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9行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地址：宜春市文艺路12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360800492001076F。法定代表人余巧平，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支队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锦萍，女，汉族，1963年9月24日生，袁州区人，教师，住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宜春交警队）因与被上诉人叶锦萍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行初2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2日12时27分54秒，原告管理的牌照为粤Ａ×××××号小车，自西向东行驶至宜阳大道中国联通公司门口路段，遇一女性在人行横道正推行电动车横过马路，粤Ａ×××××号车驾驶人并未停车让该行人先行通过。被告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认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对原告叶锦萍作出360900-1914867053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150元罚款，不扣分。原告叶锦萍不服，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处罚决定书，并返还原告已经缴纳的罚款人民币150元。原审法院认为，礼让行人的立法初衷是加强对交通参与者中弱势群体的保护，但维持道路交通顺畅也是应当全力保障的。推行电动车的自然人的身份不属于电动车驾驶人，但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行人。本案的监控图片显示，在人行横道中间被安置了若干水泥桩进行阻隔，显然本意也是为了阻止电动车、三轮车等大型非机动车辆从此处横穿过马路。如果默许电动车、三轮车从此处横过马路，在通过中间有水泥桩阻隔的路段时，这些较大型非机动车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将车搬过去，而过往的机动车为了礼让推行电动车或三轮车的行人，需要礼让较长的时间。势必会造成这条路段交通拥堵，不利于保持交通顺畅。支持在此处对推行电动车、三轮车的行人进行礼让，那就变相默许了电动车、三轮车可以由此处推行过马路，违背了人行横道中间增设水泥桩的初衷，所以本院认为，既然人行道中央设置了水泥桩阻拦，那么推行电动车、三轮车的行人在此处强行通过，就不应成为礼让的主体。此处罚明显不当。对被告认为下车推行电动车、三轮车即认定为行人，机动车就应当礼让的观点，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通过人行横道线的行人予以了特别保护，要求机动车停车让行。推行电动车的自然人不等同一般意义上的行人。此类是否必须礼让，应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法律对此没有明确规定。本着对行政机关应当要求更加严格的态度，所以本院认为被告的处罚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当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也应该减速行驶，文明行驶，合理避让行人，毕竟安全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的360900-1914867053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宜春交警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人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推电动自行车的路人属于行人，在其通过人行道时，机动车应当礼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由人行横道或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是，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横道，应当停车让行。”该规定明确了，在有人行横道的情况下，电动自行车横行过机动车道应当从横道通过，机动车遇此情况，停车让行。路人采用推行的方式，经人行横道通行，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以本案中推行电动自行车的路人属于礼让的主体，被上诉人应当减速让行。路人采用推行方式，经过人行横道，符合上述规定，所以本案中推行电动自行车的路人属于礼让的主体，被上诉人应当减速让行。同时，从照片中也可以看出，路人已经在人行横道通行，被上诉人应当停车礼让。其次，人行横道中间的警示柱并不禁止电动自行车通行。人行横道设置警示柱的目的，是防止电动自行车快速横过机动车道，而不是禁止电动自行车通行。推电动自行车通过人行横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路人推行电动自行车属于强行通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生命权应当高于车辆通行权，一审法院判决的价值取向将车辆的通行权凌驾于路人的生命权之上。不论本案中推行电动自行车的路人是否属于礼让主体，在被上诉人通过人行横道时，该路人已在人行横道上，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应当礼让。被上诉人叶锦萍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对原审法院案卷材料进行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处罚决定，应当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当法律法规规定不明确时，应该作出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解释。本案中，被上诉人因驾驶机动车在人行横道处遇一人推行电动车通过时，未停车礼让，被宜春交警队以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推行电动车的通过人行横道的路人，是否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行人？宜春交警队在上诉中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该规定明确了，在有人行横道的情况下，电动自行车横行过机动车道应当从横道通过，机动车遇此情况，停车让行。路人采用推行的方式，经人行横道通行，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以本案中推行电动自行车的路人属于礼让的主体，被上诉人应当减速让行。根据《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17761-2018）规定，电动自行车的基本参数应当主要有：最高时速不超过25千米/小时、整车宽度小于等于45厘米、必须有脚踏骑行功能等。电动车可分为电动自行车、电动轻便摩托车、电动摩托车，根据该技术规范，电动自行车应当属于非机动车范畴，电动轻便摩托车、电动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本案被上诉人驾车通过人行横道时，所遇正在推行通过的电动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技术规范的参数规定，应当属于电动轻便摩托车或电动摩托车。因此，宜春交警队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的规定与事实不符。机动车驾驶人遇路人推行机动车辆通过人行横道，是否应当减速让行，现行法律法规未作出明确规定，也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在法律法规不明确的情形下，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时，对法律法规的适用，应当作出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解释。同时，本案被上诉人通过的人行横道，属于不设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在道路中间设置机动车阻拦柱，目的就是禁止机动车辆通过，其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保障道路的顺畅，防范交通事故的发生。行政执法，不但有规范和管理职能，更兼具对社会公众行为的引导与示范功能。目前，在城区，电动车违章行驶，是引发交通事故主要原因，作为交警部门，应当严格执法和管理。生命权和车辆通行权孰轻孰重，不容置疑，这在法律法规制定时已经做了充分考虑。作为负责交通管理的行政执法部门，在具体的行政执法中，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平等对待各交通参与主体，不能因为其所处地位的强弱而突破法律规定，区别对待，只有这样才能促使各交通参与主体自觉遵守交通法律法规。据此，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作出的处罚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共计10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黄 礼审判员  潘丽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易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