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刑初9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焕友，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唐淳艳，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检公一刑诉[201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焕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滔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焕友及其辩护人唐淳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2日10时许，被告人潘焕友和被害人潘某1在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伶俐镇石塘村潘坡五队184号的家中喝酒时，发生争吵。潘焕友先用拳头、后持扁担殴打潘某1，导致潘某1死亡。经鉴定，潘某1因全身多处外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焕友目无国法，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焕友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潘焕友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案发后，被告人潘焕友主动向村干告知了其打死父亲的犯罪事实，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案发当天酒后先责骂被告人潘焕友从而引发案件；3.被告人潘焕友平时表现老实，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4.本案属家庭内部矛盾引发，亲属及村委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焕友无证据向法庭提交。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家属及村委会要求对被告人潘焕友从轻处罚的报告一份。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2日10时许，被告人潘焕友和被害人潘某1（潘焕友的父亲）在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伶俐镇石塘村潘坡五队184号的家中喝酒，期间发生争吵。争吵中潘焕友先用拳头将潘某1打倒在地，后又持扁担殴打潘某1，导致潘某1死亡。经鉴定，潘某1因全身多处外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㈠书证 1.南宁市公安局伶俐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立案决定书，证实了2016年3月23日20时30分，伶俐镇人大副主席黄某向南宁市公安局伶俐派出所报案称，2016年3月23日20时许，伶俐镇石塘村村委陆秀珍向其反映称，潘某1被其儿子潘焕友殴打致死。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于同日决定对潘焕友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潘焕友出生于1968年7月15日，案发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潘某1的年龄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了2016年3月24日，青秀公安分局刑侦四大队接到伶俐派出所报称，石塘村潘某8的潘某1被其儿子潘焕友殴打致死。后公安人员在南宁市青秀区伶俐镇石塘村潘坡5队184号将被告人潘焕友抓获。 4.扣押笔录1份、扣押清单1份，证实了2016年3月24日12时许，民警从被告人潘焕友处扣押了其身上所穿的黑色长裤。 5.提取笔录1份，证实了2016年3月24日，民警提取了被告人潘焕友的血样。 6.情况说明1份，证实了侦查机关根据被告人潘焕友的供述，在潘焕友的带领下找到了作案工具扁担。 7.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函，证实了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生在对被告人潘焕友进行鉴定的时候，有翻译人员在场。 8.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对被告人潘焕友检验鉴定记录，证实了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对被告人潘焕友检验鉴定的经过。 ㈡物证 作案凶器扁担一根，经当庭向被告人潘焕友出示，确认是其犯罪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㈢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 现场勘查笔录1份、现场图3幅、现场照片89张，证实2016年3月24日，公安民警对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伶俐镇石塘村潘坡5队184号的被告人潘焕友殴打潘某1的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从现场提取了红色斑迹、棉胎、扁担等物品。2016年3月25日，公安民警对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伶俐镇石塘村潘某8那枝山被害人潘某1被埋葬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拍摄了现场照片、绘制了现场图及拍摄了现场勘查录像和辨认现场录像予以印证。 ㈣鉴定意见 1.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了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潘某1的脑、心、肺、肝、脾、肾、胃组织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的过程及进行病理学诊断。 2.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送检的被害人潘某1的胃内容物以及部分胃壁组织中未检出安定和毒鼠强。 3.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亡原因推断：死者全身多处损伤，有多处大面积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落，解剖见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各器官未见严重疾病，毒物检验结果未检出安定和毒鼠强，综合分析认为死者潘某1系受到外力后引起出血、骨折及疼痛导致创伤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推断：死者损伤符合钝器损伤所致。 4.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被告人潘焕友身上提取的黑色裤子上的可疑斑迹、从被告人潘焕友住处旁边草丛内提取的扁担上的可疑斑迹、潘某1房间内八仙桌边上提取的1—3号可疑斑迹、从潘某1房间旁杂物房堆放的棉胎背面和正面的可疑斑迹的基因座基因型与潘某1肋软骨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 5.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潘焕友案发时普通醉酒，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㈤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证人是南宁市青秀区伶俐镇石塘村村委书记。2016年3月23日8时许，其在石塘村李坡8队186号的家门口遇见了同村潘坡村民潘焕友，潘焕友跟其说“我喝酒打死我老头了”，我问他“你为什么要打他”，潘焕友说“他比我厉害，我就打死他了”。我问他“你真的打死你老头了？死了没有？”，潘焕友用手指指自己的头说“是这里出血，我去摸了一下，老头还在喘气”。其当时就叫潘焕友赶快去找医生。到晚上其回到家中，听人家说潘焕友老头被潘焕友打死了。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3日21时许，其接到石塘村村委陆秀珍给其电话，称2016年3月22日，石塘镇潘某8的潘某1被儿子潘焕友打死了。潘焕友亲属认为家里都死了一个了，假如报警的话潘焕友又被抓走，家里又少一个人，所以潘焕友的家人没有报警。 3.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实其看到潘某85队的3、4个人拿着铁铲、锄头到山上去，其就问他们是干什么，他们就告诉说潘焕友的父亲过世了，要去找地方下葬，后来队里一个叫陆彩华的女子跟其讲潘焕友的父亲是被潘焕友喝酒以后打死的，潘焕友已经跟村委书记李某报过了，其马上打电话给书记问以便确认这件事，书记说潘焕友确实跟他汇报了。之后村委的副主任陆秀珍就报了派出所。 4.证人潘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潘某3的姐夫打电话告诉他说父亲死了，其马上赶回家中。潘某3的大姐说晚上潘焕友和父亲一起喝酒，父亲喝多了就上床睡觉，潘焕友就拿木头打父亲，大姐早上回家发现父亲死在床上了，头上、鼻子、嘴巴都有血，潘焕友自己也去村委那边说自己把父亲打死了。 5.证人潘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3日8时许，其回到家中，发现父亲潘某1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嘴巴张开，手已经冰冷僵硬了。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的一天，其爱人潘某4回娘家后打电话告诉其称岳父潘某1死了，于是其赶回家中，和其他亲属一起，为潘某1下葬。 7.证人潘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3日9时许，其接到侄子潘德军的电话称哥哥潘焕友酒后持棍将父亲潘某1打死了。证人潘某6、潘某7、卢某的证言亦对案发后获知潘某1死亡的事实予以证实。 ㈥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 1.被告人潘焕友供述，2016年3月22日10时许，我和我父亲在家里吃饭喝酒。父亲喝了5两，我喝了1斤。这时我父亲突然跟我讲“不要喝那么多酒，不然你就死”，然后我就站起来，我父亲突然拿他手上的一条棍子打我的屁股，打完后他就转身过去。我被打后也生气了，就从我父亲身后用我的左手打到我父亲左边的太阳穴附近一下，又打到我父亲下颚附近一下。我打了他之后，他就翻到地上，当时他是脸朝上跌到地上，后来我又走到房间后面，抄起门后面的一根扁担，然后我看到我父亲站起来走回他自己的房间脸蛋朝上躺在床上。于是我又拿起扁担朝我父亲的头部打了一下，我当时看到我父亲左边的太阳穴附近肿起来了，下嘴唇和舌头流血了，嘴巴张开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腿也伸直了。后来我想扶我父亲起来，但是扶了两次都没有扶起来。我就让他躺在那里，自己跑到外面玩。1个小时后我回到家里，看到母亲在喂鸭子，之后我就跑回房间睡觉了。睡醒后我就看见我大姐、二姐、弟弟都回了，还有一口棺材放在家里。2016年3月23日16时许，我的家人就抬着我父亲的棺材到山上下葬了。 2.被告人潘焕友于2016年3月24日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潘焕友辨认，南宁市伶俐镇石塘村潘坡五队184号的家中就是其持扁担殴打潘某1的地方。 3.被告人潘焕友于2016年12月15日在南宁市第四看守所依法所作的指认笔录1份、指认照片2张,证实经潘焕友指认，从案发现场大门北侧300厘米处提取的一根扁担就是其用于殴打潘某1的扁担。 4.对被告人潘焕友的讯问及辨认过程均有同步录音录像证实。 上述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均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 对于被告人潘焕友的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家属及村委会要求对被告人潘焕友从轻处罚的报告，该证明材料不能直接证明本案被告人潘焕友的犯罪事实及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证据，本院在量刑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考量。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焕友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焕友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潘焕友是案发后主动向村委书记诉说了自己打死父亲潘某1的事实，至于其动机，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中均没有反映，庭审中询问被告人潘焕友反而称没有向村干报告。分析潘焕友是有向村干报告的行为，但因其智力偏低，其实质并不了解自己致自己父亲死亡后果的严重性，也不了解向村干告知所代表的法律性质，故其事后也没有再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去公安机关投案。因此，潘焕友向村干的告知行为动机确实与积极主动投案、与真心悔罪摄于法律威严的投案动机确有区别。但是应当明确的是，投案的动机并不影响、否定投案行为的自动性，也就是说不同的动机都可成立自动投案或视为投案，潘焕友的主动告诉行为，客观已将自身置于相关组织掌控之下，之后，村委也确据此报告公安机关并抓获被告人潘焕友侦破案件。因此，被告人潘焕友在犯罪后，犯罪事实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以前，主动向所在基层组织的负责人员告知了其犯罪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主动投案；潘焕友归案后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潘焕友的辩护人提出潘焕友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案发当天酒后先责骂被告人潘焕友从而引发案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潘某1案发当天是否酒后责骂潘焕友，仅有潘焕友自己供述证实，且即使有责骂行为，也是父亲出于对儿子身心健康关爱的一般性责骂，不具有刑法意义的过错，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还提出的被告人潘焕友平时表现老实，是初犯、偶犯，本案属家庭内部矛盾引发，亲属及村委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量。根据被告人潘焕友犯罪的具体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潘焕友予以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焕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28年3月23日止。） 二、对供被告人潘焕友犯罪使用的作案凶器扁担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赵 阳 审判员 郑晓霞 审判员 梁绍南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谢晓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