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国兴，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赏雅仙，女，194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民，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瑾，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娟，女，197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青，绍兴市越城区马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中亚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越英北路45-18号（世纪农贸市场）。 法定代表人：陈景云。 上诉人卢国兴因与被上诉人赏雅仙、张军民、张瑾、张小娟、绍兴市中亚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宾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国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赏雅仙等四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浴室醒目处有温馨提示：心脏病、高血压、××、醉酒者，禁止入内，老年人、儿童需要有家人陪护，如出现意外，概不负责。故上诉人不存在未尽合理审查及提醒义务的情形，张某明知自己患有心脏病、高血压，且多次住院治疗，仍入内泡澡，又无家人陪同，应自行承担后果。上诉人不可能对每一位客人都进行审查是否有疾病。一审认为张某在泡澡过程中有十余分钟时间失管，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抢救时机，但医学上有“黄金四分钟”之说，即使上诉人及时发现，医务人员也无法在黄金时间内到场，且上诉人已采取了掐人中、心肺复苏等措施，故不存在过错。另，在张某死亡后，其家属来浴室朝拜，导致浴室无法正常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损失，一审再判令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难以心服。 赏雅仙、张军民、张瑾、张小娟四人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案涉浴室醒目处贴有提示，所谓的提示是其事后张贴的。上诉人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有询问笔录和旁人佐证，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有新证据和新事实提供，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亚宾馆未作答辩。 赏雅仙等四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国兴、中亚宾馆赔偿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99446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0日中午，张某到卢国兴经营的位于中亚宾馆内的浴室大池内泡澡，约十余分钟后被其他来浴场洗澡的顾客发现沉在大池内，卢国兴即对张某进行掐人中、心肺复苏等施救并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同日，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马山派出所经调查后出具调查报告，其内容为：“2018年12月30日13时11分许，接110指挥中心称：有个男性客人洗澡晕倒了，120已经接往袍江医院。接警后我所民警迅速出警，到达袍江医院了解情况，晕倒的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派出所会同刑大和技术部门人员对案情开展调查，经现场勘查结合视频监控，死因系非机械性窒息死亡，初步排除他杀。死者张某，男，绍兴越城区马山镇东星村人，身份证号码：3301211946××××××××。死者家属对张某的死因没有异议，不要求解剖。”2019年1月3日，由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马山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中载明死者张某死亡原因“非机械性窒息”，死者家属张军民签名。2019年1月6日，张某遗体在绍兴市殡仪馆火化。同时查明，死者张某出生于1946年7月21日，2001年7月25日萧山航运有限公司退休，系非农业家庭户；其父亲张阿炳、母亲徐阿茶已先后于1968年、1985年死亡；其与妻子赏雅仙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即张军民、张瑾、张小娟。根据绍兴市人民医院及马山镇卫生院病历资料记载，死者张某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其中绍兴市人民医院2008年1月27日入院记录记载：“患者张某，主诉：反复胸闷1年，晕厥2次……患者有高血压病史10余年……初步诊断：高血压病3级，晕厥待查：短暂性脑缺血发作”。2008年1月30日行冠状动脉造影手术，术中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008年2月2日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高血压病3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肝囊肿，胆囊息肉，脾肿大”等。 本案事故发生地位于中亚宾馆内的浴室，其房屋系由中亚宾馆出租，面积约420平方米，以王长根的名义办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字号）及卫生许可证，案发时实际经营者为被告卢国兴。绍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5月9日制发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场所绍兴市袍江越英北路45号-18中亚宾馆二楼西南面，注册日期2015年11月23日，经营范围服务：公共浴室（凭有效的许可证经营）”等内容；绍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6年11月24日制发的卫生许可证载明“经营项目公共浴室（不含桑拿），有效期限2016年11月24日至2020年11月23日”等内容。事故发生后，卢国兴为抢救张某等需要，向绍兴袍江医院支付医疗费用共计1230.81元，后又向赏雅仙方支付3万元。 另查明，张某死亡事故发生后，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马山派出所于2018年12月30日下午分别对卢国兴、案外人卢能仟、马兵作了询问笔录。 其中卢国兴笔录载明：“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讲一下?答：好的。我是在中亚浴室的老板，今天我在浴室里面待着，吃过饭之后，我就在浴室大厅里面看电视。在12点多的时候，我去浴室里面转了一圈，当时看到有一个老年人在澡堂里面的大池里面泡澡，我过去的时候，这个老年人和我说大池里面的水太少了，泡澡冷，我就帮他把放水的阀门打开了，并且和擦背的人说等会把水关关掉，然后这个老年人继续在大池里面泡澡，我就去外面看电视了。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我老爸走过来和我说，有人晕过去了，我就跟着我爸爸过去看，当时看到那个老年人在大池的边上靠着，整个人肤色都是惨白的，不会动了，也没有反应了。我上去就掐了他的人中，他还是没有反应，我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并给他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后来120来了之后，医生检查了一下就把他抬上急救车去抢救了。之后我跟着120急救车一起去了袍江医院，并打了110的电话……问：这个男子进来你是否看到？答：没有看到，我当时在看电视，收银台我爸爸在接待客人的。问：你是否与这个人有接触？答：有的，期间我进到澡堂里面去的，看到里面的大池里就他一个人在泡澡。他还和我说水太少，不够热，我就帮他打开了进水阀门，并告知擦背的员工等会把进水阀门关掉。问：他和你交流是否正常？答：交流是正常的。问：他当时是否饮酒？答：我没有闻到酒味。问：后来是谁发现他不对劲了？答：是我的爸爸过来叫我的，我爸爸和我说有人昏过去了，我就过去看了。问：你看到的时候状态如何？答：我进去之后，当时看到澡堂里面有四个人，有两个人是后来过来洗澡的，一个是搓背工，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老年男子。那个男子当时靠在边上了，之后我和擦背工一起把他抱到边上，当时他人很软，脸色苍白，人不会动，也没有反应和意识。问：你做了什么措施？答：我掐了他的人中，掐了没有反应还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问：你们浴室是否规定什么人员不得进入洗澡？答：我们有张贴了告示，但是具体告示内规定什么人员不能进入洗澡我现在记不清楚了。问：客人在洗澡的时候，你们浴室的工作人员有何职责？答：我们浴室生意不好，平时没有几个人洗澡，除了我，我们浴室就还有我妈妈、我爸爸和搓背工三个人，平时我爸妈负责收银，搓背工么帮忙搓背，没有规定什么职责。问：这个人你以前有没有见过？答：没有见过。问：这个人的体貌特征？答：我也判断不出他有几岁，在泡澡光着个身子，穿着也没有的。问：这个男子是否有外伤？是否出血？答：没有的。问：他的随身物品在何处？答：他是放在柜子里面寄存了的。” 案外人卢能仟笔录载明：“问：你将今天下午发生在中亚浴室的事具体讲下？答：我儿子在马山开了家中亚浴室，我是2018年12月20多号从老家过来的玩的，打算再过几天就回去了，没事的时候我就帮儿子看看浴室的吧台，今天中午12点多，我儿子在浴室的大厅里做事，我在浴室的吧台里，那时候进来一个大约60多岁的老头，他是今天浴室第一个生意，我就拿给他一个7号的牌子，他将鞋子脱了后放在吧台，就管自己进去洗澡了，过了十来分钟后，又有二个老头进来洗澡，他们拿了手牌后也进去洗澡了，过了一会儿，我们浴室擦背的跑出来喊我，说有个人沉在水池里了，我连忙跟他进去，与他一起将那个人拉到休息厅里，擦背的就叫我去喊我儿子，我就将我儿子叫来了，他到了后先掐了下那人的人中，没有反应，后来又做了心肺复苏，那人还是没有反应，他就报了120、110，没多少时间，120就到了，将那人拉走了。问：那人是如何沉在水池里的？答：那人是仰面躺在水池里，手脚平伸着，就跟平时睡着了一样……问：当时浴室里有多少人？答：总共就六个人，我们浴室是12点开的门，刚开始里面只有我与我儿子及那个擦背的三个人，后来进来一个客人，就是晕倒在水池里的那个，后来又进来二个老头，没有其他的人了。” 案外人马兵笔录载明：“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讲一下？答：好的。我是在中亚浴室里面上班的，平时吃住都是在浴室里面，工作是帮着老板看着浴室，如果是擦背的话，我就帮着擦背。平时我就坐在澡堂外面的更衣室里面，有人来洗澡了，我就会问对方要不要擦背。今天中午12点多的时候，我吃过饭就在浴室里面，当时来了第一个客人，他进来之后脱衣服，然后就进到里面的澡堂去洗澡了，开始他想蒸桑拿，但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客人，当时桑拿还没有打开，他就坐到澡堂中间的大池里面去泡澡了。当时我坐在外面的更衣室，老板进去之后，那个客人和老板说，水不够热，我当时听到也就进到澡堂里面去了。老板当时把热水阀门打开，和我说先放一点热水，等会儿把阀门关掉，之后老板就出去了。热水放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把热水阀门关掉，和那个客人说，热水已经加过了，等会会热起来的，你可以坐到去泡，那里会热一些，然后他就坐到，我就走出来到外面的更衣室了。我在更衣室里面的长椅子上躺着，期间没有人进去过，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两个老人来洗澡了，当时他们在更衣室换好衣服，本来想蒸桑拿，但是桑拿没开，他们就进去泡大池了，结果进去没多久他们就在那里叫，我当时就进去看，看到第一个人客人已经仰天躺在大池里面，整个人都浸泡在水里面，人已经不动了。我就用手把这个客人捞出来，然后放到边上的台阶上，然后跑出去叫人，开始老板的爸爸先进来的，后来老板也进来了，老板先是掐了这个客人的人中，进行心肺复苏，紧接着打了120，继续心肺复苏，但是那个客人还是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医生就到了，医生摸了摸脉搏，看了一下瞳孔，就把这个客人抬上救护车离开了……问：他洗了多久？答：我大致判断在10分钟至20多分钟，具体判断不出。问：他洗澡的时候你在何处？答：我把热水放好，他在那里泡澡，我就出去到更衣室躺着睡觉了。问：他当时有无呼喊或者求救？答：没有的。问：是谁发现他的？答：是后来来的两个客人进去洗澡的时候发现他的。问：怎么发现的？答：当时我在外面更衣室，这两个人就在澡堂里面叫，说的是本地话我听不懂，我就进去看，之后我也看到了。问：当时这个男子情况如何？答：当时他仰面躺在大池里面，整个人都泡在水中，不会动也没有反应。问：你当时怎么做的？答：我上去用手把他从大池里面捞出来，然后放到边上的台阶上。然后跑出去通知老板他们。问：当时这个男子身上是否有外伤？是否有出血？答：没有。问：你以前是否看到过这个男子？答：没有的。问：对方在里面洗澡的时候，你们浴室工作人员为什么不在边上？答：浴室也没有要求我们去看着，我也是个搓背工，如果有人要搓背，我会在浴室里面，如果不搓背，我就去外面看别的客人了。问：他进来的过程中，洗澡的过程中是否正常？答：我观察觉得是正常的。问：他和你交流是否正常？答：他开始说要蒸桑拿，后来说水不热要加水，都是正常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死者张某死亡原因。二、案涉浴室是否属无证经营，卢国兴在为张某提供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三、中亚宾馆是否存在过错及其与卢国兴是否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调查报告，认定张某死因系非机械性窒息死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赏雅仙等主张该“非机械性窒息死亡”系溺水死亡；卢国兴认为是张某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死亡。经核查，溺水死亡属于机械性窒息死亡，与赏雅仙等主张不符，另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调查报告，“死者家属对张某的死因没有异议，不要求解剖”，死者张某遗体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火化，不具备再行解剖确认死因的客观条件。故赏雅仙等主张死者张某系溺水死亡无证据证实。结合张某生前病历资料，张某在2008年即被确诊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另还患有高血压病等多种疾病，根据一般医学常识，患有上述疾病的高龄老人不宜实施泡澡等行为。本案在公安机关调查阶段，由于张某家属不要求解剖，使张某具体死亡原因无法科学确认，结合本案证据，卢国兴抗辩张某系因自身疾病原因而导致其在泡澡过程中意外死亡相较赏雅仙等主张的张某系溺水死亡具有更高可信度。张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曾因各种疾病先后多次住院治疗，对自身身体状况应有充分认知，其在明知自己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且年事已高的情况下，无家人陪同一人前往浴室泡澡，对其死亡意外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证据，案涉浴室以王长根的名义办理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字号）及卫生许可证，虽实际经营者系卢国兴，与相关证照登记经营者不符，但赏雅仙等据此认为浴室属无证经营，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赏雅仙等提出卢国兴提交的卫生许可证“复核合格盖章处”系空白，未按规定复核的卫生许可证属于过期的意见。经查，虽然我国2011年5月1日起施行的《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有效期限为四年，每两年复核一次”，但在2017年12月26日公布施行的《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修改等7件部门规章的决定》中，上述《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修改为：“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有效期为四年”，即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每两年复核一次的规定已被取消，故赏雅仙等主张卢国兴所持有的卫生许可证属过期，并据此认为卢国兴系无证经营的意见，不予采纳。卢国兴作为浴室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对前来其浴室泡澡人员的身体状况、是否应有家人陪同等未尽到合理审查及提醒义务，且未安排工作人员对泡澡大池情况尽到充分的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张某一人在大池内泡澡过程中有十余分钟时间失管，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张某被及时发现、及时施救的时机，故卢国兴对张某死亡意外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结合张某生前所患疾病，及时发现、及时施救仅是对阻却张某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可能性概率等因素考虑，该院酌定卢国兴对张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赏雅仙等主张的各项费用中，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44459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38元，均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加上卢国兴支出的医疗费用1230元（根据卢国兴主张，对0.81元不作计算），卢国兴应承担其中的120169元。赏雅仙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侵害后果及张某死亡时年龄，酌情认定8000元。综上，扣减卢国兴已支付的费用，卢国兴尚应支付9693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中亚宾馆系案涉公共浴室的房屋出租人，非浴室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且无证据证明中亚宾馆对张某死亡存在过错，故赏雅仙等主张中亚宾馆存在过错，要求中亚宾馆承担赔偿责任并与卢国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卢国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赏雅仙、张军民、张瑾、张小娟96939元；二、驳回赏雅仙、张军民、张瑾、张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96元，由赏雅仙、张军民、张瑾、张小娟负担3284元，由卢国兴负担111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张某在上诉人处泡澡时“非机械性窒息”死亡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是否应对张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已在浴室醒目处张贴有温馨提示，禁止心脏病、高血压等患者入内，老年人、儿童则需要家人陪护，并在发现张某异常后及时采取了施救措施，故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案涉浴室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对每一位前来浴室泡澡的人员身体状况均应尽到审慎地核实和提醒义务，特别是当类似于张某的老年人来泡澡时，其更加负有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其已在案涉浴室醒目处张贴有上述告示，但并不足以免除上诉人在其他方面应尽的合情合理义务，尤其是当张某一人在大池内泡澡时，出现了十余分钟时间的失管，导致其最佳抢救时间的错失。故应认为，上诉人对张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在充分考虑张某个人身体状况和年事已高的情况下，酌定上诉人承担相应损失25%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并无不当。至于在张某死后，其家属是否有到案涉浴室朝拜，导致浴室无法营业的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223元，由上诉人卢国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