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皮忠良，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黄茅洲镇金盆村。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平，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黄茅洲镇金盆村。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平，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财，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南大膳镇南郊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东，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南大膳镇华丰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学联，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黄茅洲镇萃南村。原审被告：沅江市黄茅洲镇金华垸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马正新，系该村村主任。原审被告：沅江市黄茅洲镇金华垸村一村民组。负责人：周贱春，系该组组长。上诉人皮忠良、杨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根财、原审被告沅江市黄茅洲镇金华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华垸村委）、沅江市黄茅洲镇金华垸村一村民组（原金盆村十二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皮忠良、杨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平、被上诉人李根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东、汤学联、原审被告金华垸村委村主任马正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沅江市黄茅洲镇金华垸村一村民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忠良、杨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8）湘09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根财要求杨建平、皮忠良返还10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皮忠良、杨建平承包经营的土地来源合法，承包经营合同签订程序合法。皮忠良、杨建平属金盆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6年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该合同是经金华垸村（原金盆村）村委会同意，并根据原金盆村十二组每户人口数和实际情况（劳力严重不够、土地耕作经济效益低、承担义务繁重、耕作不便等实际）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来源合法，手续齐全，程序合法，并未侵害李根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皮忠良、杨建平没有耕作李根财承包经营的土地。1994年李根财将位于金盆村十二组的房子卖掉，全家搬迁至南大膳镇南郊村三组生活后，已将原第一轮承包耕作的土地（自称10.3亩）自愿交给房屋买主耕作，并非法院认定的给了李东祥耕作。皮忠良、杨建平目前耕作的土地一是合法来源于1996年与村里签订的承包经营土地，二是合法承包了其他人的土地。3、李根财在金华垸村一村民组没有分配承包土地的合法理由。1984年实行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村民组按当时实际人口分配承包土地。李根财自称全家有10.3亩承包土地，但该次分配不是由村委会分配的，李根财也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况且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早已到期。1996年，根据国家政策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时，李根财已于1994年将位于金盆村十二组的房子卖掉，全家搬迁至南大膳镇南郊村三组生活，全家搬迁之时，已自愿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交由房屋买主耕作。1996年，村委会组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李根财未向村委会和村民组提出申请和异议。1997年李根财将户籍迁入南大膳镇南郊村三组，并在该村分配了3人的承包地，李根财现有家庭成员5人，5人户籍都不在金华垸村一村民组。李根财不属于金华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已过期，李根财自愿放弃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权，李根财在现户籍地分配了土地，故李根财不能在金华垸村一村民组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李根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1996年，根据国家政策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包时，李根财已于1994年搬迁至南大膳镇南郊村三组生活，村委会组织本村村民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李根财未向村委会和村民组提出申请和异议，后来在完善30年承包经营权合同时也没有提出过申请和异议。2016年李根财用书面形式做出保证不找村里要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根财于2018年向法院提出皮忠良、杨建平侵害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根财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李根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金华垸村委答辩称：1、同意杨建平、皮忠良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合理。2、1984年分田，是组上按照实际人口分配土地承包面积，没有和集体组织成员签订承包经营权合同。当时组上还有规定，随着组上人口的增加或减少，承包土地面积可以适当调节，并不是李根财认为当时分配10.3亩土地，就一直对10.3亩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就算是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也是可以调节的。3、杨建平、皮忠良取得现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程序合法。杨建平、皮忠良一直属于原金盆村集体组织成员，在2000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杨建平、皮忠良承包的土地面积，是按当时村里的土地面积、人口数量由村委会发包的。金盆村十二组的地势比较低，组上大概有7户人家搬出了村里，当时土地要交农业税、水利费、工程建设费等，因此出现了大量的抛荒面积，在2000年时，按照政府要求必须将土地落实到组、落实到人，不允许有组上出现抛荒的土地，在当时的情况下，村委会多次召开会议，商讨对策。把案外人的部分土地，并不是李根财的土地，由村委会分包给杨建平、皮忠良。杨建平、皮忠良承包的土地，因近几年来多次发生土地纠纷，经村委会做工作，把杨建平、皮忠良承包的部分土地调节出来给其他人承包，杨建平、皮忠良给村里解决了不少纠纷。4、李根财在金盆村十二组没有分配土地的理由。李根财的房屋卖给了彭春光，1994年离开金盆村十二组后，没有与村委会签订30年承包经营权合同，在2014年前也没有向村委会提出要求要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按照村里的村规民约，卖房和人搬出去后，地随房走，视为自动放弃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当时李根财搬离金盆村后，还欠上缴款，李根财到现在也没有还。2016年李根财想从南大膳镇南郊村迁回金盆村，给村里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不找村委会要土地承包经营权。5、马正新在沅江市委组织的协商会中知晓以下情况：2014年前李根财在其户籍所在地南大膳镇南郊村承包了20.05亩地，后经政府、村委会组织协调，将其承包的土地调节出去后，组上解决了李根财儿子、儿媳、孙子三人的土地。沅江市黄茅洲镇金华垸村一村民组未予答辩。李根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皮忠良、杨建平、金华垸村委、沅江市黄茅洲镇金华垸村一村民组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杨建平、皮忠良对李根财原金盆村十二组第一轮土地承包的10.3亩土地停止侵权，将该10.3亩土地交付李根财经营；3、判令金华垸村委与李根财补签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查明，李根财原系沅江市黄茅洲镇原金盆村十二村民组（现金华垸村一村民组）村民，1984年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其承包地10.3亩，双方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李根财亦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4年，李根财全家搬至沅江市南大膳镇南郊村居住至今，1997年进行实有人口登记时，李根财的户籍登记在沅江市南大膳镇南郊村。1994年，李根财将在黄茅洲镇原金盆村（现金华垸村）的房屋卖给了他人，10.3亩承包地交由其叔叔李东祥进行耕作，后陆续被他人耕种。1996年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李根财未与原金盆村（现金华垸村）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李根财的母亲一直在沅江市黄茅洲镇原金盆村（现金华垸村）十二组居住，直至2002年去世，生前一直在主张承包权，并耕种该土地。2003年原金盆村按照地随屋走的习俗，将原李根财承包的10.3亩土地收回，重新发包给皮忠良、杨建平，一直耕种至今。李根财认为，原金盆村村委（现金华垸村）收回李根财承包的10.3亩土地发包给皮忠良、杨建平，且杨建平、皮忠良拒绝返还李根财的行为侵犯了李根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故酿成纠纷。李根财及其妻子在沅江市南大膳镇并未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赖以生存的基本条件为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李根财原系沅江市黄茅洲镇原金盆村（现金华垸村）村民，1984年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其承包地10.3亩。1994年1月李根财全家搬至沅江市南大膳镇南郊村居住至今，李根财在黄茅洲镇原金盆村（现金华垸村）的10.3亩土地交由其叔叔李东祥耕种。后发包单位原金盆村村委（现金华垸村）按照地随屋走的习俗，收回李根财承包的10.3亩土地，并将该10.3亩土地重新发包给皮忠良、杨建平，该行为无法律依据，且李根财的户籍是1997年才录入沅江市南大膳镇南郊村，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时间是1996年，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李根财的户籍并未迁入沅江市南大膳镇，故皮忠良、杨建平应将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耕种的原属李根财的承包地返还给李根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皮忠良、杨建平将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内耕种原属李根财的承包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根财；二、驳回李根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皮忠良、杨建平各负担150元。二审中，皮忠良、杨建平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土地转租证明一份，拟证明杨建平所承包的土地是从其他四户人家转租而来。证据2、组上每户1984年-2002年土地承包面积与2002年-2019年土地承包面积，拟证明现组上每户土地承包面积与1984年相比都增加了。李根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彭春光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根财的承包地没有交给房屋买主彭春光耕作。证据2、金华垸村村民委会证明，证明李根财之母谭连珍于2002年6月8日逝世。证据3、2017年金华垸村面积点，拟证明杨建平的土地承包面积数。证据4、原金盆村欠款明细表，拟证明2008年李根财在村上有欠款。证据5、金华垸村欠款明细表，拟证明村委会认定李根财2008年在金盆村十二组承包了土地。证据6、2016年人口清理整顿摸底表，拟证明杨建平1997年前并非金盆村十二组村民。金华垸村委、沅江市黄茅洲镇金华垸村一村民组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的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皮忠良、杨建平提供的证据，李根财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其内容无法查证，与生效文书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与一审中皮忠良、杨建平以及金华垸村委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金华垸村委认为对当时的情况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针对李根财提交的证据，皮忠良、杨建平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彭春光现在还在耕种原来李根财的土地。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李根财之母谭连珍逝世于原翠华村，并不是金盆村。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经过金华垸村委盖章。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金华垸村委负责人签名和盖章，李根财是从1994年一直欠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金华垸村委质证认为：对证据1、2、3、6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4、5，不能达到李根财的证明目的，2008年时国家开始发直补款，如果李根财在金盆村有土地，就应该享受国家发的直补款。本院认证如下：皮忠良、杨建平、李根财提供的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李根财原系沅江市黄茅洲镇原金盆村十二村民组（现金华垸村一村民组）村民，1984年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其承包地10.3亩，双方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李根财亦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4年，李根财全家搬至沅江市南大膳镇南郊村居住至今，1997年进行实有人口登记时，李根财的户籍登记在沅江市南大膳镇南郊村。1994年，李根财将在黄茅洲镇原金盆村（现金华垸村）的房屋卖给了他人，10.3亩承包地交由其叔叔李东祥进行耕作，后陆续被他人耕种。1996年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李根财未与原金盆村（现金华垸村）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李根财虽然举证证明其于1982年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整后对涉案土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李根财全家于1994年搬至沅江市南大膳镇南郊村居住至今，李根财的户口现已迁至沅江市南大膳镇南郊村，李根财不属于金华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故对李根财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返还土地、补签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根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共计900元，由李根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