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忠，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安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尚，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芳，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伟强，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356号创业中心兴华大厦2号楼1楼。法定代表人：陈光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迎，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太康县。上诉人刘玉忠因与被上诉人徐尚、原审被告赵伟强、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1472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刘玉忠返还徐尚1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返还1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已经对30万元转让费定性为标书转让费。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原告徐尚将30万元标书转让费和4万元招标保证金,交给了中间人赵伟强。中标后,再由赵伟强将该款给付刘玉忠。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后,经徐尚同意赵伟强己将30万元转让费和4万元保证金交给了刘玉忠。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徐尚、刘玉忠、中间人赵伟强订立的口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徐尚要求返还30万元的请求于法相悖,不予支持，但原审法院又牵强的判决刘玉忠返还徐尚1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在实施民事行为时,应当讲究信用,严守诺言,不把自己利益的获得建立在损害国家,他人和社会利益的基础上,应当在不损害国家、他人和社会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本案刘玉忠为制作投标书进行的调研、勘察、制定方案、设计图纸、产品选型、测试、成本核算的付出的劳动费用远远不止30万元。同时,刘玉忠放弃的也可能是之后相同项目的招投标机会,而徐尚多次找中间人说和并迫使刘玉忠同意将制作的标书和中标后获得的巨大利益仅以30万元转让，双方的交易明显于徐尚有利。现在,在中标后徐尚与刘玉忠以上行为己履行完毕且结束,判决退还15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违法。3、任何人不能因违法或违约而获得利益，被上诉人徐尚在使用刘玉忠提供标书、安排技术人员等帮助下以百年金海公司名义中标。中标后徐尚为了降低产品规格,获得非法利益未果,而违约弃标。徐尚的违约行为不仅导致保证金因违约被没收,也必导致百年金海公司在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同时,因违约而造成之后无法参与其他项目招投标及其他巨额损失;百年金海为避免以上违约后果而请求刘玉忠接手之后的施工行为不仅与以上徐尚和刘玉忠双方关于30万的行为无关,且刘玉忠避免了徐尚弃标后造成的损失及其他严重后果,也避免了保证金被扣掉的损失;但现徐尚不仅存在违法和违约,也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原审法院判决刘玉忠返还徐尚15万元不仅支持和保护了徐尚的违法违约行为并使其获得非法利益,同时也违反民法基本原则“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违约而获利”的规定。徐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徐尚、刘玉忠在赵伟强协调下，刘玉忠同意将其公司制作的该工程投标文件和标书转让给徐尚，并让其公司工作人员帮助进行投标，由此看出一审法院认为30万元是工程投标文件和标书的转让费，此观点实在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投标、中标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而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刘玉忠与想要承揽工程的徐尚，因该工程招投标项目的投标文件、标书转让费、和招投标保证金发生纠纷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适用民法合同法而不适用招投标法相关法律规定，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前后观点也相互矛盾。本案真实情况是，刘玉忠想转让项目，徐尚想转包刘玉忠的项目。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本案徐尚与刘玉忠之间的此转让行为与招投标法所相悖所不允，应依招投标法规定对双方项目转包合同做出无效认定，并依法返还财产。法院作为国家审判机关，法院的判决对社会对大众行为有倡导和引导作用，本案中徐尚原本确实是想转包刘玉忠中标项目挣点钱，但是在了解到转包行为违法为法律所不允之后，主动放弃纠正自己的违法行为，这应该是法治社会所提倡和鼓励的，如果让其血本无归，岂不成了对他主动纠正、放弃自己违反法律行为的一种严厉惩罚？这与我国构建法治社会所倡导大家主动学法懂法用法的精神所相悖，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赵伟强陈述意见称，不应该返还徐尚30万元，本身徐尚和刘玉忠这个事情很清楚，徐尚想买刘玉忠的标书方案，从赵伟强个人认识上来说，徐尚找刘玉忠办事，价钱商量好的，最后都弄完了又不要了不合适，没有道理。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陈述意见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涉案款项不是其公司收取，其公司对他们之间的交易不发表意见，也不承担责任。徐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返还现金3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底安阳市看守所启动监控改造项目，被告刘玉忠与其公司的设计人员对看守所所需安装设备进行了调研，对监舍、放风场、巡道、走廊、会见室、提审室等施工空间进行了勘察，经过公司工作人员设计、计算，制定了施工方案以及图纸，对所需的产品进行选型、测试以及成本核算和预算，制作了投标文档。被告刘玉忠是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在安阳地区的合作伙伴，2015年初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竞标安阳市看守所监控系统工程项目，第一次竞标结果为流标。2015年4月份，原告徐尚想承接该项工程，经被告赵伟强居中介绍，原告徐尚与被告刘玉忠协商该项目投标事宜，双方约定被告刘玉忠退出，由被告刘玉忠及其技术人员配合原告徐尚投标，该项目中标后原告徐尚支付被告刘玉忠转让费30万元。2015年4月22日，原告徐尚以现金形式给中间人被告赵伟强30万元，被告赵伟强给原告徐尚出具了收条。2015年4月23日，原告徐尚又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赵伟强4万元，用途为市看守所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2015年4月30日，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中标安阳市看守所监控系统工程项目。中标后，被告赵伟强经原告徐尚同意，将该34万元交给被告刘玉忠，原告徐尚将被告赵伟强出具的收条交给被告赵伟强后撕毁。后原告徐尚不愿意领取中标通知书，不想干这个工程了。经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协调，该项目由被告刘玉忠实际负责施工，风险与收益均由被告刘玉忠承担，该工程现已施工完毕。另查明，该案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原告徐尚向被告刘玉忠要4万元保证金，被告刘玉忠已经将4万元返还给了原告徐尚。又查明，2016年2月26日，原告徐尚报案控告被告赵伟强诈骗，北关公安分局安公北关（案）不立字（2016）00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安阳市看守所监控系统工程项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规定进行的招投标，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投标、中标的行为，符合规定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而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刘玉忠与想要承揽该工程的原告徐尚，因该工程招投标项目的投标文件、标书转让费和招投标交纳的保证金发生纠纷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适用民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而不适用招投标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徐尚、被告刘玉忠在中间人被告赵伟强的协调下，被告刘玉忠同意将其公司制作的该工程投标文件和标书转让给原告徐尚，并让其公司工作人员帮助进行投标。原告徐尚将30万元转让费和4万元招标保证金，交给了中间人被告赵伟强。中标后，再由被告赵伟强将该款给付被告刘玉忠。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后，经原告徐尚同意被告赵伟强将30万元转让费和4万元保证金交给了被告刘玉忠。上述事实，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订立书面协议。但是，从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原告徐尚在公安机关的报案询问笔录、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当时在安阳负责市场销售和工程售后服务的工作人员刘舒伟、被告赵伟强、被告刘玉忠的询问笔录均可以证明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告徐尚、被告刘玉忠、中间人被告赵伟强订立的口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原告徐尚称被告存在欺诈的故意，原告徐尚和被告刘玉忠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民事行为，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赵伟强是原告徐尚与被告刘玉忠的中间人，并非该款的实际收款人，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也不是实际收款人。所以，原告徐尚要求被告刘玉忠、被告赵伟强、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返还30万元的请求，于法相悖，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的意义和作用，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本着诚实守信的理念，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诚实不欺、恪守信用，并在获取利益的同时，充分尊重他人和社会的利益。合同既要防止当事人滥用权力，又要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更应该维护和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在发生合同纠纷时，既要切实保护守约方的合法利益，也不能使违约方因较小的过失承担过重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徐尚在被告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后，不愿领取中标通知书，未实际利用被告刘玉忠提供的标书及设计方案，也未实际施工。该项目最终由被告刘玉忠负责施工，风险与收益也均由被告刘玉忠承担。该案原告徐尚与被告刘玉忠应该风险与收益共担，原告徐尚应该给予被告刘玉忠为该项目进行的调研、勘察、制订方案、设计图纸、产品选型、测试、成本核算、制作投标书等付出一定劳动的费用。根据本案情况原告徐尚应支付被告刘玉忠为该项目付出一定劳动的费用15万元，被告刘玉忠将剩余的15万元返还原告徐尚。因此，原告徐尚要求被告刘玉忠返还30万元的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与理法相悖部分，予以驳回。关于招标保证金4万元，第一次投标时被告刘玉忠已经将其交到安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且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徐尚要求被告刘玉忠返还招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玉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尚150000元，招标保证金40000元（被告刘玉忠已经返还原告徐尚），共计190000元；二、驳回原告徐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徐尚负担3200元，被告刘玉忠负担3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徐尚、刘玉忠在中间人赵伟强的协调下，刘玉忠制作了该工程投标文件和标书，并让其公司工作人员帮助进行投标，徐尚将30万元转让费和4万元招标保证金，交给了中间人赵伟强，中标后，再由赵伟强将该款给付刘玉忠。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后，经徐尚同意赵伟强将30万元转让费和4万元保证金交给了刘玉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的意义和作用，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本着诚实守信的理念，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诚实不欺、恪守信用，并在获取利益的同时，充分尊重他人和社会的利益。合同既要防止当事人滥用权力，又要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更应该维护和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在发生合同纠纷时，既要切实保护守约方的合法利益，也不能使违约方因较小的过失承担过重的责任。徐尚在百年金海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后，未领取中标通知书，未实际利用刘玉忠提供的标书及设计方案，也未实际施工，该项目最终由刘玉忠负责施工，风险与收益也均由刘玉忠承担。本案中，徐尚与刘玉忠应该风险与收益共担，徐尚应该给予刘玉忠为该项目进行的调研、勘察、制订方案、设计图纸、产品选型、测试、成本核算、制作投标书等付出一定劳动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确定徐尚应支付刘玉忠为该项目付出一定劳动的费用15万元，刘玉忠将剩余的15万元返还徐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徐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