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俊霞，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俊龙，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俊青，男，汉族，1970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上诉人康俊龙、康俊青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俊霞，女，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俊新，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俊华，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天堂，北京市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因与被上诉人康俊新、康俊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康俊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康会与徐彩文系夫妻关系，康俊霞、康俊新、康俊青、康俊龙系康会与徐彩文的子女。徐彩文于2005年去世，康会于1996年去世。康会与徐彩文生前未立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二人去世后，康俊新私自将康会与徐彩文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村的一处宅院出售给康俊华，售价4000元。康俊华在2019年清明节期间要求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签署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时，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方才知道父母的遗产已被出卖。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认为父母的遗产应为继承人共同共有，康俊新只是继承人之一，无权私自处分父母的遗产，康俊华明知康俊新只是继承人之一而购买案涉房屋，其非善意购买，康俊新、康俊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康俊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康俊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康俊新与康俊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康俊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会与徐彩文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即长女康俊霞、长子康俊青、次子康俊龙、三子康俊新，康会于1996年12月9日去世销户，徐彩文于2006年8月15日去世，2009年2月2日注销户口。案涉房屋的土地登记审批表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康会。另查，康俊华系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良家务村村民。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情况，康俊新认可诉争房屋于1998年卖给了康俊华，但称卖房时母亲徐彩文并不知情，多年来母亲和兄弟姐妹均未问起过房子的事情。康俊华称其于1998年经褚连荣介绍从徐彩文处购买了案涉房屋，价格为4000元，由妻子黄志云从信用社将4000元取出后交给了康俊新，1998年买房时因为两家都是亲戚故未签订书面购房协议。2008年，因为办理该房屋的翻建手续需要买卖合同，于是和康俊新补签了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康俊华提交了其与康俊新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载明：“兹有我村康会有正房五间，院内有厢房两间，有院墙，东至鲍福春，南西北至官道，康会死后由其三子康俊新继承。现康俊新将此五间正房厢房一块卖给本村村民康俊华。经过双方友好协商，房价为肆仟元整（人民币）房款当面点清，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契约落款时间为1998年10月10日，由卖方康俊新、买方康俊华签字捺印，并由中保人唐桂香和执笔人白启旺签字。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对该《房屋买卖契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并不知晓卖房的事情。康俊新称房屋买卖协议是1998年写的，当时自己先签的字，内容是后写的，其不认可2008年与康俊华补签过协议。康俊新自1998年至今一直在涉案院落内居住，并于2008年将涉案院落内房屋进行了翻建。一审法院认为，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为康俊华明知康俊新无权出售父母遗产而购买，不是善意取得。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康俊新1998年出卖案涉房屋时无处分权，亦不影响其与康俊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房屋买卖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且未出现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康俊华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本条司法解释明确了诉讼时效适用的范围为债权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并非债权请求权，故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法院对于康俊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康俊霞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康俊霞身体长期不佳，其父亲去世后与家人有矛盾，故一直没有回老家。康俊华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与康俊霞系亲属关系，其证言来源系康俊霞本人，且陈述不全面。康俊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康俊霞与老家确有矛盾，其婚礼时康俊霞都未参加。本院经庭审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康俊新与康俊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合同效力，是指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的必须履行其合同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法律拘束力。第一，《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因康俊新无权处分导致无效。《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一方为康俊新，故上诉人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提出其仅是涉案房屋的继承人之一，无权私自处分，故《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条确定了物权变动原因与结果区分原则之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即使本案中康俊新系无权处分人，本案亦不因其无权处分而无效。第二，本案是否有恶意串通等其他情形导致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恶意串通为一种主观状态，意为双方或一方为牟取不当利益共同合谋，当事人双方存在具有共同目的的通谋。要求行为人各方在主观上具有恶意性，行为上具有串通性，在行为的动机、目的、行为以及行为的结果上达成一致，使损害他人利益的结果得以实现。认定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从主观目的、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买卖各方是否存在关联关系、是否存在“不合理的低价”、买方是否明知卖方存在巨额债务等方面并结合交易习惯、日常经验法则进行全面分析，以作出判断。本案中，康俊华为康俊新、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等人的同村亲属，涉案房屋自1998年由康俊华出资4000元购得，与康俊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实际控制居住至今。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等人称其在此期间20余年对房屋已出售事实不清楚，不明知，于常理相悖。现无证据证明康俊华与康俊新进行串通，损害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的利益，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其他法律规定的无效情节，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康俊霞、康俊龙、康俊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