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百石巷202号203室。 法定代表人：潘伟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伟，男，汉族，1971年4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苗，男，汉族，1964年4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浙江大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小伟、张全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伟刚，被上诉人叶小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6行“2017年9月1日，被告大明公司发文聘请被告张全苗为其驻龙游机构的负责人、原告为技术负责人。2017年9月23日，被告张全苗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其欠原告工资合计10万元”，其中的“2017年9月23日”与被上诉人自认及其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系事实认定错误。恳请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纠正和调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且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张全苗的上述行为即使未获被告大明公司授权，基于总负责人的身份，原告亦有理由相信被告张全苗可以代表大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就凭一份”关于驻龙游机构及负责人任命的通知”，而不具体查明事实就草率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构成表现代理一般需要符合以下几个基本要件：1.行为人无代理权；2.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结合本案来看，一审在推定张全苗的行为未获大明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认为其基于总负责人的身份下，叶小伟有理由相信张全苗可以代表大明公司。但要说明的是，以上事实成立的前提是叶小伟之前就已经知晓并收到的《关于驻龙游机构及负责人任命的通知》，而该份通知仅仅明确张全苗办事处负责人的身份，但其既没有对外聘用人员的权利，也没有劳务报酬结算、确认的权利，更没有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法律行为的权利。叶小伟对此非常清楚，其根本不存在善意一说，更不存在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在涉案工程工作时间及劳务报酬金额已由被告张全苗确认，并无证据显示两者相互串通欺骗被告大明公司，故被告大明应承担原告的10万元劳务报酬”的结论也与事实不符，即使上诉人要承担相应的费用，也不应是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根据之前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值得说明的是，在该份通知中，同样也说明了包括叶小伟、张全苗在内的几人均是从2017年9月1日开始被大明公司聘用，聘期为五年。与之相反的是，根据叶小伟提交的工资欠条来看，虽然该证据并未明确聘用起始日期，但根据其工资总额10万元可以推算，大明公司实际聘用叶小伟的时间为2017年6月2日，即叶小伟在一审诉状中所表述的日期。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均认可的两份证据，在聘用时间上存在自相矛盾。但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了《通知》的相关事实，但对其陈述的聘用时间又忽视不见。此种双重标准的做法，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也有违事实。因此，即使认定张全苗的行为系表现代理，从而认定大明公司聘用叶小伟的事实，大明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也应为6万元(3个月不到的聘用期限)，而不应为10万元。 叶小伟辩称，1.一审判决中“2016年9月30日出具欠条”的表述，可能存在笔误。大明公司在上诉状中将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写错，也是笔误。2.本人不懂什么是表见代理，工地上有很多人可以陈述事实。任命书是为了具备开工条件、建设局备案不得已而出具的。前期准备工作从2016年6月就已开始。前期场地准备工作，比如临时搭设，本人和张全苗以及下面的班组、管理人员是第一时间参与的。任命书无非是说本人在大明公司工地上上班，在工地上来来去去这么多回，难道大明公司没有看到本人？3.10万元的劳务报酬并不多，而且这10万元还包括了其他费用，并不仅仅是工资。 张全苗辩称，当初的工地是由本人和叶小伟负责，叶小伟负责技术，故管理人员的工资是要付的，没有任何推脱的理由。 叶小伟于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1.被告张全苗支付原告劳务工资10万元；2.被告张全苗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2000元；3.被告大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龙游县湖镇沙田湖莘霖学校工程由被告大明公司承建，被告大明公司任命被告张全苗为项目总负责人。2017年6月初，被告张全苗招原告进场工作。2017年9月1日，被告大明公司发文聘请被告张全苗为其驻龙游机构的负责人、原告为技术负责人。2017年11月23日，被告张全苗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其欠原告工资合计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被告张全苗系被告大明公司聘任的涉案工程总负责人，原告由其于2017年6月招录，劳务报酬由其结算，属于职权范围事项，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大明公司承担。被告张全苗的上述行为即使未获被告大明公司授权，基于其总负责人的身份，原告亦有理由相信被告张全苗可以代表被告大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亦应由被告大明公司承担。原告在涉案工程工作时间及劳务报酬金额已由被告张全苗确认，并无证据显示两者相互串通欺骗被告大明公司，故被告大明应承担原告的10万元劳务报酬。因未约定劳务报酬的支付期限，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12000元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全苗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属于债务加入，亦应对原告劳务报酬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之合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浙江大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全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叶小伟劳务报酬10万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计1270元，由原告负担136元，其余由两被告负担。 二审中，大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任远辉”的证人证言，证明叶小伟在工地指挥存在失误，导致工程返工，造成直接损失18万元、工期延误1个月。叶小伟质证认为，“任远辉”这个名字是认识的，但对于其所述完全不认可，本人在岗时从没有人说起。张全苗质证认为，不知其中的数据是怎么算出来，对于延误工期的原因是工程款没有及时到位、工程本身也不切实际。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并不能达到大明公司的最终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大明公司对叶小伟是否负有10万元劳务报酬的支付义务。大明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出具的《关于驻龙游机构及负责人任命的通知》载明张全苗为办事处负责人、叶小伟为技术负责人。叶小伟为大明公司提供了劳务是事实，大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叶小伟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劳务费。张全苗系大明公司在龙游项目的负责人，叶小伟受其聘请，得到了大明公司的认可。叶小伟有理由相信张全苗系代表大明公司出具劳务费欠条。另，一审判决中关于“2017年9月23日，被告张全苗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的表述，其中“2017年9月23日”是笔误，实为“2017年11月23日”。该笔误一审法院已裁定予以补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行文表述虽有笔误，但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浙江大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