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盛金瑞祥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莞太路民间金融大厦1号楼15楼12室。法定代表人：朱常晟。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常晟，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泽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江南村兴业路38号（宿舍楼）D栋302。法定代表人：朱泽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婷，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波，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东盛金瑞祥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泽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高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偿还借款本金320000元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借款之日起计算）；2.二审诉讼费由泽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于2018年4月16日向泽高公司偿付了借款本金180000元，该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因此，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只欠泽高公司借款本金320000元，一审判决将该部分还款认定为偿付的利息明显错误。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已经偿付了本金180000元，借款利息计算应当以320000元计算。《借款协议》约定利息是高利贷，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的规定，依法应不予支持。即使计算利息亦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泽高公司以月息2％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泽高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先息后本符合交易惯例，亦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首先，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还款时并未明确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其偿还本金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其次，在借贷关系中，通常都是先还利息，先息后本是交易惯例。最后，该惯例在司法实践中得到认可，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也对此有明确规定，因此，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还款180000元是偿还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利息。二、《借款协议》约定利息未超过法定最高标准，按年利率24％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第二十九条规定，泽高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向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主张2018年1月12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泽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偿还泽高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2%/月计算，自2018年1月12日计至还清之日止）；2.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9日，泽高公司（乙方，买方）与盛金瑞祥公司（甲方，卖方）签订《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购买协议》，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协议项下合同CCERs（即由CCER项目所产生的项目CCERs中用于本协议的部分或全部核证自愿减排量），购买定金500000元于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月11日，泽高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盛金瑞祥公司转账500000元。2017年9月28日，泽高公司（甲方、出借方）于盛金瑞祥公司（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5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借款期限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0月31日，借款利率自2017年1月12日起计月息3%，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乙方法人朱常晟以个人名下的资产作为担保物；协议签订后元碳汇购买合同同时作废。泽高公司投资人的股东钟桂源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泽高公司公章；盛金瑞祥公司在乙方处盖公章并由法人代表朱常晟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借款50万元由《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购买协议》的定金转化而成。2017年12月29日，案外人钟桂源代泽高公司通过微信向朱常晟追讨借款。2018年4月16日，朱常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案外人钟桂源汇款180000元；泽高公司确认该180000元系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偿还涉案借款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借款利息；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认为该款系偿还本金，但无法提交相应证明。以上事实，有《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购买协议》、《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泽高公司与盛金瑞祥公司将《核证自愿减排量（CCER）购买协议》的定金转化为借款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构成借贷关系。盛金瑞祥公司确认于2017年1月11日收到泽高公司转账的500000元，故泽高公司已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借款协议》约定2017年10月31日还本付息，盛金瑞祥公司至今未还清，已构成违约。《借款协议》约定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以月息3%计，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于2018年4月16日自愿归还180000元，按先本付息的还款习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该款项应抵扣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1日的利息。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主张与泽高公司口头约定该18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盛金瑞祥公司尚欠泽高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自2018年1月12日至今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泽高公司按月息2%向被告主张2018年1月12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常晟的担保责任。朱常晟在2017年9月28日的《借款协议》中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中未对保证范围、保证期限、保证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故朱常晟的保证依法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是《借款协议》中所确定的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保证期限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7年10月31日）起6个月。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提交的证据中，2017年12月钟桂源代泽高公司通过微信向朱常晟主张还款，朱常晟于2018年4月16日通过个人账户还款180000元，可以证明泽高公司已在保证期限内向朱常晟主张保证责任。因此朱常晟作为保证人应对盛金瑞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常晟承担保证责任后，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盛金瑞祥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盛金瑞祥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泽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月12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二、朱常晟对盛金瑞祥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43元，由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共同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泽高公司与盛金瑞祥公司共同确认了已偿还18000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盛金瑞祥公司已还款项的抵充顺序？关于已还款项的抵充顺序，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0月31日，借款利率自2017年1月12日起计月息3%，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根据上述约定，盛金瑞祥公司应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还本付息，但对部分还款时款项的抵充顺序未作明确约定。现盛金瑞祥公司未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全部的借款本息，仅在2018年4月16日偿还了18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款项抵充顺序未作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本案中，盛金瑞祥公司、朱常晟主张其已偿还的180000元全部优先用于抵充借款本金，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借款协议》约定了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盛金瑞祥公司已偿还的款项180000元，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折算出已偿还一年的利息，判决盛金瑞祥公司从2018年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盛金瑞祥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朱常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广东盛金瑞祥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朱常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