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1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祥鹤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金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湛，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亳州市长生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法定代表人：梁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寒，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祥鹤药业有限公司（简称祥鹤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长生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简称长生中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9日作出的（2016）皖16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鹤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湛、任翔，被上诉人长生中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鹤药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生中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祥鹤药业公司已支付了全部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出卖人是赵建琦，其多年来以祥鹤药业公司、亳州市申江药业有限公司（简称申江药业公司）、安徽友信药业有限公司（简称友信药业公司）名义与祥鹤药业公司进行的业务往来，具体是以哪家公司送货、货款支付给哪家及发票开具等均由赵建琦个人指定。本案中所谓拖欠的货款，祥鹤药业公司根据赵建琦的指示，已全部支付给申江药业公司。经过对账，祥鹤药业公司还多支付了货款，不存在拖欠长生中药公司的货款。2、一审判决在计算送货总金额时采用的单价错误。赵建琦以长生中药公司名义仅与祥鹤药业公司签订三份购销合同，三份合同均不包括2015年10月5日、10月10日两次送货。这两次送货时，长生中药公司已将人参的含税价格调整为480元/KG，但在计算送货总价时以650元/KG计算，显然违背事实。长生中药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买卖关系相对人是长生中药公司与祥鹤药业公司。申江药业公司、友信药业公司买卖与本案没有关联，祥鹤药业公司如与上述两家公司有争议，可另行处理。2、祥鹤药业公司主张2015年10月5日、10月10日人参价格调整为480元/KG没有依据。双方2014年12月30日合同约定人参价格为685元/KG，之后两份合同均约定价格为650元/KG，该价格也是市场价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生中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鹤药业公司支付货款18839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54519.91元（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祥鹤药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10月24日起，祥鹤药业公司一直从长生中药公司处购买药材并多次签订购销合同，就药材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含税单价、含税金额、交货时间等均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并约定付款期限为90天。合同签订后，长生中药公司均全部适当履行了购销合同，但祥鹤药业公司均未能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10日，长生中药公司向祥鹤药业公司送货22次，价值为10883991元，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长生中药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9604450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279541元。2015年2月11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10月10日，祥鹤药业公司分别支付长生中药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300万元、50万元和50万元。截止2016年3月10日，祥鹤药业公司欠长生中药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5604450元。2016年7月12日，祥鹤药业公司支付长生中药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500万元，至此，祥鹤药业公司共计支付长生中药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900万元，仍下欠货款18839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54519.91元（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35%计算至2016年3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祥鹤药业公司与长生中药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10日，长生中药公司向祥鹤药业公司送货22次，价值为10883991元，截止2016年7月12日，祥鹤药业公司共计支付货款900万元，故祥鹤药业公司仍欠长生中药公司货款1883991元。祥鹤药业公司辩解其共支付长生中药公司十笔货款共计1120万元，因其中六笔共220万元系支付其他公司，故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祥鹤药业公司认可接收了上述22次货物（包括超出购销合同的部分），对超出购销合同的部分，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案涉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90天，祥鹤药业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对长生中药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长生中药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3月30日，故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的利息，应以6883991（10883991－4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7月12日之后的利息，应以1883991（10883991－9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祥鹤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生中药公司货款18839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54519.91元（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3月30日），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的利息，以68839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7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188399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21755元，由祥鹤药业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祥鹤药业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11月5日和2016年3月10日债权债务确认书各一份。证明长生中药公司先确认截止2015年11月5日欠款金额为5573700元，经赵建琦确认为4085139元，后于2016年3月10日最终确认为5604450元。上述金额系长生中药公司自行统计并主动提供的，并不存在药材数量遗漏，双方的争议在于价格，合同外的供货应当采用市场价。2、逾期利息计算清单及应付账款明细表。证明送货单金额、开票金额、货款支付并不一一对应，且送货单无价格，总金额未经确认，长生中药公司仅按送货单日期计算逾期利息不当。3、送货单、入库单及发票。证明长生中药公司与祥鹤药业公司的供货和结算并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长生中药公司在本案的诉求应当根据赵建琦代理的全部供销业务进行结算。4、申江药业公司、友信药业公司与祥鹤药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货款计算清单、中药材历史价格表。证明根据市场波动价格结算，祥鹤药业公司的货款已经付清。长生中药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中2015年11月5日债权债务确认书系长生中药公司致函祥鹤药业公司，祥鹤药业公司将货款确认为4085139元，长生中药公司不予认可，故赵建琦将其签名划去；对2016年3月10日债权债务确认书予以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逾期利息计算清单系长生中药公司提供，货款总额为10883991元，应付账款明细表是针对已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的统计，双方另有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金额1279541元，祥鹤药业公司也未支付。证据3中2013年12月3日送货单所涉货款双方已结清，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申江药业公司开具给祥鹤药业公司的发票，均与本案无关联；入库单系祥鹤药业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中四份采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系祥鹤药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联；货款计算清单系祥鹤药业公司单方面制作，且人参价格受其品质影响较大，对该清单不予认可；中药材历史价格表真实性不能确认，且未涉及到人参价格，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长生中药公司针对祥鹤药业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5日债权债务确认书，另提交一份当日债权债务确认书，证明截止该日祥鹤药业公司尚欠开具发票货款金额5573700元。祥鹤药业公司质证意见：该确认书与祥鹤药业公司提交的确认书内容一致，但祥鹤药业公司提交的确认书有赵建琦签名。本院认证意见：祥鹤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2016年3月10日债权债务确认书与长生中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一致，予以确认，其提交的2015年11月5日债权债务确认书赵建琦的签名被划去，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长生中药公司提交的当日确认书有祥鹤药业公司财务主管签名并加盖公章，故可以认定双方在当日进行了对账，祥鹤药业公司确认当时差欠货款5573700元。证据2，长生中药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能否达到祥鹤药业公司证明目的，将综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证据3中送货单系2013年的送货单，发票系案外人申江药业公司开具给祥鹤药业公司，均与本案无关联，入库单系祥鹤药业公司内部制作，且长生中药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均不予确认。证据4中四份采购合同系祥鹤药业公司与案外人申江药业公司、友信药业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联，货款计算清单系祥鹤药业公司单方制作，中药材历史价格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并未涉及到人参价格，故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的《购销合同》约定，川芎7500公斤，含税单价（下同）22元/KG；当归5400公斤，43元/KG；红花4000公斤，125元/KG；人参600公斤，685元/KG。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的《购销合同》约定，川芎11100公斤，21.50元/KG；当归10000公斤，39元/KG；红花6600公斤，123元/KG；人参1430公斤，650元/KG。交货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的《购销合同》约定，川芎10000公斤，21.50元/KG；当归10000公斤，39元/KG；红花5000公斤，123元/KG；人参1000公斤，650元/KG。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10日，长生中药公司共向祥鹤药业公司送货22次，并主张送货金额共计10883991元（具体送货时间、数量、单价及金额见附表）。长生中药公司共向祥鹤药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604450元，其中2014年12月份、2015年1月份开具的发票载明川芎22.50元/KG、当归42.50元/KG、红花127元/KG、人参680元/KG。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药材的出卖人是否为长生中药公司；二、一审判决祥鹤药业公司支付货款1883991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一）关于药材出卖人的问题。祥鹤药业公司上诉称，赵建琦是以长生中药公司、申江药业公司、友信药业公司三家公司名义与其进行交易，赵建琦是药材实际出卖人。经查，祥鹤药业公司与长生中药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供货方加盖的是长生中药公司的印章，祥鹤药业公司签字确认的案涉22张送货清单明确载明系长生中药公司送货清单，并加盖有长生中药公司销售专用章，增值税发票也是长生中药公司开具给祥鹤药业公司的，且2015年11月5日和2016年3月10日对账时，亦是长生中药公司向祥鹤药业公司发出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故本案中祥鹤药业公司的交易对象是长生中药公司。虽然赵建琦亦曾代理申江药业公司、友信药业公司与祥鹤药业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但根据祥鹤药业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反映，合同的签约主体是申江药业公司和友信药业公司，而非赵建琦本人，发票也是两公司向祥鹤药业公司开具的。祥鹤药业公司以长生中药公司、申江药业公司、友信药业公司业务员为赵建琦而主张赵建琦为货物的出卖人，本案货款应与赵建琦代理的全部业务共同结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判决祥鹤药业公司支付货款1883991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祥鹤药业公司上诉称，双方对长生中药公司送货数量无异议，但一审确定的货物单价错误。本案中，长生中药公司提交的22张送货单仅有品种和数量，没有注明具体单价。诉讼中，长生中药公司提交了一份送货价款统计表。经查，长生中药公司22次送货数量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长生中药公司多送部分药材，祥鹤药业公司予以接收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支付价款。经对长生中药公司送货价款统计表进行审核，2014年12月17日的送货数量、单价与2014年12月30日交货的《购销合同》约定的数量及单价一致，长生中药公司该批次价款主张具有合同依据。2014年10月、11月份六次送货，长生中药公司按照川芎22.50元/KG、当归42.50元/KG、红花127元/KG、人参680元/KG主张货款，对此，长生中药公司虽然没有提交相应的合同，但与长生中药公司于2014年12月份、2015年1月份向祥鹤药业公司开具的增值专用发票的含税单价一致。2014年12月17日之后的15次送货，长生中药公司按照川芎21.50元/KG、当归39元/KG、红花123元/KG、人参650元/KG主张相应的货款，与最近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和5月31日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药材单价一致，该主张亦具有合同与法律依据。祥鹤药业公司上诉称双方已将2015年10月5日和10月10日的人参送货价格调整为480元/KG，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祥鹤药业公司认为长生中药公司主张货款所对应的数量不存在遗漏，故2016年3月10日债权债务确认书是对全部供货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确认的。长生中药公司辩称，该确认书是对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应付货款进行的结算，不包括未开具发票的欠付货款1279541元。经审核，长生中药公司共向祥鹤药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604450元，扣除该确认书之前祥鹤药业公司支付的货款400万元，祥鹤药业公司已开具发票尚未支付的货款为5604450元，该数额与2016年3月10日确认书的数额一致。祥鹤药业公司主张确认书是对所有供货按照市场价格确认的货款，不仅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对确认书的构成亦未作出明确合理的说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根据送货数量及单价，长生中药公司22次送货价款为10883991元，扣除祥鹤药业公司支付的900万元，祥鹤药业公司仍差欠货款1883991元。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90天，故一审法院根据付款情况，每次送货实际逾期天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祥鹤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84元，由上海祥鹤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邦圣审判员  卢玉和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宏宇附1：长生中药公司送货价款统计表                  序号              时间              品名              数量              价格              价款              合计                  1              2014年10月24日              川芎              7200              22.5              162000              1103375                  当归              6150              42.5              261375                  人参              1000              680              680000                  2              2014年11月7日              红花              2000              127              254000              254000                  3              2014年11月19日              红花              1000              127              127000              127000                  4              2014年11月21日              红花              3000              127              381000              381000                  5              2014年11月23日              川芎              10200              22.5              229500              1351925                  当归              8490              42.5              360825                  人参              1120              680              761600                  6              2014年11月30日              红花              1500              127              190500              190500                  7              2014年12月17日              川芎              7500              22              165000              1308200                  当归              5400              43              232200                  红花              4000              125              500000                  人参              600              685              411000                  8              2015年3月3日              当归              10000              39              390000              390000                  9              2015年3月10日              川芎              5100              21.5              109650              355650                  红花              2000              123              246000                  10              2015年3月16日              川芎              6000              21.5              129000              129000                  11              2015年3月24日              人参              660              650              429000              429000                  12              2015年3月31              红花              4600              123              565800              565800                  13              2015年4月16日              人参              700              650              455000              455000                  14              2015年4月17日              川芎              2000              21.5              43000              82000                  当归              1000              39              39000                  15              2015年5月4日              川芎              6000              21.5              129000              595050                  当归              3750              39              146250                  红花              2600              123              319800                  16              2015年5月6日              人参              1100              650              715000              715000                  17              2015年5月22日              川芎              6000              21.5              129000              363000                  当归              6000              39              234000                  18              2015年5月28日              红花              2000              123              246000              246000                  19              2015年7月12日              人参              200              650              130000              130000                  20              2015年7月17日              川芎              9000              21.5              193500              673500                  当归              6000              39              234000                  红花              2000              123              246000                  21              2015年10月5日              人参              1160              650              754000              754000                  22              2015年10月10日              红花              2317              123              284991              284991                  合计              10883991      附2：本裁判文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