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生，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怀，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华，新疆准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宏，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永宁县。上诉人张守生、上诉人秦德怀因与被上诉人马树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7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生、秦德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两份转让协议，一审中经质证,各方均认可。判决书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又在判决中认定无效。二、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在第二章家庭承包第五节中，规范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经营权可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它方式流转。涉案的两份协议书涉及的土地是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协议上的转让应当是转包行为,村委会也知道并且同意,不存在违法之处。三、被上诉人取得经营权后，非法倒卖土地或修建砖墙彩钢顶的几十套房屋并卖与他人，导致被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转让协议不能因上述违法行为被涉及就认定流转不合法。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转让的耕地被上诉人修建了彩钢房，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流转应属有效。五、涉案两份协议均涉及树木和不动产,但被上诉人取得后因其非法行为致使不动产等受损。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折价补偿，但一审判决中未处理该问题。六、即使合同无效,马树宏已实际使用土地多年，应当支付使用费。七、上诉人秦德怀实际收取被上诉人80000元并出具收条,但一审根据派出所的笔录认定秦德怀收取了495000元错误。派出所询问时,以为说全额495000元交清政府会对被上诉人处理轻些，因此双方商议由秦德怀陈述收取了495000元，未曾想该笔录会成为定案依据。八、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无效的后果应是双方相互返还财产。一审未予处理。马树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树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土地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秦德怀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495000元；3．判令被告张守生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330000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马树宏同意按照32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原告马树宏以修建农家乐为名与被告秦德怀签订了一份《果园农家乐转让协议书》，被告秦德怀将其9.5亩耕地以49500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马树宏。2013年10月29日原告马树宏弟弟王彦理代表原告马树宏以修建蘑菇大棚为名与被告张守生的儿子张鸿利签订了一份《充分利用责任田转让投资协议书》，被告张守生将其5.5亩耕地以320000元的价格转让于原告马树宏。原告马树宏与其亲戚在该15亩耕地上修建了砖墙彩钢顶结构的几十套房屋。2014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4）吉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马树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2019年4月10日吉木萨尔镇人民政府作出吉镇字（2019）第01号《吉木萨尔镇限期停止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要求原告的房屋受让人限期拆除违建房屋。后经原告房屋受让人同意吉木萨尔镇人民政府拆除了原告修建的全部房屋。后24户房屋买受人陆续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树宏返还购房款，得到了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无效；2.原告支付二被告转让款的具体金额。涉案土地使用权性质为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依法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二被告转让给原告的耕地其修建了彩钢房，耕地条件被破坏，并改变了农用地的性质。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果园农家乐转让协议书》和《充分利用责任田转让投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主张被告秦德怀收取土地转让费495000元，由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对被告秦德怀作出的询问笔录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张守生收取土地转让款32000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多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秦德怀返还土地转让费495000元，被告张守生返还土地转让费3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辩解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马树宏与被告秦德怀签订的《果园农家乐转让协议书》、原告马树宏与被告张守生签订的《充分利用责任田转让投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秦德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马树宏土地转让费495000元；三、被告张守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马树宏土地转让费3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果园农家乐转让协议书》、《充分利用责任田转让投资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本案涉案土地为村集体所有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本案中，根据上诉人秦德怀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所作的陈述，其与被上诉人马树宏签订协议的内容是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马树宏，由被上诉人马树宏开农家乐。在上诉人秦德怀在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其与被上诉人马树宏签订《果园农家乐转让协议书》，改变了土地用途，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秦德怀与被上诉人马树宏签订的《果园农家乐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上诉人张守生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陈述：“（给马树宏出售责任田时）没有经过马家槽子村委会的批准，因为当时我害怕村委会不同意转让，村上的领导都不知道。”因此，上诉人张守生与被上诉人马树宏签订的《充分利用责任田转让投资协议书》亦应属无效合同。本院对上诉人秦德怀、张守生主张涉案《果园农家乐转让协议书》、《充分利用责任田转让投资协议书》有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秦德怀依据其与被上诉人马树宏所签无效的《果园农家乐转让协议书》取得的转让费495000元，以及上诉人张守生依据其与被上诉人马树宏所签无效的《充分利用责任田转让投资协议书》取得的转让费320000元均应向被上诉人马树宏予以返还。上诉人秦德怀称其仅收取被上诉人马树宏转让费80000元，但根据其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的陈述，上诉人秦德怀称被上诉人马树宏共向其支付了495000元转让费，上诉人秦德怀并在《讯问笔录》中签字确认，该《讯问笔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秦德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二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及返还财产等，上诉人张守生、上诉人秦德怀有权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守生、上诉人秦德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5元，由上诉人张守生负担6100元，由秦德怀负担8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郑洪彪审判员李静蓉审判员孙青莲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十 日法 官 助 理   孟颖书  记  员   武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