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军，女，198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军，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妹，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恩，男，1965年5月28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滨州市沾化区，现住滨州市沾化区。原审被告：刚国栋，男，1985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上诉人高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中恩及原审被告刚国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军上诉请求：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1217号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三张借条的书写时间系2012年5月19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日错误，涉案借条形成于2015年，刚国栋在一审庭审中亦对借条的形成原因及时间进行了陈述，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认定涉案借条约定利息分别为月息3分、8分、6分错误。该三张借条中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意、资金周转”错误。首先，上诉人高军在结婚前就开始经营一小商店，婚后一直由其独自经营，其营业执照的登记也是个人经营。其次，该商店规模不需要借钱资金周转，因为商店经营大多时候是供货商先铺货，后回款。再次，因为自开业到停业的几年时间里的营业总额也没到20余万元，所以根本不需要借钱资金周转。另外，高军与刚国栋在婚姻存续期间确实感情不好，有保证书为证，还可以提供证人进行证实。婚姻存续期间没有购买房屋等大件商品，即使刚国栋向王中恩的借款真实，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3.在上诉人对王中恩主张现金交付8元万元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王中恩对该8万元的资金来源及财产变动情况，交付时间、地点，有无在场人员等情况的前提下，就认定交付了8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此外，对证明王中恩转账73600元、47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据在没有加盖银行公章且没有收款人姓名的前提下，就认定涉案借款数额亦认定错误。由上可知，既然转账数额存在与借条数额不一致的情况，现金交付数额是否也存在与借条数额不一致的情况，在无法证实交付实际数额的前提下，应该对8万元借款不予支持。4.根据2015年1月7日的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是自2015年1月7日开始按照月息2分计算，而不是自2012年5月19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分别从2012年5月19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中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第一笔8万元是在沾化工商银行门口，被上诉人取出交付给刚国栋的，刚国栋的朋友高红宁可以证实，一审庭审时刚国栋也承认有证人。2.第二笔、第三笔都有银行转账记录。3.上诉人称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意周转，但是借条上约定的是用于家庭生意周转。4.在催要过程中，被上诉人找到高军，其称刚国栋去外地提货，去几次后发现，刚国栋均系在上诉人经营的超市楼上睡觉。5.据上诉人经营超市的隔壁邻居们称刚国栋很能赚钱，经常为上诉人购买高档服装及首饰，并称刚国栋对上诉人很好。刚国栋系把借款的责任归于自己，不让上诉人承担，并以离婚作为理由，逃避债务。原审被告刚国栋述称，涉案三笔借款的借款时间与借条签写的时间无异，但不是原始欠条，系后补的；2012年5月19日的借款8万元，系王中恩于沾化区工行附近交付我现金77600元；涉案借款已还款不止18000元，具体还了多少记不清楚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刚国栋、高军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22日登记离婚。2012年5月19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日，刚国栋与王中恩达成借贷协议，约定刚国栋分别向王中恩借款80000元、80000元、50000元，约定利息分别为月息3分、8分、6分。刚国栋向王中恩出具借条三张，并承诺借款用于家庭生意、资金周转。协议达成后，王中恩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的方式分别交付给被告款项80000元、73600元、47000元。2015年1月7日，刚国栋向王中恩出具欠80000元的欠条一份，该80000元系上述三笔借款产生的利息。同日，刚国栋向王中恩出具借条一份，承诺所借王中恩210000元，自即日起约定月息为2%，2015年2月18日全部结清，若未归还，以位于富国镇沿河路48号沿街房作抵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二、涉案借款是否应由刚国栋、高军共同偿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结合当事人陈述及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定王中恩的实际出借金额分别为80000元、73600元、47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述涉案借款发生在刚国栋、高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父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父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除外。”高军没有证据证明刚国栋与王中恩约定为刚国栋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刚国栋所负个人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刚国栋、高军共同偿还。高军提供的离婚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保证书、房产档案查询及不动产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实举债人刚国栋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也不足以证实刚国栋所借债务发生在刚国栋、高军分居期间。故高军主张刚国栋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因刚国栋、高军于2014年7月22日离婚，高军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期间为涉案三笔借款的交付之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2014年7月22日后产生的利息由刚国栋承担偿还责任。因当事人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0‰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刚国栋、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中恩现金8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2年5月19日至2014年7月22日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由刚国栋、高军共同偿还；2014年7月23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由刚国栋偿还。）；二、被告刚国栋、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中恩现金73600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22日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由刚国栋、高军共同偿还；2014年7月23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由刚国栋偿还。）；三、被告刚国栋、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中恩现金47000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22日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由刚国栋、高军共同偿还；2014年7月23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由刚国栋偿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8元,保全费2370元，共计5768元。被告刚国栋、高军负担5000元，原告王中恩负担7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补充查明：1.涉案借条中约定用作抵押的富国镇沿河路48号沿街房，其所有权人并非上诉人高军及原审被告刚国栋，系案外人李建庚。2.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9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日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原审被告刚国栋主张，三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息分别为3分、8分、6分，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三笔借款的利息均为月息2分。3.被上诉人王中恩自认，刚国栋已按照月息2分的利息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18000元。4.本案中，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9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日的借条，均非刚国栋与王中恩当日所签，系事后补写。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一审中出借人王中恩提交的打款记录以及借款人刚国栋的自认，可以认定刚国栋分别于2012年5月19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日向王中恩借款80000元、73600元、47000元的事实，随后该三笔款项亦已交付，交付的时间亦发生在上诉人与刚国栋婚姻存续期间。故上诉人关于涉案借条系后补的主张，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高军主张，其与刚国栋在婚姻存续期间感情不合，涉案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该主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对2012年5月19日发生的涉案80000元借款交付不清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借款人刚国栋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笔借款及交付数额已经认可，二审中，刚国栋陈述该笔借款仅现金交付了77600元，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三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三张借条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借款人刚国栋主张，三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息分别为3分、8分、6分，出借人王中恩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涉案三笔借款的利息均为月息2分，因出借人系对己方不利的自认，故本院对月息2分的主张予以采纳；其次，关于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借款人刚国栋无法说明并证实其还款情况，出借人王中恩主张，刚国栋已按照月息2分的利息偿还涉案借款利息18000元，故对王中恩对己方不利的自认，本院予以采纳。因王中恩对已偿还部分利息的还款时间及偿还的系哪笔借款记不清楚，故本院以时间顺序从应偿还利息中扣除已偿还的利息数额，本院计算应偿还的利息为：1.自2012年5月19日至2013年6月27日，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刚国栋、高军应偿还利息21546元，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8000元，实际应偿还利息3546元；2.自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7月2日，以借款本金153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刚国栋、高军应偿还利息409.6元；3.自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22日，以借款本金200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刚国栋、高军应偿还利息51353.6元；4.自2014年7月23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由刚国栋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为：刚国栋、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中恩200600元及利息（其中，2012年5月19日至2014年7月22日利息55309.2元，由刚国栋、高军共同偿还；2014年7月23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由刚国栋偿还。）；二、驳回上诉人高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王中恩负担153元，刚国栋、高军负担2077元，刚国栋负担1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王中恩负担153元，刚国栋、高军负担2077元，刚国栋负担1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审判员  宋 洁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