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新，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娟，女，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家宁，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娟，女，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龙(张胜娟丈夫)，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波，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焕新、邹娟因与被上诉人张胜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焕新、邹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胜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以大棚转让合同作为掩盖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未核实案涉转让协议所涉大棚的交付时间、转让款的来源等问题，从协议约定的付款情况应可以看出大棚的交付时间也应该很短，被上诉人六年后才主张权利，只是因为此时上诉人欠付借款利息。上诉人向案外人李孝龙、安某借款15万元现金,用途是建棚,时间是2013年4月(据李孝龙、安某庭审陈述),上诉人以低价转让大棚又借款建大棚,这种“神”操作,如果不是上诉人存有欺骗行为那就是其他人做了虚假陈述,也就是根本不可能有大棚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有高利息的借贷行为。二、本案实际是上诉人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每月利息为4分的民间借贷。上诉人在2013年3月借款15万元,而实际到手的金额为14.4万元,上诉人多年累计还款16万元,当2017年之后未还款时,才出现了本案的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恐惧和其他复杂心理的情况下,在一审庭审中未如实陈述案情,造成了一审的判决结果也浪费了司法资源,所以上诉人现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胜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亲戚关系，所以才会出现签订协议六年才要求解除，在此期间因为上诉人迟迟不交付大棚，被上诉人多次催要，后来上诉人拒绝交付，被上诉人即要求上诉人返还大棚转让款，上诉人亦拒绝返还，所以才引发本案诉讼。至于15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承认是向案外人借款，与本案的大棚转让款没有关系，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恐惧心理等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签字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张胜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大棚转让协议解除，二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转让款18万元及自2013年4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焕新与被告邹娟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3日，原告张胜娟与被告王焕新、邹娟签订农业大棚转让协议，二被告将位于农业大棚作价180000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转让款交付给被告王焕新，并由被告王焕新在原告持有的协议书中为原告出具收条。二被告收到转让款后，未将案涉大棚交付给原告，二被告于2019年10月9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另查明，2013年4月21日，原告丈夫李孝龙从本案证人安某处借款150000元，并向安某出具借条。李孝龙收到款项后，将其转借给被告王焕新、邹娟。款项出借后，被告王焕新陆续偿还李孝龙1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农业大棚建于被告王焕新的承包地上，该农业大棚应当属于承包土地上的附属设施，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系农业大棚转让协议，但该农业大棚的转让应包含其所依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该条规定的向发包方备案系管理性规定，未备案的流转协议并不必然无效，根据该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不限于本经济组织成员，向本经济组织以外的农户流转土地经营权亦无民主议定程序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农业大棚转让协议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向二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前，原告已通知二被告解除案涉农业大棚转让协议，故二被告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之日应为原告解除协议通知到达之日，即案涉农业大棚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业大棚转让协议解除后，二被告应当将原告交付的转让款予以返还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原告提供的协议中，被告王焕新为原告出具收条，证明收到原告的转让款180000元，被告王焕新辩称其收到原告转让款144000元，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中2013年3月4日存款140000元由其本人存入，且与案涉协议的签订时间不符，被告王焕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该节抗辩意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王焕新辩称已经返还原告118000元一节，被告王焕新偿还的款项均发生于案涉协议解除之前，被告王焕新在协议解除前即向原告返还转让款不符合交易习惯，被告王焕新于2013年4月21日向原告丈夫李孝龙借款150000元，原告自认被告王焕新偿还的118000元系偿还借款，且证人安某亦认可收到李孝龙偿还的118000元，结合安某向李孝龙出借款项，并由李孝龙转借给被告王焕新的事实，被告王焕新偿还先前的借款更具有合理性，亦符合日常生活常识，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转让款180000元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一节，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其与二被告签订的农业大棚转让协议，该协议解除的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原告主张的因大棚无法交付而应赔偿的转让价款的利息损失亦应是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利息，故二被告应于2019年10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邹娟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张胜娟与被告王焕新、邹娟签订的农业大棚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二、被告王焕新、邹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张胜娟大棚转让款18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张胜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张胜娟承担870元，由被告王焕新、邹娟承担3900元，被告王焕新、邹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是以大棚转让作为掩盖的民间借贷一节，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可见，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不仅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大棚转让协议，关于借款，上诉人代理人表示是上诉人王焕新母亲与其妻子向张胜娟的丈夫借款，双方间存在两个案件，上诉人王焕新对其代理人的表述予以认可。以上内容表明，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大棚转让和借款两个法律关系明确承认，现二审过程中又称双方间仅存在借款关系，大棚转让仅是为掩盖民间借贷而签订的协议，对此，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明确承认其与被上诉人间不仅存在大棚转让关系且存在借款关系后，又在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主张双方间仅存在借款关系，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其一审陈述是基于恐惧心理，无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只收到14.4万元，没有收到全部转让款一节，在双方签订的《农业大棚转让协议》的下方，上诉人王焕新注明“收到张胜娟款壹拾捌万元整”，既然上诉人已认可收到了全部转让款，现又提出其仅收取其中的14.4万元，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签字负责。另，即使上诉人提供了其存入农业银行14万元的凭据，亦不能以此认定转让款的给付金额，综上，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已偿还的款项是大棚转让款一节，从前文分析中显示，双方间存在大棚转让和借款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双方未明确解除大棚转让协议且上诉人无据证明其偿还的是大棚转让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称其收到的是偿还的借款应得到确认，此节从案外人作为出借人出庭证明已收到部分偿还的借款可以佐证，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焕新、邹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