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8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法定代表人：李俊强，系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强，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虎，山西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稷山县铭福钢铁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霞，山西汾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玉芳（系李俊强妻子），女，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以下简称强盛厂）、李俊强与被上诉人稷山县铭福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福公司）、原审被告李玉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强盛厂及李俊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虎、被上诉人铭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玉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强盛厂、李俊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4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l、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履行期限及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提货事实认定错误。一是双方2014年9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有效期限是2014年年底。虽然没有明确注明履行的月和日，但有年的约定，根据日常经验和交易习惯应在2014年履行完毕，故双方的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即为2014年年底。二是合同约定是被上诉人履行提货，被上诉人因市场生铁价格下滑而不提货，是一种违约行为，而非上诉人不供货。三是被上诉人是基于原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重整方案确定承包方，根据重整方案，被上诉人承担原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按比例分期分批偿还，无利息），上诉人李俊强在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是6210493元，被上诉人每季度支付3%，支付时间是2014年6月20日开始，但至今仅支付1%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为重整案件与本案无关，不是事实。以上三点构成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的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冻结了上诉人在原永恒工贸的全部债权，但却没有给上诉人送达任何法律文书，致使上诉人的应到债权无法实现，给上诉人造成了实质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原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重整方案，永恒工贸欠上诉人李俊强的6210493元的债务，由被上诉人按每季度3%的清偿比例清偿，当上诉人李俊强向永恒工贸的管理人询问被上诉人支付情况时，被告知一审法院冻结不能支付，询问一审法院时，告知己冻结，但没向上诉人李俊强送达任何已冻结的法律文书。上诉人认为，原工贸公司的债权经债权人李俊强同意由被上诉人分期分批归还，由管理人代收代支。根据重整方案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上诉人的债务应予以抵销，债权应得到平等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铭福公司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2014年9月4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上诉人认为履行期限至2014年年底，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是由于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才导致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答辩人不仅按约履行了支付上诉人全部货款184万元的义务，还多次派人到上诉人处提货，但上诉人根本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其法定代表人李俊强也躲藏着无法取得联系，无奈答辩人只得诉诸法律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违约，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的事实，完全正确。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债务混为一谈，二者之间依法不能相互抵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是经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组确定的承包方，只向管理人支付承包费，与永恒工贸公司之间属于承包合同关系，且答辩人并不直接针对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由管理组履行债务人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对债权人按比例分期归还债务。上诉人与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答辩人基于合同解除后要求上诉人返还剩余货款之间没有关联，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主体亦不一致，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债务抵销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次，买卖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返还剩余货款并赔偿相关损失。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原判认定合同解除并判决上诉人返还剩余货款，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强盛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1384452.8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O14年9月4日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强盛厂向原告按内控标准提供1000吨散装生铁，单价每吨1840元，总金额是184万元，交货方式为原告自提，并承担运费。合同签订后，当天原告通过网上银行给被告强盛厂指定的被告李玉芳账户转入184万元。后原告从被告强盛厂自提货物七车计247.58吨，价值455547.27元。余欠752.42吨货物价值为1384452.8元。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被告强盛厂同意。有争议的事实认定为：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告认为合同没有履行期限，是被告强盛厂不让原告提货，并提供证人屈东杰的证言用以证明该事实，被告认为合同履行期间至2014年年底，原告在此期间不自提货物就属于违约，但末递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故此被告强盛厂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认定。2、被告李俊强以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后，根据重整方案，原告铭福公司每季度应就其债务人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欠其的货款返还3%为由，提出抵顶，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李俊强又提供不出二者可以抵顶的理由，故被告李俊强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被告强盛厂签订的合同应否解除？如解除合同，1、被告强盛厂、李俊强、李玉芳应否承担返还剩余货款的义务？2、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所欠被告李俊强的货款可否用以抵顶原、被告李俊强之间的债权债务？3、原告诉请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告与被告强盛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原告提起请求解除其与被告强盛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后，庭审时被告强盛厂亦同意解除合同，为此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在原告与被告强盛厂的合同解除后，被告强盛厂就应承担还剩余货款的义务，被告李俊强作为被告强盛厂投资人，应对被告强盛厂返还原告货款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玉芳作为被告强盛厂的会计，其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原告请求李玉芳承担返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九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在原告将货款交付被告强盛厂后，被告强盛厂就应承担让原告自提同等价值生铁的义务，根据证人屈东杰的证言，被告强盛厂无正当理由不让原告提货，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原告请求未返还货款的利息的违约责任，但由于原告与被告强盛厂就合同履行未约定期限，在庭审时被告强盛厂才同意解除合同，为此原告的此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俊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欠款，而原告铭福公司与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之间是一种承包合同关系，其是在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后向该公司的管理组缴纳承包金，再由管理组履行债务人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对债权人按照比例分期归还债务，现被告李俊强提出用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欠其货款、用以抵销其与原告铭福公司之间的债务，因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此被告李俊强的辩解抵顶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稷山县铭福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李俊强互负连带责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稷山县铭福钢铁制品有限公司剩余生铁款1384452.8元；三、驳回原告稷山县铭福钢铁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9月4日，上诉人强盛厂及被上诉人铭福公司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强盛厂向铭福公司提供1000吨散装生铁，单价每吨1840元，总金额是184万元，交货方式为铭福公司自提，并承担运费。合同签订当天铭福公司通过网上银行给强盛厂指定的李玉芳账户转入184万元，后铭福公司从强盛厂自提货物七车计247.58吨，价值455547.27元，余欠752.42吨货物价值为1384452.8元。被上诉人铭福公司将货款交付强盛厂后，强盛厂应承担让被上诉人自提同等价值生铁的义务，但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强盛厂无正当理由不让铭福公司提货，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返还铭福公司剩余货款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履行期限至2014年年底，己方并未违约，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时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强盛厂同意。故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用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欠其货款抵销其与铭福公司之间的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上诉人是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但只占其债务的少部分比例，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铭福公司是经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组确定的承包方，其与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属于承包合同关系，铭福公司不直接针对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只向管理人支付承包费，由管理人履行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对债权人按比例分期归还债务的义务，而上诉人与铭福公司是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货款关系，若允许上诉人用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欠其货款抵销其与铭福公司之间的债务，明显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故山西永恒工贸有限公司欠上诉人货款和上诉人与铭福公司之间的返还剩余货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性质不同，主体亦不一致，二者之间依法不能相互抵消，上诉人提出的债务抵销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和李俊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0元，由上诉人襄汾县强盛铁合金厂与李俊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志敏审判员  李满良审判员  陶佩林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