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221房。 负责人：肖江源，系该公司总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桂枝，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文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芳，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住湖南省邵阳县。 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郭海柱，株洲市芦淞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林飞，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住湖南省浏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东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禧和村。 法定代表人：罗勇,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市支公司，住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浏阳大道99号。 负责人：卢伟。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维云，女，198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市支公司职员，湖南省炎陵县人，住湖南省炎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钢，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万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向阳广场。 法定代表人：杨泉，系该公司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永贵，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系株洲万发实业有限公司职员，湖南省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县。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芳、娄林飞、浏阳市东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进物流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市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杨志钢、株洲万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发实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3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桂枝、李文静、被上诉人方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海柱、被上诉人娄林飞、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维云、被上诉人杨志钢、被上诉人万发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进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方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实际居住在株洲市株洲县已满一年以上，且在株洲市芦淞区经营服装店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有两家保险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应当计算一个交强险限额，且按照两家公司所承保车辆的驾驶人的责任比例分摊损失。2、上诉人承保车辆的驾驶人未提交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出租汽车从业资格证，故上诉人无须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对部分赔偿项目数额认定过高。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方芳、被上诉人娄林飞、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杨志钢、被上诉人万发实业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方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交通事故各项损失197790元，后变更为94534.78元，关于伤残部分的损失，另行主张;2、判决六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6时45分，娄林飞驾驶属于浏阳市东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湘Ａ×××××货车沿株洲市芦淞区建设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拥军路口时违规掉头，遇杨志钢驾驶属于株洲万发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湘Ｂ×××××小型轿车由南向北直行，方芳由西向东横过道路，杨志钢驾车与方芳发生碰撞，造成方芳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时娄林飞离开了现场，交警通过视频录像分析出事故原因，随后方芳被送入医院住院治疗88天，2019年1月30日，交通警察支队芦淞大队作出了事故认定书，认定娄林飞承担主要责任，杨志钢承担次要责任，方芳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6月19日，株洲市仲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方芳因伤构成拾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的司法鉴定结果。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诚泰保险公司对此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指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2019年12月4日，因原告称其怀孕，无法配合完成检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终止鉴定通知书》。此前娄林飞垫付5000元医疗费，杨志钢垫付10000元医疗费。 被告娄林飞驾驶的湘Ａ×××××号牌货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内。被告杨志钢驾驶湘Ｂ×××××小型轿车在被告诚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万元），没有投保不计免赔率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对免赔率约定按如下方式免赔：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 原告实际居住在株洲市株洲县已满一年以上。事故发生时，原告方芳是个体工商户，在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经营名为“芦淞区香依女人服饰商行”的服装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各被告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原告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19103.78元。本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原告主张2700元（30元/天×90天），原告住院的天数为88天，参照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酌定营养费为17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56元（12元/天×88天），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且原告的主张标准符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予以确认；4.护理费，原告主张14400元（160元/天×90天），原告住院的天数为88天，参照当地护工标准100元/天，认定护理费为8800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72000元（12000元/月×6个月），事故发生时原告为个体工商户，原告伤后住院88天，医嘱出院后一个月不能干重体力活，故酌情确定误工天数为118天，其误工费酌情按批发零售业计算为20005.9元（61035元/年÷360天×118天）；6.交通费，原告主张275元，结合原告的住院时间及地点，酌情予以认定；综上，原告1-6项损失合计为50725.68元，其中第1-3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损失，为21919.78元（19103.78+1760+1056），第4-6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损失，为29080.9元（8800+20005.9+275）。 二、各被告的责任承担：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娄林飞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杨志钢、方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娄林飞驾驶的湘Ａ×××××号牌货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险，被告杨志钢驾驶湘Ｂ×××××小型轿车在被告诚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万元），没有投保不计免赔率险。原告的损失依法先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和被告诚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经查，原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损失，为21919.78元，已超两个交强险的赔偿限额20000元，即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被告诚泰保险公司各承担10000元，超过的1919.7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承担960.89元（1919.78元×50%），被告诚泰保险公司承担479.95元〔1919.78元×（30%-5%不计免赔率）〕，由被告杨志钢和被告株洲万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95.99（1919.78元×5%），原告方芳承担383.96元（1919.78元×20%）。原告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损失为29080.9元，未超过两个交强险的赔偿限额220000元，即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被告诚泰保险公司各承担14540.45元。至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诚泰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问题。首先，被告保险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不用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其次，①鉴定费，属于原告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被告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②诉讼费，根据我国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我国民事诉讼法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还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在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系保险人，理应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即鉴定费、诉讼费等。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被告诚泰保险公司关于非医保用药不赔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赔的辩称意见，因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诚泰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的损失50725.68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4540.4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960.89元，共计25501.34元，抵扣被告娄林飞垫付5000元，即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还应支付原告方芳20501.34元（25501.34元-5000元），支付被告娄林飞5000元；由被告诚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4540.4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479.95元，合计25020.4元，由被告杨志钢和被告万发实业公司赔偿563.8元，被告杨志钢已支付了10000元，多支付的9436.2元（10000元-563.8元）应予抵扣，即被告诚泰保险公司还应支付原告15584.2元（25020.4元-9436.2元），支付被告杨志钢9436.2元。另原告的其他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市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方芳理赔20501.34元；二、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方芳理赔15584.2元；三、驳回原告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4元，减半收取1082元，由原告方芳承担731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市支公司承担175元，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176元。 二审中，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拟证明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对非医保费用和鉴定费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方芳、娄林飞、杨志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免责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诉讼费的承担不是双方约定就有效的，对关联性也有异议，无法实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万发实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方芳的各项损失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是否正确。现述评如下： 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医疗费用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医院为治愈病人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来综合确定，而不能仅以医疗费用是否发生在国家医保标准范围内为判断依据。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非医保费用不赔的明确说明义务，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也仅针对非医保范围的费用，并未对非医保范围费用是否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核减非医保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方芳提交的城镇购房的房屋产权证及其作为个体经营者的服饰商行营业执照，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方芳的实际居住地和职业，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按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正确。被上诉人方芳受伤后住院治疗88天，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情认定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方芳住院治疗期间，医院统一安排的护士护理的费用，系属于医疗费范畴，故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主张无须另计算护理费损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方芳的各项损失恰当，本院予以确认。 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应当计算一个交强险限额，且按照两家公司所承保车辆的驾驶人的责任比例分摊损失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承保出租车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出租车驾驶人的从业资格证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其据此主张免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梁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