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琳，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坪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国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坪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被上诉人罗国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琳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坪建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罗国建对长坪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国建承担。事实与理由：罗国建与长坪建司的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与其约定的152元/平米建面包干价也应调减，因这个价格是按照合同有效的单价，包含了利润、文明施工费等，既然合同无效，单价只能按照人工工资计算，其余应扣除。合同无效之后，其付款时间应当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者交付使用后才付款，该工程并未达到前标准。施工过程中，罗国建拖延工期，给长坪建司造成损失，扣减后，已无工程款。罗国建辩称，长坪建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罗国建是请求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152元每平方结算，并没有利润、文明施工费，只是属于发包方本来应该承担的义务，对方称单价过高不成立，劳务不存在利润。该涉案工程已在罗国建起诉时一年以前，发包方已经在使用，证明该工程已经符合相应质量标准，截止现在，住房已经入住。同时，劳务不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质量已经得到对方认可，若当时有何不合格，对方应该及时提出，且提供劳务不存在质量问题。罗国建并未拖延工期，无事实依据，在一审中罗国建已经举示证据是其他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邓泽东是否能够代表结算，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了工程的总方量，且罗国建已经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邓泽东能代表公司进行结算，邓泽东是项目管理人员。故长坪建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国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长坪建司支付罗国建劳务费187079.19元，并以187079.19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诉讼费、保全费由长坪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坪建司承建了位于璧山正兴镇××社××客运专线璧山县××段拆迁农户定向经济适用房工程。2015年4月1日，以长坪建司为甲方，罗国建为乙方签订了《成渝城际客运专线璧山县正兴段拆迁农户定向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劳务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总包方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分包方为罗国建。（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成渝城际客运专线璧山县正兴段拆迁农户定向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2、工程地点：璧山县正兴镇金塘村一社；3、工程简介：1#-5#楼及车库工程，建筑面积约为13276.13平方米，结构形式为框架结构。（二）1、承包方式：本分包工程采用劳务分包方式；2、承包范围：本工程发包范围为1#-5#楼及车库工程的基础以上施工图的所有模板工程（钢模、木模）、脚手架工程、外挑型钢及拉索、卸料平台、外架钢管刷漆及材料费（含租赁费）、外架安全网及色带……（三）合同价格。1、合同价格：按建筑面积包干单价执行，综合单价为152元/㎡，不包括基础工程费用；本单价不含税，若甲方要求乙方提供劳务发票，其劳务税金按税务规定税率由甲方承担后抵扣甲方税金，承包价格为固定包干单价，不因市场、政策等任何因素而调整……（八）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1、工程款结算审批支付程序：乙方报结算书→主管工长审定→甲方项目经理审签→甲方公司审批→甲方财务支付；2、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节点：进度款的支付工程节点为转换层混凝土浇筑完成后支付至完成量的60%，主体封顶后支付至完成量的85%，总工程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支付完剩余所有工程款。建设方拨付工程款给甲方后，甲方应优先考虑支付乙方劳务班组工程进度款；3、分包单位结算时应出具劳务人员的用工合同、劳务人员委托分包单位结算的委托书、工人工资每月发放签字确认表、甲方现场管理处罚单、借支状况、工程量收方单、工程分包合同、其他合同约定的资料等……长坪建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由邓小华签名。乙方处由罗国建签名并捺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日。合同签订后，罗国建组织木工班组进场施工。2015年7月24日，长坪建司向璧山区正兴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约谈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法人代表及项目经理函的回函》，载明：正兴镇人民政府：贵府来函已收悉，现我公司高度重视，立即安排了资深项目管理人员邓泽东（建造师）到项目全面负责并解决问题。如今和劳务班组、材料供应商等的协商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处理好相关事宜后，届时我公司法人及主要管理人员将到贵政府当面汇报，望准。特此回函，页尾加盖了长坪建司公章。庭审中，罗国建举示了《工程分包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成渝城际客运专线璧山县正兴段拆迁农户定向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施工单位：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分包负责人：罗国建;合同名称：劳务承包合同；项目名称：1#楼至5#楼的工程数量为13276.13㎡，单价152元/㎡，合价2017971.76元；地下车库工程数量为1039.56㎡，单价152元/㎡，合价158013.12元，合计2175984.88元，大写贰佰壹拾柒万伍仟玖佰捌拾肆元。邓泽东、罗国建分别在项目现场施工员和分包负责人空白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关于邓泽东的身份及职责范围的问题，罗国建认为《关于约谈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法人代表及项目经理函的回函》能够证明2015年7月24日之后，邓泽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工作人员，具备与罗国建单独进行结算的权利能力，长坪建司质证意见为邓泽东为项目部负责人邓小华聘请的技术人员，仅具体负责现场的技术和工程质量，且《工程分包结算单》上“邓泽东”是否由其本人签名尚不确定。关于罗国建班组施工中新增工程量及误工补助的相关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1月13日，邓泽东向罗国建手写出具《木工车库单面模型收方单》，载明：邓小华和木工班组的工人单独谈好车库入口管单面模型另外补助60元/㎡，现场实际收方共计56.63㎡=3397.8元。2016年2月2日，邓小华在该收方单手写补充：这张条上钱（3397.8元整）由罗国建代付，此款由邓小华付给罗国建，承诺人为邓小华。2015年，罗国建与邓小华就停工误工补助问题达成协议，载明：由于项目部与保温、外墙漆班组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造成保温、外墙漆人员对施工现场拉闸断电而导致停工，项目部也未能（“也未能”三字被涂抹）及时解决，施工现场处于停工状态。使得我木工班组根本无法进场施工。已造成我方工人停工，项目部给予木工班组误工补助人民币2000元，邓小华、邓泽东、罗国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2016年2月2日，长坪建司委托正兴镇人民政府向罗国建班组支付工程款共计350000元。2016年4月20日，由施工单位长坪建司，监理单位重庆华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建设单位重庆市璧山区正兴镇人民政府联合向璧山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了《竣工工程有关质量问题整改、处理情况回执》，载明由重庆长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成渝城际客运专线正兴段定向经济适用房项目工程，已对2016年3月15日预验收会议上提出的有关质量问题进行了处理，经整改工程已无遗留质量问题，该回执由上述三家单位加盖公章。本案工程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庭审中，双方对罗国建施工工程量（不含新增工程量）予以了确认，即1#楼至5#楼的工程数量为13276.13㎡，地下车库工程数量为1039.56㎡。罗国建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13276.13㎡+1039.56㎡）×152元/㎡—1649380.25元（长坪建司直接付款）—350000元（长坪建司委托正兴镇政府付款）+2000元（误工补助）+3397.8元（木工车库单面模型新增工作量）=182002.43元，罗国建基于无效合同提出如上诉求。一审法院认为，罗国建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本案工程的资质，故其与罗国建所签《成渝城际客运专线璧山县正兴段拆迁农户定向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劳务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罗国建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本案工程的施工，其有权参照与被告合同约定的152元/㎡建面包干单价向被告主张工程款。长坪建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为本案工程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但未举证证明罗国建对此存在过错，且长坪建司施工内容属木工类劳务单项工程，单项劳务部分与工程全部综合验收有别，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长坪建司也已在2016年4月20日盖章确认本案工程质量经整改已无遗留质量问题，应视为长坪建司对罗国建工作内容的认可，故，长坪建司以本案工程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而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庭审中，虽然罗国建举示的《工程分包结算单》，在邓泽东本人未到庭的情况下，不能充分证明邓泽东代表被告长坪公司与罗国建进行了结算，也不能确定作为项目技术人员的邓泽东本人对罗国建所做劳务工程量进行了收方确认，但庭审中双方对该工程量进行了明确，因此长坪建司应向罗国建支付劳务工程款（13276.13㎡+1039.56㎡）×152元/㎡=2175984.88元（不含新增工程及误工补助）。关于长坪建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庭审中，双方对长坪建司已付1999380.25元已无争议，长坪建司认为还有一笔41000元已委托案外人吴坷支付给罗国建，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长坪建司已向罗国建支付劳务工程款1999380.25元（1649380.25元直接付款＋350000元委托付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增量工程款及误工补助的问题。长坪建司对增量工程款为3397.8元和误工补助金额为2000元的事实皆无异议，但主张罗国建在新增工程施工中造成3397.8元施工材料损耗应予抵扣，因长坪建司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增量工程款及误工补助因罗国建履行本案施工合同所产生，均属于长坪建司欠付罗国建工程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罗国建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长坪建司欠付罗国建的工程费用为：2175984.88元工程总价款—已付1999380.25元+增量工程款3397.8元+误工补助2000元=182002.43元，对于罗国建请求长坪建司支付182002.4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长坪建司在抗辩中，要求将罗国建在施工过程中因不遵守施工规范产生的罚款及延误工期产生的损失在长坪建司未付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款项的抵扣属于双方在合同无效后的结算事宜，一审法院应予准许。但本案在审理中，长坪建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罚款事由的成立、原告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成立及产生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于长坪建司要求抵扣工程款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抵扣，长坪建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时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于罗国建主张长坪建司按起诉之日以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罗国建支付工程费用182002.43元。二、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罗国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82002.4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为止）案件受理费4040元，减半收取2020元，由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长坪建司举示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罗国建应该在2015年6月30日全部完工，罗国建没有按期完工，给长坪建司造成了损失。罗国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损失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需要另案处理。该证据是2015年4月21日形成，在一审时可以举示，但是未举示，不属于新证据，另外对证据内容也不认可。延误工期的事实是因为发包方资金问题，导致其他班主停工，从而导致我方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原因不在于我方，真实性认可。罗国建举示照片10张，拟证明现在整个工程除政府使用的1楼外其他住房已经交付使用了，政府已经将房屋交给农民使用。一审中对方已经提交了工程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该工程进行使用作为佐证。长坪建司质证认为工程未没有交付使用，至今未验收交付。照片看不出是长坪建司修建的项目，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罗国建提到的验收合格的证据只是整改后的回复。本院认为，对于长坪建司和罗国建在二审中分别提交的证据，由于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罗国建作为自然人，与长坪建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本案中，罗国建承包的是木工类劳务工程，根据竣工工程有关质量问题整改、处理情况回执中反映的内容可知，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长坪建司已于2016年4月20日盖章确认本案工程质量经整改已无遗留质量问题，应视为长坪建司对罗国建工作内容的认可，长坪建司应向罗国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长坪建司以罗国建所做的劳务工程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而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对于长坪建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由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坪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