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成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科西五路125号2栋2-2-7号。法定代表人：李安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瑶，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霞，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运发，男，汉族，1967年1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四川省成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运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运发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6日，成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安友签署《欠条》一份，载明欠四海城项目高运发班组高运发、高运林、高立峰等12人工资84482元。期间李安友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尚欠34482元未付。高运发用以证明其诉请的关键证据即该《欠条》上的债权人共有十二人，高运发无权单独主张该债权，否则将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一审判决不顾该事实的存在，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高运发辩称，不同意成和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成和公司归还欠款和诉讼费。高运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成和公司支付工程款3448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0月6日，成和公司的管理人员汪斌作为甲方代表（合同抬头甲方为成和公司），与高运发作为乙方代表（合同抬头乙方为空白）签订《模板工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广州市番禺区万博中央商务区汽车文化商贸中心6号楼2层以上模板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包铁钉铁丝综合单价26元/㎡，带班费1元/㎡（扣2%爆模工程款）；乙方承包的模板工程必须一次性做完到13层以及女儿墙、屋面机房、所有节点，二层支模架不扣除，如中途退场按80%工程款结算，2层支模架扣除3000元整；中途生活费按每人每月2000元发放，工程施工至6-7层预支拆完模板量的50%的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后拆完模板10-20天结清剩余。2018年2月26日，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安友签署《欠条》，载明四海城项目高运发班组共计十二人名单如下：高运发、高运林、高立峰、高德友、高任强、熊四海、杨某、罗立全、辽幅超、苟四福、高运全、谭乾兵（姓名均为形似），共计12人工资84482元，付款日期五月底之前，欠款人李安友。2018年5月10日，邓金友在欠条上书写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2019年5月20日，高运发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成和公司确认涉讼工程由其对外发包；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工程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1、高运发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高运发主张，虽《欠条》中记载了12个人的名字，但《模板工程协议书》是由高运发与成和公司负责人签订的，其余11人均是高运发找来施工的，工程款一直是由高运发与成和公司结算，并且由高运发领款后根据其统计的每人做工多少来计算分配比例，再支付给另外11个人的，另外11人对于高运发向成和公司领取工程款亦无异议，故高运发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成和公司确认其是与高运发结算的，工程款也是支付给高运发的，其余工人应该是高运发找来施工的；但成和公司认为，《欠条》中记载了12个人的名字，该《欠条》的权利人应为包括高运发在内的12个人，应由12人共同主张权利，高运发没有得到其余11个人的授权，无权单独提起诉讼，应当驳回其起诉。2、涉讼工程的施工及结算情况。高运发主张，其于2017年10月8日开工，于2018年2月8日因成和公司不让其继续施工而退场，退场时双方核算了工程量，李安友签署了《欠条》确认剩余未付款金额，此后李安友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仍欠34482元未付。成和公司则称，具体的开工、完工时间不清楚，但高运发施工过程中中途退场，并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成和公司另行聘请了第三方修整质量问题并继续施工，高运发退场时成和公司未与其核算工程量；因高运发中途退场，应扣除工程款金额，按照成和公司财务的结算统计，剩余工程款应为18000元；至于成和公司已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其是否向另外11个施工工人付款，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清楚，需要庭后核实，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回复意见或相关证据。成和公司为证明高运发中途退场、其另请他人施工支付了18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提交了《证人证言》、邓金全身份证以及《收条》复印件予以证实。其中，《证人证言》载明为邓金全于2019年8月10日签署，主要内容为：邓金全于2018年3月接管成和公司番禺区万博中央商务区汽车文化商贸中心项目；高运发木工班组现场实际情况为，2018年春节前高运发班组中途退场，其施工楼栋有一层墙柱及三层梁板模板未拆除，此部分模板拆除工程量约1500㎡，由陈友权班组按单价8元/㎡拆除，另高运发班组施工区域出现胀模及木工原因造成的质量缺陷由陈友权班组安排工人打凿及修补成合格产品共计用工24工日，人工工资为250元/工日；拆模费用12000元，打凿修补费用6000元，高运发班组合计应扣除金额18000元。《收条》载明为陈友权于2018年12月20日签署，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成和公司番禺区万博中央商务区汽车文化商贸中心项目6#楼拆模及打凿修补费用8000元，其中拆模费用2000元，打凿修补费用6000元；截止本次收款我已收到6#楼前班组遗留模板拆除费用共计12000元，收到前班组质量问题打凿修补费用6000元。高运发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高运发提交的《模板工程协议书》中甲方成和公司代表处有该公司管理人员汪斌签名，《欠条》中有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安友签名，且成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讼工程确由其对外发包，故一审法院对于高运发提交的《模板工程协议书》及《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汪斌和李安友在上述材料中签名应视为职务行为，其责任由成和公司承担。至于高运发是否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虽《欠条》中载明了除高运发以外的11个施工人员姓名，但是《模板工程协议书》是由高运发一人与成和公司管理人员签订，且成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其余11人是高运发找来施工，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也一直是与高运发一人对接。由此，可以认定成和公司系与高运发一人成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至于高运发与另11人之间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审查。成和公司应当按照高运发已完工的工程量向其支付工程款。对于成和公司提出高运发中途退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工程款的抗辩，因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证人证言》和《收条》中签名的人员身份无从核实，该证据无法证实高运发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系由于高运发原因导致中途退场，故一审法院对成和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高运发自认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安友在《欠条》出具后向其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成和公司未举证证明除此之外其有其他付款，故成和公司仍应向高运发支付工程款34482元（84482元-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成和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高运发支付工程款34482元。案件受理费662元，由成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向高运发释明：涉讼《欠条》属于债权凭证，为免引起新的纠纷，如本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则涉讼《欠条》原件交由本院归档保管；如本院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则涉讼《欠条》原件退回给其。对此，高运发予以同意并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交涉讼《欠条》原件。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讼《欠条》记载的“四海城项目高运发班组共计十二人名单如下”的内容可知，涉讼《欠条》载明的包括高运发在内的十二人系高运发施工班组的成员。结合涉讼工程施工合同即《模板工程协议书》系高运发与成和公司签订，涉讼工程的结算及工程款的收付均发生在高运发与成和公司之间的事实，足以证明涉讼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高运发和成和公司，涉讼《欠条》载明的其余十一人系高运发承包涉讼工程后自行聘请的施工人员的事实。因此，涉讼《欠条》设立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为高运发和成和公司，成和公司依法应当向高运发偿付涉讼工程的价款。故成和公司认为涉讼《欠条》上的债权人共有十二人，高运发无权单独主张涉讼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高运发收取涉讼工程的价款后如何与涉讼《欠条》载明的其余十一人分配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成和公司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成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成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