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刑终233 号抗诉机关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太龙，男，汉族，1988年XX月XX日出生于渭南市临渭区，大专文化，居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户籍地渭南市临渭区XX街XX号，住渭南市临渭区XX路XX城XX园XX小区。系渭南市临渭区环境卫生管理局职工。2017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2018年7月6日被临渭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7月5日被临渭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2020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XX中心。辩护人张小娟，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薛舒尹，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太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2018)陕0502刑初4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史太龙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列、赵伟出庭履行职务，陕西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党海峰、张润红担任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史太龙及其辩护人张小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史太龙系临渭区环境卫生管理局（以下简称临渭区环卫局）固废二中队代理中队长，被害人韩某甲系该中队清扫车司机。2017年8月9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史太龙在单位停车场发现韩某甲、刘某甲、刘某乙三人均未按照规定时间出车，随即让清扫车班组长雷某某将三辆清扫车的车钥匙从车上拔下，被告人史太龙收回钥匙返回其办公室，并将钥匙放在其办公桌上。被害人韩某甲及刘某甲、刘某乙发现自己清扫车钥匙被拔后随即来到被告人史太龙办公室，韩某甲从办公桌上抢走自己清扫车钥匙，因被告人史太龙称不让其在单位工作之事，韩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和被告人史太龙发生了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韩某甲走向被告人史太龙办公桌前用手打史太龙，史太龙即用右拳击打在韩某甲头部，导致韩某甲向后摔倒在地，在倒地过程中韩某甲头部先后和办公桌以及办公室地板发生碰撞。韩某甲摔倒在地后，史太龙让办公室内勤薛某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将韩某甲送至渭南市第一医院进行颅脑CT检查，因韩某甲伤情较重，又被120急救车送至渭南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后经两次开颅手术，2017年8月21日凌晨2时许，韩某甲在渭南市中心医院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韩某甲因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韩某甲右前额部类圆形头皮挫伤伴头皮下淤血，符合钝性物体打击损伤特征，属非致命性损伤。3、韩某甲右颞枕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特征（人体倒地头部磕碰可以形成）。又查，2017年8月9日晚，被告人史太龙在临渭区环卫局领导和亲属陪同下主动到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东风街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另查明，案发后，临渭区环卫局除支付被害人医疗费外，另行补偿被害人韩某甲家属480000元，被告人史太龙赔偿被害人韩某甲家属各种损失270000元，被害人韩某甲家属出具了谅解书。上述事实，有公民报警受理、处理登记表及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平面示意图、刑事现场照片、医院诊断证明、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书及被告人供述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史太龙与被害人韩某甲系同一单位职工，双方本应和睦相处，但被告人史太龙在与被害人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时不能依法循理，冷静处事，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太龙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史太龙在家属和单位领导的陪同下去公安机关投案，在侦审期间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史太龙案发后能积极救助被害人，又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本案系工作关系引发，综合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史太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史太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量刑起点应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其虽有自首、积极救助被害人和民事部分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本次判决未认定被告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仍适用缓刑，属重罪轻判，适用刑罚不当。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没有积极救治被害人；不能如实供述打人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本案后果严重，不应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上诉人史太龙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有以下3点：1、被害人对事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2、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意外因素的参与；3、上诉人有正当防卫的情节。辩护人提出本案是由被害人引起的，上诉人史太龙的行为有正当防卫情节，被害人的致命伤是后脑勺撞击地面造成的，上诉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史太龙有救助被害人行为，且有投案自首情节，主动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故应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史太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以下证据证实:1、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东风街派出所公民报警受理、处理登记表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8月9日17时17分，韩某乙电话报警称其哥韩某甲被人打了，在渭南市中心医院救治。2、证人韩某乙（系被害人韩某甲妹妹）证明，2017年8月9日16时30分许，接到她嫂子（牛某某）打来的电话，说她哥出事了，正往渭南市中心医院赶，让她去中心医院。她到医院后，在神经外科见到了昏迷不醒的韩某甲。后来听临渭区环卫局其他工作人员讲，韩某甲和单位同事发生了冲突。后她用自己电话向东风街派出所报警。3、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东风街派出所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9日晚10时许，史太龙在环卫局领导和亲属陪同下主动到该派出所接受调查。4、证人牛某某（系被害人韩某甲妻子）证明，2017年8月9日16时许，临渭区环卫局有人打电话说韩某甲在临渭区三马路医院，让过去看一下。她到三马路医院后，韩某甲已经被转到渭南市中心医院了。她和环卫局的大队长杨某某一起到了中心医院。听单位人讲，韩某甲和史太龙在办公室因工作发生了争吵，进而动手，导致韩某甲倒地受伤。 5、证人薛某某（系临渭区环卫局固废二中队办公室内勤）证明，史太龙是代理中队长，韩某甲是开清扫车的驾驶员。2017年8月9日15时许，她在单位办公室上班，史太龙到办公室说韩某甲等三人没有按时出车，他把三人的钥匙收了。随后这三人来办公室找史太龙要车钥匙，韩某甲还从办公桌上抢走了自己的车钥匙，然后史太龙和韩某甲发生争吵，韩某甲对史太龙进行辱骂，骂的很难听，和韩某甲一起的司机也骂史太龙，在这个过程中，和韩某甲一起的司机还拿起烟灰缸准备砸史太龙，被其他人劝住拉开了。她见他们吵架，就从门口的办公桌移到里面去坐，就看见韩某甲一边骂一边冲过去打史太龙，当时史太龙已经坐到他自己办公桌前面了，韩某甲冲上去就用手打史太龙，史太龙从凳子上站起身，用右拳朝韩某甲头部打了一下，接着韩某甲头一斜往后倒去，往下倒的过程中韩某甲的额头右侧部位碰到了办公桌边沿上，然后仰面倒在办公室的地面上，头部撞到地面上发出“砰”的响声。史太龙和韩某甲两人打架时没有其他人参与，也没有使用工具，韩某甲倒地之后没起来，王某某就走到韩某甲跟前叫了几声，史太龙见韩某甲在地上没起来，就让她打120叫急救车。打了120之后，等了好长时间急救车才到他们单位，单位领导和同事就把韩某甲抬上救护车送医院去了。过几天就听说韩某甲去世了。当时现场还有班组长雷某某。6、证人雷某某（系临渭区XX队XX组长）证明，2017年8月9日下午2时45分左右，他到单位停车场后发现韩某甲、刘某甲、刘某乙三人负责的清扫车没有按时出车，但都是发动状态，史太龙也在停车场，他就将这个情况给史太龙讲了，史太龙当时很生气，就让他把韩某甲、刘某甲、刘某乙三人的清扫车钥匙拔了，并说想把这三人辞退了。于是他就把三个清扫车车钥匙拔下来交给了史太龙，接着史太龙就回办公室了。大概过了5、6分钟，他发现史太龙办公室里面有人吵架，声音比较大，就掀开办公室门帘走了进去，看见韩某甲、刘某甲和刘某乙跟史太龙在争吵，刘某甲当时情绪比较激动，用手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准备砸史太龙，他看见后赶紧上去拦，刘某甲被拦住后就坐下来了。但是韩某甲在那里还是和史太龙不停地争吵，他听见韩某甲对史太龙说：“我早都对你有意见呢，这要不是在单位，我早就把你弄死了。”史太龙听了这话很生气，就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对韩某甲讲：“来，跟我出来，我看你怎么把我弄死。”韩某甲听了这话没吭声，史太龙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韩某甲气不过，一边指着史太龙骂一边向史太龙走去，他当时正找椅子准备坐，结果就这几秒钟的功夫，听见“嗵”的一声，抬头一看，韩某甲已经倒在了办公室的地上，史太龙就站在自己办公桌那里。他和王某某就过去看，韩某甲昏迷了，叫不答应，他和王某某就把韩某甲扶到了沙发上。史太龙就让内勤薛某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把大队长杨某某也叫过来了。之后就把韩某甲送医院了。另外，之前有一次韩某甲旷了一天工，结果被史太龙扣了三天工资，后来听别人说两人为这事还吵了一架。7、证人王某某（系临渭区环卫局固废中队洒水班长）证明，2017年8月9日14时许，他在单位修理厂修理环卫车之后就回到了清扫中队的办公室，约下午3时10分左右，他还没进办公室，就听见办公室里面传来有人吵架的声音。他进到办公室里面，看见韩某甲和史太龙在吵架，史太龙当时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韩某甲当时比较激动，一边往史太龙跟前走一边指着史太龙骂，史太龙当时很生气，就站起来对韩某甲说：“你不要指我”，韩某甲就说：“指你咋了，我还要打你呢。”就指着史太龙并且动手和史太龙厮打，他就赶紧往跟前走想要拉架，刚走到他俩跟前，就看见史太龙用右手打了韩某甲一拳，然后韩某甲就头一偏，向右倒在了办公室的地上，当时头碰地板的声音特别大。另外他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史太龙、韩某甲、刘某乙、刘某甲和中队女内勤在场，其他人没注意。8、证人刘某甲证明，2017年8月9日下午，因为当天下雨没有及时出车，史太龙收了他与韩某甲、刘某乙的车钥匙。后来他和韩某甲、刘某乙去清扫中队办公室找史太龙要车钥匙，并给史解释原因，但史太龙不听解释，态度还不好，让别干了。韩某甲从桌子上一把拿走了自己的钥匙，史太龙让把钥匙放下，由此两人发生了激烈地争吵，他从旁边桌上拿了一个烟灰缸准备砸史太龙，被刘某乙和其他人拦住了。拿烟灰缸是因为史太龙当时说话很难听，态度很恶劣，再加上韩某甲和史太龙对骂中，说史太龙做事太过分，无缘无故扣了韩某甲三天工资等事。他准备出办公室的时候，史太龙又说了些难听话，韩某甲就转身冲过去动手打史太龙，他看见韩某甲推了史太龙一把，他坐到茶几旁边的椅子上，头刚一低，“砰”的一声韩某甲头朝南脚朝北倒在办公桌和茶几中间的过道上，声音比较大。他坐在椅子上的那一瞬间，韩某甲倒了下来，他没看见怎么倒的，韩某甲倒地后没有流血，只是叫不醒。整个过程没有其他人参与，也没有人使用工具，内勤打了120，韩某甲就被救护车拉走了。当时办公室除了他俩，还有刘某乙、办公室一个女娃，还有两个人也是单位的，叫不上名字。9、证人刘某乙证明的情况与刘某甲证言一致，还证明他当时从后边抱住刘某甲并夺下烟灰缸。10、渭南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记录证明，2017年8月9日入院，2017年8月10日，韩某甲被诊断为：脑疝；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骨折；右侧顶部头皮血肿。2017年8月21日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11、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公正司鉴[2017]病鉴字3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韩某甲因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韩某甲右前额部类圆形头皮挫伤伴头皮下淤血，符合钝性物体打击损伤特征，属非致命性损伤。(3)韩某甲右颞枕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特征（人体倒地头部磕碰可以形成）。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平面示意图、刑事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临渭区环卫局清扫中队办公室内。13、被告人史太龙身体受伤部位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史太龙脖子及右手均有伤痕。14、民事补偿调解协议书、民事赔偿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临渭区环卫局除支付被害人医疗费等258000元外，另行补偿被害人韩某甲家属480000元，被告人史太龙家属赔偿被害人韩某甲家属各种损失270000元，被害人韩某甲家属出具了谅解书，认为应对被告人以过失定罪，尽量减轻或免刑。15、上诉人史太龙供述，2017年8月9日下午2时40分左右，他到单位后清扫车班长雷某某告诉他韩某甲、刘某甲、刘某乙三人没有按时出车，车已经发动着了，但是三个人都没在车跟前。他就叫雷某某把三个人的车钥匙拔下来交给他，本来想找领导汇报此事，可是领导不在，他就回到办公室。不一会韩某甲就到办公室要车钥匙，他不给，韩某甲就骂他，伸手从办公桌上把钥匙抢到手里，他让韩把钥匙放下，韩又开始骂，就这样互相争执着，韩还用手指着他骂，和他撕打，用手掐他脖子，他脖子上被韩某甲抓伤，右手手背上也被抓伤一点。他两次将韩某甲的手拨开，韩某甲第三次扑上来，他下意识地给了韩某甲一拳，紧接着他就返身准备往座位上坐，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韩某甲就已经躺在办公室的地面上了。后来他让内勤薛某某拨打急救电话，将韩某甲送往医院。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太龙与被害人因工作问题发生矛盾后不能妥善行使管理职责，竟采取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案发后，上诉人史太龙在家属和单位领导的陪同下去公安机关投案，在公安机关及法院审理期间，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证人也能证明上诉人有让人打电话救治被害人的情节。2、上诉人与被害人系同一单位人员，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韩某甲作为被管理者，因车钥匙被没收而谩骂管理者史太龙，引起事端。上诉人作为管理者不冷静，在被韩某甲抓伤后，韩某甲最后一次冲上来时，站起来用右拳猛击被害人头部，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是互殴行为，任何一方都缺少防卫的条件，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3、上诉人史太龙即用拳击打韩某甲头部，致被害人头部在倒地过程中先后和办公桌以及办公室地板发生碰撞后，造成了被害人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可见其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拳击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不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故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有其他因素的影响及介入，也不影响上诉人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  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史太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临渭区人民法院第一次认定被告人史太龙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对其判处缓刑，本院发回重审后，未认定被告人史太龙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仍对其判处缓刑，显属量刑不当。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考虑被害人对案发有一定责任，被害人倒地引起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上诉人有投案自首、救助被害人及民事赔偿等情节，对上诉人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渭区人民法院(2018)陕0502刑初442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太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23年5月1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东亮审   判   员 马樊莉审   判   员 赵  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刘伟伟                             书   记   员  景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