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体育宾馆。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解放东路。负责人寇艳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丰田，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体育宾馆（以下简称体育宾馆）因与被上诉人薛丰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0811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体育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被上诉人薛丰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因本案须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焦民劳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的再审审理结果为依据，2017年3月13日本案中止诉讼。2017年6月2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民再6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体育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在性质上属于国有企业劳动用工制度改革过程中引发的职工安置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属于政策产物，是由政府主导的行为，不宜以法律或法规予以调整和衡量，而应通过行政途径解决，即向政府主管部门反映，由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依据政策规定和企业安置方案的要求进行处理。这一点在《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中也明确予以说明。2、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劳动争议案由受理并判决也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劳动仲裁部门已经明确并不予受理，但一审法院却仍以劳动争议为由审理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判决显然是背道而驰。二、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内退协议如何履行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多次通过信访途径主张，焦作市人民政府也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复核决定，对其内退待遇按照其2005年工资标准的60%发放退养生活费，薛丰田每月790.8元，并从2009年3月起执行。《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中提到的享受事业单位档案工资待遇与内退生活费待遇完全是两回事。事业单位档案工资待遇指的是职工依法享受事业单位档案工资待遇，即内退期间档案工资一直随事业单位涨工资而提高，档案工资非实发工资，而是记录在案的职工档案工资标准。退养生活费（内退待遇）则是内退职工在达到一定工龄，按照单位规定停止工作，于退休前领取单位发放的一定生活费。另外，被上诉人在信访时明确要求的也是按照山阳宾馆内退职工标准发放（即职工档案工资的60%），如今又因同一事由向法院另行主张其他标准明显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既已认定了信访决定结果，却又自行改变扩大《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的处理意见，按照档案工资全额支付退养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明显与当初办理职工内退的初衷和精神相违背。被上诉人薛丰田辩称，一、上诉人称本案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是完全不能成立的。1、本案应由法院受理解决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仲裁委员会逾期不作出仲裁裁决或者作出不予受理通知的劳动争议案件人民法院应否受理的批复》中明确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不作出仲裁裁决或者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诉讼当事人问题的批复》中亦已释明“向人民法院起诉，争议的双方仍然是企业与职工。双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和诉讼地位上是平等的。此类案件不是行政案件。”两部司法解释均对单位与职工之间发生的争议在经劳动仲裁程序后应由法院受理且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处理进行了规定。如果在仲裁组织、人民法院这些直接运用法律、行政法规解决法律纠纷的地方都无法公正有效地维护职工的利益，却依靠跟用人单位有密切利害关系的行政主管部门能够公平公正地解决矛盾纠纷吗？更何况，行政机关怎能随意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平等自愿签订的协议？2、上诉人没有厘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管上诉人如何进行国有企业劳动用工制度的改革，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却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内退全称叫“内部退养”或“内退内养”或“离岗退养”，所以，内退实际上是一种保留劳动关系但又无须在岗的情形。内退期间由单位逐月为其发放生活费，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生活费，标准由单位与内退人员协商确定。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然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裁判并无不妥。上诉人提议本案通过行政途径解决，不过是妄图规避法律调整，不履行协议义务。上诉人这种不讲信用的做法已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其不诚实守信的态度和做法应当被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依据焦作市体育局做出的复核意见欲推翻自已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退协议》是错误的。上诉人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能以自已的名义享有民事权利和负担民事义务，能够负担自已行为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退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具备无效合同、可撤销民事行为的法律情形，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而上诉人屡屡以焦作市体育局的意见欲推翻之前做出的民事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又不诚实守信的行为，是极其错误执拗的行为，在历次的法院判决已给予纠正。但上诉人依然不服法院判决，仍缠讼不止，既给法院和当事人造成了不必要的讼累，也给司法审判造成了高昂的诉讼成本，更给社会造成了不安定因素。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依据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既已认定了信访决定结果，却又自行改变扩大内退协议的处理意见……”等说法显然把事实与法院处理意见混淆了。本案中，法院所确认的事实是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对上诉人的复查意见的决定，不是法院判决。关于本案所争议退养生活费的金额已由二审法院数度做出终审判决，均认定《内退协议》所约定的退养生活费的金额即档案工资，是公正的、有效的。望上诉人诚实守信地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不要再制造社会不稳定因素，既有损单位形象，又浪费诉讼资源。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丰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体育宾馆给薛丰田补发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新老档案工资差额7858元；2、体育宾馆给薛丰田补发2015年8月至2016年欠发的工资23046.4元；3、体育宾馆从2016年8月起按照《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履行支付本年度全额档案工资直至薛丰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体育宾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丰田为体育宾馆的职工，1991年体育宾馆成立后在该单位工作，1994年9月被任命为该宾馆副经理，属事业编制。体育宾馆于2006年改制为企业。薛丰田曾就体育宾馆对外承包问题、改制后职工工资低问题、要求办内退问题进行信访。焦作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焦政信复【2009】7号《信访事项复核决定书》，载明市体育局复查意见为：1、同意薛丰田、陈荣生二人办理内退，内退待遇按二人2005年工资标准的60%领取内部退养生活费，薛丰田为每月790.80元。若遇工资调整参照山阳宾馆执行。内退生活费自2009年3月起执行。2、员工在退养期间，执行事业单位档案工资和养老保险制度，工龄连续计算……。该委员会认为市体育局的复查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意见明确，决定予以维持。2009年5月20日，薛丰田（乙方）与体育宾馆（甲方）签订《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内部退养时间从2009年3月1日起执行。二、退养期间，甲方保留乙方连续工龄、乙方享受事业单位档案工资待遇。三、退养期间，甲方按时足额缴纳乙方的社会保险金，待乙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其退休手续。四、退养期间，甲方按月将乙方退养生活费汇至其工资卡上。2016年7月20日，薛丰田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6年7月21日，焦作市山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山劳人仲不字【201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薛丰田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范畴。薛丰田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薛丰田2014年档案工资原为1846元、2015年档案工资原为1878元。2016年5月31日，原告2014年的档案工资调整为2610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执行），2015年的档案工资调整为2674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执行），2014年的档案工资调整为2610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执行），2016年的档案工资调整为2738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薛丰田与体育宾馆于2009年5月20日签订的《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执行。协议明确约定薛丰田享受事业单位档案工资待遇，体育宾馆按时足额缴纳薛丰田的社会保险金。由于体育宾馆向薛丰田支付的退养生活费数额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故薛丰田要求体育宾馆补发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新老档案工资差额7858元及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欠发的工资23046.4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体育宾馆认为内退协议约定的工资和退养生活费是不同概念，体育宾馆按档案工资全额向薛丰田发放退养生活费显失公平，体育宾馆给薛丰田发放的工资应扣除社会保险基金中个人应缴纳部分，上述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薛丰田要求体育宾馆从2016年8月起按照《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履行支付本年度全额档案工资直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义务，因薛丰田未举证证明上述权利已实际受到损害，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薛丰田可在上述权利实际受侵害后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市体育宾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薛丰田退养生活费30904.4元；二、驳回原告薛丰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焦作市体育宾馆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内退协议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退出工作岗位休养，但仍保持劳动关系而签订的书面协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内退协议过程中因退养待遇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劳动争议。本案中，2009年5月20日，体育宾馆与薛丰田就薛丰田内部退养问题签订《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双方在履行《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过程中，因薛丰田的退养待遇问题发生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纠纷。因《体育宾馆职工内退协议》明确约定体育宾馆保留薛丰田连续工龄，薛丰田享受事业单位档案工资待遇，故体育宾馆应当按照薛丰田事业单位档案工资标准向薛丰田支付退养生活费。由于体育宾馆向薛丰田支付的退养生活费数额低于该标准，薛丰田主张体育宾馆补发其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新老档案工资差额7858元及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欠发的工资23046.4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体育宾馆称，薛丰田的退养生活费应当按照其档案工资的60%发放，由于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的相关内容是按照档案工资的100%发放内退工资待遇，且内退协议签订之后的信访复核决定并不能推翻之前双方签订的内退协议，故体育宾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焦作市体育宾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武审判员  陈金刚审判员  王长坡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