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168号科技实验园C14幢4楼。 法定代表人：魏泽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丰收，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国市峻安建设工程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国市南山街道办事处独山路。 法定代表人：朱世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勇，宁国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丁华，女，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原审被告：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寨南路44号。 法定代表人：吴兆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翰，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魏泽银，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国市峻安建设工程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安公司）、原审被告丁华、安徽庐南建设投资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南公司）、魏泽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峻安公司支付伟霖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就同一案件，峻安公司曾于2014年以庐南公司、魏泽银、伟霖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2015年6月24日撤诉。又于2017年12月13日以伟霖公司、庐南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宁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881民初4251号判决，伟霖公司不服上诉，二审开庭后，峻安公司又申请撤回起诉获准。现峻安公司第三次起诉伟霖公司，可见峻安公司重复起诉伟霖公司，存在恶意诉讼、滥用诉权、浪费诉讼资源的行为，且情节恶劣。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提出的赔偿合理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峻安公司辩称，1、峻安公司的前两次起诉均在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前撤回起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且并非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的诉讼行为。伟霖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签订者和履行者，是合同相对方，本应承担违约责任，峻安公司的诉讼行为属于走正常的法律途径；2、即使峻安公司属于重复起诉，但伟霖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未履行合同义务，已经违反诚信原则，以至于峻安公司多达数十万的租金到目前仍未拿回，一审判决魏泽银个人承担合同责任，导致峻安公司至今分文未能追回租金款的责任应由伟霖公司承担。伟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丁华未发表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庐南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魏泽银未发表陈述意见。 峻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华、伟霖公司、庐南公司、魏泽银立即向峻安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6492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诉讼中，峻安公司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依法判令丁华和伟霖公司立即向峻安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6492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庐南公司、魏泽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反诉原告伟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峻安公司支付伟霖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峻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9日，庐南公司与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东方雅苑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庐南公司承建“东方雅苑”工程4幢楼。后经招、投标，庐南公司中标，庐南公司与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0月5日，庐南公司向宁国市梁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函，载明由庐南公司中标承建的“东方雅苑”小区的1-4#楼全权委托给其子公司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进行承建和管理。2011年11月20日，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丁华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将“东方雅苑”1-4#楼交由丁华施工。后丁华依约组织施工。 2011年11月12日，峻安公司（甲方，在合同上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1日）与魏泽银（以不存在的“安徽庐南建设集团合肥公司”、“安徽庐南投资集团合肥公司宁国东方雅苑项目部”的乙方名义）签订《建设工程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承建工程施工向甲方租用钢管、扣件及各种配件，并约定了租赁物资单价、期限、租金结算等。 2011年12月18日（合同主文打印部分载明“合同签定时间：2011年9月14日”），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甲方、工程承包人）与伟霖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脚手架工程分包补充合同》，由伟霖公司承包由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的“宁国市东方雅苑1＃-4＃楼及地下室”的外脚手架工程，约定“乙方约定魏泽银135××××7808为该项目负责人，代表乙方履行本合同全面义务”。丁华等在该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名，落款时间2011.12.18；魏泽银等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伟霖公司公章，但未署时间。另，魏泽银是伟霖公司股东。 上述合同签订后，峻安公司通过魏泽银向宁国市东方雅苑1-4#楼工地出租用于脚手架搭设的钢管、扣件及各种配件。2013年8月26日，案涉工程进行了部分竣工验收，后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9月5日，经峻安公司与魏泽银结算，2011年12月18日至2013年8月16日共产生租赁费用1019245元，已付款370000元，尚欠租赁费用649245元。期间，东方雅苑1-4#楼实际施工人丁华将项目所涉外脚手架工程款项向魏泽银或提供搭设外脚手架劳务的工人进行了支付，由魏泽银或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代东方雅苑1-4#楼项目部累计向峻安公司支付了外脚手架等租赁费用370000元。至今，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丁华未与伟霖公司、魏泽银就案涉工程外脚手架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 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7日，峻安公司向宁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宁民二初字第00398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判令庐南公司、伟霖公司、魏泽银（三被告）连带给付工程款649245元及利息损失。庐南公司答辩该案实质上为租赁合同纠纷，庐南公司与峻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伟霖公司辩称其与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合同未实际履行，其与峻安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魏泽银辩称欠峻安公司工程款是其个人行为，与伟霖公司无关。2015年6月24日，峻安公司撤回起诉。 2017年12月13日，峻安公司向宁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皖1881民初4251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判令伟霖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649245元及利息损失，并将庐南公司列为第三人。经审理，宁国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皖1881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国市峻安建设工程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租金6492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783元，由被告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伟霖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3日，峻安公司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申请。2018年12月5日，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8民终1433号民事裁定，以“宁国市峻安建设工程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起诉的请求，已经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为由，裁定：一、撤销宁国市人民法院（2017）皖1881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二、准许被上诉人宁国市峻安建设工程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撤回起诉。 2019年5月9日，伟霖公司收到本案应诉材料。2019年5月20日，伟霖公司与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接受伟霖公司委托并收取律师代理费20000元。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指派柳丰收、汪美霞律师参与了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及丁华与伟霖公司在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分包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约定魏泽银为该项目负责人，代表乙方履行本合同全面义务”，魏泽银从峻安公司处租用钢管、扣件用于“东方雅苑”1-4#楼项目外脚手架搭建工程，与峻安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实际上是按照该公司要求所进行的经营活动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伟霖公司承担。但是，因本院在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2017）皖1881民初4251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判决伟霖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而在伟霖公司提出上诉后，峻安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撤回了起诉，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予以驳回；（二）根据2011年11月12日峻安公司与魏泽银（以不存在的“安徽庐南建设集团合肥公司”、“安徽庐南投资集团合肥公司宁国东方雅苑项目部”的乙方名义）签订《建设工程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实际为峻安公司与魏泽银个人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魏泽银应当承担钢管配件等租赁费用的给付义务，故对峻安公司要求魏泽银承担给付租金649245元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如果魏泽银尚未结清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款，可向发包人、分包人另行主张；（三）峻安公司与庐南公司、丁华之间无合同关系，且峻安公司从2013年与魏泽银结算后直到2019年才起诉丁华，明显已过诉讼时效。并且，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及丁华与伟霖公司及魏泽银之间的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与本案租赁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对峻安公司起诉庐南公司和丁华，依法予以驳回；（四）对伟霖公司要求判令峻安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峻安公司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但因伟霖公司在与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分包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约定魏泽银为该项目负责人，代表乙方履行本合同全面义务”，却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有违诚信原则，以致峻安公司多达数十万元租金款至今未果。故，对其反诉请求以不予支持为宜。据此判决：一、魏泽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国市峻安建设工程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租金64924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宁国市峻安建设工程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292元，保全费4770元，反诉受理费300元，合计15362元，由宁国市峻安建设工程脚手架搭设有限公司负担2062元，由魏泽银负担13000元，由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伟霖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20000元律师费是否应由峻安公司承担。从伟霖公司与安徽庐南建设投资千帆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分包补充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约定魏泽银为伟霖公司该项目负责人，代表伟霖公司履行合同全面义务。而魏泽银向峻安公司租赁脚手架是代表伟霖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虽然一审基于峻安公司撤诉行为认定其重复起诉，但不能以此说明峻安公司属于恶意诉讼。峻安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的两次起诉和撤诉行为，系对其诉权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峻安公司再次起诉伟霖公司，虽因程序障碍未能得到法律对其实体权利的充分保护，但并不代表伟霖公司在峻安公司长期未能追索到数十万元租赁款中没有责任，因此，伟霖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峻安公司存在恶意诉讼、滥用诉权等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请求峻安公司赔偿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20000元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对伟霖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伟霖公司仍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峻安公司有违法诉讼行为，故其支付的20000元律师费用不应由峻安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伟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合肥伟霖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梅 审判员  马 烈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