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巨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岔河镇银河村。法定代表人：陆海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陆海军，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爱宏，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其志，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委托代理人：郑建强，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东阳市南马镇花园第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朱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俊忠，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阳市，该公司法务部副经理。上诉人南通巨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陆海军因与被上诉人付其志、原审被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09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能公司、陆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其志的诉讼请求，支持巨能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12月28日的结账单有付其志书写“此据作废，2016年2月2日”字样，故该证据并非有效证据，更不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对工程款并未进行最终结算；2、巨能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当天向付其志支付的款项是41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00万元；3、2015年2月16日，巨能公司的员工周雪琴向付其志支付100万元的性质是工程款，一审认定该款与本案无关有误。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巨能公司虽是一人公司，但其财务独立，陆海军代付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财产混同。被上诉人付其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5年12月28号结账单中付其志书写此据作废的原因，是由于陆海军承诺2月份给钱，付其志才书写此据作废的字样，并将结账单原件交陆海军。2、2015年2月9日收到对方300万元；3、2015年2月16日的100万元是银行承兑汇票的兑付款并非工程款。原审被告花园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巨能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付其志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对于巨能公司与付其志之间发生的关系，我方不是很清楚，与我公司没有关系。���其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巨能公司支付劳务费137万元，陆海军、花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巨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其志返还超付的劳务费893867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扬州雅居乐房地产开发公司将扬州市雅居乐花园一期部分工程发包给花园公司承建，花园公司将劳务工作转包给巨能公司。2014年5月9日，巨能公司与付其志签订合同，由付其志承包其中的木工工程，5月13日，付其志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巨能公司20万元保证金。此后，付其志依约组织人员进行涉案劳务工作。2015年2月9日，付其志与陆海军对账，双方签订“巨能公司、付其志班组预付清单”，内容为：总工资为770万元，按合同90%支付，计700万元，已付266万元，本次应支付434万元，经协商，付其志愿意接受支付410万元，总支付676万元。清单下方，付其志书写承诺书：本人所收到工资676万元，用于发放所有工人手里，如因收到此款后再发生因欠薪事宜，一切由付其志承担责任。当天，巨能公司当场支付现金3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巨能公司员工周雪琴转账支付付其志100万元。2015年2月17日，陆海军之妻孙勤转账支付付其志100万元。2015年4月30日，孙勤转账支付付其志10万元。2015年11月4日，孙勤转账支付付其志10万元。2015年12月28日，付其志与巨能公司对账，付其志作出的工程量计算书载明价格为148.9818万元，经与陆海军对账后，陆海军在另一份工程量计算书中载明“实际得146.9万元”。当日，陆海军出具结账单，内容是：现已支付686万元，累计工作产值833万元，下欠147万元，2016年春节前支付130万元，下余17万元2016年6月1日前付清（该结账单的左下空白处有付其志书写的“此据作废，2016年2月2日”字样）。2016年2月7日，孙勤转账支付付��志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巨能公司系陆海军一人独资公司，2014年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巨能公司及陆海军未到庭，后陆海军向法院提供了其保存的2015年12月28日结算单，结算单上有“此据作废”字样，遂决定继续本案的审理，并受理巨能公司的反诉。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2015年2月9日巨能公司有无实际支付付其志676万元。原审认为，该结算单明确为“预付清单”，其内容是巨能公司应支付434万元，经付其志同意后调整为410万元，加上此前支付的266万元，计676万元。这是对已付款与待付款金额的计算，未明确付其志当场已实际收到410万元。该结算单仅证明巨能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应再付付其志410万元，后当场发放现金300万元，巨能公司仍有110万元未实际支付。二是周雪琴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付其志的100万元与本案是否有关。付其志认为：该款系陆海军向付其志借款100万元后归还的款项，具体是由付其志将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陆海军，后陆海军归还了100万元，故与本案无关；根据2015年2月9日协议，巨能公司应支付410万元，但仅支付300万元，下欠110万元，该110万元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100万元、4月30日支付10万元；以上，从2月9日起至4月30日止，巨能公司支付的款项分别为266万元、300万元、100万元、10万元，合计676万元，再加上11月4日支付的10万元，至此合计支付686万元。其证据为累计100万元的承兑汇票7份。巨能公司及陆海军未发表具体质证意见。三是2015年12月28日结欠款147万元是否成立。原审认为：首先，陆海军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已支付686万元，该已付款与巨能公司实际付款金额相符，��2月9日清单中明确的266万元，当场支付300万元，其后支付100万元、10万元；其次，对下欠的147万元，与当天付其志与巨能公司对账的工程量计算书中“实际得146.9万元”基本一致；再次，付其志书写的“此据作废”字样落款时间在2016年2月2日，不是同一天，即付其志未当场否认。可见，该欠条中的结欠款内容在2015年12月28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事实，下欠147万元应予确认。同时，上述争议二中周雪琴支付的100万元因时间节点在前，可认定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认为：付其志承包巨能公司转让的部分劳务，依法应获得劳动报酬。现巨能公司下欠付其志劳务费137万元，付其志请求巨能公司立即支付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巨能公司以超付劳务费为由主张付其志予以返还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巨能公司是陆海军一人独资公司，其对外��务的履行者包括陆海军本人及其配偶，同时，陆海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巨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陆海军依法对巨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花园公司与巨能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巨能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其经营资格受限，但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其民事行为在民法领域具有合法性，付其志以花园公司未尽到该审查义务为由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根据，不予采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南通巨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付其志劳务费137万元；二、陆海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三、驳回付其志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南通巨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诉讼费17130元，由巨能公司、陆海军共同负担。反诉诉讼费12732元，由巨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巨能公司、陆海军提交照片1张，证明2015年2月9号当天给付其志的款项是410万，而非一审认定的300万。付其志的质证意见：照片是否是当时发钱的现场不清楚，从照片上无法判断钱款的金额，且照片上的钱款是否当天全部付给的付其志也无法确认。因当时民工不只是付其志一家。陆海军提交的照片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花园公司的质证意见：对2015年2月9号当天付款情况不清楚。照片上面钱款具体金额也看不出来。发放钱款这个事情属实，但当时具体付了多少不清楚。二审中，付其志提交了关于7张承兑汇票的《情况说明》及7张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证明周雪琴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其志的100万元是承兑汇票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巨能公司、陆海军的质证意见：这100万元承兑汇票是付其志与浙江宏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之间发生的兑付关系，周雪琴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其志的100万元是工程款，与承兑汇票无关。且付其志的《情况说明》与其一审提交的南京市沙洲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相矛盾。付其志针对巨能公司、陆海军的质证意见中提到报案记录与其《情况说明》不符合的问题，进行解释称，报案是在一审庭审后陆海军提供了2015年2月16日周雪琴向付其志转帐100万的记录，并陈述该100万非承兑汇票所涉款项，而系其向付其志支付的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如陆海军的说法成立，则付其志的承兑汇票款项100万就没有收到，故付其志认为陆海军存在诈骗嫌疑，就向南京市沙洲派出所以涉嫌票据诈骗进行报案。花园公司的质证意见：7张承兑汇票的情况我公司不清楚，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法院基于陆海军的申请，就7张承兑汇票的相关情况，向浙江宏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负责人应进刚及会计陈燕燕进行调查及该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收到7张承兑汇票的收据。《调查笔录》的主要内容：应进刚陈述7张承兑汇票是宏宇公司雅居乐工程项目部申屠经理交给公司的。对于汇票的由来，系陆海军与项目部讲他的朋友要兑换承兑汇票，陆海军本人也跟应进刚打过电话。公司这边没有出具过任何手续。对于7张承兑汇票收到后的付款情况，应进刚陈述，雅居乐工程项目部大概在收到7张承兑汇票后2、3天就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0万元，听申屠经理说是给付其志的，未要求付其志打收条。付其志的质证意见：《调查笔录》的内容反映7张汇兑汇票确实是通过陆海军转给宏宇公司。关于应进刚陈述向付其志支付100万元现金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财务制度。如给付其志现金100万元，应有付其志出具的收条，因宏宇公司是一家正规公司，其付100万元现金，财务要有相应的记账凭证。对宏宇公司于2015年2月9号出具的7张承兑汇票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巨能公司、陆海军的质证意见：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付其志将7张承兑汇票交给宏宇公司，并收到该公司的100万元。该证据证明付其志的7张承兑汇票已经兑付���巨能公司所付款项均是工程款，此前我方并不知道7张承兑汇票已经兑付的情况。花园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调查笔录》和《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这个情况与我们公司无关。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付其志的劳务费金额如何确定？二、巨能公司已付款金额如何确定？三、陆海军应否对巨能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付其志应得劳务费金额为833万元。理由：1、2015年2月9日，付其志与陆海军对账，双方签订“巨能公司、付其志班组预付清单”，内容为：总工资为770万元，按合同90%支付，计700万元，已付266万元，本次应支付434万元，经协商，付其志愿意接受支付410万元，总支付676万元。2015年12月28日，付其志与巨能公司对账，其自行作出工程量计算书载明价格为148.9818万元，经与陆海军对账后，陆海军在另一份工程量计算书中载明“实际得146.9万元”。2、2015年12月28日第二张对账单形成当天，陆海军向付其志出具结账单，内容是：现已支付686万元，累计工作产值833万元……。虽该结账单的左下空白处有付其志书写的“此据作废，2016年2月2日”字样。但结账单的内容系陆海军本人书写，且两张对账单亦有工程量计算书予以佐证。综上，现有证据可以确定付其志应得劳务费金额为833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巨能公司已付款金额为696万元。理由：2015年2月9日的结算单内容反映在该结算单形成之前巨能公司已付266万元。本次巨能公司应支付434万元，经付其志同意后调整为410万元，合计676万元。对于2015年2月9日尚应支付的410万元，双方存在争议。巨能公司、陆海军认为条据���具当天现场支付现金410万元，这从付其志在条据上书写的承诺书内容能够证实。付其志认为其所写承诺书的内容仅证明承诺将收到的工程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未确认当场已实际收到4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巨能公司在条据出具当天支付现金300万元。该事实除有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巨能公司在2015年2月9日后仍认可有110万元未实际支付外，巨能公司此后于2015年2月17日、4月30日先后支付100万元、10万元的事实亦能印证2015年2月9日当天付款金额为300万元，而非410万元。另，陆海军于2015年12月28日向付其志出具的结账单载明：现已支付686万元，累计工作产值833万元，下欠147万元……。该内容也能证明2015年12月28日前巨能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686万元。另，2016年2月7日，巨能公司又支付10万元。综上，巨能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696万元。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巨能公司、陆海军上诉认为：2015年12月28日的结账单有付其志书写“此据作废，2016年2月2日”字样，故该证据并非有效证据，更不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庭审中双方对于书写“此据作废”的事由存在不同的解释，陆海军称其发现付款金额不对，要回结账单，并由付其志书写“此据作废”。而付其志陈述因陆海军答应其支付“结账单”上载明的欠款，而书写“此据作废”并将原件交给陆海军。对此，本院认为，付其志虽在单据上书写“此据作废”，但其书写时间是2016年2月2日，并非陆海军出具“结账单”当天。况且，陆海军收回“结账单”后，巨能公司又于2016年2月7日向付其志10万元，巨能公司的付款行为亦与陆海军的陈述相矛盾。故付其志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二、巨能公司、陆海军上诉认为2015年2月9日当天向付其志付款的金额是410万元，并提交了���片。对此，本院认为，其提交的照片并不能看出钱款金额有410万元，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巨能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当天向付其志付款金额是410万元。况且，巨能公司如在2015年2月9日当天就付清第一张结算单载明的欠款410万元，则其无须在2015年2月17日、4月30日再支付100万元、10万元，故巨能公司、陆海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巨能公司、陆海军上诉认为周雪琴于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付其志的100万元也是巨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二审中，陆海军申请法院向宏宇公司进行了调查。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法院调查笔录的内容可以认定宏宇公司通过陆海军收到付其志的7张承兑汇票的事实。但对于该7张承兑汇票的兑付情况，应进刚陈述听申屠经理说宏宇公司在收到7张承兑汇票后2、3天就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0万元给付其志，未要求付其志打收条。也就是应进刚陈述的付款情况是听他人所说，且无证据证实其所陈述的事实,故对于付其志通过陆海军交给宏宇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后，付其志还收到宏宇公司支付的现金100万元的事实本案无法确认。如周雪琴于2015年2月16日向付其志汇款100万元系巨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属实，则巨能公司在2015年2月17日支付100万元时就已超付，而这与陆海军2015年12月28日的结账单中确认下欠147万元的行为相矛盾。因此，不能认定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给付其志的100万元系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故巨能公司、陆海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陆海军应对巨能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立法目的在于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防止股东借公司名义逃避债务。本案中，陆海军作为巨能公司的一人股东，对于未消灭的公司债务，仍需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否则应承担连带责任。而陆海军未能举据证明其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了年度审计，由于陆海军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巨能公司、陆海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6元，由上诉人巨能公司、陆海军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陈少君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金梅附本判决书所依照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