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百灵，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星，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耀杰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查桥谈村村。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佳明，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百灵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耀杰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百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使用过程中发现案涉锂电池内部结构做工粗糙，与该产品在淘宝店铺的网页宣传内容差距很大，故耀杰公司涉及产品虚假宣传，影响了消费者合法的知情权；2.刘百灵购买案涉锂电池时，耀杰公司并不具备锂电池的经营资质许可，系刘百灵向工商局投诉之后，耀杰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进行了经营范围变更，故耀杰公司涉及无证经营，双方买卖合同无效，刘百灵诉求退货退款合情合理；3.案涉商品标示有合格证和各项信息，但无保质期和执行标准编号，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即为不合格商品。案涉锂电池标示电压72V、充电电压84V，而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规定蓄电池电压不能大于60V、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1999)的规定蓄电池电压不能大于48V。故案涉锂电池电压用于电动自行车属超标，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耀杰公司应当对所售产品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提供证据，一审中耀杰公司并未完成此项举证责任。耀杰公司辩称：1.刘百灵购买案涉锂电池后，已经正常使用了一段时间，部分电池损坏充不进电系因其发生交通事故碰撞造成，刘百灵作为非专业人士却自行将该锂电池拆开并对焊接点焊接，加重了交通事故碰撞后的损坏结果，其行为违反了锂电池外包装上“私拆不保”的规定，故并不存在案涉锂电池的网页宣传与实际产品不一致情况；2.耀杰公司具有生产案涉锂电池的生产、经营许可，且耀杰公司并不生产锂电池的核心部件电芯，只是采购合格的电芯与其他部件进行组装。一审中举证的营业执照、消费者投诉记录单以及国家对锂电池的相关规定，足以证明耀杰公司组装的锂电池是合格产品。3.关于案涉锂电池的电压问题，耀杰公司生产销售的锂电池电压分为48V、60V、72V，其中48V、60V的锂电池符合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以及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的要求，72V的锂电池符合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GB/T24158-2018）的要求，统一编制产品使用说明书也符合规定。另，电动摩托车产生的时间较晚，且长期未被相关部门认可上路、办理号牌，在大众以及行业认知中，通常被认为是电动自行车的一种，所以产品使用说明书也是统一用的电动自行车字眼。一般情况下，电压越高售价越高，淘宝网商品链接中对不同电压锂电池的价格进行了清楚的标识，消费者完全可以根据自身需求选购相应规格的锂电池，也会根据原车配置的锂电池型号及参数(包括电压)进行更换，而不会随意购置锂电池。刘百灵在购买案涉产品是并未与耀杰公司进行沟通，选择配置符合自身车辆情况合适电压的锂电池。故双方买卖合同有效，耀杰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百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耀杰公司退还货款14520元并按照货款金额的三倍支付赔偿款43560元，合计580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耀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百灵于2018年7月18日、2018年10月29日通过淘宝网平台“龙马三阳旗舰店”向耀杰公司各购买2盒锂电池，4盒锂电池合计14520元。刘百灵分两次购买的上述锂电池除外观上标明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2018年10月外，其余规格、型号均一致，上述锂电池的外观上另标明电压为72V,充电电压84V。审理中，刘百灵与耀杰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案涉锂电池的质量问题。刘百灵陈述，其将购买的4盒锂电池分别装配在两辆电动车上使用，每辆车配两盒锂电池。2018年12月7日，其朋友黄帅驾驶其中一辆电动车外卖送餐时，在益阳中心医院门口与出租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因事故中的碰撞导致锂电池外壳开裂，充不进电，故其朋友黄帅将锂电池拆开后自行对焊接点进行焊接，但此后未再使用该锂电池。对此，刘百灵举证了交通事故后锂电池开裂的照片。刘百灵陈述，其通过对裂开的锂电池进行观察，认为该锂电池的加工方法、塑料胶带、塑料膜让人联想到作坊产品。此外，刘百灵认可其在使用案涉4盒锂电池过程中未发现锂电池有质量问题，只是主观感觉锂电池质量很差。审理中，刘百灵亦未举证其因使用案涉锂电池而产生相关损失的证据。耀杰公司陈述，其销售的案涉锂电池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刘百灵在锂电池遭受碰撞开裂后私自拆开锂电池进行修理已经违反了锂电池外包装上“私拆不保”的规定。（2）耀杰公司是否具有生产、销售案涉锂电池的经营许可的问题。刘百灵陈述，其在购买案涉锂电池时，耀杰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锂电池的生产和销售。对此，刘百灵举证了耀杰公司工商记录截图打印件，载明耀杰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动自行车、助力车、车辆配件的制造、加工、销售；摩托车、摩托车发动机的销售。耀杰公司认可该工商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并举证了其营业执照复印件，载明耀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锂电池模具、移动电源的生产、加工、销售，该营业执照的颁发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刘百灵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刘百灵另举证案涉锂电池实物外包装照片打印件、江苏省质监网查询的耀杰公司生产许可证备案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耀杰公司运输案涉锂电池时使用的纸箱外包装上有一个证书编号（苏）XK16-002-00554，经查询，该编号是电动自行车的生产许可证，而不是锂电池的生产许可证。耀杰公司陈述，其作为电动车生产企业，具有生产许可证，生产的锂电池经常随车一起发给经销商，所以在外包装上标有电动车生产许可证号，实属正常，且生产锂电池无需生产许可证。（3）案涉锂电池的质保期和执行标准问题。刘百灵认为案涉锂电池外包装上并未标注质保期和执行标准编号，不符合相关规定，对此，其曾向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耀杰公司陈述，案涉锂电池已在淘宝网产品介绍页面上明确质保期两年，自锂电池生产日开始起算。此外，经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耀杰公司生产的锂电池不存在刘百灵投诉中所述情形。对此，耀杰公司举证了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消费者投诉记录单，载明：投诉方刘百灵；投诉日期2019年1月22日；被投诉方耀杰公司；投诉内容：消费者投诉在淘宝网上买的二盒锂电池无保质期、无生产许可证，要求处理；处理结果：接举报我局执法人员对该公司进行检查，经查该公司销售随电池说明书一份，说明书上标注保修期等信息，锂电池是该公司组装生产，目前从事锂电池生产、加工经营活动，并不需要任何生产许可证，所以该公司也不存在无证生产的情况，该公司提供了经营范围为“锂电池模具、移动电源的生产、加工、销售的”营业执照，其中移动电源总包含了电动车用锂电池，该公司所生产的锂电池组内部核心原料，为远东福斯特公司的16850-2500ec型号电芯，拥有CQC认证试验报告以及强制性检验报告，该公司不存在举报人所称违法行为。刘百灵对该投诉记录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锂电池的执行标准问题，耀杰公司另陈述，电动自行车锂电池的国家标准于2018年12月28日才正式公布，将于2019年7月1日正式实施，在此之前，电动自行车锂电池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故不存在执行标准问题。（4）案涉锂电池的网页宣传与实际产品是否一致的问题。刘百灵举证了案涉锂电池的淘宝网宣传网页截图打印件及其在百度上搜索的铅酸电池介绍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百度搜索中介绍锂电池比铅酸电池更耐用，与案涉锂电池的实际使用效果不符。耀杰公司对上述网页宣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百度搜索的锂电池、铅酸电池介绍并不是任何权威机构给出的，没有参考价值。（5）案涉锂电池的电压问题。刘百灵陈述，其在庭审中发现电动车用锂电池电压不能超过48V（旧国标）、60V（新国标），而案涉锂电池的使用电压是84V，不符合电动车安全技术规范。对此，刘百灵举证了案涉锂电池的外包装照片及使用说明书各一份，在锂电池包装盒的标签上注明：电压72V，充电电压84V。在使用说明书中载明：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动力电池使用说明书，电池组标称电压型号包含48V、60V、72V。耀杰公司对该说明书真实性无异议，耀杰公司陈述，该说明书上标注了电动车动力电池，包含36V、48V、72V三种型号，其销售的72V动力锂电池可适用于电动摩托车。刘百灵在购买案涉锂电池时并未明确使用用途，其也无法控制刘百灵购买案涉锂电池后的具体使用方式，刘百灵将案涉锂电池使用在电动自行车上属于自行改装。审理中，刘百灵未能举证其在购买案涉锂电池时向耀杰公司明确过购买用途的相应证据。上述事实，有淘宝网购物记录截图、支付宝付款记录截图、网页介绍截图、照片、百度搜索网页截图、工商登记截图、产品说明书、保险单、营业执照复印件、消费者投诉记录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百灵与耀杰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中，刘百灵认可其在使用过程中未发现案涉锂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耀杰公司退还货款14520元并支付货款金额三倍的赔偿款435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以上是欺诈销售的法律规定。关于如何认定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构成欺诈销售应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消费者产生错误认识并进而与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结合本案具体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耀杰公司向刘百灵销售案涉锂电池不构成欺诈销售，理由如下：其一，关于刘百灵述称的耀杰公司的经营许可问题、案涉锂电池的质保期和执行标准问题，耀杰公司已举证营业执照、消费者投诉记录单，根据营业执照载明的耀杰公司经营范围、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刘百灵投诉内容的处理结果并结合锂电池执行标准的相关政策规定，可以认定耀杰公司具有销售案涉锂电池的生产、经营许可且案涉锂电池质保期、执行标准未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百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2元，减半收取计626元，由刘百灵负担。二审中，刘百灵提供以下新证据：1.双方手机短信交流记录2页，证明刘百灵质疑案涉锂电池质量有问题，其退货退款在情理之中；2.商品交易快照截图，证明案涉产品在淘宝店铺的网页宣传为虚假宣传；3.耀杰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证明涉案锂电池交易时耀杰公司尚无锂电池交易资质，属无证经营。耀杰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企业经营范围，耀杰公司已经进行了变更完善，即使交易时超出经营范围，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影响合同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百灵认为耀杰公司向其销售案涉锂电池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理由如下：1.刘百灵通过耀杰公司在淘宝网页上的宣传推广选择购买了案涉四组锂电池，购买后进行了正常使用，其中有一组锂电池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因刘百灵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碰撞后导致锂电池外壳开裂，充不进电，刘百灵遂将锂电池拆开并进行焊接，仍充不进电。其他没有事故开裂的三组锂电池并不存在无法充电的问题。综观以上行为过程，只能证明事故碰撞开裂的锂电池充不进电，不能认定无法充电是因锂电池质量导致；2.案涉锂电池开裂后，刘百灵通过自己目测里面的构造材料，感觉案涉锂电池像作坊产品，进而推断案涉产品在互联网上的销售涉及虚假宣传，均属于其主观推测，缺乏事实依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另，案涉锂电池外包装中标注的电压72V与使用说明书中注明的锂电池电压规格相互匹配，耀杰公司并不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3.刘百灵向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过消费者投诉，认为案涉锂电池存在无保质期、无生产经营许可等违法、违规行为，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就刘百灵以上投诉事项进行了专项检查，确认耀杰公司产品说明书标注保修期等信息、该公司组装生产锂电池的内部核心原料来源正规、公司不存在无证生产等违法情形，并已将该调查结果书面回复刘百灵。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市场监督管理行政职能部门，其针对投诉进行检查出具的处理结论具有可信性，刘白灵不予认同，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综观以上刘白灵购买、使用、投诉案涉产品的整个过程，刘百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耀杰公司实行欺诈的事实主张。刘百灵并未因耀杰公司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产生错误认识，进而作出购买行为；案涉锂电池因开裂充不进电无法继续使用的损失，亦非因该购买行为造成。故刘百灵主张耀杰公司存在销售欺诈应退还货款14520元并支付赔偿款43560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百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刘百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