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尤波，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新，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利辛县瑞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阚疃服装城。 法定代表人：康保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安徽臻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波与被上诉人利辛县瑞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尤波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本起案件中虽然尤波与瑞丽公司签订的名为《购销合同》但是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为“验收标准及验收方法,按照甲方（尤波）提供的样品要求生产”。由此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瑞丽公司应当按照尤波的提供的样品进行生产,按照尤波的要求完成加工任务。尤波与瑞丽公司之间存在应该是加工承揽关系,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无论双方是存在买卖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瑞丽公司均应当按照尤波的要求进行生产,那么根据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瑞丽公司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经按照尤波的要求进行了生产加工,而不是像一审法院认为的那样由尤波提供证据证明瑞丽公司没有按照样品生产。其次,既然被尤波在一审中一再强调自己是按照尤波提供的样品生产,那么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手中应当保存的有经过尤波认可的样品,样品在瑞丽公司手中保存,一审法院不应当强人所难要求尤波提供证据证明瑞丽公司所加工生产的产品与样品不符;最后,根据合同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在承揽合同纠纷中,承揽人则需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定作物的特殊性,并按要求完成了加工任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加工生产的涉案物品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尤波是明显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尤波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约定本案涉案物品为“2018年秋季校服”。而前期由于瑞丽公司所加工生产的物品不符合标准,在尤波的要求下瑞丽公司对货物进行了更正。也正是由于被上诉的这一行为才导致了尤波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向尤波的上级经销商进行交货。在庭审中,虽然瑞丽公司只提交了其所申请证人康某的部分微信记录,但是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尤波的代理人在对该证人微信记录进行质证时，将微信记录向上翻看了一部分,其中就包括了证人与尤波之间的语音聊天记录,记录中已经明确了因瑞丽公司加工生产的物品不合格,瑞丽公司承诺一定会改。该段语音尤波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也予以播放,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对该部分份证据并未采纳或进行说明。2.一审法院认定尤波所提交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受检样品取自瑞丽公司生产,但是该检测报告所鉴定的的物品就是来自瑞丽公司所生产。如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认定瑞丽公司所生产的物品是否与样品一致时,一审法院也应当告知尤波或瑞丽公司是否申请鉴定。3.一审法院认定尤波承诺剩余校服2019年8月份提货,这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尤波并没有向瑞丽公司承诺2019年8月份提货:其次,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提货时间是2018年9月30日至11月30日,正是由于瑞丽公司提供的前几批次货物不合格一再返修才导致了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供货。最后,尤波在说该话是在2018年12月25日,是因为瑞丽公司生产的货物不合格,无法出货的前提下才说的。尤波所表达的意思是,明年8月份,如果还有业务往来的话,客户希望产品加工生产好点。一审法院不能断章取义认定尤波要求交货时间定在2019年8月份。四、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由尤波向瑞丽公司支付609000元货款无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约定的是瑞丽公司按照尤波提供的样品进行生产,那么瑞丽公司如果在没有接到尤波所提供的样品自行加工生产的产品则与尤波没有任何关系,对其自行生产的产品所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其次,瑞丽公司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样品进行按质按量进行生产完毕;最后,一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中应当向双方进行释名,如果直接判处尤波向瑞丽公司支付货款,那么瑞丽公司也应当向尤波提供货物。 瑞丽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购销合同，签订合同后，瑞丽公司及时购买材料并且组织人员加工服装，合同约定了每次现金提货，提货时间为9月30日至11月30日，瑞丽公司如约加工完毕全部服装，且尤波已分别于2018年9月27日、10月14日、10月15日支付了货款，收取了货物。该事实尤波是认可的。然而在合同履行期间，尤波变更了提货时间为2019年8月，于是瑞丽公司将早已加工完毕的服装放置与仓库等待尤波提货，而尤波却起诉索要定金。尤波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严重违约，应依约支付剩余货款；二、尤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如一审判决认定，尤波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证明目的，同时结合尤波已多次提取货物；2.所有货物保存在仓库，一审中，尤波与瑞丽公司均在诉讼请求中无要求提取货物，若一审法院依照尤波的说法，判决提取货物，则违法不告不理及超过诉讼请求的判决。另外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现金提货，先付款，后提货，所以尤波支付货款后可径直提取货物，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尤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瑞丽公司返还尤波货款20万元，并赔偿损失5万元，共计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丽公司承担。 瑞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尤波立即支付剩余货款609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反诉费用由尤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23日,尤波（甲方）与瑞丽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尤波向瑞丽公司采购2018年秋季校服上衣34000件，单价28.5元，合计969000元。结算方式为：甲方在5月23日欠受托支付20万现金，付款发货。分批提货，每次现金提货，款到发货，定金最后一次提货结算清账。提货时间：9月30日至11月30日全部提完。货物由乙方负责运输，甲方出运费。产品包装应符合通常包装。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为：验收标准及验收方法，按照甲方提供的样品要求生产。双方责任：甲方按照约定时间及付款方式付款，甲方做好相关准备接收货物，组织卸货，乙方提供的产品质量及数量应当符合合同约定。如果乙方提供产品数量不足，甲方可以直接扣除相应货款。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尤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瑞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康保宽20万元货款。2018年9月27日、10月14日、10月15日，瑞丽公司分三批交付尤波校服共5810件，期间尤波支付货款16万。瑞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生产完毕校服后，尤波未支付剩余货款，也未提走剩余货物。2018年12月25日，尤波与瑞丽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康某通过微信聊天承诺2019年8月份提取剩余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尤波与瑞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双方谁在违约。尤波主张瑞丽公司生产的校服不合格构成违约，为此举证了《绍兴市柯桥区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所检验检测报告》，因该报告无法确认受检样品取自于按照合同约定由瑞丽公司所生产，也没有检测结果与合同约定之间的明显差异性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结合尤波已经提取三批校服且承诺剩余校服2019年8月份提货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尤波关于瑞丽公司未按样品生产校服构成违约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同时瑞丽公司生产完合同约定的校服后，尤波据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提取剩余货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继续支付剩余货款。合同约定货物总价款为969000元，尤波已支付36万元，尚欠609000元未支付，瑞丽公司请求尤波支付该609000元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丽公司同时主张尤波支付欠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相关规定，将瑞丽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调整为从合同约定最后提货之日（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剩余货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尤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利辛县瑞丽服饰有限公司货款609000元及利息（以60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剩余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尤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90元，减半收取4945元；以上共计7470元由尤波负担。 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一审对尤波提供的检测报告未予认定是否正确，尤波请求利辛县瑞丽服饰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0万元并赔偿损失5万元有无依据，能否得到支持；三、一审认定尤波构成违约是否正确，一审判决尤波支付瑞丽公司609000元货款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问题。买卖合同纠纷，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出现的纠纷。承揽合同纠纷，是指在承揽人按照订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订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中发生的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购销合同，尤波支付货款，瑞丽公司交付货物。尤波支付的并不是劳动报酬，因此本案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 关于焦点二，一审对尤波提供的检测报告未予认定是否正确，尤波请求利辛县瑞丽服饰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0万元并赔偿损失5万元有无依据，能否得到支持问题。一审已查明，尤波提供的《绍兴市柯桥区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所检验检测报告》，因无法确认受检样品取自于按照合同约定由瑞丽公司所生产，也没有检测结果与合同约定之间的明显差异性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妥；尤波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提取剩余货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请求瑞丽公司返还货款20万元并赔偿损失5万元无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一审认定尤波构成违约是否正确，一审判决尤波支付瑞丽公司609000元货款是否正确问题。涉案《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尤波未按照约定支付扩宽，构成违约，应承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故一审判决尤波支付瑞丽公司609000元货款正确。 综上，尤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0元，由上诉人尤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康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