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滨江大道东段128号卢山金江港湾31幢1-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428869635。负责人：周栩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芝,女,汉族,1965年6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熒,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萍,女,汉族,1986年4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熒,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全,男,汉族,1936年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熒,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用芝,女,汉族,1939年5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熒,重庆德正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源,男,汉族,1993年11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科,男,汉族,1987年9月18日出生。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滨江路西段9-2、9-3片区滨江明珠综合楼A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65924627Q。负责人：曹建勋，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吴广源、邓科，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中心支公司（中联财险江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江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平安财险江津公司不赔偿商业险部分500000元，由侵权人赔偿。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是吴广源酒后驾车肇事造成徐中明死亡，虽然投保人声明中签章处“吴海燕”非吴海燕本人签字，但不代表被保险人不清楚饮酒驾驶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予赔偿的事实。现行法律及社会道德对饮（醉）酒驾驶机动车持零容忍态度，吴广源明知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危害性，仍酒后驾车并肇事致人死亡，属于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保险公司不应为此违法行为买单。一审认为平安财险江津公司未对格式条款尽到说明义务，但该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其权利，不因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义务而排除适用。如果保险公司在肇事人酒后驾驶的情况下仍然赔偿保险金，将纵容酒后驾驶这一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不利于社会稳定。即使平安财险江津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因吴广源只承担80%的赔偿比例，平安财险江津公司只应在8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辩称，平安财险江津公司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未遵循最大诚信原则，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不能据此免赔。平安财险江津公司称其如果赔偿商业险将纵容酒驾行为不成立，肇事者的酒驾违法行为自应受到行政或刑事处罚，本案涉及的保险赔偿是针对受害人家属，而不是肇事方，保险公司赔偿后可以另行向肇事方追偿。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邓科辩称，投保人没有签字，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应当赔偿保险金。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350元；丧葬费28428元（4738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43490元（27239元/年×20年+19742元/年×5年÷2人+19742元/年×5年÷2人）；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946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16时28分许，被告吴广源饮酒后（乙醇含量：32.9mg/100ml）驾驶渝C2xx**号小型轿车，从江津长江大桥南桥头方向沿107省道往先锋方向行驶，行驶至重庆市江津区省道107线44km+500m（江津柑园安乐堂路段）时，与前方李远贵停在公路右边的渝CBxx**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及车后地面作业工人徐中明相撞的交通事故。徐中明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江津区中心医院抢救，于2016年11月2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徐中明因抢救花费医疗费13345.29元。2016年12月19日，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渝公交认字[2016]第00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广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远贵、徐中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吴广源向原告支付了55000元。被告邓科与被告吴广源系姻亲关系。被告邓科系渝C2xx**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投保有不计免赔。投保人吴海燕（系被告邓科妻子）。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载明，驾驶人饮酒驾驶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吴海燕”非吴海燕本人签字。渝CBxx**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中联财险江津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庭审中，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与被告邓科就徐中明产生的医疗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扣除20%非医保部分比例达成一致意见。原、被告对丧葬费的计算金额无异议。死者徐中明，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徐中明与原告张树芝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女即原告徐萍。原告徐光全（1936年12月2日出生）与原告陈用芝（1939年5月29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子女两名，分别为徐中明、徐中荣。原告徐光全每月领取1435元养老保险，原告陈用芝每月领取1370.40元养老保险。原告方因徐中明死亡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13345.29元；2、死亡赔偿金544780元（27239元/年×20年）；3、丧葬费28428元；4、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500元、住宿费900元（100元/天×3人×3天）、误工费720元（80元/天×3人×3天）。以上共计588673.29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事故发生时，徐中明是否和渝CBxx**号车辆发生接触。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渝C2xx**号车辆与渝CBxx**号车辆及车后地面作业工人徐中明相撞，该认定书并未记载渝CBxx**号车辆与徐中明发生碰撞，原告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渝CBxx**号车辆与徐中明在事故发生时有接触，故该院认定渝CBxx**号车辆与徐中明并未发生接触；2、被告邓科是否主动将渝C2xx**号车辆借给被告吴广源使用。被告邓科陈述事发当日中午，被告邓科到被告吴广源所开的广源石磨坊吃饭。被告邓科在进饭馆时将车钥匙放在柜台上，并未交给被告吴广源。被告吴广源陈述其在未告知被告邓科的情况下，自行将渝C2xx**号车辆的钥匙拿走并使用。原告方对此不予认可。原、被告均为就上述事实举示充分的证据，故该院对被告邓科、吴广源的陈述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各方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吴广源饮酒后驾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远贵、徐中明无责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徐中明与渝CBxx**号车辆未发生接触，故中联财险江津公司不承担责任。被告邓科系渝C2xx**号小型汽车所有人，事故时由被告吴广源驾驶，但被告邓科对自己车辆疏于管理，让被告吴广源在酒后将车开走，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邓科、吴广源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渝C2xx**号小型汽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法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在商业险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被告吴广源、邓科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两被告之间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不足部分由被告邓科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吴广源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被告邓科与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争议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是否对有关免赔责任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有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出示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处“吴海燕”非其本人签字，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投保单附有格式条款，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认为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对原告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对丧葬费的计算金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徐中明因抢救产生了医疗费13345.29元并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对医疗费13345.29元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与被告邓科就徐中明产生的医疗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扣除20%非医保部分比例达成一致意见，扣除交强险后剩余的3345.29元医疗费，由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承担2676.23元，被告邓科、吴广源承担669.06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徐中明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死亡时未满6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2015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关于原告徐光全、陈用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徐光全、陈用芝每月分别领取1435元、1370.40元的养老保险，并非没有收入来源，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徐中明死亡，其亲属处理相应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住宿费900元（100元/天，三人三天）、误工费720元（80元/天，三人三天）。徐中明死亡必然对其亲属造成精神痛苦，综合考虑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再由被告平安财险江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00000元（医疗费2676.23元+丧葬费28428元+死亡赔偿金466775.77元+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5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720元）。邓科赔偿原告3734.66元{（医疗费669.06元+死亡赔偿金18004.23元）×20%}，被告吴广源赔偿原告14938.63元{（医疗费669.06元+死亡赔偿金18004.23元）×80%}。被告吴广源已经支付原告55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六十五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500000元。此款直接支付原告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459938.63元，支付被告吴广源40061.37元。三、被告吴广源赔偿原告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4938.63元。此款已从被告吴广源垫付款中抵扣，不再实际支付。四、被告邓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734.66元。五、驳回原告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江津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张树芝、徐萍、徐光全、陈用芝的其它诉讼请求。上列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4元，减半收取2187元，由被告邓科负担437.40元，被告吴广源负担1749.60元。本案系缓交案件受理费，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认为，平安财险江津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吴海燕”并非吴海燕本人签字，即没有证据证明平安财险江津公司对于其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及明确说明，其所主张的因酒驾而拒赔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江津公司赔偿商业险并无不当。本案中，吴广源和邓科均属于被保险人的范围，平安财险江津公司主张其只在吴广源承担的80%责任比例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江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秦 敏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