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斌，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系死者周杰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娥，女，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死者周杰之母。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俊梅，东安县天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男，199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勇，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农民，系被上诉人刘正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帅，男，200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荣林，女，汉族，1978年11月20日出生，农民，系被上诉人肖帅之母。上诉人周斌、张凤娥因与上诉人刘正、肖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斌、张凤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系在校学生，未满十八周岁，从未外出打工，其意外死亡之前的生活费均由家人提供。一审认定死者暑假期间外出打工，未向家中索要生活费，认为死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仅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死者系被上诉人引诱去异国他乡，死者前往国外的飞机票系两被上诉人提供；三、两被上诉人已给付的21,000元赔偿款，不应在本案赔偿款中抵扣，本案事发后，上诉人家人前往老挝处理后事，共计花费两万余元，该赔偿款应予冲抵上诉人家人处理后事的相关费用。刘正、肖帅辩称：一、死者系心力衰竭而亡，并不是饮酒死亡，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和司法鉴定证明死者死亡与饮酒有关；二、死者的护照、机票均由自己办理，与两答辩人无关，两答辩人仅是出于好心，接待了来老挝玩耍的死者，并无过错；三、生日会上两答辩人也对死者的饮酒行为进行了劝阻，也履行了相关的救治义务，死者死后也采取了善后措施，已经完全尽到了相关义务。周斌、张凤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之子周杰的死亡赔偿金281,860元（20年×14,093元/年=281,8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1/2=32,99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斌、张凤娥之子周杰出生于2002年4月28日，生前在湖南省长沙新华电脑学校读书。2019年7月3日，原告之子周杰在中国出入境管理部门办理了护照，其护照号码为EG7277092。暑假期间，周杰购买了一张湖南长沙至泰国清莱的飞机票，于2019年7月10日搭乘SL917航班到达泰国清莱。周杰下飞机后打电话给在老挝打工的朋友即被告刘正，想到老挝寻找工作，被告刘正于是到泰老边境即老挝海关将周杰接至老挝，此后，周杰与二被告等人居住在同一宿舍。此后，周杰在外寻找工作。同年7月19日晚（农历6月17日），同屋的六个室友凑钱为被告肖帅庆祝生日，周杰也一起参加。席间，只有周杰要求喝白酒（牛栏山），被告刘正未喝酒，其他人都喝的是老挝啤酒。共同喝过一杯后，愿意喝酒的摇色子喝酒，未出现强行劝酒或灌酒的行为。当周杰喝了三分之一瓶牛栏山之后，被告等人提醒他要么就少喝点白酒，要么就跟他们喝啤酒算了。于是，周杰喝了大约半斤白酒后，又参与摇色子喝啤酒，大家从晚上12点左右一直喝到凌晨3点左右才散席。之后，周杰与被告等六人乘车到湄公河岸边游玩了约半个小时，返回途中，周杰在车上不省人事，回来后被告刘正和另一人将周杰从车上抬下，上台阶时由于抬不动了，周杰便趴在回宿舍的台阶上。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被告叫人将周杰抬到三楼宿舍，在上电梯时，觉得周杰的心脏不跳了，一个大哥立即给周杰做人工急救，另一个大哥将车开到楼下，大家感觉不对劲，便将周杰送到医院。医院对周杰进行了几十分钟的抢救后，宣告周杰死亡。2019年7月20日，二被告与周杰的亲属取得了联系，原告等四人从长沙坐飞机到云南西双版纳，被告安排车辆将他们接到老挝处理后事。由于原告不同意对周杰的尸体进行解剖，老挝公安部门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了死亡证明，该证明载明死者周杰的职业为工人，死亡原因为“心力衰竭而死亡”，并于当天与原告办理了尸首交接，原告将周杰的尸体火化后带回国。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等人到云南后的所有费用均是被告负担的，在老挝处理周杰的尸体的全部费用亦是由二被告承担的。原告等人回国时，被告刘正给付了原告周斌3,000元，被告肖帅给付了原告周斌18,000元，合计21,000元。二原告因周杰死亡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81,860元（20年×14,093元/年=281,8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1/2=32,997元）；合计364,85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子周杰虽未满18周岁，但其独自办理了出国护照，在学校放假期间去国外打工，期间并未向家里提出生活费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视为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原告提出被告刘正引诱周杰来到异国他乡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周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其在被告肖帅生日聚会过程中，不能理性控制饮酒，先是独自选择喝白酒，既而又参与摇色子喝酒，席间并无证据证明同饮者对周杰强行劝酒或恶意灌酒的行为。散席后，周杰又与被告等人乘车到湄公河岸边游玩了约半个小时，返回时在车上不省人事，被告等人将其抬下车后，先是叫人对其采取急救措施，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被告等人已经尽到了抢救义务。周杰死亡后，原告未申请对周杰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因此，不能证实醉酒是周杰死亡的直接原因。鉴于本案存在摇色子的赌酒行为，周杰未满18周岁，出于争强好胜的心态，不知后果的过量饮酒，被告等人虽进行了提醒，但未对其进行有效制止，存在一种放任的麻痹思想。此外，被告刘正作为周杰的朋友和接待人，对周杰应有更深的了解，但其作为旁观者，未能预测到周杰过量饮酒的危险后果，亦未尽到劝阻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本案中，原告虽未提供醉酒是周杰死亡的直接原因的证据，但不能排除过量饮酒是导致周杰死亡的诱发因素，因此，周杰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85%），二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次要责任（15%），即被告刘正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肖帅作为生日聚会的主角，应当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斌、张凤娥因周杰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364,857元的10%，计36,486元（含已给付的3,000元）；二、被告肖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斌、张凤娥因周杰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364,857元的5%，计18,242.9元；（含已给付的18,000元）；三、被告刘正、肖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周斌、张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请向法院提交了一下证据：证据一、周杰的QQ动态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肖帅和死者是QQ好友，双方早就认识，被上诉人肖帅有意隐瞒与死者是朋友关系；证据二、上诉人往返泰国的机票和火车票。拟证明上诉人一家处理周杰的后事，花费约为6,000元；证据三、死者的银行卡记录。拟证明死者生前的生活费是由家里支付的，死者无其他额外收入。被上诉人刘正、肖帅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的小帅并不是肖帅；对证据二、证据三并不知情。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三、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该证据应一审时向法院提交，而上诉人未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上诉人周斌、张凤娥要求调取被上诉人刘正、肖帅支付宝、微信的支付记录的申请，经本院审查，该申请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死者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故本案中不应将死者视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一审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死者在事故发生时，尚未成年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死者前往老挝后，由被上诉人周杰接待并安排住处，并同被上诉人周杰与被上诉人肖帅一起生活，考虑到两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使得死者在老挝期间暂时脱离了父母的监管，故死者逗留老挝期间，两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对死者应负有保护、照顾义务。而本案中，两上诉人理应预见死者过度饮酒可能发生的风险，本应及时制止，但两上诉人放任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因两上诉人对其先行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又没有履行相应的制止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死者身前饮酒是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亦无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存在强行劝酒或恶意灌酒等侵权行为，而两被上诉人在事发后也尽到了相应救助义务，以及上诉人赴云南处理后事的费用，大部分系两被上诉人负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按照事发原因和责任大小划分，判决上诉人周杰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肖帅承担5%的责任，于法有据,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两被上诉人已给付的21,000元赔偿款，因两被上诉人并未明确该款项系上诉人处理死者后事的补偿款，故将该款项认定为两被上诉人支付的死者赔偿款，较为适宜。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斌、张凤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2元，由上诉人周斌、张凤娥负担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治生审 判 员 杨世清审 判 员 李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蒋文毅书 记 员 曾 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