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法定代表人：熊庆梅，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玉荣，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伟，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华，女，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牡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马洪伟、陈艳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发银行牡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玉荣、被上诉人马洪伟、陈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牡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黑100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中第四项，并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逾期罚息、逾期复利；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罚息、复利的认定存在错误，理由为：1.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二被上诉人应依约履行义务。2.生意人卡申请表系借款合同组成部分，且该申请表上由二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其中对借款的罚息、复利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有效。一审认定该申请表因其形式为“申请表”所以应当由申请人填写的阐述是不客观、不真实的。银行作为金融服务行业，对上门客户提供周到、细致的服务符合其服务要求及常理。另，本案中关于罚息、复利部分均是手写部分并不是规定在条款当中，如果该申请表认定为格式条款，对罚息、复利部分以手写的形式填写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格式条款的提式义务，二被上诉人在借款时是知情并同意的，所以二被上诉人称不知道罚息、复利的约定是不成立的。3.本案合同中对罚息、复利的约定符合央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规定，不存在违法违规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金融机构的合法权益。马洪伟、陈艳华辩称，没有借款合同，不认可利息和复利部分。广发银行牡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2、二被告偿还贷款本金247569.05元，逾期利息45478.68元，逾期罚息137695.29元，逾期复利88023.03元，共计518766.05元（暂计至2019年5月6日）；3.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并于2004年11月4日办理了结婚登记。2014年8月18日，被告马洪伟向原告申请办理“生意人卡”信用贷款，《生意人卡申请表》的内容为，申请金额500000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6日还款。该申请表的贷款条款约定，以固定月利率1.5%方式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约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挪用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约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本条款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视为违约；如发生违约情形本行有权宣布：（1）本条款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2）终止或解除本条款，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借款人与本行之间的其它合同。被告马洪伟在借款人处签名，被告陈艳华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名。该申请表中除二被告签名外的其它手写内容由原告工作人员填写，庭审中，本院要求该工作人员出庭对其手写内容进行说明，但该工作人员以其出差为由并未出庭对此予以说明。2014年8月25日，被告马洪伟与原告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45149001297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一份编号为145149001297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双方约定，1.原告授予被告马洪伟授信贷款金额280000元，期限为2014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5日，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2.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方式执行，月利率1.5%计息；3.额度项下借款应限于个人消费或生产经营等用途，借款人不得利用本申请表项下贷款资金用于从事股本权益性投资、以贷款作为注册资本金、注册验资或增资扩股。不得用于股票、金融衍生品等投资。双方还约定，本核准通知书与《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共同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2014年8月25日，被告马洪伟向原告贷款280000元，2014年8月30日贷款70000元、2014年9月1日贷款10000元、2014年9月2日贷款10000元、2014年9月5日贷款10000元、2014年9月11月贷款10000元、2014年9月23日贷款50000元、2014年9月26日贷款10000元、2014年11月7日贷款10000元、2014年12月8日贷款10000元、2015年2月9日贷款10000元、2015年3月17日贷款10000元、2015年4月10月贷款10000元、2015年6月30日贷款10000元、2015年9月23日贷款30000元，共计540000元。其中，被告的第一笔贷款在放款次日还款170000元。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被告马洪伟正常还款，偿还本金共计292430.95元。自此以后被告马洪伟再未偿还过贷款，直至今日尚欠贷款本金247569.05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意人卡申请表》中的借款人处由被告马洪伟签字，15笔贷款亦发放到被告马洪伟名下的银行卡中，且被告马洪伟对其向原告申请贷款并收到贷款的事实无异议，故原告与被告马洪伟的借贷关系成立。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马洪伟对双方签订的《生意人卡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被告马洪伟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经查明，被告马洪伟于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履行了还款义务，共偿还本金292430.95元，尚欠本金247569.05元，故被告马洪伟对剩余借款本金247569.05元负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庭审中二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过高，且违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生意人卡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中约定了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5%，又因被告马洪伟逾期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被告马洪伟应当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经查明，《生意人卡申请表》中包括对逾期罚息、逾期复利的数额的手写内容均由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填写，因被告马洪伟对此约定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要求该工作人员出庭对其手写内容进行说明，该名工作人员并未出庭，且直至判决作出前也未到院说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一、《生意人卡申请表》的内容对于不特定的申请人可以重复使用，属于格式条款，虽然该表中对罚息、复利的约定需由手动填写，但该表作为申请表应当由申请人即被告马洪伟填写，而并非由被申请人即原告填写，即使由原告填写，其也应当征得被告马洪伟同意并予以释明或向法院证明被告马洪伟对原告填写的事项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如原告不能对此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直至作出判决前，原告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上述情况予以证实；二、《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中约定《生意人卡申请表》为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但是《生意人卡申请表》中罚息、复利的约定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中并未体现，上述两份通知书中只约定了月利率1.5%，且被告马洪伟对罚息、复利的约定有异议，原告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应当认定双方对该笔贷款罚息、复利的约定不明。故对原告主张罚息、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双方在《生意人卡申请表》中约定，如发生违约情形原告有权终止或解除本条款，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借款人与本行之间的其它合同。那么被告马洪伟在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艳华是否对被告马洪伟所承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陈艳华在《生意人卡申请表》中的借款人配偶处签字，且被告陈艳华对被告马洪伟的该笔借款表示知情，又因二被告在签字时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笔贷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陈艳华应当对被告马洪伟该笔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与被告马洪伟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二、被告马洪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借款本金247569.05元；并给付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陈艳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8元，减半收取计4494元，由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负担1988元；被告马洪伟负担2506元，被告陈艳华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洪伟、陈艳华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一份（2019年8月1日10:53开始共9分53秒），意在证明2016年向广发银行牡分行申请过展期，不是不想还款。广发银行牡分行质证称，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假设该证据中被上诉人所称的打电话人员为上诉人处的业务人员，该份证据也仅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过展期的申请，但最终上诉人对该申请未批准，按照申请表及被上诉人贷款时所签署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审批表等材料，能够证实贷款还款时间及逾期规定的罚息、复利等条款，被上诉人在贷款到期不支付贷款后发生逾期，就应当承担相应的罚息和复利。本院认为，马洪伟、陈艳华即使向广发银行牡分行申请过展期，但因未获得批准，双方合同未发生变更，马洪伟、陈艳华仍需继续履行原借款合同，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除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案涉《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第四部分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第一条贷款的审核及发放第12项载明的“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故截止至2019年5月6日，马洪伟、陈艳华尚欠广发银行牡丹江分行逾期利息45478.68元，逾期罚息137695.29元，逾期复利88023.03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发银行牡丹江分行关于罚息及复利的主张应否支持。本案中，案涉《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借款人及借款人配偶处分别由马洪伟、陈艳华签字确认，该借款合同内容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的规定，马洪伟、陈艳华虽然抗辩《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不是借款合同，对借款时约定逾期复利、逾期罚息亦不认可，结合广发银行牡丹江分行举示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上载明“请确认您已仔细阅读并接受《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中的‘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本人理解并同意接受本核准通知书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的所有内容。本核准通知书与《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共同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本人理解并同意接受本核准通知书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的所有内容。本核准通知书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借据的内容”，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马洪伟、陈艳华对案涉贷款存在罚息及复利是知情且同意的，且马洪伟、陈艳华未能举出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利息及复利的约定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仅以申请书不是借款合同且手写内容为空白而否认利息、复利部分的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广发银行牡分行关于罚息及复利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洪伟、陈艳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借款本金247569.05元，逾期利息45478.68，逾期罚息137695.29元，逾期复利88023.03元，并承担自2019年5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247569.05元、月利率1.5%标准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8元，减半收取计4494元；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预交的二审诉讼费898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被上诉人马洪伟、陈艳华负担，余款5012元返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盛澎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