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奔科，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湖南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金源干货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高桥火焰大市场6区1栋西3号门面。经营者：胡理瑜，女，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杉杉，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辉，女，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湖南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升，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宏，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英姿，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宏，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奔科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金源干货经营部（以下简称金源经营部）、原审被告马辉、赵升、李英姿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奔科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6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源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王奔科没有参与平江县百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超市）清算注销工作，亦未担任百信超市的清算组成员及负责人，对有关情况不知情，因此不存在过错。二、金源经营部诉称百信超市欠其货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金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结算凭证中的主体“湖南百信超市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供应商名称也是“长沙金秋食杂”而非金源经营部，且结算凭证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或加盖公章，故对金源经营部提供的结算凭证不予认可。王奔科也不知晓金源经营部的存在，与金源经营部的经营者胡理瑜素不相识，故对金源经营部提交的短信记录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源经营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源经营部是涉案债权所有人，其多次与王奔科短信沟通，王奔科未对债权提出异议。原审被告马辉述称，与上诉人王奔科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李英姿、赵升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6月6日，百信超市在《岳阳日报》上发布的《平江县百信超市有限公司解散清算公告》载明：百信超市清算组成员为赵升、李英姿、王奔科、马辉，其中，王奔科为清算组负责人。李英姿和赵升作为清算组成员，依法履行了职责，且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无须承担清算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奔科、马辉、李英姿、赵升共同赔偿金源经营部的货款损失6133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奔科、马辉、李英姿、赵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金源经营部提交的《百信超市结算凭证》（以下简称《凭证1》）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供应商名称为“长沙金秋食杂”，付款金额为36510元，财务审核人为任丽娟；提交的《湖南百信超市有限公司结算凭证》（以下简称《凭证2》）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供货单位为“金秋（长沙）”结算金额为34830元，已付10005元，实际金额为24825元，财务负责人签字栏的签字人为“何辉”。金源经营部称，上述《凭证1》与《凭证2》系后来统一开具的凭证，实际交易系之前发生的。2016年7月8日，金源经营部的经营者胡理瑜向王奔科发送短信内容为“王总好！我在南江百信财会室，你上次承诺10号前南江店款结清，请将剩下的24830元转给我，电力阳光店的哪天结？”。王奔科回复称“现在不方便，稍后给您电话”。2016年7月13日，胡理瑜向王奔科发送短信“王总好！怎么不接电话？有空给我回个电话，我现在有家不能归呢。”王奔科回复“现在公司遇到了很大的困难，近期无法安排资金，待与万福隆合作达成协议后会安排，我会要求安排你家的。”2016年7月18日，胡理瑜向王奔科发送短信“王总，你南江店铺在洗货，货款现给我一部分，我好回长沙……”王奔科回复“等我谈好承包的事情后一定会付款，现在我也没法付，我不想走破产这条路，因为我想对你们负责……”对于上述短信记录的真实性，王奔科当庭表示认可。对于《凭证2》中载明的金额为24825元，而上述短信中载明的南江店剩余的金额为24830元，两个数据相差5元的问题，系《凭证2》中扣了5元手续费，实际金额为24830元。2018年6月6日，百信超市在《岳阳日报》上发布的《平江县百信超市有限公司解散清算公告》载明：百信超市股东会于2018年6月6日决议解散本公司，并于同日成立清算组，为保护本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债权人应当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百信超市清算组成员为赵升、李英姿、王奔科、马辉，其中，王奔科为清算组负责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平江县百信汉昌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昌超市）于2008年9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奔科。汉昌超市处于存续（在营、开业、注册）状态，但被注明“该企业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汉昌超市所属的“平江县百信汉昌超市有限公司阳光步行街店（以下简称“汉昌超市阳光步行街店”）”显示的负责人为欧阳祥，汉昌超市阳光步行街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为“法销（正在进行营业执照作废声明）”。王奔科认为，百信超市与汉昌超市的法人均为王奔科，百信超市在家门店；汉昌超市在平江开发区有两家门店，分别为电力店和阳光店。百信超市与汉昌超市对外均简称为“百信超市”。金源经营部所称的电力阳光店的货物实际为汉昌超市阳光步行街店，而汉昌超市虽同样面临困难，但依然在正常运营，金源经营部应向汉昌超市主张权利，且汉昌超市与百信超市同样被案外人平江县万福隆超市掌控。金源经营部对于王奔科的意见不予认可。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其各自的主张。另查明，金源经营部提交照片、名片等证据拟证明名片上的“金秋食杂经营部”、《凭证1》上载明的“长沙金秋食杂”、《凭证2》上载明的“金秋（长沙）”系与“长沙市雨花区金源干货经营部”系同一主体，只是因为经营者胡理瑜的丈夫名叫“金秋”，故在实际经营活动中则以“长沙金秋食杂”、“金秋（长沙）”等名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金源经营部与百信超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金源经营部已提交的《凭证2》中载明的货款24825元的收货单位为百信超市，且王奔科在与金源经营部的短信中认可上述货款为百信超市南江店所产生的货款。虽然货款金额相差5元，但金源经营部对该5元差额进行了说明，故对于金源经营部主张百信超市尚欠金源经营部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金额应以《凭证2》载明的24825元为准。即金源经营部享有对百信超市24825元的债权。对于金源经营部提出的另外的36510元货款的问题。金源经营部提交的供货凭证主体为“长沙金秋食杂”或“金秋（长沙）”，但金源经营部提交了证据证明，“长沙金秋食杂”或“金秋（长沙）”与金源经营部系同一主体，且王奔科在与金源经营部的经营者胡理瑜的短信中未予以否认。金源经营部提交的《凭证1》载明了货款金额，王奔科在短信中对于电力阳光店的该笔货款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于该笔货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凭证1》载明的公司为百信超市，而百信超市的全称“平江县百信超市有限公司”与汉昌超市的全称“平江县百信汉昌超市有限公司”中均有“百信超市”的字样。金源经营部提出该笔货的送货地点为电力店与阳光店，王奔科当庭称，电力店与阳光店均为汉昌超市的门面。对此，金源经营部未举证证明该笔货的接收单位为百信超市，故应承担不利后果，金源经营部可待案件一审法院终结后另行向汉昌超市主张权利。对于金源经营部提出该36510元系对百信超市的债权，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不予支持。二、金源经营部的损失范围。根据上述认定，金源经营部享有对百信超市24825元的债权，金源经营部的债权因百信超市注销而无法实现，故该24825元应作为金源经营部的损失。另外，金源经营部因无法实现债权而存在资金占用费的损失，故金源经营部主张以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19日起，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清算组成员对于金源经营部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清算组成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履行了申报债权公告等事项。对于清算组成员赵升、李英姿、马辉，金源经营部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赵升、李英姿、马辉对于金源经营部的上述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但是，根据金源经营部经营者胡理瑜与王奔科的短信记录，王奔科作为清算组的负责人，明知金源经营部享有对百信超市的债权，但未向金源经营部予以告知，造成金源经营部的债权未能得到实现，王奔科的行为显然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公司法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金源经营部要求王奔科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奔科应在赔偿金源经营部损失的范围为24825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王奔科提出，百信超市已由案外人接管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奔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源经营部赔偿损失24825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3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667元，金源经营部承担397元，王奔科承担2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奔科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页面截图。拟证明，湖南省永顺县也有一个百信超市，金源经营部所诉债权可能是与该主体的债权债务关系。金源经营部质证称，永顺县百信超市是个体工商户而非公司，经营地址也不是本案所涉货款的交易地点湖南省平江县，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被告马辉、赵升、李英姿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金源经营部、原审被告马辉、李英姿、赵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奔科作为百信超市清算组负责人，应当忠于职守，依法通知百信超市的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王奔科在明知金源经营部为百信超市债权人的情况下，未履行通知义务，具有重大过失，由此给金源经营部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奔科向金源经营部赔偿损失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奔科诉称，其并未实际担任百信超市清算组负责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李英姿、赵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在《岳阳日报》上发布的《平江县百信超市有限公司解散清算公告》，王奔科为百信超市清算组负责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王奔科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王奔科主张，金源经营部主张的24825元货款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认为，金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凭证2》以及王奔科与金源经营部经营者胡理瑜的往来短信能够相互印证，对于两者所载的货款金额存在5元差额，金源经营部亦作出了合理说明，故对王奔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上诉人王奔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琦审判员 王真铮审判员 刘 舸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梁盼书记员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