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高锋，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羲、周巧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西二环路278号。 法定代表人：周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高锋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5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高锋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681民初154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款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公司参加义乌国际电子商务城二期建设工程施工承包项目的投标，2018年5月15日，上诉人通过妻子俞波的银行卡账户将投标保证金8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账户，后未能中标，被上诉人以已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案外人杨成为由，拒绝将保证金退回俞波银行账户。上诉人从未授权杨成从被上诉人退领投标保证金，诸安公司也从未与上诉人或者俞波核实杨成是否有权代为受领退回的投标保证金，即使被上诉人确实已将案涉的投标保证金退给杨成，由于被上诉人向杨成退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向俞波账户退回投标保证金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杨成支付投标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确系错误。一、从财务操作的流程看，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作为大型建筑施工企业，公司组织机构完整，制订了系统、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其在承接建筑施工承包业务过程中关于投标保证金收、付的财务操作流程，系被上诉人主营业务的经常性操作，具有日常性、高频率的特点，在办理未中标投标保证金的退款手续时，应遵循“付款、退款账户一致，付款、收款人一致”的原则，正常情况下，应将投标保证金退回至汇出投标保证金的权利人的银行账户，除非存在权利人特别指示将案涉款项退还给第三人的其他银行账户，否则是不应退款给第三人的。就本案而言，2018年5月15日，俞波银行卡账户向被上诉人汇入80万元投标保证金，案涉工程未中标办理退回投标保证金手续时，被上诉人在既没有权利人特别付款指示、退款委托书，也未与权利人进行核实的情况下，轻信案外人杨成的陈述，将案涉投标保证金直接退给杨成，给权利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无权代理相对人。二、从交易习惯看，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1.杨成本人曾向上诉人借款缴纳投标保证金，通过被上诉人参加另一工程的施工招投标，2017年12月22日，杨成出具借条向上诉人借款240万元，杨成在借条上写明借款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其中80万元汇给被上诉人，160万元汇给案外人王要球。上诉人当日将80万元汇给被上诉人，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将该80万元未中标保证金退还至上诉人账户，一审判决第4页认定“诸安公司也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杨成”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述事实表明，即使是杨成本人通过被上诉人参加另一工程的施工招投标的情况下，由于杨成的投标保证金是向上诉人借款，由上诉人汇入诸安公司，工程未中标后，被上诉人也是遵循“付款、退款账户一致，付款、收款人一致”的原则，将未中标投标保证金退回给上诉人银行卡账户，举重以明轻，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更不应将案涉的未中标投标保证金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杨成。3.从交易习惯的角度，被上诉人也应将案涉的投标保证金退还给上诉人妻子俞波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无权代理相对人。三、杨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的借名投标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已将案涉的投标保证金支付给案外人杨成。 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及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向杨成核实时杨成的陈述，足以证明杨成系本案合同纠纷相对方的事实。二、在工程未中标的情况下，杨成作为合同相对方，对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的80万元投标保证金，在没有杨成指示交付给第三人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只能且必须退还给杨成，而不能按照上诉人所谓的应遵循“付款、退款账户一致，付款、收款人一致”的原则将款项退还给上诉人。三、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6月7日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杨成的电子回单一份，结合杨成的陈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向杨成退还了案涉投标保证金的事实。 夏高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诸安公司返还夏高锋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款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夏高锋与俞波系夫妻，俞波在交通银行的账户于2018年5月15日转账给诸安公司80万元，摘要注明“投标保证金”。2018年4月，义乌国际电子商务城二期建设工程（S1地块）招标。杨成出面要求挂靠诸安公司参与投标，后未中标。诸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于2018年6月7日转账给杨成80万元，摘要注明“退义乌公共投保金”。庭审后，该院向杨成核实，杨成陈述：其挂靠诸安公司投标义乌国际电子商务城二期建设工程（S1地块）时，向夏高锋借款80万元，让夏高锋直接将款汇至诸安公司账户作为投标保证金，后工程未中标，其已收到诸安公司退还的投标保证金。还查明，在2017年12月22日，杨成也曾挂靠诸安公司参与工程投标，且向夏高锋借款缴纳投标保证金，当时也系从俞波账户直接将款项汇至诸安公司账户，工程未中标后，诸安公司也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杨成。 一审法院认为，夏高锋主张其挂靠诸安公司参与投标义乌国际电子商务城二期建设工程（S1地块），但诸安公司予以否认，夏高锋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且在庭审中，夏高锋对其主张的挂靠事项、参与投标等情况陈述不清，不符合常理，该院对此难以认定。另夏高锋也陈述系由杨成出面与朱安公司对接，但在此次挂靠投标工程之前，杨成也曾挂靠诸安公司参与工程投标，且投标保证金也系从夏高锋妻子俞波的账户直接转入诸安公司账户，根据交易习惯，诸安公司有理由相信此次挂靠投标的挂靠人也系杨成。退一步讲，即使杨成系受夏高锋委托，现也无证据证明杨成在与诸安公司订立挂靠合同时，已向诸安公司披露了委托人夏高锋，故在工程未中标的情况下，诸安公司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杨成，并无不当。在诸安公司已向杨成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情况下，夏高锋应向杨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夏高锋要求诸安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高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依法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夏高锋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杨成曾挂靠诸安公司参与工程投标，且向夏高锋借款缴纳投标保证金，当时系从夏高锋账户直接将款项汇至诸安公司账户，工程未中标后，诸安公司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夏高锋。除该节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上诉人主张其通过挂靠被上诉人参与投标义乌国际电子商务城二期建设工程（S1地块），并通过其妻子账号将投标保证金汇至被上诉人账号，现工程未中标，被上诉人应将该投标保证金退还，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系其通过挂靠被上诉人参与招投标。根据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成的陈述，系案外人杨成通过挂靠被上诉人参与招投标，案涉招投标的保证金系案外人杨成向上诉人借款，且工程未中标后，案涉保证金已退还给案外人。上诉人在本案中亦认可系通过案外人杨成出面与被上诉人对接，其本人并未直接与被上诉人联系商讨挂靠事宜。考虑到此次挂靠投标工程之前，杨成也曾挂靠被上诉人参与工程投标，投标保证金也系向上诉人借款后由上诉人直接转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被上诉人按照交易习惯有理由确信本次挂靠的依然是案外人杨成，且假使本次挂靠投标系上诉人委托案外人杨成办理，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杨成在与被上诉人建立挂靠关系时，已向被上诉人披露了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杨成理由正当，要求上诉人向杨成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主张投标保证金应在未中标后原路退回的财务操作标准适用双方均明确对方是相应法律关系一方的情形，并不适用本案被上诉人认为案外人系挂靠一方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夏高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夏高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