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中路394-416号及嘉兴路205号。 负责人：陈通，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兵，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巧，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琴，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巧（林春琴之夫），男，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乐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巧、林春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商银行乐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被上诉人王华巧、被上诉人林春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王华巧、林春琴连带偿还招商银行乐山分行借款本金4,165,750.36元以及截至2019年5月17日的利息48,419.48元、罚息350,742.38元、复息4,332.75元；并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1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725%计算罚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725%计算复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华巧、林春琴负担。二审庭审中，招商银行乐山分行自愿将其上诉请求调整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由王华巧、林春琴连带偿还招商银行乐山分行借款本金4,165,750.36元以及截至2018年6月24日利息48,419.48元、复利259元、罚息259.57元；从2018年6月25日起，以未偿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计算复利至款清之日止；从2018年6月25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计算罚息至款清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华巧、林春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华巧、林春琴在向招商银行乐山分行申请的原授信协议项下周转易贷款的用途为“经营、购货”。故原授信协议项下周转易贷款的性质应当认定为王华巧、林春琴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共同债务。之后，由于王华巧、林春琴到期不能归还原授信协议项下周转易贷款，向招商银行乐山分行申请了借新还旧。经招商银行乐山分行审批通过后，对原授信协议项下进行了授信展期。授信展期协议项下借新还旧的该笔贷款用途明确载明是用于归还之前原授信协议项下周转易贷款的剩余贷款，王华巧、林春琴申请借新还旧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结清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虽然林春琴在授信展期协议项下借新还旧的该笔贷款的相关合同、文件中仅在“抵押人”处进行了签名捺印，未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但基于该笔贷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贷款的用途事实上也用于结清之前王华巧、林春琴在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共同债务。授信展期协议项下借新还旧的该笔贷款实际用于了清偿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该笔贷款应当认定为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二、依据《个人授信协议》第20.4条、《个人授信展期协议》第1条、第4条等约定，本案案涉的该笔贷款的用途虽然是借新还旧，但事实上仍然是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与王华巧、林春琴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项下发生的贷款，即使林春琴在《个人授信展期协议》项下借新还旧的该笔贷款相关合同中未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但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仍然有权依据双方《个人授信协议》的约定向林春琴主张权利。综上，林春琴应与王华巧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王华巧、林春琴辩称，虽然王华巧、林春琴系夫妻，但借款人仅系王华巧，并不包括林春琴，故林春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判决。 招商银行乐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巧、林春琴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165750.36元以及截至2019年5月17日的利息48419.48元、罚息350742.38元、复息4332.75元，并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剩余借款本金4165750.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期内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725%计算罚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725%计算复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王华巧、林春琴支付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为实现本债权已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3.判决确定招商银行乐山分行对王华巧、林春琴所有的以下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借款本息及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1）位于峨眉山市的房产（产权证号：权00××06）；（2）位于峨眉山市的房产（产权证号：权00××04）；（3）位于峨眉山市的房产（产权证号：权00××83）。4.判令诉讼费用由王华巧、林春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1日，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作为授信人，王华巧、林春琴作为授信申请人，共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以下简称《授信协议》），授信协议编号为129999983533002705，约定：经授信申请人向授信人申请，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的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为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36个月，即从2012年7月11日起到2015年7月11日止。《授信协议》第7条“授信担保”约定“7.3本协议项下授信申请人所欠授信人的一切债务由王华巧、林春琴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质）押，双方另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或最高额质押合同。”第19条“违约事件”约定“19.1.3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第20条“违约处理”约定“一旦发生本协议第19条规定的任何一种违约事件时，授信人有权宣布本协议项下债权提前到期，并采取以下一种或同时采用多种措施：……20.4要求共同债务人、保证人或其相应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清偿授信申请人在本协议及各具体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20.5通过以下方式之一处理抵押物：20.5.1授信人与抵押人达成协议直接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自出现本协议规定的任何违约事件之日起15日之内双方未就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达成协议的，授信人有权直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以上述方式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授信人有权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本协议项下授信申请人所欠贷款债务本息及一切相关费用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授信人另行追索。” 同日，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作为抵押权人，王华巧、林春琴作为抵押人共同签订了2份《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编号均为129999983533002705，约定：鉴于王华巧、林春琴（即授信申请人）向授信人（即抵押权人）申请授信额度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抵押权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此项授信额度，抵押权人和授信申请人为此签订了编号为129999983533002705的授信协议。为担保授信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能得到按时足额偿还，抵押人愿意以其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2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第3条“抵押人用于抵押的抵押物”约定“峨眉山市1层附2号，建筑面积154.68平方米，评估值2010500元；峨眉山市2层201、202号，建筑面积1067.59平方米，评估值7021700元”。《最高额抵押合同》第4条“抵押担保的范围”约定“本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4.1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发放贷款的本金余额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4.3抵押权人因向授信申请人及／或抵押人追讨债务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第7条“抵押期间”约定“抵押期间为抵押权设立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第9条“抵押登记”约定“9.1本合同签订后，抵押人须在抵押权人规定的时限内到相应的抵押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抵押登记，并将相关抵押权利证书交由抵押权人保管。”第14条“违约事件”约定“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即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14.1授信申请人出现授信协议所约定的违约事件之一的。”第15条“抵押权的实现”约定“当出现本合同第14条规定的任何单项或多项情况，抵押权人可选择下列方式之一实现抵押权：15.1抵押权人与抵押人达成协议直接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自出现本合同规定的任何违约事件之日起15日之内双方未就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有权直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以上述方式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抵押权人有权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授信协议项下授信申请人所欠贷款债务本息及一切相关费用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抵押权人另行追索。” 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载明“开通功能：循环授信额度4,800,000元，申请‘周转易’额度4,800,000元；账单周期（账单日/到期还款日）：1天（当日/当日）；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王华巧、林春琴在落款“申请人签字”处签名并捺手印。 2012年7月11日，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作为甲方、授信人，王华巧、林春琴作为乙方、授信申请人，共同签订《周转易协议书》（协议编号：129999983533002705）（以下简称《周转易协议》），该协议第2条“周转易功能相关定义”约定“2.1周转易功能是指甲方在授信额度内划拨一定金额的限额，由乙方通过POS、网上支付或转账汇款的方式用于定向支付，甲方给予一定的延后结算期。延后结算期届满日，若乙方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甲方定向垫付款项，甲方向乙方发放一笔贷款用于归还上述款项。2.2授信额度是指授信协议项下，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可连续、循环使用的各类个人授信本金余额之和的最高限额。2.5周转易额度是指乙方在甲方给予的周转易限额内自行设置的用于定向垫付的具体额度。……2.10‘直接转账’模式指乙方在使用周转易额度进行定向支付时，甲方提供的定向垫付款项资金由乙方‘周转易’功能所在‘一卡通’直接转账至乙方指定的定向收款账户的模式。”第5条约定“周转易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执行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40%，即8.834%，利率调整方式为不变。”第8条“周转易功能的使用”约定“8.1‘周转易’项下，甲方仅提供人民币定向垫付功能。8.2乙方可通过POS刷卡、网上支付或转账汇款三种方式使用周转易额度。网上支付方式不能用于与特殊商户交易，特殊商户以甲方确定的名单为准。8.3乙方周转易卡活期账户资金，若通过POS和网上支付方式进行支付也只能进行定向支付，定向支付收款方与周转易额度项下的定向垫付收款方一致。乙方活期账户资金的转账汇款等其他交易功能的收款方不受限制。周转易额度项下的转账汇款仅能进行定向支付。8.4定向垫付（支付）款项的收款人及定向收款账户须经甲方审批同意，具体收款账户以《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记载的为准。”第26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到期后，甲方有权根据乙方使用情况决定是否给予延期。如果甲方决定延期，乙方及或丙方同意不再另行签订延期协议，除另有约定外，各方权利义务仍按照本协议有关规定执行。甲方给予延期的，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周转易功能的使用，乙方也可前往甲方规定的经办机构申请关闭周转易功能。甲方终止或者乙方申请关闭的，在满足本协议第27条规定的情况后本协议失效。” 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提交的“户名：王华巧”“户口号：4100××××××××”的银行流水明细载明：2012年7月17日，招商银行乐山分行营业部向王华巧周转易定向转账“周转易定向转账本金”318万元；同日，客户转账318万元给成都艾爵安可光学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交易摘要载明“货款”；同日，招商银行乐山分行营业部向王华巧周转易定向转账“周转易定向转账本金”162万元；同日，客户转账162万元给成都精慧装饰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交易摘要载明“货款”。 2015年6月18日，王华巧作为借款人，林春琴、王华巧作为抵押人，向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出具《借新还旧申请书》，载明“借款人王华巧2012年7月16日向你行申请了小微贷款，授信额度编号为983533002705，贷款业务编号为8140623618001，贷款期限为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6月23日，贷款金额为4800000元，现因资金周转困难原因无法按期偿还，特向贵行申请借新还旧贷款，贷款金额4800000元，贷款用途用于归还业务编号为8140623618001的剩余贷款。保证人同意为借新还旧贷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抵押人同意以位于峨眉山市为上述贷款借新还旧提供抵押担保，履行相关义务。”王华巧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林春琴、王华巧在落款“抵押人”处签名并捺手印。 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提供的展期协议书编号为983533002664的《个人授信展期协议书》（以下简称《展期协议》），载明“授信人（担保权人）：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授信申请人：王华巧，抵押人：王华巧、林春琴。授信申请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原因，希望延长使用编号为983533002705个人授信协议项下的授信额度，向授信人申请授信额度展期。授信人经审查，同意授信申请人的展期申请。”《展期协议》第2条约定“授信申请人向授信人申请的授信额度共计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应于2015年7月16日到期。现双方约定将授信期间展期到2022年7月16日；授信申请人应在该期限之前向授信人提出额度使用申请，授信人不受理授信申请人超过该授信期间提出的额度使用申请。”第3条“担保条款”约定“3.2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原授信协议项下有抵（质）押担保的，原编号为983533002705的《个人授信最高额抵（质）押合同》继续有效，抵押（出质）人承诺继续以最高额抵（质）押合同项下的抵押（质）物提供抵（质）押，并应根据授信人的要求负责重新办理相关抵（质）押物登记、保险等手续。最高额抵/质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质押期间，调整为抵押权/质权设立之日起至本协议项下展期后的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第4条约定“除依本协议书另有约定外，授信协议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授信人和授信申请人同意信守。”第6条约定“本协议书为授信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招商银行乐山分行在落款“授信人（即担保权人）（盖章）”处加盖公章，王华巧在落款“授信申请人（签字）”处签名并捺手印，王华巧、林春琴在落款“抵押/出质人（公章/签字/名章）”处签名并捺手印。 2015年6月18日，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作为贷款人，王华巧作为借款人，王华巧、林春琴作为抵押人，共同签订《个人贷款自主月供协议书》（以下简称《自主月供协议》），约定“第2条、自主月供还款法：借款人自愿选择‘自主月供’还款的方式，即在设定的‘自主月供’期限内，按月还本付息、到期按约定方式归还剩余贷款本金及当期应还利息的还款方式偿还上述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且每月应还本息金额按以下第2.1种公式计算，其中‘月供计算期’，即借贷双方约定的作为计算贷款期内每月还款金额的月数。本协议项下的月供计算期确定为168个月；……第3条、自主月供期限：自主月供期限36个月，即自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 同日，双方在峨眉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房屋所有权证号：0072206、0072204、0084483，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480万元，抵押人：林春琴、王华巧，债务人：王华巧，他项权证号：峨房他证峨眉山字第××号。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提交的丘（地）号为权00××06的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王华巧、林春琴；房屋坐落：胜利镇名山路东段20号附2号；建筑面积154.68平方米；设计用途：门市；王华巧、林春琴各占50%”。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提交的丘（地）号为权00××04的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王华巧、林春琴；房屋坐落：胜利镇名山路东段20号；建筑面积620平方米；设计用途：门市；王华巧、林春琴各占50%”。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提交的丘（地）号为权00××83的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王华巧、林春琴；房屋坐落：胜利镇名山路东段20号；建筑面积447.59平方米；设计用途：门市；王华巧、林春琴各占50%”。 2015年6月24日，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作为贷款人，王华巧作为借款人，共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编号：8150619022006；所属授信协议编号：983533002705）（以下简称：《借款合同》），该合同第2条“贷款种类与用途”约定“此项贷款为小微抵押贷款，只能用于归还在我行借款合同编号为8140623618001号的剩余贷款。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贷款挪作他用。”第3条“贷款币种与金额”约定“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第4条“贷款期限”约定“贷款期限为36个月，即从2015年6月24日起到2018年6月24日止。”第5条“贷款利率与利息”约定“5.1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浮动利率。5.2浮动利率下关于基准利率的约定：本合同执行利率以5.50%为基准利率。5.3利率调整幅度：在第5.2条选定的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5.4执行利率：根据第5.1、5.2、5.3条计算，本合同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15%。本合同对执行利率的约定与借款借据不一致的，实际执行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5.6罚息：……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第7条“贷款归还”约定“7.1借款人在此选择第15.1条规定的自主月供（等额还款）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第8条“担保条款”约定“8.2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王华巧、林春琴（抵押人）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详见招行983533002705号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作抵押，贷款人与抵押人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相应的担保手续。”第25条“费用”约定“25.1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第26条“违约事件”约定“26.1借款人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即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26.1.3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第27条“违约处理”约定“一旦发生第26条规定的任何一种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采取以下一种或同时采用多种措施：……27.4通过以下方式之一处理抵押物：27.4.1贷款人与抵押人达成协议直接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自出现本合同规定的任何违约事件之日起15日之内双方未就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达成协议的，贷款人有权直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以上述方式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贷款人有权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本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贷款债务本息及一切相关费用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贷款人另行追索。” 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载明“放款日期：2015年6月24日；借款人姓名：王华巧、林春琴；借款金额：肆佰捌拾万元整；期限：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贷款执行年利率：7.15%；借款用途：用于归还在我行借款合同编号为8140623618001号的剩余贷款。”王华巧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并捺手印。 另查明，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与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代理王华巧、林春琴案。 又查明，截至2019年5月17日，王华巧、林春琴尚欠借款本金4,165,750.36元、利息48,419.48元、罚息350,742.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授信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周转易协议》、《展期协议》、《借款合同》、《自主月供协议》系招商银行乐山分行、王华巧、林春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按约向王华巧发放贷款480万元，王华巧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现借款期限届满，王华巧未举证证明其偿还本息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招商银行乐山分行要求王华巧偿还借款本金4,165,750.36元以及截至2019年5月17日的利息48,419.48元、罚息350,742.38元、复息4,332.75元，并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1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725%计算罚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725%计算复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林春琴仅为抵押人，并非共同借款人，招商银行乐山分行要求林春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尽管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与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委托代理协议》，但招商银行乐山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万元，故对于招商银行乐山分行要求王华巧、林春琴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展期协议》、《借新还旧申请书》、《借款合同》的约定和峨房他证峨眉山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的内容，王华巧、林春琴在最高额480万元范围内，用其位于峨眉山市，建筑面积154.68平方米，丘（地）号为权00××06；位于峨眉山市，建筑面积620平方米，丘（地）号为权00××04；位于峨眉山市，建筑面积447.59平方米，丘（地）号为权00××83的3处房产为《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提供抵押担保。现王华巧未能归还招商银行乐山分行借款，招商银行乐山分行就王华巧、林春琴提供的上述抵押财产在前述贷款本息（不超过480万元为限）的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华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165750.36元以及截止到2019年5月17日的利息48419.48元、罚息350742.38元、复息4332.75元；并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15%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725%计算罚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5月18日起，以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725%计算复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有权对王华巧、林春琴所有的位于峨眉山市，建筑面积154.68平方米，丘（地）号为权00××06；位于峨眉山市，建筑面积620平方米，丘（地）号为权00××04；位于峨眉山市，建筑面积447.59平方米，丘（地）号为权00××83的3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最高不超过480万元）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54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已预缴），由王华巧负担。 一审法院对“截至2019年5月17日，王华巧、林春琴尚欠借款本金4,165,750.36元、利息48,419.48元、罚息350,742.38元。”查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另查明：1990年11月30日，王华巧、林春琴办理结婚登记。王华巧、林春琴的户籍登记户号均为000000747，王华巧为户主，林春琴与户主关系登记为妻。 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与王华巧、林春琴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个人授信协议》前，招商银行乐山分行于2012年6月11日向王华巧、林春琴制作了《面谈调查记录》，其中载明：“关于借款人向招商银行申请个人经营贷款。”同日，王华巧、林春琴签署《贷款用途声明》，其中载明：“所贷款项用于购货。” 截至2018年6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王华巧、林春琴尚欠借款本金4,165,750.36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结婚证、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面谈调查记录、贷款用途声明和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讼争金融借款是否属于王华巧、林春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林春琴在授信展期协议项下借新还旧的该笔贷款的相关合同、文件中未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但结合王华巧所借款项系为了个人经营、购货的贷款用途，以及林春琴在《最高额抵押合同》《展期协议》《借新还旧申请书》上签名的事实，足以认定讼争金融借款用于王华巧、林春琴共同生产经营且基于王华巧、林春琴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属于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华巧、林春琴共同清偿。一审判决林春琴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利息、复利、罚息的认定。 1.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本院认定2018年4月17日至5月16日利息21,436.26元、2018年5月17日至6月16日利息21,325.9元、2018年6月17日至6月24日利息5,657.32元，小计48,419.48元。 2.复利。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本院认定截至2018年6月24日复利为259元；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利息付清之日止，复利以48,419.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计算。 3.罚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本院认定截至2018年6月24日罚息为259.57元；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165,750.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计算。 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 二、王华巧、林春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借款本金4,165,750.36元和利息、复利、罚息（截至2018年6月24日利息48,419.48元、复利259元、罚息259.57元；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利息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计算；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2625%计算）； 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对王华巧、林春琴所有的位于峨眉山市房屋（建筑面积154.68平方米，丘（地）号为权00××06）、位于峨眉山市房屋（建筑面积620平方米，丘（地）号为权00××04）、位于峨眉山市房屋（建筑面积447.59平方米，丘（地）号为权00××83）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数额范围内（最高不超过48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54元，由王华巧、林春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