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米欧制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马山街道三江东路41号2幢。 法定代表人：徐良全，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那，女，1981年8月7日出生，佤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系死者卫赛老之妻，亦系原告卫某1、卫某2之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某1，女，2003年6月3日出生，佤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系死者卫赛老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某2，女，2009年5月18日出生，佤族，住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系死者卫赛老之次女。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绍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绍兴市中兴北路568号。 负责人：郭航远，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炎中，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米欧制带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安那、卫某1、卫某2、原审第三人绍兴市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米欧制带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卫赛老刚进公司一天，员工手续未办理，更未办理入住手续，由其老乡带入宿舍，这本身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更无从谈起赔偿。2.员工宿舍由上诉人向他人租赁，而该公司聘请了相应的卫生保洁对宿舍经行清理，上诉人也聘请了相应保洁对宿舍经行清洁，而宿舍虽是公共，但是上诉人的员工工作年限都较长，该宿舍也有私密的空间，很多保洁需要员工自律，因此，上诉人已经尽了相应法律义务，理应无需赔偿。 李安那、卫某1、卫某2辩称：一、自劳动者入职时起，成立劳动关系。卫赛老在2018年3月22日已在上诉人公司上班，其是否办理入职手续不是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标准，更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问题。二、卫赛老系由制带车间主任杨多云安排住宿，该安排行为本身应视为公司行为。公司既然为员工安排宿舍就有义务保障宿舍卫生间的清洁，从事故现场的照片可以看出，宿舍卫生间地面全是积水且长满青苔，本身就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作为宿舍的提供者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绍兴市人民医院辩称：一、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该纠纷与第三人无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由法院依法判定，第三人不发表意见。二、三被上诉人作为死者卫赛老的法定继承人，在向上诉人主张因卫赛老死亡赔偿款的同时应当承担卫赛老与本次纠纷有关的在第三人处的医疗费用22331.11元的支付责任。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第三人承担25%的医疗欠费的支付责任，余下75%的医疗欠费仍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并支付，且若二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无须赔偿三被上诉人或虽判决上诉人赔偿但上诉人实际无能力向第三人支付卫赛老的医疗欠费的，则欠付的医疗费用仍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为减少诉累，请求二审法院能在二审判决中明确死者卫赛老欠付第三人医疗费22331.11元的支付责任。 李安那、卫某1、卫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给三原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医药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等共计1442052.6元；扣除卫赛老自身应承担的20%责任，尚需赔偿11536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卫赛老与原告李安那系夫妻，育有原告卫某1、卫某2两名子女，四人系居民户，经国家统计局网站查询，四人户籍所在的翁不老村委会系村庄。2018年3月21日，卫赛老经老乡陈尼保介绍到被告处，由制带车间主任杨多云安排住宿，但未带其到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3月22日早上八点卫赛老到制带车间上班。当晚八点下班后，卫赛老在宿舍卫生间摔倒，后被送到第三人处住院治疗。2018年3月26日，卫赛老因脑疝、脑梗塞、多器官功能不全、电解质紊乱在第三人处死亡。三原告曾向绍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绍市劳人仲案字[2018]第01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卫赛老与被告于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已生效。2018年12月5日，绍兴市越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2018）150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卫赛老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和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三原告不服上述工伤决定书，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卫赛老受到的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后该院作出（2019）浙0602行初14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三原告因卫赛老的受伤及死亡，产生以下损失（结合原告损失计算明细）：医疗费2930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693元、误工费693元、丧葬费31260.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6428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中，卫赛老在第三人处的医疗费29332.11元，尚欠第三人22331.11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宿舍的卫生间系向被告职工开放供其使用，故系对被告职工的公共场所。卫赛老在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后，经被告制带车间主任安排在宿舍住宿，后于晚上下班后在该宿舍卫生间摔倒受伤，经医院医治最终死亡，原告由此要求被告赔偿，该院予以支持，由被告赔偿原告因卫赛老死亡产生的损失的25%（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额赔偿）。医疗费扣除伙食费予以认定；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丧葬费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予以认定；营养费、住宿费缺乏证据，不予认定；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500元；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虽然死者及三原告户籍显示为居民户，未区分非农业家庭户和农业家庭户，但该地区经查询为村庄，而死者进入被告单位工作仅数天，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对这两笔费用按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死者死亡后果及被告应承担的责任酌定20000元。原告主张的死者医疗费大部分系欠付第三人，为减少诉累，故欠付部分的医疗费按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由被告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但不影响在第三人无法得到被告该笔款项时，直接向死者继承人主张的权利。被告抗辩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米欧制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李安那、卫某1、卫某2损失196219.37元，并同时支付给第三人绍兴市人民医院5582.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安那、卫某1、卫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2元（原告李安那、卫某1、卫某2已预交7591元），由原告李安那、卫某1、卫某2负担10855元，被告浙江米欧制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的绍市劳人仲案字（2018）第0109号仲裁裁决书已确认卫赛老与上诉人于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22日，卫赛老在上诉人安排住宿的宿舍卫生间内摔倒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因上诉人提供住宿的宿舍卫生间系向住宿职工开放使用的场所，而上诉人未对该场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卫赛老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入住公司宿舍与生效的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已尽相应法律义务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浙江米欧制带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7元，由浙江米欧制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