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长才，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益伟，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洋，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龙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瑶海区合裕路4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8333X6（1-1）。法定代表人：张成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敏，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长江东路289号，实际经营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开发区金寨路与环翠路交口维C派B座2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2766184U（2-6）。法定代表人：殷元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静，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谢长才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龙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混凝土公司）、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海建设公司）、原审被告何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长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案涉混凝土供应金额尚未结算，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中龙混凝土公司当庭提供的17份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错误。该17份结算单仅有6份系上诉人认可的杨静签名，对其余11份单据签名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其余11份单据签名人身份且上诉人对签字不认可的情况下，直接将其作为结算依据，没有事实依据。该11份单据系被上诉人中龙混凝土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否则任何案外人签字的结算单均可作为结算依据。案涉混凝土供应金额应由建海建设公司与中龙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方可作为定案依据。二、还款计划书未成立，一审法院将还款计划书作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定案依据错误。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系建海建设公司与中龙混凝土公司，还款计划书中涉及的案涉混凝土供应金额及还款计划均应由主债务人建海建设公司确认方为有效。但该还款计划书仅有上诉人担保签字，并无主债务人确认。在债权债务金额未经债权债务人确认的情况下，担保未成立。因主债务人建海建设公司不受该还款计划书约束，那么担保人更无须受该还款计划书约束。三、关于上诉人在还款计划书中签字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双重身份错误。上诉人在还款计划书中的签字，要么是作为担保人以个人名义签字，要么是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债务人以职务行为签字，不存在既作为担保人签字，又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债务人确认债务，同时充当债务人与担保人两个角色。上诉人如是作为担保人签字，则前提是主债务必须确认，但主债务未经确认，故担保不成立；上诉人如是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则系职务行为，只产生确认主债务的效力，不产生担保的效力，其法律后果由债务人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有鉴于此，上诉人无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改判。中龙混凝土公司辩称：商品混凝土在现代建筑中是主要的建筑材料，混凝土的标号，质量，决定整个建筑的质量和寿命。上诉人提出异议的决算单17份，是根据上诉人承包工地每一笔收货单，依据合同第四条“必须在每次收货后三天确认数量，必须在每月31日确认本月混凝土货款金额”的约定，经双方对账按月结算形成，结算单一式两份，签字确认后双方各持一份，成为交易双方收付货款依据。结算单内容详细记载浇筑时间，浇筑方式，浇筑部位，浇筑数量，浇筑标号，单价，货款金额；记载从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8月9日，整个工程混凝土浇筑过程；不仅是双方货款支付依据，也是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国家建筑管理机关考核、检查建筑工程质量依据、建筑物验收依据。决算单17份记载：累计货款3384707.50元，扣除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分5次转账支付货款220万元，下欠货1184707.50元基本事实。结算单累计货款、已经支付货款，下欠货款的基本事实，由上诉人2018年11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截止2018年11月1号尚欠混凝土货款1184707.5元”确认。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全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建海建设公司辩称：1.案涉项目是建海建设公司承建是客观事实，项目具体负责是由现场工作人员进行施工，从现场工作人员反馈本案被上诉人中龙混凝土公司单方制作的17张送货单确实一部分并非是建海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一审后双方都没有对供货量及金额进行确认。由于建海建设公司去年年初发生经营困难也无法提起上诉。2.关于上诉人所上诉的，没有为上述货款提供担保，建海建设公司也确实不知道上诉人曾与混凝土供应商之间有相关的文字记录，我方都不清楚。原审被告何静未作答辩。中龙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混凝土货款本金1184707.5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5万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约定标准顺延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建海建设公司是庐阳中学新建艺体综合楼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谢长才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因该工程项目施工需要，2016年11月8日，由谢长才经手，建海建设公司（甲方）与中龙混凝土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向中龙混凝土公司采购预拌混凝土，合同约定泵送砼均按合肥市每月市场信息价下浮8.5%、非泵送砼在泵送砼价（同标号）减20元每立方（以上含进项税信息价），合计数量10500m3（暂估）、合计货款金额340万元（暂估），还约定了特殊需求的加价价格。合同还约定，混凝土供应量以供应方对砼发货单进行结算，甲方必须在每次供应后三天确认供应量，必须在每月31日确认本月混凝土供应总金额等，另约定按月结算付款，每月15日前付上月所供的砼款的50%，余款分阶段付款，即2017年10月底付至总款的70%，2017年12月底付至总款的85%，2018年6月底付清。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按月利率1%计算。双方还约定，如需方两次未按合同约定则视同全款到期。合同签订后，中龙混凝土公司即按约定向案涉工程工地供货，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共计向建海建设公司供应各规格型号预拌混凝土9352m3，供货总金额3384707.50元，自初始供货之月至供货结束，双方形成17张按月对账结算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建海建设公司分5次共向中龙混凝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20万元。2018年11月19日，谢长才在致中龙混凝土公司的一份《还款计划》上担保签字，该还款计划载明建海建设公司承建《庐阳中学艺体综合楼》工程商品混凝土由贵公司提供，截止2018年11月1号，尚欠贵公司商品混凝土款计1184707.5元，现对贵公司承诺：1、2019年春节前支付总欠款40%。2、2019年端午节付下剩的50%。3、余款在2019年9月1日前付清。以上欠款如有一次未按承诺付款视同全款到期。则所欠款利息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的肆倍计算。此后，建海建设公司一直未再向中龙混凝土公司支付欠款，中龙混凝土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龙混凝土公司与建海建设公司签订的《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谢长才身为建海建设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建海建设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并承诺还款计划。从中龙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及《还款计划》来看，双方当事人已按合同约定对中龙混凝土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数量、价款等逐月对账结算，建海建设公司关于双方就案涉合同的最终结算尚未完成的抗辩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中龙混凝土公司依约向建海建设公司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履行了供货义务，而建海建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龙混凝土公司有权要求建海建设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184707.5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中龙混凝土公司主张的8.5万元利息是按照还款计划中所载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标准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建海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认为还款计划中所载欠款利息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要求予以核减，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按月利率1%计算及还款计划中的欠款利息标准，均为当事人约定因逾期付款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中龙混凝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其所受的实际损失应当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数额确定，无论是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还是还款计划中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均超出了4.75%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约定标准显然过高，综合违约金以赔偿实际损失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一审法院确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按年利率7.125%(4.75%×150%)计算。据此，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建海建设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1220.27元（1184707.50元×7.125%÷365天×135天），之后按此标准顺延计付。对于中龙混凝土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核算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长才在还款计划下方担保签字栏签名，不仅是以建海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向中龙混凝土公司确认欠款、承诺还款计划，同时明显具有为该欠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这也与其实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最终对工程项目负责的客观实际相符合。由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谢长才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向中龙混凝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何静作为材料员在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与谢长才虽系夫妻关系，但谢长才非本案欠款的主债务人，其个人担保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中龙混凝土公司要求何静共同偿还货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中龙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184707.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1220.27元，合计1215927.77元（其中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之后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谢长才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安徽中龙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8元，减半收取计8154元，由原告安徽中龙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4元，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谢长才共同负担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安徽建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谢长才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2016年11月8日，建海建设公司（甲方）与中龙混凝土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的《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加盖了建海建设公司与中龙混凝土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合同需方建海建设公司的业务联系人栏签名为谢长才。2018年11月19日的《还款计划》内容与及落款处的担保签字栏均为文字打印形成，谢长才在担保签字栏签名。二审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还款计划》系依据中龙混凝土公司向建海建设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并经结算对账而来，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建海建设公司给付部分款项后所欠货款是依据17份结算单的结算结果，该结果系谢长才作为建海建设公司业务联系人对建海建设公司差欠货款的事实进一步确认，建海建设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亦并未提出上诉。因此，建海建设公司的案涉主债务具有相应证据证实，该欠货款事实应予确认。建海建设公司差欠货款事实存在，而中龙混凝土公司接受谢长才作为担保人对建海建设公司差欠货款作出分期付款的担保承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谢长才在《还款计划》的担保人栏签字事实清楚，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签字行为应当知晓该法律后果，在其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还款计划》的情况下，谢长才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谢长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8元，由上诉人谢长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