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5551号二楼。法定代表人：蒋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锦松，上海坤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刘杰，男，汉族，1967年3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系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川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路311号。法定代表人：王诚，董事长。重整管理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勇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嫣巧，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威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川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化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本、反诉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威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锦松、张刘杰，被上诉人川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勇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威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并支持东方威尔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川化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川化公司是否违约存在着前后矛盾的情况；1.东方威尔公司要求与川化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2.在一审判决关于川化公司是否需要赔偿东方威尔公司合同履行期限剩余两年内的预期利益损失的问题中，认为川化公司赔偿东方威尔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认定不符合事实。二、东方威尔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得到支持。《川化股份有限公司引进装置循环水系统节能改造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合作模式为技改费用和节能技术全部由东方威尔公司全部先期投入，东方威尔公司通过分享技改产生的节电费收益，来收回成本与获得利润。一审法院将川化公司经营不善，破产重整导致不能恢复生产的责任让东方威尔公司来承担属于显示公平。三、关于欠款的滞纳金部分也应当得到支持。四、根据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的约定：“如果甲方破产而导致本合同终止，乙方对破产清算的财产及资金享有第一位求偿权。”如果川化公司破产，应当认定东方威尔公司对本案的债务具有优先权。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节能技改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的约定，川化公司在节电收益及预期损失没有付清前，节能技改设备是归东方威尔公司所有的，而根据川化公司2016年5月25日发布的公告，破产管理人已经将川化公司的非货币资产全部拍卖，显然也侵犯了东方威尔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川化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有误。本案合同履行期已届满，不存在违约解除的问题；东方威尔公司完成的技改没有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合同解除不是川化公司过错导致；东方威尔公司技改没有完成，没有理由要求川化公司付款；合同是因为履行不能而不是违约解除。二、可得利益不应当得到支持。合同解除不是我方造成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高于损失，其未产生损失。东方威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川化公司支付东方威尔公司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节能改造电费利益分成未付款1804313元，赔偿东方威尔公司可得利益损失3268941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欠款额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服务费之日止。川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东方威尔公司因实施二期技改失败而应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赔偿川化公司遭受的用电量增加的损失189897.26元，以及因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施工而给川化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426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0日，东方威尔公司与川化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编号：HCD090003），约定东方威尔公司采用自行研究成果“流体输送EASTWELL技术”及相应的节能设备为川化公司循环水系统进行系统优化、节能技改事宜，该合同主要包括如下内容：1.技改主要内容：技改分为两期进行。一期技改内容为用量身定做一台的EASTWELL高效节能泵替换C-GA102A或C-GA102B1480kw冷却水泵一台，同时按需要在双方确认的工位加二次泵及相应控制系统，一期技改完成通过验收后即进入二期技改；二期技改内容为用量身定做的2台EASTWE**高效节能泵替换C-GA101A/B1150kw冷却水泵2台，并更换一期技改泵C-GA102A或C-GA102B冷却水泵1480kw电机1台，并约定技改后的运行模式详见技术协议。2.合作模式：双方的合作模式为技改费用和节能技术全部由东方威尔公司投入，双方分享技改产生的节电费收益，具体分配方式为：自一期、二期技改设备投入运行之日起，分别以四年（日历年）为期限，东方威尔公司按80%的比例参与节能技改产生的节电费收益分成，作为技改费用和专有技术投入所获得的节电收益，其余部分节电费及以后产生节电费收益归川化公司享有，按约定付清东方威尔公司后，节能技改设备无偿归川化公司所有。3.定金支付：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川化公司向东方威尔公司支付一期技改定金20万元，该定金在一期技改通过验收后冲抵应付的东方威尔公司节电收益；一期技改验收后七个工作日内，川化公司再向东方威尔公司支付二期技改定金30万元。4.节电收益支付方式：自技改设备投入运行起，节电收益按月抄表结算，川化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技改工程节电（月）收费单》（以下简称《收费单》）的金额在定金冲抵完毕后按月向东方威尔公司支付其应得的节电收益，该收益应在川化公司收到付款通知和东方威尔公司开具的技改服务发票后九十日内支付；同时，合同对节电率、节电量、节电费、东方威尔公司节电收益计算和计量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节电率以双方确认的《节能技改工程验收单》参数计算为准。5.节能技改工期及验收详见《技术协议》。6.设备运行时间抄录与确定：抄录日期为每月20日左右，川化公司应及时对东方威尔公司每月抄录及填报的《收费单》签署确认，5个工作日内未能提出异议则视为认可其中的内容。7.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川化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东方威尔公司节电收益的，应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最后期限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逾期90日的，东方威尔公司有权选择要求解除合同，川化公司除应支付应付款、滞纳金外，还应赔偿东方威尔公司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按合同规定计算的剩余东方威尔公司节电收益的80%计算，应付款、滞纳金及赔偿损失金在合同解除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按总欠款的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一期技改完成后，验收时确认降低系统原使用效果的，川化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东方威尔公司除退还川化公司定金20万元之外，还应赔偿川化公司因技改造成的损失20万元，二期技改完成后，东方威尔公司承诺按同样方式承担二期技改失败的责任。8.特殊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因大修或临时关闭使用等因素停用技改设备，川化公司应及时以书面方式通知东方威尔公司。9.合同附件包括：技术协议、《川化股份二厂工艺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方案（最终技改方案）》（以下简称《技改方案》）、技改前系统运行模式及功耗确认单、节能技改工程安装验收单、节能技改工程验收单、技改工程节电（月）收费单、其它补充协议书等。合同签订后，川化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2011年7月支付了第一期技改定金20万元及第二期技改定金30万元。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合同中所称“节电率”为综合节电率。《服务合同》的附件包括制定时间为2009年7月31日的《技术协议》，其中载明的内容包括：1.技改前系统泵组配置为：共5台水泵，1#2#相同（C-GA101B），3#4#相同（C-GA102B），5#（600s47）；运行情况为系统常年运行4台冷却水泵，一台冷却水泵备用，平均运行时间330天/年×24小时/天。2.技改内容：用量身定做的3台EASTWE**高效节能泵替换C-GA101A/B1150kw冷却水泵2台和C-GA102A或C-GA102B1480kw冷却水泵1台，同时按需要在双方认同的工位加二次泵及相应控制系统；技改后运行模式为夏季采用C-GA101A/B+C-GA102A(B)技改泵+二次泵+C-JN3102冷却水泵，其他季节采用C-GA101A/B+C-GA102A(B)技改泵+二次泵；技改验收后采用的功率确认方式为对高效节能泵组（含二次泵）功率进行确认。3.验收条件：双方确认以现场测试确认的现有系统运行最不利工况点实际运行参数为验收条件，技改完成后的实测参数不低于技改前双方约定参数，且节电率达到15%以上，则视为技改成功。4.安装调试工期：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100天内，高效节能泵运抵工地现场，因需按技改后功率选配最合适的高压电机，在高效节能泵到现场后30天内，高压电机运抵现场一并安装，单台水泵现场施工不超过10天，电机施工不超过7天。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5#（600s47）泵即为C-JN3102冷却水泵，进行技改的三台水泵为C-GA101A、C-GA101B及C-GA102B。《服务合同》的附件还包括制定时间为2009年1月的《技改方案》，其中载明的系统泵组配置、系统运行状况、技改内容均与《技术协议》相同。川化公司第一化肥厂、第二化肥厂于2008年12月24日经川化公司内部机构调整，合并成立为川化公司化肥厂。2011年11月24日，川化公司出具《项目验收证书》，其封面载明“项目名称：化肥厂引进装置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使用单位：化肥厂引进装置，监理单位：生产部，施工单位：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参加交工验收单位包括化肥厂、行政管理部审计室、综管部、监察部，人员包括肖斌、赵波、李新等，并加盖有“川化股份有限公司化肥厂”公章。“项目交工验收单”项下“项目情况简要说明”记载内容为：“采用‘国际能源合同管理’模式，由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对化肥厂引进装置循环水系统进行节能技改，经过9月17日至10月15日对节能水泵的考核，达到预期节能效果，满足系统生产要求，考核效果节电率20.25%。”同时载明的内容还包括：开工日期2010年5月10日，完工日期2011年9月15日，交工日期2011年11月24日；综合评定质量等级合格，时间、装置能力等达到节能技改要求，整改内容、遗留问题均无。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前述交工日期为C-GA101A、C-GA101B及C-GA102B全部三台技改水泵的交工日期。东方威尔公司共进行了三次抄表，其记录上均加盖有东方威尔公司公章：1.抄录于2013年8月15日的“2012年10月12日-2013年8月9日节电数量、金额统计”（以下简称“统计表”）及《收费单》。其中，“统计表”中载明运行设备包括C-GA101A、C-GA101B、C-GA102B、C-JN3102，“改善前2011年9月17日至2011年10月15日”的各设备的功率分别为1065.0、977.7、1475.1、538.8KW，合计功率为4056.6KW，“改善后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8月9日”各设备的总节电量分别为659918、-795934、1877155、1858275KWH，总计3599413KWH，综合节电率15.2%，按电单价0.41元/KWH计算，总节电金额为1475759元。该表于同日由双方签章确认，其中川化股份有限公司签章处由川化股份有限公司化肥厂（以下简称化肥厂）加盖公章，赵波在“数据确认”处签字，王常胜、李新同时在该表上记载“表中各电机运行电流、运行时间、数据属实！”。制作于同日的《收费单》中亦有前述内容，并同时载明按东方威尔公司所占收益比例80%计算，此次应收金额为1180607元，并注明以上款项川化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7日内予以支付。2.抄录于2013年11月29日的2013年8月9日-2013年11月6日的《收费单》及“统计表”。其中《收费单》载明“上次抄见日期2013年8月9日”，运行设备为C-GA101A、C-GA101B、C-GA102B、C-JN3102，累计时间2132小时，各自节电量分别为223433.6、-241982、602716.4、470745.6kw·h，合计1054913.6kw·h，按电费单价0.41元/KW·H计算，合计节电金额为432514.6元，按东方威尔公司所占收益比例80%计算，此次应收金额为346011元，并注明以上款项川化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及时予以支付。2013年12月2日，肖斌等二人在该《收费单》上川化公司确认人处签字。“统计表”中亦载明上述数据信息，并在川化公司签章处加盖有化肥厂公章，赵波于2013年12月2日在确认人处签字，王常胜在该表上记录有“表中电机运行电流、运行时间数据属实”，李新记录有“表中水泵运行台数与实际一致”。3.抄录于2014年4月30日的2013年11月6日-2014年4月30日的《收费单》及“统计表”。其中，《收费单》载明“上次抄见日期2013年11月6日”，运行设备为C-GA101A、C-GA101B、C-GA102B、C-JN3102，累计时间2825小时，各自节电量分别为296060、-320637.5、873490、1522110kw·h，合计2371022.5kw·h，按电费单价0.41元/KW·H计算，合计节电金额为972119.2元，按东方威尔公司所占收益比例80%计算，此次应收金额为777695元，并注明以上款项川化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及时予以支付。2014年6月18日，肖斌等二人在该《收费单》上川化公司确认人处签字。“统计表”中亦载明上述数据信息，并在川化公司签章处加盖有化肥厂公章，赵波于2014年6月18日在确认人处签字，王常胜在该表上记录有“表中电机运行电流、运行时间数据属实”。庭审中，川化公司对上述“统计表”及《记录单》中所载明的抄表数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013年3月8日、7月12日、8月19日、12月4日，东方威尔公司共开具付款人为川化公司的“节能技改服务费”发票16张，总金额1526618元，双方一致确认，该金额包括50万元技改定金，川化公司除技改定金外并未支付其余金额。东方威尔公司向川化公司出具《对账单》，其中载明根据东方威尔公司账簿记录“截至2014年4月30日，川化公司欠东方威尔公司节能款1804313元未付，其中2013.11.6-2014.4.30日产生的777695元应收款暂未开票”；2015年1月20日，川化公司财务部在该对账单回复栏内盖章，其内容为“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经核对，截至2015年1月20日，我单位尚欠你公司货款1026618元”；同日，加盖有川化公司生产部公章的《说明》载明内容“因公司资金紧张、暂无法支付，公司所欠东方威尔节能公司节能款（2013年11月6日-2014年4月30日）所产生的777695元经协商，东方威尔公司暂不开具发票，待资金好转后再开票凭此说明到公司财务结算”。2014年4月29日，东方威尔公司通过传真向川化公司发送《催款函》，其内容包括：双方签订节能技改服务合同后，经技改节能效果显著，东方威尔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川化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截止2013年12月4日，川化公司欠东方威尔公司1026618元节电收益（已开发票），预计新增未抄表节电收益100万元左右，总计欠款节电收益约200多万元，并要求川化公司尽快付清欠款1026618元。川化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至今并未向东方威尔公司支付任何节电收益款项。2014年9月11日，川化公司发布《川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生产装置暂时停产的公告》（以下简称《停产公告》），其内容包括：“公司于6月、7月、8月分别对主要生产装置进行例行大修，并于9月1日全面完成检修工作，受国内化肥行业产能严重过剩、价格持续低迷，加之公司生产用天然气价格继续上涨，生产成本大幅上升的影响，公司生产经营性亏损更加突出，为了缓解日益加剧的亏损形势，公司决定对主要生产装置（化肥、化工）暂时停产，预计2个月内根据产品市场情况逐步恢复生产，目前尚无法确定恢复生产的具体时间……。”同年11月22日，川化公司发布《川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部分生产装置恢复生产公告》（以下简称《恢复公告》），载明9月11日发布公告后，根据市场行情，公司研究决定恢复制酸厂一硝酸、二硝铵装置生产。川化公司陈述，化工厂至今一直未恢复生产，东方威尔公司亦陈述2014年4月之后再无节能泵组的抄表行为。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2007年至2015年间，天然气价格由0.875元/立方米调整至1.54元/立方米。另查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川01民破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四川省天然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被申请人川化公司提出的股份重整申请，并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川01民破1-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担任川化公司重整一案的管理人。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4日就本案听取了重整管理人的意见，其同意川化公司原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威尔公司与川化公司所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由东方威尔公司为川化公司提供循环水系统进行节能改造，该合同性质为技术服务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一、关于东方威尔公司进行的技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川化公司主张东方威尔公司提供的循环水系统节能改造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主要理由为技改后的C-GA101B水泵持续做负功、并未节能反而增加能耗，同时C-JN3102泵并未进行技改故不应计算入节电率，因此东方威尔公司的技改并未达到节能15%的合同明确约定。东方威尔公司主张，判断是否产生节能效果应当以泵组整体运行的综合节电率为标准，而非要求每台水泵都应达到15%的节电率，至于C-JN3102泵是否是实际进行技改，并不影响技改后泵组运行产生节电效果的事实，故技改符合合同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服务合同》约定，东方威尔公司所提供的节能技改系针对川化公司的已有系统泵组，而根据合同附件《技改协议》及《技改方案》中均明确表述的内容，川化公司的系统泵组共包括5台水泵，技改后包括三台高效节能泵及一台冷却水泵，运行模式均为共同配合运行，且技改前后的泵组中均包含C-JN3102泵，东方威尔公司通过量身定做C-GA101A、C-GA101B及C-GA102B三台水泵实现对系统泵组的节能技改，由此可见，C-JN3102是系统泵组中的组成部分，其运行时所作功率、耗电量等均应当计算入系统泵组的综合功率及耗电量中，故川化公司关于C-JN3102未进行技改、不应纳入计算的辩称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泵组运行的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同时，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节电率为综合节电率，《服务合同》及《技术协议》、《技改方案》中亦未对每台水泵均应单独计算节电率进行约定，加之双方所签订合同及附件中均明确载明系统泵组的运行方式为共同运行，故川化公司关于技改后每台水泵均应达到15%的节电率、C-GA101B水泵因作负功故未达标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东方威尔公司关于节电率应以泵组运行总量为计算基数和依据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项目验收证书》中“项目交工验收单”中载明的内容，技改后节电率为20.25%，同时根据《收费单》中双方确认一致的数据计算，系统运行期间综合节电率为15.2%，以上数据均符合《技术协议》中关于节电率达15%以上则视为技改成功的约定。综上，川化公司关于东方威尔公司节能技改不符合合同约定、系根本违约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东方威尔公司关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技改服务、达到合同要求的相反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服务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双方《服务合同》第8.1.2条约定，若川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东方威尔公司节电收益，逾期超过90日的东方威尔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东方威尔公司已于2011年11月24日完成技改、川化公司系统泵组运行并抄表确认至2014年4月30日，且东方威尔公司还先后向川化公司发送《对账单》及《催款函》，但川化公司至今一直未能向东方威尔公司支付节电收益，其逾期支付已远超90日，故东方威尔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有权行使解除权，其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此予以支持。川化公司主张《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但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设备投入运行之日起四年，本案中，技改完成的设备运行抄表时间始于2012年10月12日，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应为2016年10月12日，川化公司关于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称与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川化公司是否应当向东方威尔公司支付节电收益、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之规定，东方威尔公司已按照《服务合同》约定完成川化公司循环水系统节能改造，且川化公司已将设备投入运营而未按约支付节能收益，故东方威尔公司要求川化公司就双方已履行的部分，即设备自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4月30日运行而产生的节电收益向其支付收益分成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确认的三次抄表的“统计表”及《收费单》内容显示，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设备共产生节能电费2880392.8元，按照《服务合同》约定东方威尔公司应享有80%分成计算，则其应分得的节电收益为2304313元，扣除《服务合同》约定应当用于冲抵节电收益的定金50万元后，川化公司应当支付东方威尔公司的节电收益为1804313元。东方威尔公司还主张川化公司应自2014年5月1日起按欠款额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服务费之日止。但基于双方合同第8.5.2条约定，上述滞纳金计算标准的适用条件为“欠款在合同解除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按总欠款的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滞纳金”，现东方威尔公司诉请主张解除合同，就本案诉讼而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仍处于双方争议中，则其援引合同上述条款主张欠款的滞纳金，并不符合双方关于合同解除后滞纳金承担的约定，加之涉案合同的解除系本案诉讼的判令事项之一，则逾期付款的起算期至少应当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因此，东方威尔公司的上述主张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亦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威尔公司主张川化公司还应当赔偿其合同履行期限剩余两年内的预期利益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东方威尔公司主张川化公司未通知东方威尔公司而单方面停止使用节能技改设备，导致合同解除、东方威尔公司节能收益受损，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川化公司已通过发布《停产公告》告知化肥厂停产的公司经营政策，且该停产行为并非《服务合同》所约定的因大修或临时关闭使用等因素停用技改设备而必须书面通知东方威尔公司，而系川化公司在公司正常经营中根据市场供需及生产成本所做出的经营决策，加之川化公司现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缺乏恢复生产的客观条件，故川化公司停用技改设备的行为并不属于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东方威尔公司要求川化公司因此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四、关于川化公司的反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川化公司主张东方威尔公司在工期上存在严重迟延，违反《服务合同》约定，故应当承担可得利益损失342690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东方威尔公司确未按照《技术协议》关于工期的约定于2010年1月28日、2010年11月4日完成一、二期技改设备的安装和验收，则川化公司应在其于2011年11月24日验收项目时即应知道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一年期间其节电收益权利被侵害，但川化公司既未于验收时就该迟延行为提出异议，亦在双方直至2014年4月30日的合同履行期间亦未对此予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之规定，川化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提起本案反诉主张2010年11月4日至2011年11月24日的可得利益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因东方威尔公司已按《服务合同》及《技术协议》、《技改方案》约定完成川化公司循环水系统节能技改，川化公司关于东方威尔公司技改失败、应当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第二期技改定金共计60万元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川化公司还主张东方威尔公司应当赔偿川化公司遭受的用电量增加的损失189897.26元，但其并未对该损失是否存在及其大小予以举证证明，故该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东方威尔公司与川化公司于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节能技改服务合同》；二、东方威尔公司对川化公司享有欠款债权1804313元；三、驳回东方威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川化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7312.78元，由东方威尔公司承担19012.78元，川化公司承担28300元。反诉案件受理23656.39元，由川化公司承担。判决生效后，东方威尔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申报债权并行使权利。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案涉主要争议问题是：一、川化公司是否应支付东方威尔公司欠款部分的滞纳金；二、合同解除后，川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期间的节能效益分享款。一、关于东方威尔公司是否应支付欠款部分的滞纳金问题。涉案《服务合同》约定，川化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东方威尔公司节电收益的，应自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最后期限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逾期90日的，东方威尔公司有权选择要求解除合同，川化公司除应支付应付款、滞纳金外，还应赔偿东方威尔公司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按合同规定计算的剩余东方威尔公司节电收益的80%计算，应付款、滞纳金及赔偿损失金在合同解除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按总欠款的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滞纳金。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自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4月30日，已产生东方威尔公司应得的节电收益2304313元，扣除东方威尔公司已支付的定金50万元，东方威尔公司应得收益1804313元。川化公司至今并未向东方威尔公司支付任何节电收益款项，已构成违约，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应当依约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东方威尔公司共进行了三次抄表，根据相对应的《收费单》，川化公司支付应付款最后期限亦不相同，现东方威尔公司以最后抄表日期的次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川化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进入破产重整，故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亦只计算到该日为止。川化公司虽然抗辩东方威尔公司安装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滞纳金的支付应在合同解除后的七个工作日内，逾期付款的起算期至少应当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的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合同解除以后，川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期间的节能效益分享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东方威尔公司主张川化公司一直拖欠东方威尔公司节能收益不予支付，且单方面停止使用节能技改设备，导致合同解除、东方威尔公司节能收益受损，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即赔偿剩余期间的节能效益分享款。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川化公司于2014年6、7、8月进行大修，紧接着2014年9月停产，直至2016年3月申请破产重整，川化公司一直未进行生产，川化公司的停产行为是因市场供需及生产成本等客观因素所造成，并非川化公司主观上故意违反合同约定，停止使用涉案节能技改设备，对于该停产风险，东方威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应该有所预见。因川化公司现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缺乏恢复生产的客观条件，一审法院对于东方威尔公司要求川化公司赔偿2014年6月至合同期满节能效益分享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对于2014年5月份的节能效益分享款，川化公司应予以赔偿。东方威尔公司三次抄表的总节电量为7025349.1（kw）除以已运行时间的总小时数10812.5（h），得出每小时平均节电收益649.7kw／h，再乘以一个月的分享期限（744小时），然后按收益比例达80%、电价0.41元／kw·h为基准计付，算出可预期收入损失158059.5元。因本院只支持了东方威尔公司2014年5月份的节能效益分享款，故不再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必要的交易成本等因素。至于东方威尔公司二审上诉认为对本案的债务具有优先权以及涉案节能技改设备归东方威尔公司等理由，因东方威尔公司的一审诉请并未包含上述请求，故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查，东方威尔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东方威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解除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与川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节能技改服务合同》；驳回川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对川化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欠款债权1804313元及滞纳金债权（以1804313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3月24日止）；四、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对川化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可预期节能收益158059.5元的债权。五、驳回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申报上述债权并行使权利.本案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7312.78元，由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012.78元，川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300元。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656.39元，由川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8.8元，由上海东方威尔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川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涛审判员 张 良审判员 刘小红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