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涩谷区千驮谷。法定代表人：栗原义英，代表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竹，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北京荟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天地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5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新天地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简称新天地公司）。2.注册号：11194552。3.申请日期：2012年7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1月2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婴儿食品；净化剂；消灭有害动物制剂；牙用研磨粉；医用营养品；婴儿含乳面粉；医用药物；兽医用药；婴儿尿布；婴儿尿裤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85009号《关于第11194552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2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株式会社一无所有部分著作权登记证；2.经公证的网络截图；3.新天地公司商标信息。原审诉讼阶段，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国作登字-2015-F-00210912号等八份作品登记证书；2.国作登字-2015-F-00240759、00240752号作品登记证书；3.USB款MILO；BABYMILO迷的新宠；4.经过公证的计算机互联网上的有关内容；5.国际注册第1062447号商标的注册证明以及中国第10493641号商标的注册证复印件；6.商评字（2016）第99304号裁定和商评字（2016）第99305号裁定。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不服被诉裁定，依法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庭审中，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对被诉裁定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提出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BabyMilo（猴子图形）系列设计是对猴子的一种艺术化处理的表达，该图案融入了设计者的审美理念，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设计感及表现力，且具备可复制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提交的中国、日本等国“BabyMilo（猴子图形）”系列商标的注册登记信息，可以初步证明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为上述美术作品的权利人且该作品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便已创作完成。诉争商标所展示的猴子图形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已构成实质性近似。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新天地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侵害了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在先著作权。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新天地公司申请注册了“旺仔”、“香飘飘”、“哆啦A梦”、“小神龙俱乐部”、“熊本熊”、“巴布豆”、“轻松熊”、“JIN兔”等与多个主体在不同领域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此种行为已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使用之需，明显具有囤积商标并借他人市场声誉牟利之目的，不仅会造成商品来源的误认，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据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二、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新天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当事人在先著作权时，应考虑以下要件：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当事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有可能接触涉案作品；诉争商标标志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应当体现作者个人选择、取舍和安排，这种选择、取舍和安排应当区别于公有领域的表达。本案中，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主张著作权的涉案图形其构图、设计已达到我国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标准，故涉案图形为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系在日本成立的企业，而日本与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故涉案美术作品应当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提交了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涉案图形已在中国、日本等申请注册商标的证据。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同时提交了有关涉案图形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结合上述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是涉案图形的著作权人，其可就该涉案图形主张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涉案图形除背景设计不同之外，其他部分在视觉上无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条的立法精神在于以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鉴于本案已经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故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不再予以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樊 雪审判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