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地所地湖南省湘潭县谭家山镇土地庙社区。法定代表人：龙正松，该公司董事长。管理人：湖南省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湘潭市芙蓉东路三和大厦99号九楼。代表人：涂湘明，（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强，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娜，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春林。上诉人湖南省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春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潭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错误。被上诉人为证明涉案房屋是其自己的合法财产，仅提供了龙子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的合法使用者，更没有提供房产所有权证，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是龙子林，而不是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其房屋结构为C级，处理意见是建议将涉案房屋进行有效的加固或者拆除重建，由此可以说明涉案房屋进行维修后有正常使用的价值，并不一定要拆除重建。其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涉案房屋维修的损失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意见是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而不是维修损失的价格。再者，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于1992年1月6日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不得在煤层顶板上和原址上重建房屋，必须搬迁至安全的地方，上诉人只给一次性赔偿，户主重建房屋后，造成第二次危房，即房屋开裂，其损失责任由户主承担，上诉人不再负任何责任”。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按协议支付赔偿款后，被上诉人没按约定履行，仍在煤层顶板上或原址上重建房屋，而没有搬迁至安全的地方，才造成涉案房屋受损的事实，故上诉人不予赔偿。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房屋受损与上诉人的采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房屋损害与附近小煤窑的开采行为的因果关系，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有数十家有资质的煤矿企业和无资质的小煤窑在被上诉人房屋所在地湘潭县谭家山镇开采煤矿，这些企业的行为均可能与被上诉人的房屋损害参与因素之一。其次，一审法院对同一系列案件中同一地段唐曼琴房屋损失的生效判决按照主次划分责任，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再者，一审判决在考虑被上诉人房屋损害与被上诉人自身房屋使用年限因素，质量问题等因素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合理。被上诉人房屋建造于1991年，已经实际居住使用了25年，故其主张的房屋损害不能排除自身房屋质量和使用年限等因素。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十九条、二十六条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该条规定的高度危险责任纠纷是特殊侵权纠纷，不是一般侵权纠纷，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龙春林答辩称：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国土局统一发放，出现同名2个证，这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还有老建房证，村上也出具了证明证实。二、上诉人1992年赔偿被上诉人的款项很少，也没有给被上诉人提供新的土地建房，且被上诉人建房上诉人也没有下通知，被上诉人也是迫于无奈。三、上诉人称20世纪90年底以来，有数十家煤窑在开采，但被上诉人那里没有小煤窑开采，据说其他地方的煤矿开采也是取得了上诉人的批准进行浅层开采，开采边角残煤。四、被上诉人的房屋建造质量非常好。龙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费187200元，并由被告承担其差旅费2000元、房屋鉴定费7000元和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春林在谭家山镇坪塘村新塘组有一栋砖混结构平房，房屋建造于1991年，面积为156㎡。在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国土部门误登记成原告之兄龙子林的房屋。被告在湘潭县谭家山镇经营煤矿开采、销售业务。2015年12月17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申请，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原告房屋位于被告采矿区范围，在居住使用中房屋墙体出现多处裂缝及屋面漏水等现象。2016年7月5日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房屋建筑工程质量结构安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龙春林家的房屋承重结构承载力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出现险情，构成危房，综合分析评定该房屋结构为C级。为防止意外事故发生，确保生命财产安全，建议将该房屋进行有效的加固或者拆除重建。2016年8月1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房屋进行了重建价格和评估价格（重建价格×成新率）的鉴定，鉴定结论为重建价格187200元，评估价格为112320元。原告因房屋鉴定支付费用共计700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认为原告的房屋受损与被告的采矿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于2016年10月31日就原告房屋开裂损坏原因向本院申请技术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被告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2017年1月5日，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原告的房屋位于被告的矿区开采范围内，因被告的地下采矿行为，原告房屋墙体出现多处裂缝及屋面漏水等险情，构成C级危房。原告对该损害的形成无故意或过失，被告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房屋的开裂与被告的采矿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应当对原告房屋开裂需维修加固或重建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请求按重建价格赔偿其损失187200元，因该房屋建于1991年，原告已居住多年，故应按评估价格（重建价格×成新率）112320元计算原告房屋损失，而不能按重建价格187200元计算原告房屋损失，因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房屋损失112320元，多余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房屋受损所支出的鉴定费用7000元，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请求被告承担鉴定费7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其差旅费20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春林房屋损失112320元；二、被告湖南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龙春林鉴定费损失7000元；三、驳回原告龙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原告龙春林负担1424元，被告湖南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本院（2015）潭中民破字第3-12号民事裁定书，系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裁定书同时载明破产程序终结后，湖南省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暂保留一年履行相关职责，妥善处理好遗留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拟证明其主体已不存在，本案应当终止审理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湘潭县建房许可证》，被上诉人的房屋建于1992年，而非一审认定的1991年。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湘潭矿业公司认为本案是一般侵权纠纷，一审适用高度危险责任的有关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应当证明房屋受损与该公司的采煤行为有因果关系错误，上诉人的行为是一般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房屋受损与湘潭矿业公司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湘潭矿业公司长期在谭家山镇从事煤矿开采、销售业务，其开采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地下挖掘活动，该公司对与被上诉人房屋同区域其他人的受损房屋均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房屋受损情况的证据，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房屋所受损害与湘潭矿业公司的开采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湘潭矿业公司如果认为其开采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受损没有关联，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湘潭矿业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湘潭矿业公司认为除该公司在当地从事煤矿开采外，还有其他企业和无资质的小煤窑在当地从事开采行为，也可能对被上诉人的房屋造成损害，但湘潭矿业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湘潭矿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同一系列案件中同一地段唐曼琴房屋损失的生效判决按照主次划分责任，且一审未排除被上诉人自身房屋的质量和使用年限因素造成房屋损坏的可能，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仅证实其房屋受损的情况，并未涉及房屋损害结果的成因，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湘潭矿业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湘潭矿业公司认为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房屋价格评估作出的鉴定意见已明确案涉房屋承重结构承载力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构成危房，建议将该房屋进行有效加固或者拆除重建，依据该意见，本院认为在房屋因湘潭矿业公司的开采行为受到损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选择拆除重建，要求湘潭矿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上诉人提出根据其与被上诉人于1992年1月6日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赔偿协议书》，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在原址上重建的房屋不再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并未为被上诉人提供重建房屋的宅基地，被上诉人在其依法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开采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新建房屋的损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本院对赔偿责任的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101088元（112320元×90%）。此外，关于上诉人认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龙子林，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因被上诉人的村委会已出具《证明》，证明该土地的实际使用者为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证系土地主管部门登记错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上诉人湖南省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龙春林房屋损失10108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龙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龙春林负担1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湘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82元，由被上诉人龙春林负担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陈 石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