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52号52-2-2层01-B。法定代表人：汤传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空，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柚之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道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柚之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改判驳回刘道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道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刘道空与柚之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而无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道空在一审阶段提交了若干证据材料试图证明与柚之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该等证据材料不属实，且未显示与柚之美公司及本案有关。刘道空未举证证明其于2019年4月15日以柚之美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2.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首先，由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导致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其次，刘道空以柚之美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偏颇、不公，错误认为柚之美公司“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3.程序违法。柚之美公司在一审阶段申请向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任一区县分中心查询刘道空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一审法院却认为刘道空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不影响案涉事实的认定，对柚之美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刘道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柚之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道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道空与柚之美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柚之美公司支付刘道空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0000元；3.判令柚之美公司支付刘道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柚之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道空主张其于2018年5月1日入职柚之美公司，在柚之美公司经营的餐厅作厨师长，月收入10000元，但柚之美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后因柚之美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而于2019年4月15日被迫辞职。为此，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佐证。根据刘道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刘道空与张明玲之间就职员工资、水产报单等情况进行过交流、刘道空与柚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智广关于职员离职手续的办理进行过交流。对于上述证据，柚之美公司不予认可，其否认张明玲系柚之美公司员工，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认可。2019年5月，刘道空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刘道空与柚之美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柚之美公司支付刘道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3.判令柚之美公司支付刘道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00元。同年9月25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79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道空的仲裁请求。刘道空不服该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询问，刘道空主张其入职柚之美公司时，基本工资为7500元，另有加班工资，后于2018年11月份基本工资涨到每月8500元，在离职时每月工资为10000元。另，一审法院将案外人俞露与柚之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与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俞露主张其为柚之美公司的运营总监，庭审中，俞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所在餐厅的工资单，显示刘道空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实发工资为9067元、2018年6月实发工资为8500元、2018年7月实发工资为7677元、2018年8月实发工资为8600元、2018年9月实发工资为8600元、2018年10月实发工资为9500元、2018年11月实发工资为9500元、2018年12月实发工资为9500元、2019年1月实发工资为9500元、2019年2月实发工资为1045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道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为柚之美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劳动，柚之美公司虽不认可张明玲系其公司员工，但张明玲作为柚之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来一审法院领取了开庭手续并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合同载明其为柚之美公司的主管会计，可知柚之美公司当庭并未如实陈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道空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柚之美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道空的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出勤情况等，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刘道空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支持。柚之美公司未提供证据曾与刘道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刘道空支付二倍工资，故对刘道空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柚之美公司未为刘道空缴纳社会保险费，刘道空有理由提出解除合同，柚之美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关于刘道空的收入情况，因柚之美公司放弃举证证明刘道空的收入标准，故一审法院按庭审中案外人俞露出示的工资单核算，刘道空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核算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柚之美公司在庭审中申请调取刘道空的社保记录，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为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已不需其他证据佐证，其申请调取的相应材料不会影响本案作出的事实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道空与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道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89.4元；三、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道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5438.7元；四、驳回刘道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是柚之美公司与刘道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柚之美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柚之美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刘道空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无需签订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刘道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为柚之美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劳动，柚之美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虽不认可张明玲系其公司员工，但张明玲作为柚之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一审审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柚之美公司与刘道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柚之美公司未提供证据曾与刘道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刘道空支付二倍工资，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柚之美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为刘道空缴纳了社会保险费，故刘道空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柚之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柚之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