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士来，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区永乐店镇南堤寺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南堤寺东村317号。负责人：柳新国，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住北京市通州区（南堤寺东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单士来与上诉人通州区永乐店镇南堤寺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士来，上诉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士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单士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994年《林业部关于已获得林权证的林地不再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复函》中明确表示，林权证既是关于林木也是关于林地权属的证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也就是该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法律凭证。上诉人的林权证真实、合法、有效。依据《森林法实施条例》第15条，国家依法保护森林、林木和林地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经营者依法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一审法院认定了2008年村委会修路侵占林权证内土地以及2019年村委会移除林权证内树木并将土方拉走的事实，却认定上述行为并未侵犯单士来相应土地权益。2012年《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林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明确指出，林权证是依据《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和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林地、林木进行登记造册，颁发的确认林地、林木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法律证书，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为林地的，应当核发林权证，不得核发其他证书，凡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在林地上重复发证，造成一地两证或一地多证的，按照谁发证谁负责的原则处理。1997年林业期刊第01期第8页有明确的说明，林权证不仅是森林林木权属的法律凭证，也是林地权属的有效法律凭证，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单士来的上诉请求。林权证是1982年颁发的，但是1993年对宅基地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经将82年林权证范围作了重新的认定，林权证只是林木的权属证明，只允许权利人种树，林权证不是单纯的一块林地，所以这个林权证是无效的，82年的林权证和93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实是一块地。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村委会赔偿单士来树木损失700元。事实和理由：经村民代表决议一致通过，每户需砍伐树木每棵补偿50元，树木砍伐后由树木所有人自行处理，一审法院酌定金额高于村民代表决议通过的金额。全村共砍伐树木3181棵，补偿款15万余元，其中98%的村民已经同意按50元每棵补偿，但补偿金镇政府还未审批发放，如按一审法院酌定金额赔偿，村内可能出现群体性事件。单士来辩称，村委会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进行反驳，村委会所说的93年确权的是集体建设用地，与单士来主张的林权地毫不相关，是两块地。从村委会表述中可以看出，一审中村委会也认为该地块可以种树。村委会向一审提交的单士来签字的通州区永乐店镇村内违法建设治理项目登记表是假证，鉴定机构对字体的回复是检材与样本中单士来签名的书写模式差异较大，就是说不是同一个人所写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了修路占用相应土地及移除上诉人栽种的相关树木，认为没有侵犯到我的相应土地权利，与森林法及相关法律文件相悖，单士来不认可。单士来二审提交4个新证据，表达的核心是一致的，就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不仅是森林林木权属的法律凭证，也是林地权属的有效法律凭证。单士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村委会赔偿单士来13棵果树1500元、槐树1棵100元、有机肥700元、240方土方28800元、45米围挡9000元、3个井盖（含砌砖抹灰）2100元、11年侵权费用33000元，共计75200元；2．村委会将2008年侵占的70平方米左右的林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原通县人民政府向单士来之父单某（已去世）发放通林政字第×××号林权证，主要内容为：“经永乐店公社南堤寺大队四生产队划定，县人民政府确认下列地方供该队社员单某植树造林使用，所植树木永远归其所有，允许继承。四至为：东至道、西至张进荣、南至道、北至宋淑玲，面积三分六厘”。1993年，原通县土地管理局将永乐店镇南堤寺东村“东至道、西至李雅芝、南至道、北至张世龙”的宅基地确认在单某名下，该宅基地东西长11.36米、南北宽23.7米，其中院内房屋东西长11.36米、南北宽5.27米。单某去世后，经单士来申请，相关部门于2017年批准单士来翻建、扩建原登记在单某名下的院落的房屋，新批准的房屋东西长11.36米、南北宽6米。2008年左右，村委会修路侵占了林权证内的部分土地。2019年，村委会移除了林权证内单士来种植的13棵果树、1棵槐树，并将该地块高出路面的土方拉走，为单士来重新做了护坡、修建了两个化粪池。关于林权证内的树木情况，单士来称其父亲最初种植树木二十余棵，2008年后还剩14棵，2017年其翻建房屋时树木全部砍掉了，后其花费1500元购买了13棵果树苗种植在林权证内的土地上，同时该地块内新长出了一棵槐树苗。关于2019年移除树木的情况，村委会称系单士来同意后移除的，现根据相关政策其仅同意按照每棵50元的价格进行补偿，为证明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通州区永乐店镇村内违法建设治理项目登记表”，载明“房东侧留一米，其余拆除，14棵树，长17米宽12米（204平方米）拆除”，被拆除人处有“单士来”的签名及红色指印。单士来对其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经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先后确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及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为该案的鉴定机构。上述鉴定机构均回函表示因“被鉴定指印捺印模糊，没有中心花纹、纹线不清晰，不具备检验条件”、“检材与样本中单士来签名的书写模式差异较大，比对条件不充分，无法进行鉴定”，因此均进行了退案处理。关于单士来诉讼请求的依据，单士来称其购买果树以及有机肥没有相关票据；土方是根据林权证记载的面积乘以1米的高度计算而来的，120元每立方米的土方单价是其询问而来的；围挡费用目前未发生，指的是如村委会不将土方拉走其会按照相关要求将土方围起来的费用；井盖（含砌砖抹灰）的费用目前未发生，指的是如村委会不将土方拉走其会修建三个化粪池；11年侵权费用是按照每年3000元的费用估算来的。另查,单某的其他继承人均到庭表示放弃原登记在单某名下院落房屋及相应林权的继承。再查，单士来户口性质为河北省市民，其表示就林权证未交纳过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权利人能否依据林权证主张对林权证内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单位和个人所有的林木，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林木所有权。”《国家土地管理局办公室关于林地发证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提出，“土地管理部门依照《土地管理法》和《森林法》确定土地权属后核发的土地证书与林业部门依照《森林法》颁发的林权证的性质不同，土地证书是土地使用权和土地所有权的法律凭证，林权证是地上林木所有权的法律凭证，各自具有不同的法律效力，二者不能互相代替。”单士来父亲名下的林权证仅能证明林权证载明的树木权属，并不能证明该林木范围内的土地权属。因此，村委会为了修路占用相应土地以及移除单士来新栽种的树木等行为并未侵犯单士来的相应土地权益，故对于单士来要将2008年侵占的70平方米左右的林地恢复原状以及11年侵权费用3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但村委会应对单士来的13棵果树苗、1棵槐树苗进行赔偿，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对于单士来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单士来未提供充分证据且村委会不予认可，部分损失也未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通州区永乐店镇南堤寺东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单士来树木损失1600元；二、驳回单士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单士来提交1994年4月20日《林业部关于已获得林权证的林地不再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复函》、2012年3月12日《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林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中国林业网网页文章《什么是林权证？林权证的法律地位是什么？》、1997年发表的期刊文章《林业法规知识题解》，以证明林权证不仅是森林林木权属的法律凭证，也是林地权属的有效法律凭证。村委会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1982年林权证颁发后国家没有发过任何林地的相关凭证，而且林权证载明的不是真正的林地，是宅基地、整个村庄院落房前屋后范围内的，不能等同于林地。村委会提交《村集体重大经济事项公开表》复印件，以证明村民代表表决通过树木补偿款每棵50元。单士来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主张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美丽乡村有个要素：违建、私搭乱建和乱存乱放，单士来不属于这三种情况。本院对单士来提交的四份文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是否采信在下文综合论述。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财产损害赔偿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单士来依据所持《林权证》主张相应范围内土地使用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就此问题分析如下：首先，单士来所持《林权证》中明确载明“下列地方供该队社员单某植树造林使用，所植树木永远归其所有，允许继承”，并未明确土地权属；其次，该《林权证》颁发于1982年，其时其提交予以佐证其主张的相关文件并未颁布。因此，单士来之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理的是单士来与村委会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村委会关于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的树木赔偿标准低于一审法院酌定标准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定的树木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单士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单士来负担1640元（已交纳），由通州区永乐店镇南堤寺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敏审判员  付 辉审判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何昕燏书记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