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同富邨工业区26号1层-4层。法定代表人：罗锦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堂，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朱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星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星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物联公司支付货款997020.3元并支付逾期货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改判物联公司赔偿后续订单中已生产货物损失664711.9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物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7月7日，双方之间陆续签订四份采购订单［订单号分别为：0000014338、0000014587（15026）、0000015025、0000015529］。2018年3月9日，双方对账确认已交货金额为1159172.8元。物联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支付的162152.5元系针对前述14338订单项下的货款，于2017年6月19日支付264621.6元系针对前述15025订单项下的定金，于2017年7月20日支付的265309.2元虽未在订单中约定为定金，但按照交易习惯应为15529订单项下的定金。物联公司支付定金不应直接抵扣14587（15026）订单项下的货款，而应冲抵15025、15529订单项下货款或予以收回。因此，物联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997020.3元（1159172.8元-162152.5元），即便将265309.2元认定为货款，物联公司仍欠货款731711.1元（997020.3元-265309.2元）。再退一步讲，总供货金额1159172.8元减去物联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692083.3元，物联公司仍欠货款467089.5元。二、一审判令解除15025、15529订单，但洪星华公司在该两份订单项下已交付价值571793.3元货物，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有悖公平和诚信原则。三、物联公司反诉解除15025、15295订单的时间，超过解除事由发生之日起一年，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双方对该两份订单约定的交货截止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并约定逾期7天物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解除事由时点出现在2017年7月28日，物联公司应在2018年7月28日之前行使解除权，逾期则解除权消灭。物联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该两份订单，不应得到支持。物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物联公司无需支付任何剩余款项，洪星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洪星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物联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9702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97020.3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物联公司赔偿未发货部分的货款损失664711.9元。物联公司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其与洪星华公司签订的15025订单及15529订单；2.洪星华公司支付2份订单未按期履行产生的违约金共计529930.8元（按货款总额的30%计算）。事实与理由：其与洪星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其向洪星华公司采购智能锁配件等商品。2017年6月6日、7月7日，双方签订15025订单及15529订单，约定的交货日期均为2017年7月20日，洪星华公司逾期交货1日，承担未交付货物金额5%的违约金，逾期交付7日，其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其依约支付了2合同各30%的预付款，合计529930.8元，但洪星华公司始终未履行交货义务，经其多次催要，仍有大量货物未交付。洪星华公司逾期交货，符合双方约定解除的条件，且因本案本诉的发生和市场价格的变化，双方不可能再按原合同履行，考虑到实际损失与违约金之间的关联，其按照2份合同总金额30%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星华公司与物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洪星华公司向物联公司出售智能锁配件等商品，双方签订多份合同。2017年4月25日，双方签订14338订单，金额为162152.5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货到票到30天付清货款。2017年5月10日，双方签订14587订单，金额为428378.5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货到票到30天付清货款。2017年6月2日，物联公司出具联络函，双方对14587订单中的部分产品进行了调整，并在此基础上签订了15026订单，金额为147257元，2017年6月5日交货，货到票到30天付清货款。调整后14587（15026）订单金额合计425227元。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15025订单，约定，1.货物总金额：882072元；2.交货日期：2017年7月20日，供方应在本订单规定的时间保质保量将全部货物交付给需方，如逾期交付，则每逾期一日，供方承担未交付货物相应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逾期交付满7日的，需方有权解除本订单，需方解除本订单3个工作日内，供方必须退还需方已支付的全部货款，同时赔偿本订单货款总额50%的违约金；3.付款方式：预付30%定金，货到票到验收合格后凭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1个月内付款。2017年7月6日，双方签订15529订单，约定，1.货物总金额：884364元；2.交货日期：2017年7月20日，供方应在本订单规定的时间保质保量将全部货物交付给需方，如逾期交付，则每逾期一日，供方承担未交付货物相应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逾期交付满7日的，需方有权解除本订单，需方解除本订单3个工作日内，供方必须退还需方已支付的全部货款，同时赔偿本订单货款总额50%的违约金；3.付款方式：货到票到30天付清。2017年7月20日，物联公司支付14338订单的全部货款162152.5元；2017年6月19日，物联公司支付15025订单30%的预付款264621.6元（882072元×30%）；2017年7月20日，物联公司支付15529订单30%的货款265309.2元（884364元×30%）。上述合同签订后，洪星华公司陆续向物联公司交付货物。2018年4月27日，经双方核算，洪星华公司共计供货金额1159172.8元。2017年10月30日，洪星华公司向物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因物联公司未能履行14587订单，且在洪星华公司交付部分15025订单货物的情况下，物联公司也未能支付欠款，故洪星华公司将暂停15025订单、15529订单的后续交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予保护。洪星华公司与物联公司签订的多份采购订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15025订单、15529订单的解除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后履行抗辩权应当基于同一份双务合同，后履行一方在负有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适当的情况下，有权拒绝相对应的履行要求，该抗辩权不能突破标的合同范围，延伸适用至双方之间的其他合同。物联公司已经支付了15025订单、15529订单总价30%的货款，洪星华公司未能依约交付全部货物，且长时间未能交付，根据双方约定，物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物联公司主张解除15025订单、15529订单的反诉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洪星华公司辩称因物联公司未能履行14587订单的付款义务，故暂停15025订单、15529订单履行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洪星华公司主张的已交付部分剩余货款997020.3元（已发货金额1159172.8元-14338订单已付款162152.5元）及相应利息。因认定15025订单、15529订单已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总金额为587379.5元［14338订单162152.5元+14587（15026）订单调整后金额425227元］，现物联公司已于2017年7月20日前支付款项共计692083.3元，无须继续支付，故对洪星华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洪星华公司主张的因订单生产而产生的损失664711.9元（四份合同总金额2353815.5元-已交货金额1159172.8元-15025订单、15529订单30%定金529930.8元）。该部分履约成本，系因洪星华公司未能履约造成15025订单、15529订单被解除所致，其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物联公司反诉主张的洪星华公司赔偿15025订单、15529订单未按期履行产生的违约金共计529930.8元，因物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于该项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即日起解除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000015025、0000015529的2份采购订单；二、驳回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49.5元，合计29515.5元，由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4966元、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54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除确认物联公司支付14338订单的全部货款162152.5元的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物联公司向洪星华公司支付162152.5元的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14338订单已全部履行完毕。关于14587（15026）订单的履行，洪星华公司陈述自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7月17日陆续交付货物，洪星华公司于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12日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物联公司虽称该份订单项下洪星华公司尚有部分货物未交付完毕，但现不再主张该部分货物。故本院认定14587（15026）订单已履行完毕。15025、15529订单项下已交货金额为571793.3元（1159172.8-162152.5-425227）。15025订单中洪星华公司在签章处备注“回复交期7月20日陆续出货”。15529订单中洪星华公司在落款处注明“回复交期8月30日”。双方往来过程中，曾多次对交货情况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单。对账单载明：6月份送货金额合计479792.11元；7月份送货金额合计249463元；8月份送货金额267133.37元；9月份-1月份送货金额合计162984元。上述四份对账单载明送货总额为1159272.48元。二审中，洪星华公司陈述15025、15529订单项下尚未交付的货物均在库，可进行交付。物联公司陈述对于15025、15529订单项下已收货物被部分使用，尚余库存货物总额为289714.76元（详见附件）。一审中，双方确认案涉产品是由物联公司在洪星华公司建模，洪星华公司进行生产。二审中，洪星华公司述称，若认定15025、15529订单解除，同意将物联公司已付的定金冲抵14587（15026）订单项下的货款。以上事实有15025、15229订单、对账单及双方庭审陈述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物联公司主张解除15025、15529订单，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形式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15025、15529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首先，14587（15026）订单与15025、15529订单项下产品相互独立，每份订单均具有合同的所有要素，每份订单均成立独立的法律关系，相互之间并无关联性。其次，两份订单洪星华公司确认的交货日期分别为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30日，“逾期交付满7日的，需方有权解除本订单”。洪星华公司虽于2017年10月30日向物联公司发送邮件，表示因物联公司对14587（15026）订单项下货款未如期支付，将暂停15025、15529订单的后续交付，但在该邮件未得到物联公司回复确认的情况下，洪星华公司单方面暂停该两份订单项下货物交付无合同依据，构成违约。此后，洪星华公司仅于2018年1月12日配送15025、15529订单项下部分货物。因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物联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主张，要求解除15025、15529订单，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洪星华公司抗辩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物联公司解除权已消灭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洪星华公司违约致使15025、15529订单解除，其主张物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和赔偿货物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15025、15529订单已解除，故双方已履行的部分应当相互返还，即物联公司应当返还该两份订单项下已收取的货物，返还不能的应当依照约定价格支付货款，洪星华公司应当返还该两份订单项下收取的货款。因物联公司二审明确已收取的货物被部分使用，现有价值289714.76元的库存货物可予返还（详见附件）；对已使用部分客观上无法返还，故物联公司应依照订单约定价格支付相应对价282078.54元（571793.3-289714.76）。因物联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15025订单项下定金冲抵14587（15026）订单货款无异议，洪星华公司二审中亦明确表示在订单解除的情况下同意按此方式冲抵，故物联公司应付货款合计869458.04元（162152.5+425227+282078.54），已支付货款合计692083.3元（162152.5+264621.6+265309.2），尚需支付177374.74元（869458.04-692083.3）。综上所述，洪星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认定物联公司确认的库存事实，导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致使裁判结果欠妥，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1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177374.74元；三、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返还货物（详见附件），若返还不能则按附件所列单价支付相应货款；四、驳回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9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66元，由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1627元，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33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49.5元，由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6元，由深圳市洪星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627元，南京物联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石晓英附件：            物料编码              名称              总数              单价（元）              金额（元）                  35120000522              MS001离家按键模块底座              5610              5.96              33435.6                  35120000523              MS001离家按键模块上盖              5605              5.54              31051.7                  35120000561              MS001前面板              199              100              19900                  35120000563              MS001执手              948              24.26              22998.48                  35120000564              MS001前执手盖              390              8.36              3260.4                  35120000566              MS001后面板              541              94              50854                  35120000567              MS001后执手盖              329              8.34              2743.86                  35120000568              MS001反锁旋钮              946              8.52              805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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