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博峰路237号。法定代表人：程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煜正，男，汉族，1926年12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清云(系岳煜正之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上诉人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煜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被上诉人岳煜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清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属于政策性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即使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是单位离退休人员与原用人单位之间的工资争议，属于劳动仲裁的范围，应先劳动争议仲裁前置，再进行民事诉讼，本案实际并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2.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国家粮食体制改革前，以国有企业职工身份退休，退休金由阜康粮食局从社保上领回，然后拨付企业，由企业按照退休人员工资表发放。全州粮食体制改革后,被上诉人岳煜正按当时人员安置政策,被确定为离休老干部,其退休金重新定性为干部离休金，并重新核定了离休金待遇，将被上诉人纳入行政人员序列,由阜康市财政上放离休待遇。因当时粮食体制改革和政策安排被上诉人岳煜正在其社保部门领取的职工退休金应当停发。经阜康市党委政府及粮食局等相关部门领导召开会议商讨确定，原在上诉人原阜康市收储公司以职工身份退休的五位老干部纳入行政人员序列，按老干部离休待遇对待，档案转入相应政府机关管理，被上诉人在社保部门领取的职工退休工资不再发放。但原五位老干部在社保部门领取的职工退休工资，继续由企业以该五位老干部的名义领取,途径不变。直至2018年11月份，纠纷发生。被上诉人岳煜正主张上诉人昌粮阜康公司以其名义从社保部门领取的职工退休金属于其所有,没有相关文件依据,与上述改制事实情况相悖。3.被上诉人计算的养老金数额有误，应当是188593.33元。上诉人自2001年7月至2010年6月领取被上诉人每月养老保险金844.37元，自2010年7月至2018年11月领取被上诉人每月养老保险金844.37元、生活补助金120元合计每月964.37元。自2001年7月至2018年11月上诉人共计领取被上诉人养老保险金共计188593.33元，被上诉人主张201553.33元错误。上诉人认为，若改制性政策安排不妥当,该笔款项属于国家财产应当归属阜康市财政,应当返还给阜康市财政，不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岳煜正。岳煜正辩称，一审判决程序正当合法。被上诉人离（退）休后，已完成劳动义务，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终止，本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不存在劳动仲裁前置问题。本案系因上诉人侵占、挪用被上诉人个人账户内的养老金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粮食局体制改革不能成为侵占个人财产的理由，被上诉人的养老金损失系因上诉人侵占挪用造成的，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对原粮食局离休干部反映的养老金问题的调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以及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清单计算数额没有错误。被上诉人的养老金是社保部门按照社保法规发放的，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养老金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岳煜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01553.33元并赔偿利息10811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岳煜正系阜康市粮食局离休干部。1999年2月阜康市粮食局政企分开，分为粮食局和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此时包括原告岳煜正在内的五名离休人员离休工资在粮食局领取。2002年5月，粮食局并入阜康市发改委，原告岳煜正在阜康市发改委处领取离休工资。阜康市粮食局进行政企分开时，被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也将原告岳煜正离休工资纳入发放范围，该部分工资并未向原告发放，被告以岳煜正身份办理了工资卡自行领取使用。至诉前，被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已领取工资合计201553.33元，该部分资金用于解决行政退休人员丧葬费以及退休人员死亡遗孀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岳煜正主张的应由被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的201553.33元，确属经过行政审批的向原告岳煜正发放的工资范畴，被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自行以原告名义领取并占有，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原告岳煜正对于确定为其本人的工资，当然享有合法权益。被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对于没有法律根据所占有的201553.33元，负有返还义务。被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辩解本案系政企改革下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具体行政行为做出并产生效力后，即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本案中，案涉201553.33元性质系经行政审批的原告方工资，被告私自领取占有的行为，是债产生的原因，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予以调整。对于被告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尽管被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法律根据占有原告享有合法权益的201553.33元，但被告方系将该部分资金用于该部分资金用于解决行政退休人员丧葬费以及退休人员死亡遗孀生活费，未产生孳息。同时，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108116.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岳煜正返还不当利益201553.33元；二、驳回原告岳煜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新政办发【2010】168号《关于对参加自治区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的有关退休人员实施生活补贴的通知》，拟证明，被上诉人根据该文件从2010年7月起，企业职工退休养老金在844.37元的基础上，增加了生活补贴12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岳煜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岳煜正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自2001年7月至2010年6月，被上诉人每月养老保险金为844.37元，自2010年7月至2018年11月，被上诉人每月养老保险金为844.37、生活补助金为120元，合计每月964.37元。被上诉人上述费用共计188593.33元已由上诉人领取。本院认为，国家建立养老保险制度，是为了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养老保险金是公民个人合法财产。被上诉人为离休干部，其在离休后依法享有领取养老保险金的权利。上诉人在未获得被上诉人授权或者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领取被上诉人养老保险金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领取的养老保险金。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争议，适用本法规定：（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被上诉人已于1986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退出工作岗位，且被上诉人系离休人员，与上诉人已不具有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自2001年7月开始领取被上诉人养老保险金行为不属于因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故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养老金数额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2001年7月起至2018年11月，共计领取被上诉人养老保险金188593.33元，上诉人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领取被上诉人养老保险金数额为201553.33元，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新政办发【2010】168号《关于对参加自治区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的有关退休人员实施生活补贴的通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打款明细，可以证实，被上诉人2001年7月至2010年6月，每月养老保险金为844.37元，自2010年7月至2018年11月，每月养老保险金844.37元、每月生活补贴金120元，上述费用合计188593.33元均已由上诉人领取，故本院确认上诉人领取被上诉人养老保险金应为18859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领取被上诉人养老保险金201553.33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国家体制改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问题。被上诉人作为离休干部，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被上诉人的养老保险金是由国家社会保险行政机关核定、发放，社会保险机构为被上诉人发放养老保险金是国家社会保险行政机关履行行政行为，上诉人所述的国家体制改制不能改变行政机关执行国家法律的行为，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岳煜正返还养老保险金188593.3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岳煜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上诉人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岳煜正负担1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上诉人昌粮集团阜康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45元，由被上诉人岳煜正负担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周美蓉审判员马雪静审判员杨洁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六 日书  记  员   马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