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传辉，女，汉族，1978年7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九都山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虎，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宇，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县南洲镇火箭社区二组。负责人：张建华，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县南洲镇火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县南洲镇兴盛大道。法定代表人：鲁利平，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红，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社区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九都山街，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南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段传辉因与被上诉人南县南洲镇火箭社区二组（以下简称火箭社区二组）、南县南洲镇火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火箭社区居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2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虎、陈新宇，被上诉人火箭社区二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火箭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红、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传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17495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段传辉要求的17495元分配金额本案无法确定，火箭社区居委会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南县人民法院（2017)湘0921民初1841号已经认定的事实是：2008年，火箭社区二组被征用集体土地67亩。2010年10月13日，火箭社区居委会主持召集火箭社区二组村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征地补偿费用分配方案规定；除土地的青苗、附属物等补偿外，另按人口每人分配17495元；而且，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终1598号第十页判决的第三项；南县南洲镇火箭社区第二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凤霞……等人土地补偿款157455元（17495元/人×9人）；火箭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火箭社区二组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火箭社区居委会答辩称：本案不能适用之前益阳中院的判决，正因为人数调整了，钱没有变化，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火箭社区居委会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社区与社区内的小组之间是完全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社区只是起指导作用。补偿款的分配都是以小组的意见为准，社区无权干预。段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享受被告村（居）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同等待遇；2、判决两被告按原火箭村二组征地失地人员人口同等补偿标准分配原告17495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传辉于1978年7月7日出生，出生后其户籍随父母落户于南县南洲镇火箭村二组。1991年田土调整时段传辉在火箭村二组分得有承包土地。火箭村系城郊村，土地面积不大，以后未作大的调整。段传辉于1999年结婚。后因土地征收，村改为社区，原南洲镇火箭村第二村民小组变更为南洲镇火箭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原南县南洲镇火箭村第二村民小组的村民户口分批次落户至南县南洲镇九都山街道，转为非农户口。段传辉于2000年6月9日从南洲镇火箭村二组迁移落户至南洲镇九都山街道居民组。户别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因城市建设需要，2008年南县人民政府向火箭社区二组征用集体土地67亩，该组因此获得了相应的土地补偿费用。后经火箭社区及社区二组负责人多次组织二组村民协商，表决，最终决定：1、凡本组村民男性达到法定婚龄且领取了结婚证的，其配偶享受征地分配款；2、凡本组村民女孩已出嫁的，一律不纳入分配。根据该分配方案确定该组参与分配的总人口数为99人（26户）。除去青苗、附属物补偿外，确定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款为1732000元，按99人每人17495元分配。2011年5月，上述土地补偿费已按分配方案发放。对该分配方案段传辉的父亲段德楚作为户主表示同意，并领取了该户头4口人的土地补偿费。因段传辉是出嫁女，不在享受分配的99人之列。另据火箭社区二组反映，该组类似段传辉未列入分配名单的达78人之多。段传辉则表示确有部分村民未参与分配，但应该没有78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段传辉基于出生随父母落户于南县南洲镇火箭村二组，自然取得该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并于1991年承包土地调整时分得承包地，之后组集体虽然对承包地有调整，但段传辉随父母一起承包组集体土地的这一情形一直没有改变，应当认定段传辉为南县南洲镇火箭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亦无异议。火箭村系城郊村，从90年代开始，陆续有集体土地被征收，由此，地方政府和村组分批次安排村民“农转非”，段传辉于2000年6月9日转为非农户口，但不能因此否认段传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段传辉所在村组（包括本人所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属于失地农民，依法应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丧失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属于自然资源的收益，不属于经营性收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所有成员对土地补偿费都拥有平等的权利，与性别无关，与贡献大小无关。因此，土地补偿费对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予平均分配。对段传辉主张享有村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同等待遇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次，段传辉要求两被上诉人按原南洲镇火箭村二组征地失地人员人口同等补偿标准分配其17495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应不予支持，理由：第一、根据《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集体土地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本案案涉征收土地属原火箭村二组所有，依法应由火箭村二组行使所有权。实际上也是如此。火箭村二组土地被征后，征地补偿费分配多少、如何分配、分配给谁都是组集体成员经过民主议定作出决定。案涉土地并非由火箭村村民委员会行使所有权，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管理、民主决策。火箭村委会虽然和火箭村二组一起组织二组村民就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问题多次开会，但决定权在二组，最终分配方案的确定也是二组村民决定的。因此，火箭社区居委会既不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主体，组织二组村民开会形成决议，是本身职责所有，对段传辉未分得补偿费并无过错，也不是侵权主体。至于火箭社区二组决定提留部分征地补偿款由村里用于公益建设，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自治权的体现，不具有可诉性，也不能成为要求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的理由。因此，火箭社区居委会不是本案担责主体，不应向段传辉承担给付责任。第二，段传辉虽然享有与火箭社区二组村民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同等权利，但分配金额本案无法确定。可以确定火箭社区二组土地征收补偿款用于按人口分配的总金额为1732000元，原分配方案是按99人人均分配17495元。如果段传辉参与分配，则肯定人均没有17495元，而之前已有刘永清等11人通过诉讼确定要参与分配[（2017）湘0921民初1841号案]。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来看，火箭村二组还有未参与分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存在。因此，最终人头分配金额本案无法概定。且参与分配成员、人数、金额的确定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自治权，司法权不应作过多干预。如相关权利人认为原分配方案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申请撤销和要求集体经济组织重新作出分配方案。但这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第三，组集体本身无自有财产，没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征地补偿费已按原分配方案发放到各村民的事实客观上限制了段传辉诉求，为维护社会稳定，减少诉累，本案段传辉的诉求也不宜支持。再次，承包地征收费用分配请求权属于物上请求权，并非债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段传辉享有火箭社区二组村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同等待遇，但主张由火箭社区二组按征地失地人员人口同等补偿标准分配17495元的诉讼请求不当，本案中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段传辉具备南县南洲镇火箭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原南洲镇火箭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原南县南洲镇火箭村二组所征地土地的土地补偿费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份额的分配权利；二、驳回段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元，减半收取计119元，由段传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段传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分配方案实施过程中及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就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主张了权利。火箭社区居委会在一审抗辩认为段传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传辉要求分配17495元补偿款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法院支持，火箭社区居委会是否应当对该笔补偿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属于给付之诉，标的物是作为种类物的货币，并非特定物，其请求权性质属于债权请求权，不属于物上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段传辉的父亲段德楚代表全家参与了分配方案的讨论，对分配方案表示同意，并领取了分配款，段传辉应当知道该分配方案。从分配方案实施至段传辉起诉已长达近9年的时间，段传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主张了权利，从而没有出现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段传辉起诉已超过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所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法院对段传辉的实体权利应不予司法保护；原审判决以最终人头分配金额无法确定等为由欠妥，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另外，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和给付的义务主体是火箭社区二组，而非火箭社区居委会，段传辉关于要求火箭社区居委会对诉争征地补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段传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说理不够确切，但处理并无不当，对该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段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刘文煜审判员  熊文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