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62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白龙南路42号万福大厦11层B区。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仙华，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珍（系刘飞配偶），女，1980年8月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芬，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卫民，男，199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水勇，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林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9027民初62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金华林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金华林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能够证明编号为HFP16A01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金华林业公司享有合同项下林地承包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提交的证据六能够证明刘飞、张玉珍占用金华林业公司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55.45亩林地及四至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刘飞、张玉珍占用的林地不确定是否在金华林业公司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林地范围内，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称金华林业公司制作报案书后是否提交相关部门，相关部门是否已经做出处理意见，金华林业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一审判决对金华林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五《报案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两者相互矛盾，系认定事实错误。近日，向乐东县森林公安局了解得知，2019年6月19日，刘飞涉嫌滥伐林木罪，被批准逮捕，现羁押在乐东县看守所，足以证明刘飞对金华林业公司林地进行毁林的事实。（3）一审判决对金华林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金华林业公司提出的书证原件，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一审中金华林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十能够证明刘飞、张玉珍对涉案林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无权进行处分。但一审判决未对刘飞、张玉珍在无权处分的林地上建设、种植作物的侵权行为予以认定。另外，该份证据也证明蔡水勇、曹卫民在涉案林地上进行基础建设、整理林地等行为。一审判决对上述重要事实的遗漏将导致侵权人不需要对实施的违法行为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华林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侵占金华林业公司承包经营的林地，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且刘飞的毁林行为已经被认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认为金华林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判决驳回金华林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金华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金华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金华林业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或涉案土地处在金华林业公司承包林地范围内，（2019）琼97刑初140号判决认定刘飞存在毁林的事实，但是未认定刘飞侵占金华林业公司的林地和毁坏该公司的林木，金华林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金华林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六不能证明金华林业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3.已提交的乐府林证字（2010）第011635号《林权证》证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属于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奋跃村委会（以下简称奋跃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林权证》的地界核定图3记载的天然林木地界与抱逑水库相邻，水库的坝头及相对位置清晰可见，刘飞、张玉珍种植的芒果地部分位于水库坝头往西100米，涉案土地不在金华林业公司承包地范围内。4.刘飞、张玉珍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能够证明1998年6月30日刘飞的父亲刘大理作为家庭承包代表承包了涉案土地。5.金华林业公司称一审判决遗漏刘飞、张玉珍违法行为，与事实不符，也与本案审理无关。张玉珍辩称与刘飞一致。蔡水勇辩称，因刘飞、张玉珍向蔡水勇出示刘飞父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林权证》，蔡水勇认可涉案土地不存在土地纠纷，于2017年5月21日与刘飞、张玉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三十年，租金共计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元）。合同签订后蔡水勇在涉案土地上投入成本约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蔡水勇因父亲中风需要照顾，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曹卫民，由刘飞、张玉珍与曹卫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三方对此无异议，蔡水勇将刘飞、张玉珍交付的全部证件都已转交给曹卫民。曹卫民未提交答辩意见。金华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停止对金华林业公司位于奋跃村委会二队，面积为55.45亩林地和林木的侵害，限10日内恢复原状即清除地上种植的林木及地上设施；2.判令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负连带责任赔偿金华林业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4053.16元（其中包括金华林业公司投入成本损失47842.76元，租金损失55.45亩×28元/年/亩×4年=6210.4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奋跃村委会与金华林业公司、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政府（福报乡人民政府）、林业局于1998年10月29日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主要约定：奋跃村委会将林地总面积2055亩发包给金华林业公司营造速生丰产林；金华林业公司承包林地实际总面积以苗木种植完毕后，通过GPS卫星定位系统测量的结果为准，即合同之附件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金华林业公司种植苗木后，经测量，确定涉案土地面积。2006年10月9日，奋跃村委会与金华林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编号为HFP16A01,面积1513.59亩。合同第四条第5项约定：金华林业公司承包期间，无故被占用之林地（包括被占之坟墓地等）从承包面积中剔除，被剔除之林地金华林业公司不予支付土地承包金；从第二个轮伐期开始每个轮伐期实际承包面积以上一个轮伐期砍伐后重新种植或萌芽GPS测量面积为准。近期，金华林业公司职工在巡查林地的过程中发现存在被他人毁林占地的情况，并怀疑为刘飞、张玉珍，对此，金华林业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及2017年6月27日向乐东黎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以下简称乐东县森林公安局）及乐东黎族自治县林业局报案。另查明，金华林业公司支付奋跃村委会2010年6月14日至2012年6月14日土地租金的计收面积为1101.92亩，2012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14日土地租金的计收面积为1006.41亩。2015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4日土地租金的计收面积为1050.65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是否侵占金华林业公司的林地，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是否应清除地上的附着物和赔偿金华林业公司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奋跃村委会与金华林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四条第5项约定：金华林业公司承包期间，无故被占用之林地（包括被占之坟墓地等）从承包面积中剔除，被剔除之林地金华林业公司不予支付土地承包金。该约定明确了被他人占用的林地从金华林业公司承包的林地面积中剔除，被剔除后的林地已不属于金华林业公司的承地。至2019年6月14日被剔除后，金华林业公司承包奋跃村委会的土地为1050.65亩，金华林业公司认为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占用林地的时间为2016年7月份，在诉讼过程中，金华林业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所占用的土地不包括在已剔除的土地面积中的事实，如果涉案地已剔除出金华林业公司的承包面积，则金华林业公司对涉案地已丧失了相关权利。此外，金华林业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占用林地的实际面积、四至范围等，且刘飞、张玉珍有否毁林，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金华林业公司制作报案书后是否提交相关部门，从2016年7月份至今，相关部门是否已经作出处理意见，金华林业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法律规定和相关事实表明，由于金华林业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华林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金华林业公司要求判令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停止对金华林业公司位于奋跃村委会二队，面积为55.45亩林地和林木侵害，并恢复原状，清除地上种植的林木及地上设施及判令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负连带责任赔偿金华林业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4053.16元（其中包括原告投入成本损失47842.76元，租金损失55.45亩×28元/年/亩×4年=6210.4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水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了对金华林业公司主张的事实、证据以及诉请的抗辩，并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审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华林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66元，由金华林业公司负担。二审中，金华林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份新证据：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7行初140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存在刘飞毁坏金华林业公司林地的事实。刘飞、张玉珍、蔡水勇、曹卫民均无质证意见。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金华林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是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刘飞、张玉珍、蔡水勇、曹卫民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24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97民终1375号生效判决，认定1998年10月29日金华林业公司与奋跃村委会等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与2006年10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继续履行。2019年3月29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027民初62号生效判决，认定刘飞、张玉珍对涉案土地无处分权，与曹卫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2019年6月9日，刘飞涉嫌滥伐林木罪，被乐东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经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6月19日被乐东县森林公安局逮捕。同年12月19日，乐东黎族自治县看守所将刘飞释放，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刘飞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取保候审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2019年12月17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97刑初140号生效判决，认定刘飞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查阅（2019）琼97刑初140号案件刑事侦查卷宗，2019年6月9日刘飞的讯问笔录显示，刘飞向乐东县森林公安局民警供述，刘飞将位于奋跃村二队附近30亩林地转包给蔡水勇，其中5亩是刘飞的林地，20亩是金华林业公司的林地。2019年6月10日刘飞的讯问笔录显示，刘飞向乐东县森林公安局民警供述，基于涉案林地内有刘飞的林地，刘飞自2015年10月前后开始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到奋跃村金华林业公司林地内砍伐桉树。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是否侵占金华林业公司的林地，是否应清除地上的附着物和赔偿金华林业公司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华林业公司提交的《报案书》、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7刑初140号生效判决等证据，证明了刘飞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擅自砍伐位于奋跃村的桉树种植芒果树，后将该地承包给他人种植龙眼树，林木被毁面积为17.25亩。刘飞在（2019）琼97刑初140号案件讯问时供述，自2015年10月前后开始的将近一年时间里，陆陆续续到奋跃村金华林业公司林地内砍伐桉树。提交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证明了金华林业公司承包奋跃村委会面积1513.59亩林地营造速生丰产林，对承包的林地享有自主经营权和地上林木的所有权。以上证据证明了刘飞侵占金华林业公司承包林地的事实。但是，金华林业公司主张刘飞、张玉珍、蔡水勇、曹卫民侵占林地面积共计55.45亩，（2019）琼97刑初140号案件认定刘飞毁坏林木面积为17.25亩，故金华林业公司提供的《乐东县千家奋跃浆纸林基地毁林占地图》《现场毁林占地图片》《福报奋跃HFP16A010-B21小班成本明细》等证据不能反映刘飞、张玉珍、蔡水勇、曹卫民目前是否依旧侵占涉案林地，以及被侵占林地的现状、面积、四至范围及金华林业公司对被侵占林木前期投入的成本损失。同时，金华林业公司承包奋跃村委会面积1513.59亩林地营造速生丰产林，2010年6月14日至2012年6月14日支付奋跃村委会土地租金的计收面积为1101.92亩，2012年6月14日至2015年6月14日土地租金的计收面积为1006.41亩。2015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4日土地租金的计收面积为1050.65亩。《补充协议》约定金华林业公司承包期间，无故被占用至林地（包括被占之坟墓地等）从承包面积中剔除，被剔除之林地金华林业公司不予支付土地承包金;从第二个轮伐期开始每个轮伐期实际承包面积以上一个轮伐期砍伐后重新种植或萌芽GPS测量面积为准。由此可知，金华林业公司承包的林地面积存在上下波动的情形，故金华林业公司主张刘飞、张玉珍、曹卫民、蔡水勇负连带责任赔偿租金损失，应当举证证明林地被刘飞砍伐或侵占后金华林业公司仍旧为被侵占的林地支付承包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华林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金华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32元，由上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慧明审 判 员 周翼腾审 判 员 平英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潇方书 记 员 李金丽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3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