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财富中心昌明街405号5、6区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5729498876。 法定代表人：宋言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海，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梨，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府东路与万源路交叉口锦安大楼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78437572M。 负责人：潘章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笔锋，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云，女，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洪，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莎莎，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东，男，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现在浙江省金华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居光，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后湾村遇春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0529242210。 法定代表人：刘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河路新世纪广场9-18层东侧办公室东侧14层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942971113。 负责人：陈杰。 上诉人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安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梦云、黄亚东、阮居光、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途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成立，对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途安公司确实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但相关投保事项由经纪人办理，途安公司只负责付款，并未填写任何内容，对具体投保事项、免责条款等毫不知情，也未对保险内容做任何说明。原审法院忽略投保经过，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部分进行告知和提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途安公司对浙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的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投保事项均由经纪人全权负责。在本次投保过程中，途安公司只寄送了相关投保材料给经纪人和负责付款，再由经纪人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并交纳保费。途安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无直接联系和进行保费对账。其次，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免除自己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义务、排除投保人权利的不公平格式条款。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的投保人声明及确认栏明确要求“请您手书以下内容，非常感谢：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途安公司相关人员并未书写上述说明内容和签署落款时间。再次，在投保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寄送任何投保单、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等保险文件给途安公司，更未对保险签订的时间、地点、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等保险条款作任何口头或书面说明，途安公司对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等在内的所有保险条款内容均不知情，更无从知晓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字体进行加黑提示，故本案免责条款不成立。但原审法院却忽略投保经过，简单根据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和保险条款，认定途安公司在投保人一栏上盖章确认，对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事项尽到了告知和提示义务。（二）投保单、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等合同上的公章、公章编码与途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的公章、公章编码数字（即为途安公司工商备案登记的公章、公章编码）严重不符。途安公司进行鉴定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途安公司原有公章的公章编码为3306020084545，现有公章的公章编码为3306020020782。而投保单、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等合同上途安公司的公章编码为3306025729XXX（后几位因字迹模糊无法看清）不同之处显而易见，无需进行印章鉴定即可认出。退一步讲，即使需要进行印章真伪鉴定，原审法院并未在一审时提出或告知。原审法院直接以未申请进行印章真伪鉴定为由，不予认定投保单、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等合同上的印章不是途安公司的印章。（三）黄亚东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在事故中不起作用。本案事故发生时，黄亚东因车辆故障临时停靠在最西侧机动车道，并靠近人行道边，车辆未在驾驶行程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阮居光未安全通行，黄亚东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在事故中不起作用。故本案不适用太平洋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第二条第二款“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驾驶与驾驶证翟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条款内容，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免责事由不成立。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说理和解释，直接认为黄亚东属准驾不符，视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二、途安公司仅为挂靠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所有赔偿责任应由黄亚东承担，原审法院认定途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导致上诉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违反公平正义原则。黄亚东系肇事车辆浙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途安公司仅为挂靠公司。根据黄亚东和途安公司签署的《汽车挂靠合同》第四条规定，黄亚东将车辆挂靠在途安公司名下，途安公司每年收取名称使用费1500元；第十四条规定，黄亚东在运输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货物损失和交通事故，由黄亚东自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和法律责任，途安公司不负任何责任；第十五条规定，途安公司协助黄亚东处理各类交通事故，超出保险理赔部分，由黄亚东赔偿，途安公司有追偿权。本案中，途安公司对挂靠车辆每年只收取名称使用费1500元，原审法院认定途安公司对事故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支付高额赔偿款，将会导致权利义务的严重失衡，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三、原审庭审时黄亚东明确表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其不负事故同等责任，应为无责任，或至多为次要责任，但原审法院却忽略这一情况，直接认定黄亚东负事故同等责任。交通事故的原因是阮居光疲劳驾驶并超载。事故发生时，黄亚东将浙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停在人行道处，车辆投保有商业险，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警在认定事故时说为了照顾受害者和基于人道主义精神，让其多承担事故责任，故认定阮居光和黄亚东负事故同等责任。在黄亚东对此有明确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释明和审理，而是直接忽略异议情况，认定黄亚东负事故同等责任。四、阮居光系刘梦云配偶，也是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其负有对刘梦云的护理义务，并且正在履行中，故途安公司无需对护理依赖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途安公司对护理依赖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需要支付护理依赖费，也应根据刘梦云病情和后续恢复情况综合考虑。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护理依赖期限为二十年，护理依赖费费13286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黄亚东在庭审中陈述，刘梦云能自行行走，并非四肢瘫痪，相关情况有电话录音可以佐证。另，根据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刘梦云的护理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费应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之规定，进行综合考虑。但原审法院并未综合考虑鉴定意见和刘梦云的病情和后续恢复情况，简单认定刘梦云为完全护理，并按最长护理期限二十年计算后期护理依赖费1328640元，后续护理期限和护理依赖费认定错误。刘梦云主张的护理依赖等级和护理年限过高，具体应根据刘梦云的生活自理能力、健康状况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护理依赖等级为部分护理，护理年限为5年，如果该计算期限届满，刘梦云仍需要护理，其可再行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途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合理。 刘梦云辩称，一、支持途安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梦云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责任免除说明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合同条款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从形式上看，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存疑，责任免除说明的第一页并无投保人的盖章，与后面第二页之间也没有加盖投保人的骑缝章，不能证明前后2页一定是一个完整整体，特别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责任免除的与本案有关的“证驾不符”条款全在第1页，太平洋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人盖章页上并无“证驾不符”免责的内容，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据此所谓证据证明已履行“证驾不符”免责告知义务。从内容上看，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尽到免责告知义务。首先，太平洋保险公司自己没有做到其自己设定的免责告知的要求，其提交的投保单第七条中写明要求投保人对“加黑突出标注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确认知悉，但是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的第二条第二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并未加黑突出；投保单与责任免除说明两份证据投保人签章处，都有一句“请您手写以下内容：非常感谢，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实际盖章处，并无任何人手写过这段话。所以就以上两点来看，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做到自己设定的体现已履行告知义务的要求。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但是责任免除说明中第二条中关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字样并未加粗或有其他明显标识，所以太平洋保险公司也并未做到法定告知义务的要求。再次，关于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的第二条中的第二点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焙偿”。这句话从字面上理解的意思是，在驾驶人准驾车型不符时，只有对于被保险人自身车辆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可以免除责任；但是根据保险人的意思是，驾驶人准驾车型不符时，被保险人车辆造成第三人的损失也不赔付。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该格式条款的提供人，该句条款的解释应为从字面上的解释理解，即证驾不符拒赔的只是机动车本身的损失和费用，不涉及第三者损失赔偿。第四、《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黄亚东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与交通事故并无关系，说明黄亚东证驾不符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也即黄亚东证驾不符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和增加出险概率，故保险公司以此理由拒赔违背保险法则和原理，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条款只是一些条款的罗列，并没有投保人加盖公章，无法证明这个条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条款自身的真实性，太平洋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条款在投保时交付给投保人，投保人也否认收到过该条款，故该证据法院不应予以认定。第五，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公章是否真实存在重大疑问，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签章与投保人出具给其代理人委托书上的公章完全不同，肉眼就能辨识，二枚印章的编号不同，法院不应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判决途安公司与黄亚东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途安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途安公司作为黄亚东驾驶的浙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途安公司对黄亚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的。至于途安公司提交的与黄亚东之间《汽车挂靠合同》，刘梦云作为合同外第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受该合同的约束。故途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原审法院认定黄亚东与阮居光负事故同等责任正确。2019年5月8日，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嵊公交认字[2016]第017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黄亚东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与被上诉人阮居光行车未确保安全，应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梦云不负事故责任。首先，《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并无人就该认定结果提起复核，且之前本次事故衍生的相关案件已有法院生效判决，该《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责任也已在之前的生效判决中得到确认。其次，途安公司若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分配比例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提出与交警部门作出该《事故认定书》的依据相反的证据，否则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在其职责范围内凭借其专业知识及经验所依法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判决黄亚东与阮居光负同等责任正确。四、原审法院判决途安公司对护理依赖费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刘梦云在一审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刘梦云构成完全护理依赖，生活无法自理。黄亚东与阮居光作为侵权人，都应当对后续护理产生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途安公司作为黄亚东驾驶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对被上诉人黄亚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而途安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阮居光作为刘梦云的丈夫，正在履行护理义务，但途安公司是对黄亚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与阮居光是否履行护理义务并无关联。不论阮居光是自己在家亲自护理答辩人，还是雇佣他人护理，刘梦云的护理损失是客观存在的，黄亚东只是承担其按民事赔偿比例该承担的部分，并不能以侵权人阮居光与受害人之间的夫妻关系而减轻己方的赔偿义务，途安公司作为挂靠方承担黄亚东承担赔偿部分损失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五、原审法院判决护理依赖期限为20年，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梦云在事故发生时年仅28岁，因本次交通事故，四肢瘫痪，无法直立行走，经司法鉴定，构成完全护理依赖。黄亚东虽然在一审庭审时提出了异议，但是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提交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事实相反的证据，所以原审法院对了刘梦云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是正确的。途安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完整的规定是：“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刘梦云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判决后续护理依赖20年，是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的，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维持原审法院关于第二、三、四、五项事由的判决。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需赔偿刘梦云经济损失120000元改为110000元。事实与理由：根据(2018)皖032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皖03民终1468号民事判决书，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支付了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10000元用于赔偿刘梦云的医疗费用损失，原审法院再次判决我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并未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前期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以修正。 途安公司辩称，由法庭依法核实。 刘梦云辩称，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内12万改为11万没有异议，超出部分仍应在商业险内赔付。 黄亚东、阮居光、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紫金财保公司均未作答辩。 刘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黄亚东、阮居光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事故损失共计2734322.5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要求被告途安公司对被告黄亚东应承担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3.要求被告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阮居光应承担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4.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被告黄亚东应承担的赔偿款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并要求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5.要求被告紫金财保公司对被告阮居光应承担的赔偿款保险限额内赔偿；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被告紫金财保公司对被告黄亚东应承担的赔偿款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被告阮居光应承担的赔偿款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10月7日，被告阮居光驾驶车主系被告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皖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上乘坐有原告刘梦云），从江苏省常熟市驶往浙江省温州市地方，途经104国道1597KM+700M嵊州市三江街道缸窑村地方时，与前方同向由被告黄亚东停着的车主系被告途安公司的浙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紧接着浙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104国道西侧的铁质隔离护栏相撞，造成原告被甩出车外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8日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嵊公交认字[2016]第017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阮居光和被告黄亚东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原告刘梦云的医疗费563349.89元已经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刘梦云医疗费286674.95元；被告阮居光赔偿原告刘梦云医疗费226674.95元，被告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浙Ｄ×××××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皖Ｃ×××××号车辆在被告紫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乘客险5万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和紫金财保公司均已履行完毕。后被告黄亚东因本次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涉及保险诈骗（黄亚东冒充黄文生），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庭审后，该院调阅了嵊公交肇字（2016）第178号道路交通事故案卷中的事故现场图、照片、阮居光的询问笔录、黄亚东（当时名为黄文生）的询问笔录、刘梦云的询问笔录等相关材料，作为形成判决的自由心证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黄亚东、绍兴途安贸易有限公司对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嵊公交认字[2016]第017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阮居光和黄亚东负事故同等责任有异议，认为应由阮居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交警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以及对阮居光、黄亚东（当时名为黄文生）所作的询问笔录，被告黄亚东因车辆坏了临时停靠在最西侧机动车道上，虽有开双跳灯，但没有在车后放置警示标志，有相当的过错，且被告黄亚东、绍兴途安贸易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阮居光在驾驶过程中存在打磕睡等疲劳驾驶的情况，故对被告黄亚东和绍兴途安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这一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刘梦云在笔录中自己陈述到，其乘坐车辆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存在造成其损失的扩大，故该院对原告刘梦云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其余由被告黄亚东和被告阮居光对原告刘梦云造成的损失各承担45%的赔偿责任。被告途安公司和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黄亚东驾驶的浙Ｄ×××××号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发生事故时被告黄亚东持C1驾驶证，而驾驶车辆为重型仓栅式货车，属准驾不符，应视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故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途安公司提出投保单上被告单位盖章及签字都不是被告途安公司的印章及签字，对免责条款也没有明确告知过，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以及保险条款显示，被告途安公司已经在投保人一栏上盖章确认，其认为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但并未申请进行印章真伪鉴定，同时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已经对字体进行了加黑，应视为对免责部分已经进行了告知和提示，故对被告途安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刘梦云乘坐被告阮居光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已生效的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146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刘梦云属于车上人员，且紫金财保公司已根据车上人员乘客险赔付原告刘梦云5万元，故对原告刘梦云要求被告紫金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无需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责任和被告紫金财保公司无需在三者险内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紫金财保公司对被告黄亚东应承担的赔偿款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以及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被告阮居光应承担的赔偿款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告阮居光、途安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提出应按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的农村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工作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户口簿，只能证明原告在2015年3月至12月期间在上班，而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且原告的户口性质为粮农，结合原告刘梦云已怀孕17周的情况，虽然原告提供了常熟市道路货运配载中心武汉托运处的居住证明，但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事故发生在浙江嵊州，故可按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对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根据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书为均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64天和完全护理依赖，而护理期的其中58天有证明和证据证明即12760元。对原告儿子阮硕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阮硕于2013年9月2日出生，因原告未提供其儿子阮硕居住在城镇等相关证据，对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707元/年的标准计算15年。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及本案的实际，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对于原告自行委托产生的鉴定费19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根据原告的伤势和治疗情况，该院认为该交通费用是合理的。综上，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00天=6000元、营养费264天×30元/天=7920元、护理费为12760元+（264-58）×182元/天=50252元、护理依赖费为66432元/年×20年×100%=1328640元、误工费264天×182元/天=48048元、伤残赔偿金27302元/年×20年×90%=491436元、交通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707元/年×15年/2人×90%=13302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2103318.25元。其中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梦云经济损失12万元；由原告刘梦云自行承担（2103318.25元-120000元）×10%=198331.83元；由被告黄亚东、被告阮居光各赔偿原告刘梦云经济损失（2103318.25元-120000元-198331.83元）×50%=892493.2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梦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2万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黄亚东赔偿刘梦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892493.21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阮居光赔偿刘梦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892493.21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76元，减半收取计143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38元，由原告刘梦云负担3338元，被告黄亚东、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被告阮居光、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款均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途安公司向本院提交：1.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的投保单、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等合同上的公章、公章编码与上诉人途安公司工商备案登记的公章、公章编码严重不符，因此公章不是途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实太平洋保险公司尽到免责告知义务。2.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出具的浙江省公章刻制备案单两页、印章刻制备案证明一页、印章信息表一页，证明途安公司自成立以来，仅有3枚印章，且均在公安机关备案，三枚印章与案涉保单上的印章均不一致，保单上并非上诉人签章，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理赔责任。 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案涉保单的投保时间是2016年，2016年到2019年之间途安公司的公章是否更改不清楚，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过程中途安公司未要求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如果公章是假的，应该由公安部门来追究伪造公章罪的刑事责任。关于证据2，案涉保单的经办人姚科东陈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系其本人前往途安公司盖的章。途安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有大量案件，部分赔款的索赔申请书和赔偿转让中均盖有所谓备案但已报废的尾号782公章。 刘梦云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可证明免责告知书的盖章与实际投保人的公章不一致，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予以赔付。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3.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回单一份，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支付交强险1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4.情况说明一张，说明案涉保单系经办人姚科东到途安公司去盖的公章。5.途安公司在多地太平洋保险公司加盖公章的保单一组，含C330600VEH16026965报案查询信息、索赔申请书及案赔款转让书共四张、C330600VEH18001782报案查询信息及赔款授权书共三张。证明途安公司的公章使用混乱，备案公章、非备案公章、已报废公章均在使用，案涉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公章确系途安公司所有。在个别赔案中还出现了备案但已报废的尾号782公章，在2016年、2018年等不同时间使用，如果法院需要可以一起去系统里把所有途安公司的公章都调取出来。 途安公司质证称，证据3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制作且支付给第三方，证据三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太平洋公司单方制作，属当事人陈述，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新证据；为了一份不到七千元的保单，业务员从温州赶到绍兴签合同盖公章，与预期收益、常理不符；途安公司没有看到过该保单，对投保事实毫不知情。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途安公司原有公章编码为3306020020782、3306020021253，现有公章编码为3306020084545，从未有编号为3306025729XXX（因模糊无法看清）的非报备公章。证据5的索赔材料有很多空白处，2016年7月的两份索赔申请书公章不同，有违常理。3306025729XXX的非报备公章不排除是保险销售人员私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不成立。 刘梦云质证称，对证据3的三性没有异议，因为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交强险已经予以确认，想明确太平洋保险交强险和商业险是否分开支付；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交强险。证据4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形成，真实性存疑，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应由途安公司确认，但公章如真实，则投保人声明的公章不属于投保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仅凭一页授权书，无法证明途安公司使用已报废的公章，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系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居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刘梦云确认收到交强险10000元，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属于属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作认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投保人声明处公章是否系途安公司公章，本院将综合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途安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承担的比例问题。途安公司以黄亚东使用伪造的机动车驾驶证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在事故中不起作用为由，主张其应为无责任或次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阮居光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未确保安全通行……黄亚光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临时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阮居光和黄亚东各自的交通违法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认定阮居光和黄亚东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梦云无事故责任”，公安机关以黄亚光临时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为由认定其承担同等责任，故途安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刘梦云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关于在乘车过程中未系安全带的陈述，判决刘梦云对其损失自行承担10%的责任，黄亚东与阮居光对刘梦云的损失各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免责事项告知和提示义务。途安公司主张案涉投保人声明的公章不属于途安公司的备案公章，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对投保人尽到免责事项告知和提示义务。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5中，其他车辆保险理赔出现了案涉公章及备案但已报废的尾号782公章，途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二审提交的上诉状等，亦盖有备案但已报废的尾号782公章，综上可证明途安公司确未规范使用其公章，案涉公章系途安公司所有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部分已进行了告知和提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二）免责事项是否成立。途安公司主张黄亚东准驾不符非导致案涉事故的原因，故免责事项不成立。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中已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3、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故途安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途安公司是否应对黄亚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黄亚东与途安公司均认可双方系车辆挂靠关系，途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途安公司辩称双方签订有《汽车挂靠合同》，根据该合同，途安公司对于黄亚东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一切货物损失和交通事故不负责任，超出保险理赔部分由黄亚东承担，途安公司有追偿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途安公司收取挂靠费，从挂靠中获取了间接利益，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挂靠人理应承担一定的义务。《汽车挂靠合同》系途安公司与黄亚东之间签订，途安公司不能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或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途安公司对黄亚东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护理依赖费的计算问题。根据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梦云四肢瘫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原审法院依照二十年计算护理依赖费132864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途安公司主张护理依赖程度过高、护理期限过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付10000元。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1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刘梦云医疗费286674.95元，其中包括交强险限额内10000元。本案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支付回单一份，证明其已支付交强险10000元，刘梦云亦表示认可，故上述10000元应予以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仍需赔偿刘梦云经济损失110000元。 综上所述，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梦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1万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黄亚东赔偿刘梦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896993.21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阮居光赔偿刘梦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896993.21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刘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76元，依法减半收取143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38元，由被上诉人刘梦云负担3338元，被上诉人黄亚东、上诉人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阮居光、怀远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9元，由上诉人绍兴市途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