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英启，男，1961年9月29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莉，东海县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金，男，1953年4月21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宜，连云港市海州区新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薛英启与被上诉人李秀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英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款项本息已基本全部还清，本案最后一张借条的诉讼时效在2015年6月9日即届满，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超过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实际借款是210800元，上诉人自2012年底至2018年偿还205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01000元。3、一审认定3分利息错误。双方是多年好朋友，借款时从未约定利息，借条上的借款均是实际借款，并不是被上诉人说的写借条时加上一年的利息。至于借的钱都和3分利息相吻合是被上诉人每次计算好的。被上诉人为达非法占有目的，擅自篡改借条，“注：月息3分计算”是被上诉人后加的。双方录音中被上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偿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被上诉人李秀金答辩称，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上诉人承认并未还清欠款，且断续还了利息101000元。微信聊天和电话录音均能证明上诉人同意支付借款和利息，没有明确因诉讼时效拒绝支付的意思表示。2、关于欠款数额和利息，一审认定正确，每张借条都是本金加上一年利息的总和。实际主张的数额就是本金和利息，没有重复计算利息。上诉人说我方设计好的借款数额有零头，不符合常理。因为包含了一年的利息，所以出现了零头。双方均认可每次还款时有收条，但上诉人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李秀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薛英启偿还借款本金155000元与诉前利息200000元共计355000元，剩余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二分计算至付清止)；2、薛英启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薛英启先后于2011年5月31日、12月24日和2012年4月2日、4月22日、6月10日向李秀金出具借条进行借款，借条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李秀金人民币陆万捌仟元正借款人：薛英启2011年5月31-2012年5.31日归还借款人薛英启2011年5月31号拿注：月息3分计算”、“借条今借李秀金人民币肆万零捌佰元注：月息3分计算欠款人：薛英启2011年12月24号到2012年12月24号还”、“借条今借李秀金人民币壹万叁仟陆佰元（用期壹年）注：月息3分计算借款人：薛英启2012年4月2号”、“借条今借到人民币贰万另肆佰元正用期壹年注:月息3分计算借款人：薛英启2012年4月22号到2013年4月22号还”、“借条今借到李秀金人民币陆万捌仟元正借款人：薛英启注：月息3分计算2012年6月10号到2013年6月10号还”。涉案借款经李秀金催要，因薛英启未能偿还全部本息，李秀金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李秀金陈述五份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均包含了按月息3分计算的一年借期的利息，所以五份借条中的实际借款数额分别为：50000元、30000元、10000元、15000元、50000元，共计155000元。薛英启陈述涉案五份借条中所书写的数额就是实际借款数额，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中“注：月息3分计算”系李秀金后添加的，并对每份借条中的数额形成进行了说明。同时，李秀金陈述薛英启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6月2日共计偿还利息101000元，且每次均出具了收条；薛英启陈述自2017年至2018年共计偿还李秀金205000元，李秀金向其出具了收条，但收条已丢失。审理中，关于案涉借款到期后李秀金是否向薛英启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李秀金提供其与薛英启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及聊天内容主要为李秀金要求与薛英启对借款进行结算返还，薛英启同意还款，但是要求先还本金再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在经债权人催要后应依法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久拖不还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李秀金的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数额及是否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争议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李秀金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从李秀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看，李秀金确实一直在要求薛英启进行对账和还款，仅是首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不能具体确定；其次，薛英启多次向李秀金借款且累计数额较大，结合上述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证据综合分析，借款到期后，李秀金作为债权人已向薛英启主张还款，符合常理；最后，从李秀金提供的2018年和2019年与薛英启的通话录音和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在李秀金向薛英启主张权利时，薛英启也同意还款，仅是要求先偿还本金再结算利息，并没有抗辩已过诉讼时效或明确拒不还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薛英启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数额及利息。薛英启在庭审中虽称借条中书写的数额即为实际借款数额、未约定利息，但对借款数额尤其是零头部分形成的说明理由比较牵强，而且也与常理不符。相反，虽然可以看出涉案五份借条中“注：月息3分计算”不一定是出具借条时形成，但五份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李秀金主张的实际借款数额，与约定的借款期限及注明的利息，和预先将借期内的利息计入本金的数额，能够相互印证，李秀金主张的实际借款数额，以及关于月息3分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也更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外，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薛英启偿还款项时均由李秀金出具了收条，李秀金认可自2015年2月至2018年6月薛英启共计给付101000元。薛英启虽辩称自2017年至2018年共计偿还李秀金205000元，但其以收条丢失为由而未能举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薛英启已偿还款项为101000元。又因双方未能明确约定所付款项是先还本金还是先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薛英启所付款项系先偿还利息。据此，李秀金主张薛英启已付101000元系支付涉案所有借款至2013年11月10日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2013年11月10日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薛英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偿还李秀金借款本金15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减半收取3313元，由薛英启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薛英启向本院举证新证据如下:证据一、收条，2012年12月17日1万元收条，2013年3月1日1万元收条，2013年4月11日2万元收条，2013年8月10日1000元收条，2015年2月14日2万元收条，2016年6月3日1万元收条，2016年8月13日3万元收条，2017年8月24日1万元收条，2018年1月14日1000元收条，2018年4月2日2万元收条，2018年6月2日1万元收条，上诉人找到的收条是14.2万元，加上之前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6月2日，上诉人还款10.1万元，总共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16.2万元。证据二、一审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段，一审对争议的分析严重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具体到借与不借或者出借多少都是被上诉人说了算，至于被上诉人诉称的数额，月利息3分，具有高度盖然性，更加证明被上诉人在出具资金时就有意对上诉人进行套路。一审直接怀疑加分析进行判决，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出第5页第一段，该分析不仅将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在被上诉人篡改借条后认定利息，更是擅自将已经偿还的款项认为是先偿还利息，一审的推断及分析，造成上诉人数十万元的损失。证据三、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最后一段，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庭的电话录音中明确说明，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没有反驳。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因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在得知上诉人收条丢失后，遂起歹意，打电话给上诉人录音，套路上诉人的事实。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最后一段，从被上诉人的陈述充分证明上诉人偿还的每一笔款项被上诉人都记录在账。被上诉人听说收条丢失，为了侵吞多要上诉人的款项，在法庭做虚假陈述。实际上诉人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6月2日不止偿还10.1万元，但苦于收条丢失没有找到证据。从2012年12月17日，至2015年2月14日，上诉人找到部分收条，证明在2012年2月15日之前偿还了6.1万元，加上被上诉人自认在2012年2月15日之后收条的10.1万元，上诉人除去丢失是收条，偿还被上诉人16.2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1.08万元，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丢失的收条不计算在内，满打满算剩余4.88万元未还。但实际涉案借款尚余5800元未还。证据四、被上诉人提交一审法庭手机短信，对于上诉人所说还完本金之后，利息由被上诉人算的说辞，被上诉人没有在信息中予以反驳。如果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按照常理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肯定会说之前所还的款项均是偿还利息。被上诉人只是说，老弟，你是打算年前连过年的钱不打算给我，过完年正月能给我多少钱。对于上诉人所说的还了本金，利息到时候再说，没有反驳。充分证明涉案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收条是新证据，至于开庭笔录、一审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都不属于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我们一审提供过的。仅对收条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是在做虚假陈述，收条的真实性认可。上诉人收条和我们在一审中自认的10.1万元的还款数额和时间正好是吻合的。不能另外再重复计算。上诉人一共提供11张收条，前面4张是4.1万元，是还另外一笔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从第5张开始到第11张，正好是10.1万元，也是我在一审认可的数额。上诉人的陈述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一张2012年6月18日借条对上诉人的观点予以反驳。被上诉人称，这是上诉人借案外人王某4万元现金，被上诉人是担保人，上诉人在借款人处签字。到期以后上诉人没有还款，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代替上诉人偿还了该笔借款。上诉人刚才提供的四张收条数额是4.1万元，就是还这个钱的。上诉人当时就把前面4万元本金还了，剩下的还不了就要了1000元利息就这样结束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示的借条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借条所载借款已由上诉人全部还清，当时出借人王某未将借条交付给上诉人。且依据被上诉人所述，还款数额不符。该4.1万元是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薛英启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对此，由于李秀金一审期间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判断，被上诉人一直在陆续向上诉人催还借款。因此，本院对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实际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上诉人称借条上都是实际借款数额，双方关系好没有约定利息，是被上诉人为达非法占有目的，擅自篡改借条，加注了：“月息3分计算”的内容。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为被上诉人对借款、利息、还款的陈述与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而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无法自圆其说。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薛英启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李 静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