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江汉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园林东路。负责人:郑宇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利，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明香，女，194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正甫，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红艳，女，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海艳，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蔡敏，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汉胜，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安村（荆州大道220号）。法定代表人：刘国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江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郑明香、甘正甫、甘红艳、甘海艳、江汉胜、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江汉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错误内容，并依法改判我公司支付理赔款142905.24元（不服金额84683.7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关于本案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对商业险10%的绝对免赔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21003120190000196号）认定，江汉胜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定载质量11900kg，实载53265kg）的机动车。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不计免赔率险也规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故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是有法律依据的，并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载是法律规定，驾驶人应当遵守，保险公司无需特别提请投保人注意，更何况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保险公司还提交了投保单原件，故从法律和合同角度均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开庭前到荆州市××区××村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经询问负责人，受害人甘某确实是该村村民，且家中有20亩鱼塘与2亩水田，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农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死者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郑明香、甘正甫、甘红艳、甘海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第一，投保人所投保的不计免赔险对于投保人来讲，所理解的为发生事故后，无论任何情况，保险公司皆应赔偿，如有特殊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作出说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对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第二，答辩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受害人居住在美林悦府1栋1单元1503室，及在绿化村市场摆摊从事水产经营的证据，足以认定其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江汉胜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一审原告郑明香、甘正甫、甘红艳、甘海艳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35989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5时许，江汉胜驾驶鄂Ｄ×××××重型自卸货车（核定载质量11900kg，实载56265kg）沿新318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荆州市荆州区××南镇××组（董场线）交叉路口路段时，与在该段由西向东步行横过道路的行人甘某发生相撞，造成甘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甘某受伤后被送往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共花去医疗费6982.67元。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出具第421003120190000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汉胜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甘某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鄂Ｄ×××××系江汉胜挂靠在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郑明香系死者甘某的妻子，甘正甫系死者甘某与郑明香的长子，甘红艳系死者甘某与郑明香的次女，甘海艳系死者甘某与郑明香的二女。死者甘某从2016年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沙市区××村市场从事水产业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根据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汉胜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甘某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江汉胜应该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认定江汉胜承担本次事故70%的民事责任。由于其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江汉胜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但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了己方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且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上没有投保人签名，仅仅是盖章，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商业保险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民财保公司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人民财保公司抗辩称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两者都没有规定非医保用药的赔付问题。保监会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虽对非医保用药的赔付问题予以规定，但其属部门规章，从效力层次上讲，其只能细化和解释法律的规定，而不能将法律为受害人设定的权利保护范围予以缩小。故人民财保公司关于将非医保用药从保险的限额中予以扣减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人民财保公司抗辩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者甘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沙市区××村市场从事水产业经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人民财保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认郑明香、甘正甫、甘红艳、甘海艳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6982元，丧葬费30280元，死亡赔偿金206730元（34455元/年×6年），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过高，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为2749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财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郑明香、甘正甫、甘红艳、甘海艳损失116982元，对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不足赔偿的部分，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10607元【（274992元-116982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江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明香、甘正甫、甘红艳、甘海艳损失227589元；二、驳回原告郑明香、甘正甫、甘红艳、甘海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取2420元，由被告江汉胜承担1694元，由原告郑明香、甘正甫、甘红艳、甘海艳承担72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存在保险人免除10%免赔率的情形；2、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保险人免除10%免赔率的情形。首先，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单中明确载明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订立的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这种说明义务是法定的特别告知义务。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仅有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出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出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上诉人主张免除10%免赔率所依据的条款对荆州市通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产生效力，其要求免除10%免赔率不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抗辩理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经查，纪南镇董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村民甘某，男，民族汉，纪南镇董场七组人，身份证号码，甘某在沙市摆摊位从事渔业生意，情况属实。”荆州市××村市场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甘某同志系我市场商户，从事水产业经营十多年，月收入伍仟余元整。”李小燕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甘某，男，身份证号，2016年起承租我在荆州市××村市场摊，每天租金20元。”同时，东桥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甘某，性别：男，身份证号：，户籍地：荆州区××南镇××组，居住地：美林悦府1栋1单元1503孙子甘楚文家中已一年以上，情况属实。”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甘某死亡前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另上诉人称其开庭前到董场村民委员会调查，甘某确为该村村民，家中有20亩鱼塘和2亩水田，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故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甘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甘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江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索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