飞将上述密封好的座椅自行带走保存。公证人员进行了现场拍照，并制作《工作记录》一份，陈康飞、周珠峰在《工作记录》上签名。摄像内容刻入光盘封存附后。盈华公司支付公证费10000元、摄像费1200元。2018年12月28日，盈华公司交付通盛公司通知书一份，载明：“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贵公司安装的黄海造船“K32”船又称连云港中韩轮渡“和谐云港”号家俱工程，经使用发现下列质量不合格问题：1、餐厅座椅底座308个。2、7甲2、3号棋牌室椅子开裂，一个椅子腿断。3、餐厅包间茶几外壳开裂、变形。4、客区咖啡厅吧台大理石接缝不平，吧台椅损坏一个。5、客房衣柜按钮钮扣损坏约500个。请贵公司接到该通知后五日内拿出船厂、船东认可的书面更换或维修方案，确保家俱工程质量，以便于我司与船厂、船东及时结清工程款，否则我公司将根据船厂、船东的要求进行更换维修，费用由贵公司承担。”2019年1月3日，盈华公司与兴航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船用高强度航空铝合金椅座，规格9高度340毫米固定式，数量308个、单价758元，总价233464元，安装费308个，单价100元，总价30800元，共计264264元，备注交货时间2019年1月6日，安装分四次，需在2019年1月21日前完工验收，本合同履行地位于连云港中韩轮渡，安装施工地点为和谐云港号7甲餐厅，运费由兴航公司负担，货款结算方式为完工验收合格后90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2019年1月25日，兴航公司向盈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张，共计264264元，其中船用高强度航空铝合金椅座价税单价758元，安装费价税单价100元。2019年1月21日，连云港中韩轮渡有限公司向盈华公司出具保修函，该函明确交船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故障原因描述为：1、7甲2、3号棋牌室椅子开裂，椅子腿断，需修理或换新。2、餐厅包间茶几外壳开裂、变形，需维修。3、吧台椅损坏，需修理或更换。4、客房衣柜按钮钮扣损坏约500个，需提供新按钮更换。一审中，和谐云港、连云港中韩轮渡有限公司开具盈华公司现场施工完工单一份，载明单位工程名称为连云港中韩轮渡“和谐云港”号座椅底座更换工程，施工时间2019年1月6日至21日，施工内容为原船餐厅有问题的座椅底座（数量308个），现已全部更换到位，采用产品为“兴航”品牌航空铝合金底座（总价26.4万元），经船东方验收合格。一审中，和谐云港轮客运部、连云港大洋船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日出具工程报告一份，载明客运部供船（保修项目）棋牌室椅子4把、棋牌室茶几1张、客房衣柜锁把按钮500个。一审中，通盛公司对盈华公司与兴航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发票真实性有异议，对此其提供2019年4月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东与兴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国的通话录音一份，通话主要内容为吴建东问一个腿实际价格是多少，张正国称他们正常情况下可能在三四百块钱，他们家卖要到这个价，我这边要五六百，吴建东问他们自己做的，就是到你那边转了一下发票嘛，张正国称因为他们在我这边拿了别的东西，吴建东称拿了别的东西项目换成这个，金额就是你们做生意的金额，张正国称对的，拿了别的东西换的这个，等于帮他们开个票而已，换个名字帮他开个票，那边呢我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又怕你在法院那边，我如果说呢，怕法官知道了，可能会说未按销售明细开票，很麻烦。一审庭审中，张正国到庭陈述，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吴建东讲的产品与K32椅子底座不是一个产品，他公司与通盛公司、盈华公司不仅是所涉合同的一次业务，录音中吴建东问的产品没有明确是他公司供应给盈华公司的。对于通盛公司、盈华公司的K32船底座发生纠纷是法院开庭后打电话向他核实的，他公司与盈华公司签订合同中的底座卖给盈华公司是每个700元、安装费200元，后盈华公司张总说报价过不去，他们就商量把部分安装费放在产品单价中去，最后谈的是安装费158元、椅子700元。他公司供应盈华公司的K32船底座是全铝合金的，9寸底座托板是按照盈华公司要求定做的。通盛公司供应盈华公司的K32船底座因为生锈了，当时觉得有点不锈钢的。上述事实，有合同、家具报价单、邮件、K32家具报价单、采购协议、补充协议、协议、送货单、通话录音、船舶航修工程结算单、工程报告、购销合同、现场施工完工单、保修函、费用清单、维修清单、产品购销合同、K32客滚船家具合同清单、微信聊天记录、通知书、公证书、发票、采购合同、现场施工完工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通盛公司与盈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家具报价单、采购协议、补充协议及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8年1月31日，盈华公司与通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总价及其他代加工费用共计5240000元，扣除已付货款2505000元、座椅312张货款160000元、安装过程中的费用281467.50元、工伤费用127487.63元、税金103162.39元，截至2018年1月30日盈华公司应当支付通盛公司货款1712882.48元，北部湾66家具质保金180000元、K32家具质保金170000元合计350000元在质保期满后支付。现通盛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剩余发票不再开具，增值税金103162.39元在余款中扣除的约定因违约税法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该院认为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表示为通盛公司让利103162.39元，至于是否违反税法规定问题，扣除税金后，可以通过由通盛公司承担税金代开发票的方式履行纳税义务，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该院认为对于2018年1月31日的协议作为双方结算协议，双方均应依法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产生的合理的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北部湾66号船交船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明确完工时间是2017年9月14日，对此有现场施工完工单，该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双方明确质保期为交船后12个月，盈华公司主张他公司在质保期内接到新绎公司关于要求保修北部湾66号座椅家具函后，已经通知通盛公司进行修理，并主张因通盛公司未及时修理，新绎公司修理产生费用150000元，通盛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该院认为盈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通盛公司进行修理，且其提供的维修清单为单方出具，并未提供相应的维修明细及发票等具体证明费用产生的证据，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故盈华公司应按约在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金180000元。关于K32船家具，盈华公司主张质保期内通知通盛公司进行修理，对此提供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该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盈华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再次通过公证方式告知通盛公司供应的K32船家具存在的质量问题，并要求其五日内提供更换或维修方案，对此提供了公证书、通知书，但通盛公司未按约对相关质量问题进行更换或维修。盈华公司为处理通盛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支付公证费10000元、摄影费1200元，对此有发票为凭，该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盈华公司为更换座椅底座，与兴航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兴航公司也依约开具了发票，该院认为该份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无效情形，该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通盛公司辩称兴航公司开具发票并非购买座椅底座，提供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东与兴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国的聊天记录，张正国也到庭就录音情况向法院进行陈述，该院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据双方谈话的内容是针对兴航公司供应盈华公司的座椅底座而商谈，张正国也当庭予以明确意见，故该院对通盛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中，盈华公司对通盛公司存在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通过采用购买兴航公司产品的方式进行了更换、安装，通盛公司应当对供应的有质量问题的座椅底座及安置费用承担相应责任。关于通盛公司供应盈华公司座椅底座的价格，通盛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27日的K32木质家具报价单，详细列明了共计129个类别的产品报价为4970000元，而通盛公司与盈华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采购协议，该协议除列明2017年2月27日报价单已载明的129个类型的产品外，增补了靠背座椅、餐椅、茶几、圈椅、圆桌、圈椅、吧椅，但该份采购协议仅列明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未明确载明具体单价，现双方当事人也未就座椅底座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故该院对座椅底座价格的认定应当根据双方交易往来过程进行处理。根据盈华公司提供的其于2017年5月12日同黄海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明确船用家具款项为4000000元，该份合同所附K32客滚船家具合同清单，详细列明了137个类型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其中餐椅单价为383元，该清单所列内容除单价、总价外，与2019年5月19日采购协议相同，由于盈华公司从通盛公司采购协议及供应黄海公司价格存有差异，该院根据该合同及清单，认定通盛公司供应盈华公司座椅底座单价为325.55元（3400000元÷4000000元×383元）。综上，通盛公司应当赔偿盈华公司因座椅底座问题产生的损失为座椅底座款100269.40元（325.55元×308个）、安装费30800元、公证费10000元、摄影费1200元，共计142269.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向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本案中通盛公司与盈华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通盛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利息，该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盈华公司应当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通盛公司货款1712882.48元，于2018年9月15日支付通盛公司北部湾66质保金180000元，于2019年3月4日支付通盛公司K32质保金170000元，扣除盈华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452308元，盈华公司尚应支付通盛公司货款610574.48元。通盛公司应当支付盈华公司因更换座椅底座问题产生的损失为座椅底座款100269.40元（325.55元×308）、安装费30800元、公证费10000元、摄影费1200元，共计142269.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盈华公司应支付通盛公司货款610574.48元及利息（其中440574.48元自2019年1月3日起，170000元自2019年3月4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二、通盛公司应赔偿盈华公司因更换座椅底座产生的损失142269.40元。上述第一、第二项相抵后，盈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盛公司货款468305.08元及利息（其中440574.48元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7730.60元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42269.40元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通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盈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4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5210元（通盛公司已预交），由通盛公司负担2198元，由盈华公司负担130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40元（盈华公司已预交），由盈华公司负担2556元，由通盛公司负担1284元。两项诉讼费用相抵，盈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通盛公司11728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盈华公司称：K32船上座椅底座损坏的占比较大，所以维修时将308个座椅的底座全部进行了更换，底座原来是不锈钢的，考虑到铝合金强度更高，更换时全部采用了铝合金底座，座椅椅面没有更换。本案争议焦点：一、北部湾66号船的维修费15万元是否应当由通盛公司承担；二、K32船上的座椅底座需要更换的情况下，通盛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时，座椅底座价格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确认北部湾66号船完工时间是2017年9月14日，质保期为交船后12个月，盈华公司主张在质保期内已经通知通盛公司进行修理，但通盛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导致新绎公司扣除维修费用15万元，但是盈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通知通盛公司进行修理，而且也无证据证明维修费用15万元实际发生并与通盛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有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盈华公司要求通盛公司承担15万元维修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这是法律对赔偿范围随意扩大的限制。本案中，由于通盛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盈华公司对通盛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座椅底座有权进行更换，并有权要求通盛公司就此承担赔偿责任，但通盛公司承担损失的范围仍然受可预见性规则的限制。虽然通盛公司与盈华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采购协议仅列明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未明确载明具体单价，但是根据盈华公司提供的其于2017年5月12日同黄海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明确船用家具款项为4000000元，该份合同所附K32客滚船家具合同清单，详细列明了137个类型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其中餐椅单价为383元，该清单所列内容除单价、总价外，与2019年5月19日采购协议相同。由于盈华公司向通盛公司采购价格与供应黄海公司的价格存有差异，一审法院认定通盛公司供应盈华公司座椅底座单价为325.55元（3400000元÷4000000元×383元）并以此计算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而盈华公司维修、更换座椅时，保留了座椅椅面，但更换了座椅底座的材质，且座椅底座单价758元，远远超过其与通盛公司之间的合同价，甚至超过了其与黄海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明显超过了通盛公司对于损失承担可预见的范围，况且座椅底座的安装费用也已计入赔偿范围，故对于盈华公司要求以单价758元计算损失赔偿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盈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2元，由盈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钱 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