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刑初41号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俊锋，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户籍住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1年6月20日被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至2014年7月4日止。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1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隋思金，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二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俊锋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9月19日、2016年11月15日、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学军、宋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俊锋及其辩护人隋思金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因辩护人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三次。现已审理终结。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俊锋自称在2014年以前的几年里陆续借贷资金用于工程或支付欠款本息且有约1000万元人民币无法归还。因急于筹钱还债，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杨俊锋在无购买能力的情况下，与张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张某1将其名下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巨海城的房产和车库，包括已经做好的装修、所有家具及家用电器设备，以520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杨俊锋，同时约定在房产过户登记完成后三日内，被告人杨俊锋给付张某1300万元，余款220万元在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同年4月23日，张某1将房产过户至被告人杨俊锋指定的其哥哥杨某名下。之后，被告人杨俊锋并未按协议给付张某1购房款。2014年4月30日至同年7月1日，被告人杨俊锋将该房产作抵押，分三次从呼和浩特市腾信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借款260万元用于其他开支。后被告人杨俊锋更换手机号并一直逃匿，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呼和浩特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在基准日2014年4月15日上述房产和车库的价格共计4370609元。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杨俊锋犯罪的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俊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4370609元人民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俊锋当庭辩称，其购买张某1的房屋没有诈骗的故意，只是后来给付不了购房款。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是被害人张某1与被告人杨俊锋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因杨俊锋没有及时支付购房款而引发的民事合同纠纷；杨俊锋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张某1财物的目的和诈骗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张某1、郑某共同购买了由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巨海城的商品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张某1欲出售涉案房屋，经小区售楼部工作人员介绍，张某1与寻找买房的被告人杨俊锋接洽买卖房屋事宜。被告人杨俊锋在并无购房能力的情况下，于2014年4月15日与张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杨俊锋以人民币520万元的价格购买张某1所有的涉案房屋及院内54号车库，包括已做装修、所有家具和家用电器设备；合同签订后，张某1积极配合杨俊锋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在办理完产权变更手续后3日内杨俊锋支付张某1人民币300万元，余款220万元在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4年4月23日，在被告人杨俊锋的要求下，张某1与杨俊锋的哥哥杨某办理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杨某。同时，张某1与杨俊锋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张某1同意将原房屋产权证直接变更到杨俊锋指定的杨某名下，但购房款仍由杨俊锋按2014年4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支付执行。之后，被告人杨俊锋并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给付张某1购房款，反而于2014年4月30日至6月30日，实际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分三次通过呼和浩特市腾信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3向陈某、华某等人借款共计人民币26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其它开支。因无力按期归还上述借款，被告人杨俊锋放任出借方以杨某的名义交易和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致使涉案房屋于2015年1月9日被过户至华某、郝某名下。其间，张某1多次向被告人杨俊锋索要购房款，但杨俊锋一直拖延付款，后将其手机关机换号以逃避此事，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经呼和浩特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房屋在2014年4月15日的价格为人民币4152609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书证1、《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转移登记材料、《房地产买卖契约》及房屋交易、转移登记材料，证实（1）2012年11月2日，内蒙古巨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张某1、郑某签订购房合同，由张某1、郑某购买巨华集团公司建设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309.25平方米；经双方共同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后，张某1、郑某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2014年4月23日，张某1、郑某与杨某签订买卖契约，约定张某1、郑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杨某；后经双方共同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杨某取得房屋所有权证。（3）2015年1月5日，杨某与华某、郝某签订买卖契约，约定杨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华某、郝某；经双方交易和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同年1月9日，华某、郝某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税收缴款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内蒙古增值税普通发票》、《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房屋所有权证》，证实2015年1月8日，杨某、华某就买卖涉案房屋缴纳相关税款、手续费，华某向杨某支付购房款1534060元；另证实该次房屋交易前，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某，系单独所有。3、《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呼和浩特市腾信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8日，法定代表人张某3，经营范围：贷款咨询服务、中小企业投资咨询服务。4、《公证书》、《房屋他项权证》，证实2014年4月30日，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对杨某以涉案房屋作抵押担保向田某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双方签订相关《抵押借款合同》的行为予以公证；2014年5月5日，涉案房屋被抵押给田某并办理房屋他项权，债权数额为人民币150万元。5、《借款合同》及借据、收条，证实2014年4月30日，杨某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期限至2014年6月29日；2014年6月11日，杨俊锋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期限至2014年7月10日；2014年6月30日，杨俊锋借款人民币60万元，期限至2014年7月29日；上述借款均已收到。6、《银行交易流水明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5月1日和5月5日，陈某工商银行卡账户分两次向杨某工商银行卡账户转账50万元和100万元；2014年6月11日，华某中信银行卡账户向杨俊锋银行账户共转款50万元。7、《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无查询结果证明》，证实经侦查人员向呼和浩特市房屋产权产籍档案馆查询，杨俊锋名下无房屋权属登记信息。8、《个人定期、活期明细信息》，证实经中国建设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查询，杨俊锋名下的零存整取账户至2013年8月26日余额为0，且已销户；杨俊锋名下的活期账户自2013年8月26日开户交易后，截止2015年8月18日账户余额为10.36元。9、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赛刑初字第251号刑事判决书、刑事案件执行通知书（存根）及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证实2011年6月20日，被告人杨俊锋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依法确定杨俊锋缓刑考验期自2011年7月5日起至2014年7月4日止，并将相关执行缓刑手续邮寄杨俊锋户籍地公安派出所。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俊锋于2015年11月20日被侦查人员通过技侦手段从呼和浩特市一酒店房间内抓获。1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杨俊锋的基本身份情况。二、鉴定意见，证实经呼和浩特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房屋在2014年4月15日的价格为人民币4152609元。三、报案材料（附房屋买卖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屋所有权证主页、贷款催收通知函）及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张某1于2011年购买了面积为309平方米的涉案房屋及车库。2014年2月份左右，张某1把要卖掉涉案房屋的想法告诉小区售楼部工作人员张某2，并让张某2帮忙推荐购房的人，不久张某2告知张某1有一个叫杨俊锋的人要买房，随后张某1与杨俊锋多次见面商讨涉案房屋购买事宜。2014年4月15日，张某1与杨俊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杨俊锋以人民币520万元的价格购买张某1名下的涉案房屋，包括车库、电器和家具，还约定办理完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后3日内杨俊锋支付张某1300万元，余款220万元在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杨俊锋当时和张某1说其购房款没有到位，要求先办理过户手续，称过户后以该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给付张某1房款。张某1遂于2014年4月23日将涉案房屋产权按照杨俊锋的要求指定变更登记到杨俊锋哥哥杨某名下，同时双方又签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房屋可过户在杨某名下，但由杨俊锋继续履行2014年4月15日所签协议的全部义务。之后，杨俊锋称银行贷款没有办下来，张某1多次索要购房款，杨俊锋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到后来手机关机，无法联系。张某1于2014年9月11日、12月7日分别收到呼和浩特市腾信投资有限公司的贷款催收通知函，要求张某1依据法律程序规定限期搬家。事后，张某1获知杨俊锋将已过户给杨某的涉案房屋作抵押，并办理抵押公证和房管局手续，向呼和浩特市腾信投资有限公司贷款150万元，杨俊锋、杨某还给该公司出具了房屋买卖手续和办理过户的授权手续。张某1通过查询，得知房屋于2015年1月8日已过户给华某。故认为杨俊锋涉嫌诈骗，请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四、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证实，2014年2月份左右，杨俊锋到其工作的巨海城小区售楼部看房，因之前张某1和其说过想卖掉涉案房屋，让其帮忙出售。其遂将杨俊锋介绍给张某1，让他们互相联系。之后的情况其就不知道了。2、证人杨某证实，其弟弟杨俊锋与张某1之间买卖涉案房屋的事情以前其并不知道，只是在2014年4月份的时候，杨俊锋让其去呼市房产局办理了过户手续。当时杨俊锋说因为房屋过不到他名下，想用其名义办理手续，其同意后，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至于房本在谁手里其并不知道。后来杨俊锋打电话让其去一个公证处签字办抵押房子借款，其就在文件上签了字，杨俊锋向谁借款、借了多少钱，其都不知道，其也没有用过借款，不认识张某3、陈某、华某等人。在公证处办了手续后，杨俊锋向其要了其的一张工商银行卡，其告诉杨俊锋银行卡密码，至于该卡如何交易转账其不知情。另证实2010年至2012年，其曾帮杨俊锋向私人、信用社分别借贷过300万元、40万元，用于杨俊锋做工程和还欠款利息。3、证人张某3证实，2014年4月，杨俊锋找到其，准备将涉案房屋作抵押贷款150万元人民币，当时房屋的产权人是杨俊锋的哥哥杨某，并出具了委托、他项、公证手续，2014年4月30日签完借款合同，5月1日、5月5日，由陈某账户分别转入杨某账户50万元和100万元；2014年6月11日，杨俊锋又以涉案房屋市场价格高为由，想追加贷款数额，经其与杨俊锋协商后又借给杨俊锋50万元人民币，该款由华某账户转账到杨俊锋账户；2014年7月1日，杨俊锋同样以涉案房屋市值高为由，再次要追加借款额，经协商其又借给杨俊锋现金60万元人民币。以上借款是其给联系的出借人，有陈某、华某等人。杨俊锋一次也没有还过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后其将涉案房屋以360万元的价格卖给华某，现在该房屋的产权所有人是华某。4、证人陈某证实，2014年4月，其通过张某3认识了杨俊锋和他哥哥杨某，当时杨俊锋要贷款，张某3告诉其杨俊锋兄弟俩有房屋可作抵押，其在张某3的公司见到了杨某名下的涉案房屋房产证，后来张某3还去房产局查询了该房屋手续。在杨俊锋借款时，其要求将涉案房屋做抵押公证、他项手续。2014年4月30日，其委托其公司员工田某与杨某在张某3的公司办理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之后，其于2014年5月1日、5月5日分两次向杨某银行账户打款共150万元人民币。后杨俊锋没有按期归还其借款，张某3为其向杨俊锋、杨某打电话催款多次，但他们经常不开机，根本联系不上，所以张某3就将涉案房屋进行了交易，并过户到华某名下，由华某于2015年6月分两次向其转账付款150万元，把其出借的款项全部归还。5、证人华某证实，其朋友张某3说陈某有一套房子要出售，陈某需用钱，其觉得房子位置、价格都合适，就以人民币350万元的价格从杨某手中将涉案房屋买下，将购房款全部转给了陈某。其买房时是一个叫刘某的委托人与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产权所有人变更为其和妻子郝某。之后，其去看房，发现房内有人居住，后来才知道房子原来属于张某1。杨俊锋和杨某与张某1因房屋买卖产生问题，据张某1说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于2015年6月用涉案房屋在邮政储蓄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房屋产权证已抵押给银行。五、被告人杨俊锋的供述与辩解，其所供述的主要内容与上述证据所证实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犯罪事实。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中国光大银行呼和浩特昭乌达路支行出具的相关说明和《关于杨俊锋申请个人助业贷款的调查报告》，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辩护人所举示的上述证据虽能证实被告人杨俊锋于2014年8月以杨某名下的涉案房屋作抵押，向光大银行呼和浩特昭乌达路支行申请个人助业贷款270万元的事实，但因其和杨某均有汽车贷款历史逾期记录，后被该支行拒贷，且不能唯一证实被告人杨俊锋所申请的该笔贷款确系用于支付被害人张某1部分房款，故对辩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俊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相关房屋买卖协议过程中，实际骗取对方当事人价值人民币4152609元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本案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出庭检察员在最后一次庭审中所补充的”被告人杨俊锋在前罪缓刑考验期内又犯合同诈骗罪，应依照刑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撤销缓刑，将前罪和本案合同诈骗罪所处刑罚依法进行数罪并罚”的公诉意见，经查，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采纳；但起诉书关于被告人杨俊锋骗取被害人张某1价值人民币218000元的车库之指控，因在案证据不能直接证实被告人杨俊锋确已非法占有处置了该车库，故对该部分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杨俊锋提出的”其购买张某1的房屋没有诈骗的故意”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是民事合同纠纷，杨俊锋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张某1财物的目的和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杨俊锋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已充分证实了无论从被告人杨俊锋在本案中的履约能力、履约行为，还是从其对涉案房屋的处置情况、事后态度等方面，被告人杨俊锋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的目的；且被告人杨俊锋客观上实施了”无实际履行能力，以先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和”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财产后逃匿”的涉罪行为，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综上，辩方提出的以上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杨俊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1）赛刑初字第25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杨俊锋犯交通肇事罪所判处的缓刑部分；被告人杨俊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29年11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杨俊锋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41526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吴建平审判员  杜子洋审判员  田小芳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赵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