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樊春丽，女，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玉芝，女，194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宝忠，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铁柱，男，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上诉人樊春丽因与被上诉人张铁柱、陈玉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滦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2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法传唤，张铁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春丽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所付房款160万元均有银行流水证实，且得到了张铁柱认可，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1.上诉人已经按照与张铁柱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分三次向张铁柱支付了全额房款，且均有银行流水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全部举证责任。2.若上诉人否认以上事实则应举出相反证据反驳，原判决无端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二、对相关资金往来，上诉人及张铁柱均能作出合理解释。1.上诉人与张铁柱确实存在资金往来，但系正常生意往来，且与张铁柱提交的《情况说明材料》相互印证。2.其它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三、上诉人提交的物业公司证明，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提交的滦县通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可以证实该房屋原为张铁柱所有，并已将房屋转让给上诉人，据此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张铁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四、工商备案时间早于人民法院查封时间，可以间接证明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性。五、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付款人及收款人账户，并不违反交易习惯，更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六、一审中张铁柱对本案买卖合同成立且以履行完毕的事实已经进行了自认，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仍要求上诉人提供指定收款人的证人证言属于对举证规则的错误理解与适用。七、一审法院以约定付款账户有约定两个收款账户不符合常理为由反驳上诉人缺乏法律依据。八、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于被上诉人的金钱债权，且张铁柱还存在其他财产足以实现被上诉人债权。陈玉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如下，1.上诉人称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是上诉人在所谓的交付购房款的过程中没有进行特别标注，以区分和其他业务往来的区别，结合双方的交易标的和金额，是不符合日常的正常思维逻辑；2.对于上诉人谈到的张铁柱均能够作出合理解释以及认可的事实，均未考虑到双方到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前提，也未提供证据来证实张铁柱的观点，对于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并不是上诉人上诉状所说的毫无保留的向一审法院提供，而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后调取的证据，上诉人在银行流水被调取后仍然多次串通张铁柱对银行流水进行所谓的解释，这些事实在以往的庭审中都有记录；3.上诉人所谓的物业公司的账目不能作为房屋已经交付使用的证据，物业公司不是房产的法定备案单位，物业公司的备案和收取买卖协议的行为不具有严格意义上的备案效益，不能够起到公示或对抗第三人的作用；4.工商局备案的时间按照上诉人所称早于查封时间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工商局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根本无需审核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所以该证据不管真假，对于工商局都没意义，依据向工商局交纳的房屋租赁协议，不能够在证实房屋的实际使用时间；5.上诉人谈到的约定收款和付款账户不违反交易习惯的观点是错误的，最大的漏洞就是樊春丽和王振军二人实际上并不是没有关系，他们之间存在买卖焦炭的关系，张铁柱和王振军也存在买卖焦炭关系，王振军同时是二人供货商，但二人无法确定在几个月以后仍然向王振军购买焦炭，且购买金额是100万元甚至超过100万元，无法预测的事实，不可能指定自己的客户作为代为收取购房款的指定收款人，并指定特定账户，这一点是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的，也是明显能够证实上诉人和张铁柱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违法行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铁柱未出具答辩意见。樊春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滦县滦河东道284号商业门市（柴利刚名下，公证归张铁杜所有）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门市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所有执行措施；2．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张铁柱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陈玉芝与张铁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并经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2018）冀0223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判决由张铁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陈玉芝焦炭款人民币24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陈玉芝的申请，该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8）冀0223民初60号民事民事裁定书，对张铁柱所有的滦河东道284号房屋等财产进行了查封。判决书生效后，张铁柱未履行判决书中的义务，陈玉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冀02执166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张铁柱所有座落于滦县滦河东道号商业门市等财产。另查，该房产原系在柴利刚名下，但于2016年9月22日经河北省滦县公证处作出（2016）滦证民字第689号公证书，证明已转让给张铁柱。2018年10月15日，案外人樊春丽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认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评估、拍卖的案涉房产（滦河东道284号）已经由张铁柱卖给樊春丽，该房已属于樊春丽所有，法院不应再予以执行。该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冀0223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樊春丽的异议申请。樊春丽对裁定不服，遂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樊春丽提交的樊春丽作为甲方（买方）、张铁柱作为乙方（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一、乙方自愿将坐落在××县（建筑面积457平方米）房产转让给甲方，并将与所出卖该房产的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给甲方，房产及附属建筑物的总价款为人民币160万元（壹佰陆拾万元）整。二、付款方式及期限：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前向乙方支付买房款人民币40万元（肆拾万元）；甲方于2017年9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壹佰万元）；尾款20万元（贰拾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三、甲方支付购房款的银行帐户（用户名：樊春丽，开户银行：农业银行，银行账号：×××）；乙方指定以下两个银行帐户为购房款的收款帐户，甲方将款项转入该二个帐户即视为乙方收到购房款（①用户名：付永强，银行账号：×××；②用户名：王振军，银行账号：×××）。四、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交付上述房产及购买房屋的所有票据、单证、拆迁补偿协议、公证书及协议、房屋钥匙等相关证件及物品；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将房屋内的物品腾清，否则甲方可自行处分屋内物品；由于上述房产尚无房产证、土地证，暂且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乙方在上述房屋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之日起五日内协助甲方将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七、违约责任：①甲乙双方在合同生效后应本着诚信的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40万元人民币（肆拾万元），并购房款及违约金的总数支付月息2%的利息。②如果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在违约金之外增加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数额依具体损失情况由甲乙双方协商或由人民法院判决。八、其他①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③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为打印件，落款处甲方樊春丽手写签名，乙方张铁柱手写签名。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2018）冀0223民初60号卷宗中的相关材料显示，樊春丽在该院查封后于2018年1月11日向该院提交了公证书及与张铁柱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有关银行的打款凭证，其中一笔为2017年9月6日樊春丽打给王振军的977300元，该笔款亦打入樊春丽与张铁柱指定的收房款×××帐户内；并言明这些证据材料仅供法院处理张铁柱房产用，但未向该院提出书面保全异议申请。樊春丽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向该院提出三张银行打款凭证用以证明已给付张铁柱购房款：1.2017年4月14日，樊春丽转给付永强400000元；2.2017年9月2日，樊春丽转给王振军1000000元；3.2017年11月24日，樊春丽转给付永强200000元，共计1600000元，均打入了房屋买卖协议中指定的收款帐户内。樊春丽陈述，诉讼保全时所向法院提交的977300元银行流水拿错了。2018年10月22日，该院审查（2018）冀0223执异30号执行异议申请时，主办法官向张铁柱的调查笔录中记载，张铁柱的陈述如下：有买卖房屋的协议多少价格卖给她的我现在记不清了，买卖协议上都写着呢。房款已给我了，给了我的现金和会计，因为我刚从看守所出来，现在我一时想不起来了。我们没论平米卖，就是按钱数卖给她的。对樊春丽所提执行异议申请没什么意见，支持她的意见。2018年11月20日10：00樊春丽提交的与张铁柱之间的通话记录：张铁柱：我刚出来几天呢我说确实打过，我记得有一笔是十一之前打过一回，打了100对吧，对是100，完了快年底的时候也是11月份，我妈她有病的时候给了20，是最后一笔，前头有个40，一共160万块钱呗，咋的不对的。这个前期的40万打给小付了，那100万打给王振军了，后来那20也打给小付了，没差。小付不知道啥钱。再查明，原告樊春丽与被告张铁柱之间存在铁粉、焦炭等买卖业务往来。樊春丽与王振军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张铁柱与王振军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作为约定收房款的付永强中国农业银行滦县支行卡号为×××的帐户银行流水显示樊春丽与付永强约定帐号之间的资金往来：1.2017年4月14日，樊春丽转给付永强400000元。2.同日，付永强转给樊春丽10000元。3.2017年9月6日，付永强转给樊春丽1000000元。4.2017年9月12日，付永强转给樊春丽950000元注明烧结款。5.同日樊春丽转给付永强928400元。2017年11月24日，樊春丽卡号尾号2515向付永强（尾号0576约定）帐号转款200000元。王振军中国农业银行×××帐户银行流水显示王振军与樊春丽资金往来：1.2017年9月2日，樊春丽转给王振军1000000元。2.2017年9月6日，原告樊春丽向王振军帐户转入977300元。王振军与付永强之间的资金往来（包括约定帐号和非约定帐号）：1.2017年6月5日付永强转给王振军30000元注明块矿款。2.2017年8月23日，付永强向王振军转款116700元注明烧结款。3.2017年8月24日，王振军向付永强（卡号为×××不是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帐户）转款100000元。4.2017年9月2日，王振军向付永强（3774）帐户转账500000元。5、2017年9月7日，王振军向付永强帐户转账（3774）66000元。6.2017年9月7日，王振军向付永强帐户转账（3774）594000元。7.2017年9月12日，付永强向王振军转款500000注明烧结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则樊春丽对其诉讼主张应负举证责任。但樊春丽所举之证据缺少关键部分或者存在瑕疵，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实其主张。首先，樊春丽诉称已给付张铁柱所有购房款，但所提交的证据不完整，不能证实其主张。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收款人账户并非卖房人张铁柱本人，而是付永强和王振军，但樊春丽不能提供付永强和王振军两位证人证言，且向法庭明确表示不能提供二位的住址，不能让二人出庭作证。故，虽然樊春丽与张铁柱均承认已付款完毕，仍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次，现有证据中有关付永强、樊春丽、王振军三人之间的帐户资金往来错综复杂，且又未对资金往来进行标注，不能清晰的反映出樊春丽与张铁柱之间的购房款交易情况；第三，樊春丽所提交的物业公司盖章的证明材料，因其系单位出具证明，但证明材料中并无经手人及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四，樊春丽所提交的租房合同已在工商部门备案了该份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能证实买卖合同的真实与否；第五，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既约定了付款人帐户，又约定了收款人帐户，且约定了两名收款人帐户，不符合常理。通常情况下，没有必要约定付款人帐户，且按樊春丽与张铁柱称付永强为张铁柱的现金会计，付永强的帐户为张铁柱所用，而王振军的帐号内收到1000000元时，付永强的帐户也一直在使用，则付房款没有必要付与他人。樊春丽与张铁柱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无证据证实。综上所述，樊春丽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执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樊春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樊春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樊春丽提交物业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该证据有经手人和负责人签字。陈玉芝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樊春丽主张对执行标的滦河东道号商业门市××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并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滦州市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樊春丽与张铁柱之间是否已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虽然张铁柱认可樊春丽的权利主张，但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为了避免当事人恶意利用自认制度规避执行，应当对被执行人的自认效力予以限制，故不因张铁柱的认可而免除樊春丽的相关举证责任。因樊春丽的账户与付永强、王振军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樊春丽向付永强、王振军支付款项的用途不明确，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付永强与王振军在收到转账后的资金去向问题，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樊春丽与张铁柱之间房屋买卖的真实性，以及樊春丽向张铁柱支付了160万元的购房款。虽有部分证据证明樊春丽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已占有使用该房产，但占有可能基于租赁等其他关系，不能因此认定樊春丽与张铁柱之间具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综合现有证据，樊春丽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樊春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樊春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柳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