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7刑终118-2号原公诉机关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舒，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原国家税务总局鄂州市税务局东城区税务分局干部，住鄂州市鄂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21日被留置，2019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谭宏铭，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春林，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党组成员、政委，住址同上。因本案于2018年7月21日被留置，2019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春林、周舒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鄂0702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舒、原审被告人王春林，听取了检察机关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审理期间，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2月25日中止审理、同年4月2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受贿罪。2008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王春林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索取他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共计58.25万元。被告人周舒伙同王春林收受、索取他人38万元。其中，2016年6月6日，熊某为其经营场所涉黄得到王春林保护，提出送王小汽车一辆，王表示同意。王春林告知周舒，周提供账户，收受熊某转账25万元。2007年6月，王春林利用职务之便，伙同周舒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鄂州市万某凯旋城小区开发商何某购买商品房一套，差价13万元。2011年至2017年，王春林收受该局下属曹某现金共7.6万元、舒某现金共5.35万元、韩某现金共3.3万元；收受中铁十八局项目负责人李某3万元；收受王某1万元。（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王春林、周舒家庭总资产共计17494885.28元，经核实其家庭总收入11038409.33元，其中6456475.95元明显超出合法收入，且不能说明合法来源。上述事实有书证、会计鉴定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春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45.25万元、索贿13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周舒伙同王春林收受贿赂25万元、索贿1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王春林、周舒均为国家工作人员，其家庭财产和支出明显超过其家庭合法收入6456475.95元，差额巨大不能说明来源，其行为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王春林、周舒共同索贿，应当从重处罚。在受贿共同犯罪中，王春林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周舒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王春林、周舒主动退还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犯罪中，周舒作用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周舒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王春林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王春林、周舒犯数罪，应数罪并罚。王春林、周舒的违法、犯罪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春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周舒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被告人王春林、周舒的违法、犯罪所得（受贿罪赃款45.25万元及孳息9万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赃款6456475.95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周舒及辩护人提出：周舒对王春林收受熊某25万元是购车款不知情，对熊某与王春林之间是否存在钱权交易不知情；不知道王春林购买万某凯旋城的房屋利用了职务之便。周舒只负责管理家庭财产，财产来源是否合法应由王春林说明，不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共犯。原审被告人王春林提出：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房屋不构成索贿；原判认定巨额财产来源不明金额包含合法收入，数额认定不准确。我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春林自2005年1月7日至案发，先后担任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凤凰派出所所长、分局政委等职务。上诉人周舒自2006年2月至案发任鄂州市地税局东城分局（现国家税务总局鄂州市税务局东城区税务分局）科员职务。王春林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多次或伙同其妻周舒收受、索取他人贿赂共计58.25万元，其中周舒参与38万元。王春林、周舒对其家庭财产中6456475.95元不能说明合法来源。具体事实如下：（一）受贿事实2007年至2017年期间，原审被告人王春林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贿赂共45.25万元，索贿13万元。上诉人周舒伙同王春林收受贿赂25万元，索贿13万元。具体如下：1.2016年5月，鄂州市东和欢乐迪老板熊某为王春林对其经营的宾馆和KTV的违法行为给予关照，提出为王春林买车一辆。为掩人耳目，王春林与熊某约定，熊出资25万元王自行购车，并告知周舒熊转款购车之事。周舒即向王春林提供了户名为其母熊凤兰的银行账户。王春林向熊某提供该账户，熊安排财务人员向该账户打款25万元。2016年8月，熊某因组织卖淫被黄石市公安机关查处。王春林、周舒恐事情败露，向熊某妻子洪蔡枝提出退款遭拒绝。为掩饰罪行，周舒与王春林商量后，2016年8月8日将此款以洪蔡枝的名义存放到鄂州市鑫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取一年利息4.5万元。2.2007年11月，王春林担任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兼凤凰派出所所长职务期间，凤凰派出所出警解决鄂州市万某凯旋城小区建设中所遇矛盾纠纷。王春林、周舒在上述小区预定商品房一套，房屋价款30余万元，交纳定金1万元。王春林后向开发商湖北万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万某公司）总经理何某提出为所购房屋打5折，即折后价款17万元。何某同意。王春林、周舒以该价格购得该小区21-1-501室房屋一套。周舒作为房屋买受人与万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于2008年11月20日交付购房款16万元。该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周舒、王春林。2012年年初，王春林得知组织调查此事，遂安排周舒于2012年2月12日补交购房差价款13万元。3.2011年至2017年，原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曹某（已判刑）为得到王春林的关照，以年节送礼、生病探望、婚丧礼金等方式，先后24次共送王春林现金7.6万元，王春林均予以收受。4.2011年至2017年，原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舒某（已判刑）为得到王春林的关照，以上述方式，先后22次共送王春林现金4.9万元，王春林均予以收受。2012年至2013年，舒某还先后3次为王春林充值手机话费计4500元。王春林共计收受舒某5.35万元。5.2011年至2017年，原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碧石派出所副所长韩某为得到王春林的关照，以上述方式，先后17次共送王春林现金3.3万元，王春林均予以收受。6.2011年至2012年，王春林任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副局长，分管治安，负责协调处理工程建设项目矛盾纠纷工作。其间，中铁十八局项目负责人李某为感谢王春林的帮助，先后6次共送王春林3万元，王春林予以收受。7.2011年3月，王春林任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常务副局长职务期间，王某托关系找王春林帮忙为被刑事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办理取保候审，在鄂州长江容器机械厂经理曹祥胜办公室送王春林现金1万元，王春林予以收受。之后，王春林给办案民警打招呼办理了上述人员的取保候审手续。（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事实上诉人周舒于1988年10月参加工作，原审被告人王春林于1987年7月参加工作。王春林、周舒于1990年7月结婚。截至2018年7月20日止，二人工资、津贴、奖金、住房公积金、医保账户缴存数额及利息等合法收入共计3171996.58元。家庭存款、理财现金余额共计10916928.6元，先后购置商品住房七套、门面房一间，共支付价款4671483.54元，购置小汽车两辆支出389480元，借款债权20万元，包括房屋装修、生活消费、缴纳个人所得税、购买保险等费用支出金额，其家庭总资产17494885.28元。其中8869879.96元被周舒以熊凤兰、周某名义存入银行或购买理财产品，总资产明显大于收入。王春林、周舒说明部分家庭资产的来源，扣减王春林违法犯罪非法所得现金69.65万元，尚有6456475.95元的巨额财产不能说明合法来源。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结婚档案信息、组织关系档案材料、任职文件、公务员档案材料、到案经过、银行流水明细、借条、购房合同、发票，王春林、周舒的家庭收入、支出的证明、明细材料，资金、房屋等财产的查询材料等书证，会计鉴证意见，证人熊某、何某、曹某、舒某、韩某、李某、王某、周某、付某等的证言，上诉人周舒及原审被告人王春林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另查明，原审被告人王春林到案后，于2018年11月29日举报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庭外征求意见、二审审查确认的鄂州市监察委员会关于王春林是否有自首、立功情节的复函、讯问笔录、相关案件的法律文书等证据证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对于上诉人周舒及其辩护人提出周舒对王春林收受熊某25万元是购车款、存在钱权交易不知情，不知王春林购买万某公司的房屋利用了职务之便，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王春林收受熊某购车款25万元之前告知了周舒，周向王提供其母熊凤兰的账户用于收款，到账款项，实被周舒支配。周舒在得知熊某被查后，担心事情败露，故以熊某之妻洪蔡枝名义将25万元存入小额贷款公司获利，以掩饰收受钱财事实。王春林、周舒购买万某公司的房屋一套，共同在该小区售楼部询问过房屋市场售价为30余万元，王春林利用职务便利向开发商提出“半价购房”，明显低于卖方事先设定的不针对特定人的最低优惠价格，不属于优惠购房范畴。周舒对购房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实际支付房屋价款与市场价格存在13万元的巨额差价，是王春林利用了职权便利等情况均是明知。其参与交款、签订合同等购房过程，房屋产权登记为王春林、周舒共有。在得知有关部门调查此事后，王、周共谋，补齐上述差价款以逃避查处。综上，足以认定周舒对王春林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熊某25万元及低价购买房屋的事实，不但知情而且对王收受、索取财物有帮助行为。周舒对钱权交易的具体内容等是否知情，不影响共同犯罪的认定。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于原审被告人王春林提出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房屋不构成索贿的辩护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明，王春林任公安派出所所长职务期间，在购买万某公司商品房时，主动向开发商何某提出“半价购房”要求，其目的是以交易的形式掩盖以权谋私事实。何某因该项目开发过程中处理纠纷和维护治安等有求于王春林，同意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房屋，不是主动行贿。王春林的行为实质上是利用职权索要财物，是索贿。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采纳。（三）对于上诉人周舒及其辩护人提出周舒只负责管理家庭财产，财产来源是否合法应由王春林说明，不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共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书证、证人证言、王春林、周舒的供述等证据证明，王春林、周舒均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王春林的个人收入均交其妻周舒保管，其家庭全部财产来源于王、周二人，均由周舒负责管理和支配。周舒为掩饰家庭实际资产数额，将8869879.96元巨额资金以他人名义存入银行或购买理财产品，足见其对所管理和支配的家庭财产和支出数额明显超出家庭合法收入，拥有差额巨大的财产是完全明知的。王春林、周舒同为国家工作人员，都负有说明差额巨大的家庭财产真实来源的法定义务。办案机关责令说明真实来源，二人能说明而不说明，或作虚假说明经查排除存在合法来源的可能性和合理性，属“不能说明来源”。综上，王春林、周舒对差额巨大的家庭财产负有说明来源的法定义务，客观上实施共同的不作为行为，共同形成法益的侵害，具备不作为共同正犯的要件，均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对于原审被告人王春林提出原判认定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数额认定不准确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调取的王春林、周舒家庭成员收支情况的银行凭证、工资收入证明、购置房屋及车辆的财产凭据、相关消费凭证等系列书证，证明其家庭资产总额17494885.28元，合法收入3171996.58元。同时，原审法院根据银行凭证等书证、证人证言、王春林、周舒的供述，认定王春林、周舒家庭成员包括存款理财、租售房产、民间借贷、理赔获赠、代管资产等方式收益合计10341909.33元，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上述能够说明来源的财产数额和王春林违法犯罪所得金额，均予以扣减。王春林、周舒对上述财产的差额部分仍然不能说明来源。据此，原判认定王春林、周舒财产明显超出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时，王春林提出的特情费、加班费等收益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有关证人的证言、王春林单位出具的相关书证不符。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对于原审被告人王春林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7月20日，王春林因本案被鄂州市公安局领导通知到单位后，监察机关在公安特警配合下将其带走，王春林不是主动投案。次日，王春林被留置后，没有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犯罪问题。检察机关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不构成自首。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六）对于原审被告人王春林提出其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11月29日，王春林举报他人犯罪线索，对办案机关查处该案起到一定作用。检察机关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应认定为一般立功表现。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春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其管理辖区内的建筑开发商要求低价购房，获取巨额差价利益，多次收受下属人员及涉案关系人贿赂，共计58.25万元，上诉人周舒伙同王春林收取、索取贿赂38万元，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巨大，依法应予严惩。王春林、周舒均为国家工作人员，其家庭财产和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且有数额巨大的差额不能说明来源，差额部分以非法所得论，其行为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王春林、周舒有索贿情节，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王春林利用职权收受、索取贿赂，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周舒为王春林受贿提供帮助，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王春林、周舒部分退赃，酌情从轻处罚。王春林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王春林、周舒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对周舒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王春林定罪准确，王春林虽有立功表现，但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不予从轻处罚。王春林提出的有立功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明延发审判员  洪玉颜审判员  陈 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莉书记员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