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香樟路11号望海公寓16幢101室。法定代表人：王忠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曼丽，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雁鸿路1088号。法定代表人：魏尧朋，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细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华，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淳龙，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诉人宏光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淳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5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光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委托原审第三人陈淳龙代收涉案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从未将收取工程款的权利授权给任何人，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汇入上人的对公账户。委托书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后形成，上诉人直至一审质证时才知道该委托书的存在。根据原审第三人陈述，该委托书是被上诉人蒙混在其他合同中交由上诉人盖章，上诉人对委托书内容完全不知情，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委托书形式上不具备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的意思表示。该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人代表是原审第三人，受托人也是原审第三人，相当于原审第三人给自己授权，并非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再次，从履行合同过程看，也能证明上诉人未授权原审第三人收取工程款。涉案工程开工后至2013年7月，被上诉人均是在开具工程款发票后再将工程款汇入上诉人的对公账户，共计汇款28970000元。从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开票汇入一览表》也可知，被上诉人是认可工程款只能汇入上诉人对公账户这一事实的。最后，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并未明确是否包括代收工程款，根据合同法规定，应从双方的交易习惯、诚信原则等确定双方真实意思。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约习惯，可以推定委托事项不包括代收款项这一重要事项。2.原判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一，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款凭证与银行汇款凭证不能互相印证，不能证明银行汇款均由第三人领取，也不能证明领款凭证载明的款项均已实际支付，原判对领款凭证、银行汇款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未进行审查。第二，被上诉人汇款凭证经核对只有28069500元，与一审认定的29949617元有出入，且与领款凭证金额也不吻合。而且其中汇给万载县田瓜科技贸易商行等案外人的款项高达上千万，原审第三人陈述此系走账，但原审却未予审查而直接认定为工程款。第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互有款项转汇，可见他们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应对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汇款性质予以审查。第四，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部分月份的付款金额大于当月应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否认委托书效力没有事实依据。第一，该委托书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共同在场情况下所出具，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另一仲裁案中（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对该委托书的三性也是认可的。第二，从委托书内容可以看出原审第三人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负责处理该工程所有事务，委托事项明确，不存在歧义。委托书上有上诉人盖章，代表上诉人意思，至于签字代表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是原审第三人并不影响委托书效力。第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涉及收款账户，故工程款的支付均根据上诉人及其全权代表即原审第三人的指示进行，上诉人也均没有表示过异议。第四，从双方付款习惯判断，不能推出原审第三人不能收取工程款的结论，反而可以进一步明确委托书包含了原审第三人收取工程款的意思。2.一审对本案事实已经查明。第一，关于银行凭证与领款凭证金额不符问题，是因为在银行转账之外，原审第三人还以现金方式领取了部分工程款，以及以填写领款凭证方式支付其预支工程款的利息、被上诉人垫付的税费等。各方在一审已经对所有领款凭证、转账汇款及证明对象进行了核对和质证，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表示没有异议，现上诉人又提出异议，应属无效。虽然原审第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上提出汇款给材料商的百万元系走账的说辞，但是原审第三人本人在领款凭证上都已经注明收取的是工程款，且其在庭审后提交的《瑞莱克斯付款明细》承认收到银行转账工程款24800000元，其中包括汇给材料商的上百万元，可见其否定了走账一说。而且经瓯江口区住建局牵头，双方初步决算显示被上诉人已经超付226万元。第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魏尧朋往来款项均系工程款，一审对此已经查清。其中原审第三人汇给魏尧朋的100多万元，属于其预支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3.被上诉人已经按期、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情形，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淳龙未进行答辩。宏光建设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503万元、利息损失（以2503万元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自2015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0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起，按每月2.352万元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2012年10月9日至2015年4月23日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2096758.33元；3.判令原告在涉诉债权范围内对涉案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判令原告在未付工程款及利息内对被告所有的温州市瓯江口新区A-10E地块工业园（瑞莱克斯厂房）共约45477平方米建筑物具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宏光公司承建温州市瓯江口新区A-10E地块工业园工程（瑞莱克斯公司厂房），工程总面积45477平方米，包括该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土建、水电、消防安装、门窗、外墙涂料、室外道路、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工程价款暂定6000万元，项目负责人为陈淳龙，原告派驻的工程师为陈忠明，建造师为彭启光。在合同签订施工许可证书办出即日起7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缴纳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无息），分二期退还。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每月25日，根据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统计报表，由被告及监理单位进行核实签证，于次月25日前按照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5%支付工程款，工程预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至实际完成预算总额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原告按规定送审结算书至被告，符合要求后，被告于两个月内将结算委托中介审核并约定中介审核单位在收到结算书后6个月内审计完成，工程总结算经双方确认签字后30天内支付至中介审定结算总额的97%，剩余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2012年6月21日，原告宏光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陈淳龙为温州市瓯江口新区A-10E地块工业园（瑞莱克斯公司厂房）工程负责人，陈淳龙负责联系处理原告公司在涉案工程的所有一切事务，且原告公司均予以承认。2015年3月27日，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期间，被告向原告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2897万元，并向陈淳龙及其指定的账户支付工程款2994.9617万元。另查明，履约保证金300万元，被告瑞莱克斯公司已全部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有权按照工程进度向被告主张相应的工程款。被告在承建涉案工程中依据原、被告公司及浙江建协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共同核实并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原告应该知悉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与金额。现原告陈述被告在2013年10月9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至工程竣工验收后长达21个月的时间内未再支付任何涉案工程款，但仍派第三人陈淳龙及公司员工在施工现场，直至涉案工程完工，并在该段时间内先后出具多份支付证书确认相关工程量，却未对前份支付证书确定工程款项未支付的情况提出异议，说明被告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原告是知悉的，也未提出异议，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对涉案工程存在垫资，足以认定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应包括授权陈淳龙领取涉案工程款的事项。被告共向陈淳龙及其指定账户支付工程款2994.9617万元，均有陈淳龙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也已注明代收（预收）瑞莱克斯厂房工程款，第三人陈淳龙认为部分款项系走账、部分款项系与被告公司及魏尧朋之间借款的陈述，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891.9617万元，已超出预算总额的90%即5400万元，故对原告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宏光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2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宏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宏光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银行汇款明细，证明陈淳龙于2014年1月17日向被上诉人汇款100万元，他们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往来；证据2.受案回执，证明公安部门已经受理上诉人的报案，对陈淳龙进行调查。被上诉人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证据1不能认定涉及的百万元汇款系双方的借款或者其他性质，不能证明待证目的；对于证据2，因双方确认公安部门已经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书，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上诉人对领款凭证、汇款明细等解释，陈淳龙领取的标注为工程款的29949617元中，其中2149617元系陈淳龙预支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和暂扣的工程款税费。本院对被上诉人该自认事实予以认定。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委托书》的效力，上诉人宏光建设有限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真实性无异议，其当时提出异议是认为该委托书系概括性委托，未明确授权由原审第三人陈淳龙领取工程款。可见上诉人盖章时已经知晓委托书内容，同意由陈淳龙作为工程负责人，负责联系处理该工程所有一切事务。上诉人现上诉称其在不知道委托书内容情况下，遭蒙骗而盖章的意见，与其原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该委托书没有直接明确工程款由陈淳龙代为领取，但委托事项具有概括性，并没有排除陈淳龙代领工程款的权利，被上诉人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基于该委托书及陈淳龙系项目负责人身份等因素，向陈淳龙支付工程款并不违背委托书内容。同时，从涉案工程开工至2013年10月，被上诉人均将工程进度款按月打入上诉人账户，但从2013年11月开始，直至2015年工程竣工，几千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再无打入上诉人账户。遇此反常情形，上诉人不仅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而且客观上上诉人一直在照常施工并配合被上诉人进行了竣工验收。若非上诉人已经知晓2013年11月后的工程款已打给陈淳龙，实难解释上述不合理情形。结合陈淳龙出具给被上诉人的《领款凭证》均注明了款项性质为代宏光建设有限公司收取或预收工程款，以及各期《工程款支付证书》均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监理工程师签字等证据，本院确认上诉人知晓并同意由陈淳龙代为收取工程款，其委托事项包括代收工程款，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由上诉人负担。关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陈淳龙的款项是否均系工程款及具体金额问题，由于陈淳龙在每一期《领款凭证》上均已经注明其领取的款项为工程款，而上诉人及陈淳龙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此中存在非工程款性质的款项，且除去被上诉人自认的2149617元差额系工程款税费及预支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外，其余均由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为据，故本院认定，除被上诉人自认的2149617元系工程款税费及预支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外，其余款项均为陈淳龙收取的工程款。上诉人上诉称打入案外人账户的款项系被上诉人的走账款项，但其未能提供有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工程款税费及预支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2149617元，各方可在工程决算时再行核算。综上，被上诉人除去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2897万元，另外又至少支付了陈淳龙工程款27800000元（29949617元-2149617元），已经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的工程款54000000元，故一审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72450元，由上诉人宏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佩审 判 员  柯丽梦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代书 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