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诺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利西路9号3-102。法定代表人：冯学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博，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咏灵，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振，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上诉人南京诺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诚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诺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7年5月1日结算协议，并非是双方的最终结算，而是提成结算。结算协议中的差旅费，是指已经履行报销手续的差旅费，将之作为提成结算的一项予以扣除。而案涉借款系未履行报销手续的差旅费，不能包含在内。况且，该结算协议也未表明差旅费中包含本案所涉未报销的差旅费。其次，被上诉人预支差旅费，在报销之后上诉人会返还借款单，案涉借款单还在上诉人处，说明案涉差旅费并未履行报销手续。被上诉人虽声称其已经履行报销手续只是未拿回借款单，但其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相反，为证明被上诉人尚未履行差旅费报销手续，上诉人提供了有被上诉人签字的借款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在结算协议未体现所载差旅费包含案涉差旅费，且在上诉人有证据支持自身诉请、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自身抗辩的情况下，推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案涉差旅费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差旅费报销手续，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永振答辩称：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0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记载，张永振主张借款主要是用于差旅费、推广费、杂费等，基本上是一个月出差一次并签一次借款单，出差回来后都已经报销，诺诚公司当时表示属实。因被上诉人法律意识不强，实际上都没有在报销之后把借款单拿回来，公司其他员工也有这种情况，幸好双方在2017年5月1日进行过结算。诺诚公司的上诉没有道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诺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永振返还预支差旅借款6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6月9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永振原系诺诚公司业务员。2017年3月13日，张永振向诺诚公司提交借款单，填写的借款理由是山东出差，借款金额18000元。当日，诺诚公司负责人刘林批准，并向张永振转账差旅费18000元。2017年3月24日，张永振向诺诚公司提交借款单，填写的借款理由是山东出差，借款金额16000元。当日，诺诚公司负责人刘林批准，并向张永振转账差旅费16000元。2017年4月10日，张永振向诺诚公司提交借款单，填写的借款理由是山东出差，借款金额18000元。当日，诺诚公司负责人刘林批准，并向张永振转账差旅费18000元。2017年5月1日，刘林代表诺诚公司与张永振签署结算协议，约定结算期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确定销售总额为680600元、管理费102090元、税费93224元、成本161560元、差旅费35279元、推广费109700元、杂费7449元、已回款526370元、未回款154230元，结算奖励为33012元。2017年5月5日，张永振向诺诚公司提交借款单，填写的借款理由是山东出差，借款金额10000元。当日，诺诚公司负责人刘林批准，并向张永振转账差旅费10000元。2017年6月8日，张永振离职。2018年1月18日，诺诚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永振返还借款62000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4月16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5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认定相关借款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履职产生的预支费用，系劳动争议，判决驳回诺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30日，张永振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张永振起诉，要求诺诚公司支付劳动报酬33012元，并支付以管理费、税费、设备成本、差旅费、推广费、其他杂费名义克扣的工资254651元和经济补偿48614元。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5民初13628号民事判决，判令诺诚公司支付张永振工资33012元、经济补偿18126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19日，诺诚公司申请仲裁，要求张永振返还报销款并支付利息。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诺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中，张永振陈述，2017年5月1日结算中的差旅费是截止到当天已经发生的费用，其每月出差一次，填一次申请单，回来后多退少补，其于2017年5月19日转账给诺诚公司后勤人员陶旭的1392.5元，是最后一次出差借款10000元后的退款，之前是现金退款给陶旭，报销手续完成后，诺诚公司从未退还过借款单，出差每天有120元补贴。诺诚公司陈述，2017年5月1日的协议是对提成的结算，而非离职结算，其中的差旅费是已经报销过的，报销手续是员工把报销凭证交给单位，经负责人签字认可后，员工上交剩余款项，诺诚公司退还借款单，张永振称将余款转给陶旭且不取回借款单是不可能的，张永振曾经提交的报销票据已交给代账会计，未保留报销单，张永振占用其资金，应自离职次日起承担利息损失。一审另查明，张永振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01号一案庭审中陈述，所有员工每次出差均要签借款单，先填出差报告，出差报告上面有金额，再填写一张借款单，出差报告及借款单一起填写完毕提交给诺诚公司的陶旭，有时候也会交给李桂阳（一般签字他签李阳），经员工转交给诺诚公司领导审批，审批后再由陶旭打款，申请金额一般都能批下来，钱款到账后就出差（钱款用于差旅费、推广费、杂费等），出差费用有标准也有发票，120元一天每人，如果钱没有用完需退给诺诚公司的陶旭（有时候现金退还有时候转账），差旅费按车票计算，回来第二天就开始办理报销手续，诺诚公司有报销单让我们去填写，同时我们提交车票、报销凭证，住宿发票等凭证一起报给陶旭，有时候也会给李阳，他们再把报销单给领导审批，领导审批结束后再将多的钱给陶旭，如果超支由陶旭打款补给我们，审批一般情况下没有问题，差不多一个月出差一次，借款单签的蛮多的，借款全部清掉了，涉案借款单系我在公司离职最后几次出差。对上述陈述，诺诚公司在该案庭审中经核实有关情况后答复“属实”，但提出报销完毕会将借款单原件返还给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诺诚公司与张永振在2017年5月1日的结算协议中，确认了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并没有表明张永振在当时尚有未完成报销手续的借支款项。张永振主张预支差旅费包含了差旅费、推广费和杂费，平均每月借支费用超过10000元。诺诚公司主张该期间张永振已报销的差旅费是35279元，平均每月仅2500余元。从本案现有证据表明的事实看，张永振在讼争期间的借支费用水平，与诺诚公司的主张差异极大，诺诚公司又不能提供之前已经完成报销手续的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论诺诚公司是否已经返还借据，均可以推定双方对2017年5月1日之前的预支差旅费已经结清。2017年5月5日，张永振最后一次向诺诚公司借支10000元，后因双方产生劳动争议而于次月离职。张永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报销手续，也未要求诺诚公司返还借据，故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永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京诺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10000元；二、驳回南京诺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收；财产保全费532元，由南京诺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6元，由张永振负担86元。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诺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张永振返还2017年3月13日至4月10日期间预支的差旅借款52000元并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诺诚公司起诉要求张永振返还2017年3月13日至4月10日期间预支差旅借款52000元的依据是张永振填写的出差借款单，张永振认可该期间出差借款的事实，但提交了反证即2017年5月1日结算协议，并据此主张双方在2017年5月1日对结算时间段内的所有费用进行了结算并且签署结算协议，2017年3月13日至4月10日期间以出差借款方式预支的52000元已经包含在内。经查，该结算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此次结算费用的时间段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确定该期间的销售总额为680600元、管理费102090元、税费93224元、成本161560元、差旅费35279元、推广费109700元、杂费7449元、已回款526370元、未回款154230元，结算奖励为33012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另案中确认的张永振出差前以借款方式预支费用、出差回来后进行报销结算的事实，加上结算协议所确定的结算时间段及结算数额覆盖了2017年3月13日至4月10日这一时间段以及张永振预支的数额，故张永振与诺诚公司结清2017年3月13日至4月10日期间预支费用52000元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诺诚公司上诉请求张永振返还2017年3月13日至4月10日期间预支的差旅借款52000元并支付利息，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诺诚公司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