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终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负责人：张文生，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娟，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企管法规部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小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该公司呼伦贝尔项目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上诉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田公司）、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以下简称油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油田公司、油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李凤娟，被上诉人江苏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油田公司、油田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苏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无须经过油田公司的复审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2004年8月双方签订合同中的补充条款明确规定工程结算按油田公司现行结算办法执行。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油田公司提出了相关文件和证据证明结算复审制度是双方合同约定，江苏六建公司事实上也参加了复审，一审结算后，江苏六建公司将结算资料和结算书提交给油田公司复审，双方对大宗材料的认定多次协商和沟通，表明江苏六建公司是同意复审的。油田公司依据现行结算办法的要求对本案工程结算进行了复审，根据大庆油田公司现行结算办法规定，工程结算以大庆油田造价中心的复审结果为准，经过复审后，工程造价为7571万元，并告知江苏六建公司复审结果，但其至今没有办理结算付款手续，责任不在油田公司。本案合同协议书第九条对工程款给付日期和方式有明确规定，第九条规定发包方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方式给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结算按大庆油田公司现行结算办法执行。依据现行结算办法规定，对于工程款结算实行一审和复审，复审后付款，表明对于工程款结算给付的程序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双方在合同中对给付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苏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苏六建公司辩称，油田公司以涉案工程价款没有经过油田公司复审，而否认了合同相对人油田分公司与江苏六建公司已经确认的85303123元的工程价款，故意拖延支付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油田分公司与江苏六建公司订立，大庆油田公司并非本案合同订立主体。虽然油田公司作为总公司，对分公司有管理权，但分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在授权和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独立做出真实意思表示，与江苏六建公司就工程价款结算形成合意，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2006年12月江苏六建公司提交决算价格为12502.94万元的预算报告后，由油田分公司委托大庆双盈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双盈公司）进行初审价格为10364.82万元，油田公司未予确认的情况下，授意油田分公司再行委托大庆双盈公司作出《审核报告书》，且依据油田分公司先行委托的大庆华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华泰公司）作出的涉案物资、材料价格共计59584563.66元的报告，最终于2010年11月20日出具工程价款为85303123元的《审核报告书》。油田公司在复审阶段虽没有自行作出工程价款审核报告，但大庆双盈公司已经是二次审价。油田公司授意合同相对人委托第三方做出的《审核报告书》，是油田公司复审的结果。油田公司及油田分公司均未提交有效反驳该工程价款的证据，也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确认工程价款为85303123元正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针对双方结算价款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仅是约定了油田公司复审的程序性规定。因此，对于付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判决自竣工之日起，油田公司及油田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江苏六建公司支付利息正确。江苏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油田公司及油田分公司给付江苏六建公司工程款本金3227.05万元；二、油田公司及油田分公司支付江苏六建公司自200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227.05万元的利息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20日，江苏六建公司与油田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油田分公司将"油田分工科研中心工程"发包给江苏六建公司，暂定合同价款为1040万元。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等情形，双方又于2005年12月10日签订了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增补版（合同编号：2004HLBRQ-001增补），合同暂定价款为6390万元，竣工日期变更为2006年10月1日，并附有工程质量保修书和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其中明确了合计工程造价暂定为7430万元。涉案工程2004年8月25日开工，2006年9月30日验收，2006年10月1日交工。2006年12月江苏六建公司向油田分公司报送的工程决算金额为12502.94万元；2008年底油田分公司委托大庆双盈公司进行初审，确认工程价款为10364.82万元；油田分公司针对造价中的材料价格提出争议，就有争议的部分油田分公司委托大庆华泰公司进行物资、材料价格审核，最终于2010年6月10日审定材料设备价格为59584563.66元，该审定价格系经过油田分公司和江苏六建公司共同核对并确认的。油田分公司依据双方认可的材料设备价格审定报告与其他材料一并提交给大庆双盈公司，大庆双盈公司于2010年11月20日作出工程价款为8530.31万元的报告书，该审核的依据和审核结果均已经油田分公司及江苏六建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在大庆双盈公司出具该报告书后，油田公司又授意对于该8530.31万元中的调差问题于2012年7月19日向呼伦贝尔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进行请示，并收到呼伦贝尔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应予调差的复函。油田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针对回复函内容开会研究，仅同意装饰材料调差，对于大宗材料仍不同意调整，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为5303.26万元。江苏六建公司主张要求油田公司及油田分公司支付其3227.05万元（8530.31万元-5303.26万元=3227.05万元）工程款，并且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0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油田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的约定，结算应执行油田公司现行结算办法即工程结算需要经过油田分公司的一审及油田公司造价管理中心的复审，一审是指建设单位（油田分公司）委托工程造价单位进行审核，油田分公司无论进行几次审核均为一审，复审是指油田公司造价管理中心作出的审核。就涉案工程江苏六建公司与油田公司之间就是否应将大宗材料调差部分予以扣减存在争议导致复审至今未通过。油田公司主张工程款未能进行结算是江苏六建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工程价款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六建公司与油田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04HLBRQ-001）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增补版（合同编号：2004HLBRQ-001增补）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工程款结算是否要以通过油田公司的复审为准；第二，工程款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及利率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苏六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以大庆双盈公司的审核报告书中确定的8530.31万元为准。油田公司及油田分公司主张按照江苏六建公司与油田分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按照油田公司现行结算办法即2004年油田公司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决算办法（庆油发[2004]70号）第十六条的规定进行结算，应该由油田分公司进行一审后油田公司再复审。该院认为，涉案工程的结算无须经过油田公司的复审。理由如下：首先，在江苏六建公司与油田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虽约定结算执行油田公司有关现行结算规定，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附油田公司有关的现行结算规定，未附在合同中的内容对合同相对方不具有约束力；其次，2004年油田公司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决算办法（庆油发[2004]70号）系油田公司的内部规定，且该规定的出具时间是2004年11月1日，江苏六建公司与油田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4年8月20日，该规定的内容对江苏六建公司不具备约束力。此外，油田分公司对其委托大庆双盈公司就涉案工程作出的审核报告书中确定的工程价款8530.31万元认可，故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8530.31万元。因油田分公司系油田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该院对江苏六建公司要求油田公司及油田分公司给付3227.05万元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苏六建公司主张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0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之日止。油田公司主张系因江苏六建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工程款不能结算，故不应支付利息，利息应从工程款确定后开始支付。油田分公司主张争议过程不应计算利息，应从建委复函之后开始计算利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未做约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06年10月1日交工，故该院对江苏六建公司主张的从200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就涉案工程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油田公司、油田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江苏六建公司工程款本金3227.05万元，及工程款本金3227.05万元自200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152.50元，由油田公司、油田分公司负担。二审中，油田公司及油田分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一、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投资控制及工程造价管理暂行办法（庆油发[2000]38号），证明油田公司建设工程结算一直实行两审审核制度，结算一审由建设单位对施工单位竣工结算数据、资料进行审核，结算复审由油田公司造价管理中心对一审结算资料数据和结果进行复核，结算复审审核通过后办理付款手续。二、相关施工合同及复审结算书，包括油田公司合同信息表、井下作业修井一大队材料库合同及结算书（含结算总表）、油维二大队四合院维修工程合同及复审结算书、井下作业公司海拉尔压裂公寓楼及配套工程合同书及结算书、油维二大队浴池工程合同书及结算书、修井三大队综合活动室维修工程合同及结算书、采油四厂机关员工食堂工程合同及结算书、采油三厂多层车库工程合同书及结算书、采油三厂二矿车库配套完善工程合同及工程结算书、采油三厂地质大队规划所车库及资料室配套完善工程合同及结算书，证明江苏六建公司在油田公司施工多年，对油田公司工程结算文件规定非常了解，仅2002年到2006年期间，江苏六建公司在油田公司承担工程建设项目152项，签订施工合同152份，其中119份施工合同是江苏六建公司马小平和徐戈忠与油田公司所属单位签订的。本案施工合同中江苏六建公司的经办人也是马小平、徐戈忠。三、关于对呼伦贝尔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呼建价字[2014]第10号文件的有关条款的解释请示，证明江苏六建公司同意油田公司造价管理中心对其结算进行复审，只是在复审期间对油田公司工程造价管理中心大宗材料价格认定有异议，对复审结果不满意。江苏六建公司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第二组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主张，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问题。油田公司及油田分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按油田公司现行结算办法执行，根据该办法规定，工程结算以油田公司造价中心的复审结果为准，经过复审后，工程造价为7571万元。油田公司二审提交2000年4月3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投资控制及工程造价管理暂行办法（庆油发[2000]38号）等证据，证明大庆油田建设工程结算一直实行两审审核制度。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虽约定结算执行油田公司有关现行结算规定，但并未在合同中作出具体约定，且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投资控制及工程造价管理暂行办法属于大庆油田公司内部文件，对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江苏六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油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造价为7571万元，但其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批情况表是其单方制作，江苏六建公司对该情况表不认可，故此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油田分公司系油田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亦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对大庆双盈公司就涉案工程作出的审核报告书中确定的工程价款8530.31万元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正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及欠付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06年10月1日交工，一审判决油田公司从2006年10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亦正确。综上所述，油田公司、油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305元，由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兵审 判 员  常 青代理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胡成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