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亮，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福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华，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容（又名刘带弟），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福安市，系闽Ｊ×××××号二轮摩托车所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柏，福建诚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贵妹，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福安市，系闽Ｊ×××××号二轮摩托车驾驶人。上诉人周国亮因与被上诉人刘美容、龚贵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依法判决龚贵妹与刘美容连带赔偿周国亮的各项损失。2、依法支持周国亮一审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国亮对其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的上诉请求进行了明确，对误工费、护理费等的上诉请求予以撤回，只对其医疗费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2015年8月3日7时30分许，驾驶人龚贵妹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Ｊ×××××号二轮摩托车，从福安市范坑乡往福安市市区方向行驶，行经湖塘坂加油站内的时候，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因操作不当，碰撞正在操作加油机的周国亮，造成周国亮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3日，福安市公安局交管大队作出第2015024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龚贵妹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查明事故车辆闽Ｊ×××××号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系刘美容，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9月30日止；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注销。”二、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识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刘美容应当与龚贵妹对周国亮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1、事故车辆被转让时因逾期未检验已被注销，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依据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事故车辆闽Ｊ×××××检验有效期止于2013年09月30日，其后未再进行车辆检验，已因逾期未检验而被注销，该事故车辆不符合国家有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刘美容作为该机动车的所有人于2014年9月将应禁止行驶的车辆转让给龚贵妹，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事故车辆应当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辆”，刘美容作为转让人应当与受让人龚贵妹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对于事故车辆未经检验已被注销的事实未进行审理认定，只是依据二人的陈述认定肇事车辆已转让给龚贵妹，而判决刘美容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误，应予纠正。2、刘美容容忍、许可龚贵妹以其名义运行车辆，其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认定当事人间已经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移转登记的，由保险公司在强制性限额范围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赔偿。由此认定刘美容对事故损害不承担赔付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于转让人对车辆的转让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即登记所有人已将机动车及相关登记资料交付于买受人，并且积极地督促、协助买受人进行过户登记，而由于买受人的原因导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方才适用该规定。本案中，刘美容虽然已将事故车辆转让给龚贵妹，但刘美容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迟迟未履行变更登记协助义务，甚至容忍、许可买受人龚贵妹以其名义运行该机动车。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被上诉人辩称：“由于其与龚贵妹是多年的好朋友，相互比较熟悉，也基于权利意识比较淡薄，车辆交付给龚贵妹后，并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由此可见，刘美容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其怠于履行车辆变更登记义务，对于龚贵妹以其名义进行运行该机动车，长期持许可态度。因此，刘美容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容忍、许可买受人龚贵妹以其名义运行机动车，应当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车辆所有权未完成转移，原所有人应与实际驾驶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事故车辆于2012年10月21日保险已终止，刘美容在未给该车辆继续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将该车辆转让给龚贵妹，且未办理所有权移转手续。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即上路，在车辆所有权未转移的情况下，刘美容作为车辆所有人及该车辆交强险投保义务人，而龚贵妹作为实际驾驶人即侵权人，二者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未对该事故车辆未进行投保的事实进行审理认定即作出判决，是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三、刘美容、龚贵妹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应承担连带责任。双方是很近的亲友关系，双方事先约定好在庭审中陈述系买卖关系，买受方（龚贵妹）予以认可，以规避刘美容的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买卖关系成立，该买卖关系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鉴于注销机动车不得在道路行驶之规定，且交付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龚贵妹驾驶，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周国亮因交通事故引发的阻塞性脑积水，对治疗该疾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刘美容、龚贵妹二人连带赔偿依据《福建省宁德市闽东医院入院记录》（住院号：0502331）第1页中记录，2015年8月3日，上诉人在因事故住院时出现阻塞性脑积水，在《福建省宁德市闽东医院出院记录》（住院号：05023311.）第1页中记录，2016年4月28日出院时周国亮仍存在梗阻性脑积水的状况。由此可见，阻塞性脑积水是由本案的交通事故所引发的，周国亮事故发生前并未出现此症状。周国亮为治疗由于事故造成的疾病而产生的医疗费应当属于合理费用；精神损害赔偿金仅支持5000元，标准明显偏低，故恳请二审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刘美容辩称，周国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周国亮主张刘美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指不符合国家有关机动车运动安全技术条件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本案事故车于2014年9月转让时，虽未年检但车况良好，符合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没有任何安全隐患。至于事故未年检属于行政问题而非法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已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法条未规定转让方有催促过户的义务。客观上刘美容也确实有催促过户，而龚贵妹怠于行使，机动车为动产，动产交易随意，非登记生效，本案车辆出卖后当即交付，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当然成立生效。是否投保交强险不影响机动车转让，二者纯属两个概念。周国亮混淆了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和处分原则，况且事故车辆转让时在交强险期限内（交强险于2014年10月21日届满），据此刘美容已转让事故车辆，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决赔偿项目和金额无误，周国亮上诉不当。龚贵妹未作答辩。周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40913.93元；2.误工费51815.7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4.护理费37453.54元；5.伤残赔偿金84585元；6.鉴定费1500元；7.营养费5000元；8.交通费2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255868.22元，由龚贵妹与刘美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7时30分，龚贵妹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Ｊ×××××号二轮摩托车，从福安市范坑乡方向往福安市区方向行驶，行经湖塘坂加油站内的时候，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因操作不当，碰撞道路前方行人周国亮，周国亮受伤后被送往闽东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1.左盂氏骨折；2.阻塞性脑积水；3.额区头皮血肿；4.右上肺条索灶；5.高脂血症症；6.左下第4、5、6、牙缺失；7.社区获得性××；8.特制手术后状态（左盂氏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9.梗阻性脑积水，住院共计208天。2015年8月3日，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5024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贵妹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闽Ｊ×××××号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系刘美容，2014年9月将肇事车辆已经以买卖方式转让给龚贵妹，该车在转让过程中已投交强险，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9月30日止，事发时逾期未检验。周国亮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9427.43元，2.误工费135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4.护理费22688.21元，5.残疾赔偿金84582元，6.鉴定费500元，7.营养费1000元，8.交通费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78117.6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已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刘美容对周国亮的损害赔偿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周国亮的经济损失178117.64元由龚贵妹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龚贵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周国亮经济损失178117.64元；二、驳回周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由周国亮负担1000元，龚贵妹负担1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周国亮对其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刘美容是否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美容应否对周国亮事故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周国亮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刘美容应否对周国亮事故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车辆买卖虽未经过户，但刘美容作为转让人已经失去了对车辆的运行支配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应由受让人龚贵妹进行赔偿，刘美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无争议事实案涉车辆在交易时逾期未年检，周国亮主张该摩托车属该条所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刘美容作为出卖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前述司法解释中的“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应指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本案事故车辆在交易时逾期未年检，应属广义上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虽然现实生活中逾期未年检的车辆未必一定存在安全技术隐患，但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在出卖方。本案刘美容在一、二审中均无证据证明车辆在转让时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车辆出卖人刘美容和受让人龚贵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周国亮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1、医疗费。周国亮上诉主张其阻塞性脑积水是由本案的交通事故所引发的，该部分治疗费用应予赔偿。对于周国亮的医疗费中的无关联用药费用，法院已经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了“周国亮医疗费中与交通事故无关费用共计人民币1388.5元”的鉴定结论，在该鉴定的分析说明部分也明确载明：“阻塞性脑积水、牙周病、高脂血症属周国亮自身疾病”、“未检见只针对阻塞性脑积水的治疗”。原审判决采信具有相关法医学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将周国亮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费用1388.5元从其医疗费中剔除，并无不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国亮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因刘美容与龚贵妹转让的未年检的机动车属于广义上的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在刘美容不能举证证明该车在转让时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检验标准的情形下，应承担连带责任。周国亮关于刘美容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国亮主张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调整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刘美容对龚贵妹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周国亮的其他上诉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周国亮负担1000元，龚贵妹、刘美容共同负担1675元；二审受理费3863元，由周国亮负担50元，刘美容负担38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郑 彦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陆学宇书 记 员 孙丽华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