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兆新，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代理人：陈淑巧，女，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妻子。委托代理人:贺建平，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宣斌，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蓬莱市。委托代理人：季树金，山东西政（蓬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福久，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蓬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1887部队蓬莱第二干休所，驻蓬莱市南关路西首第二立交桥北。负责人：潘洪，该所行政办公室负责人。上诉人宁兆新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4）蓬登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原告宁兆新、被告宁宣斌、被告魏福久、被告干休所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在庭审中陈述：2014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宁宣斌、证人孙某、证人宁某在被告干休所院内，对东西相邻的两栋房屋屋顶进行翻修；原告与被告宁宣斌在西面的房顶施工，证人孙某、宁某在东面的房顶施工；下午四时左右，原告站在距离地面约3米左右的房顶屋脊西边中间偏下位置，被告宁宣斌站在房子旁边的架子上，从架子上将铁锨及灰浆递交原告手中，原告在接铁锨及灰浆时没有接住，摔在东面房子的院内，致颅脑损伤；其在修缮房屋过程中，曾看到过被告魏福久及被告干休所的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经了解该工程系由被告干休所发包给被告魏福久，被告魏福久发包给被告宁宣斌；事故发生后被告宁宣斌给付原告20000元，原告妻子向被告宁宣斌出具借条20000元。原告申请证人姜某、陈某出庭质证。证人姜某陈述，在原告受伤住院期间去探望原告，原告妻子告知原告在被告宁宣斌承包的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证人陈某陈述，原告告知证人该工程系被告宁宣斌揽的活，原告跟着宁宣斌出去干活，主要是瓦工活，干部队干休所的活，后来听原告妻子打电话告知原告从房子上掉下来受伤。原告另提交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放的保险卡。原告主张该人身意外险系被告宁宣斌为原告等人投保。原告认为，依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其与被告宁宣斌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魏福久、被告干休所作为违法发包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宁宣斌陈述，其与原告曾多次一起出去干活，有的工程系原告联系，有的系被告宁宣斌联系，但大家都是一起去干活，报酬相同，其与原告之间并非雇佣关系，系合伙关系；原告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属实；原告事故当天中午饮过酒；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虽是其交款，但投保人、受益人均系干活的工人；该工程系被告魏福久打电话告知其干休所后面的两栋房屋倒拢，每平方米二十多元，发生事故后，其与其他人继续干完该工程，但工钱一直没有结算，其与被告魏福久的钱也没有结算；其给付原告的20000元借款系被告魏福久给付的。被告宁宣斌申请证人宁某、孙某到庭质证。证人孙某陈述，其与被告宁宣斌、原告合伙干活，出事自己负责，本案事故其不知道给谁干活，被告魏福久去过工地，工钱未结算。证人宁某陈述，四人一起搭伙干活，谁找的活谁算账，其负责技术，这次是被告宁宣斌联系的，给被告魏福久干活，被告魏福久去过工地，工钱没有结算，原告受伤后发现喝过酒。被告魏福久陈述该工程确由其介绍给被告宁宣斌，但其只是介绍人，其当时问被告宁宣斌“你看多少钱合适，合适的话告诉我”。针对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被告魏福久陈述将被告干休所院内两栋房屋修缮倒拢工程介绍给被告宁宣斌，其陈述有另外的承包人，但未明确指明，故该工程应视为被告魏福久直接与被告干休所发生法律关系，该工程系经由被告魏福久联系被告宁宣斌由原告宁兆新等人具体施工，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宁宣斌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未尽到足够安全的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2、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主张受伤后被送往蓬莱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至5月13日出院，计住院64天，原告支付医疗费77226.08元，原告提交了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原告主张诉状中陈述该笔费用由被告宁宣斌给付系笔误。被告宁宣斌无异议，被告魏福久未陈述质证意见。原告于2014年8月20日申请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同年9月2日该所出具烟富司鉴[2014]临鉴字第10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休治时间至定残之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用药符合外伤治疗原则。被告宁宣斌未陈述质证意见，被告魏福久没有异议。原告主张居住在蓬莱市南王街道大王家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6528元，被告宁宣斌、魏福久均陈述不清楚。原告主张虽无瓦工证，但伤前打工期间平均日工资为160元，误工费按照每日160元计算为28800元。被告宁宣斌、魏福久均不陈述质证意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妻子陈淑巧、妹妹宁兆卿护理，陈淑巧系个体工商户，宁兆卿系果农，护理费按照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为12800元，原告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被告宁宣斌、魏福久均不陈述质证意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2元计算为768元，被告宁宣斌、魏福久均不陈述质证意见。原告主张从家里到医院出租车单人单程20元，交通费1000元，被告宁宣斌、魏福久均不发表质证意见。另查，自原告家到蓬莱市人民医院公交车单人单程1元。原告主张鉴定费2700元，被告宁宣斌不陈述质证意见，被告魏福久辩称不是发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烟富司鉴[2014]临鉴字第1055号鉴定意见书系法定鉴定机构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被告虽有异议，因未提交证据，故法院将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计算原告各项损失的依据。原告为证明医疗费用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居住在大王家，系农民，且不定时出去打工，故误工费参照农村居民标准及打工的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平均每日94.5元，误工时间155天，误工费为14647.5元。原告主张护理人员宁兆卿、陈淑巧均按照每日工资1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护理人员宁兆卿系城镇居民，陈淑巧系农村居民，故二人分别以城镇居民、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宁兆卿为4955.9元（28264元／年÷365天×64天）、陈淑巧为1862.1元（10620元／年÷365天×64天），原告的护理费合计为6818元。原告为证明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应予确认。依据本案的案情，交通费以300元为宜。原告居住在蓬莱市南王街道大王家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为21240元（10620元／年×20年×10%）。原告宁兆新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77226.08元、误工费14647.5元、护理费6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124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为123699.6元。原告宁兆新与被告宁宣斌等人在被告干休所院内对房屋的屋顶进行修缮施工，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被告宁宣斌为原告等人出资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系劳务的组织者；被告魏福久自认该工程系其介绍给被告宁宣斌，系劳务的承揽方；被告干休所作为发包方；均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宁宣斌承担10000元，被告魏福久承担20000元，被告干休所承担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宁宣斌赔偿原告宁兆新各项损失合计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二、被告魏福久赔偿原告宁兆新各项损失合计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1887部队蓬莱第二干休所赔偿原告宁兆新各项损失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6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316元，由原告负担5216元，被告宁宣斌负担5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1887部队蓬莱第二干休所负担50元。宣判后，上诉人宁宣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对距离地面3米左右的屋顶进行翻修，三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事故发生在傍晚，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视线，且上诉人在三被上诉人强烈要求赶工期的情况下，连续长时间施工，上诉人在施工中已经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尽到注意义务，因此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宁宣斌雇佣的，二人是雇佣关系而不是结伙关系，对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宁宣斌作为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宣斌是合伙关系，上诉人也是为了合伙的共同利益而造成人身损害，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3、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将房屋拆建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宁宣斌个人施工，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是在蓬莱市区，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因此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被上诉人宁宣斌答辩称，1、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劳务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是如何受雇于被上诉人宁宣斌、如何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属于农村结伙在农闲期间出来干活，共同出力，共同分配，工具也是共同拼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宁宣斌是劳动的组织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酒后到施工现场劳动导致自己受伤，存在严重的过错，原审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4、上诉人居住于农村，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干工程是农闲季节，并非常年，原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宁宣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魏福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887部队蓬莱第二干休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经本院调查，关于涉案劳务的价款，原审时被上诉人宁宣斌称“魏福久打电话给我说在二所后面的两栋房屋倒拢，具体这个房屋是谁的我不清楚，每平方米是二十多块钱”。上诉人主张“当时干活时宁宣斌说一天160元”，被上诉人宁宣斌对此表示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如何认定；二、对于上诉人的损害，原审确认三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是否正确；三、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原审时称其自1993年一直居住在蓬莱市南王街道大王家村，且上诉人原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故原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887部队蓬莱第二干休所将房屋倒拢的工作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魏福久，存在选任过失，本院酌定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887部队蓬莱第二干休所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后被上诉人魏福久又将涉案劳务交由被上诉人宁宣斌等人完成，根据原审时被上诉人宁宣斌的陈述可知，被上诉人宁宣斌与被上诉人魏福久对本案劳务的结算方式与被上诉人宁宣斌向上诉人支付劳务价款的方式并不一致，而被上诉人宁宣斌作为负责结算本案劳务价款的负责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劳务的最终结算情况，其本人在二审时称对于涉案劳务干了多长时间“想不起来”，因此被上诉人宁宣斌无法证明其是否从本案劳务中赚取差价，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宁宣斌提供了劳务，对被上诉人宁宣斌关于其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魏福久与被上诉人宁宣斌均为涉案劳务中接受上诉人劳务的主体，本院酌定被上诉人魏福久与被上诉人宁宣斌对上诉人损失的4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宁兆新在提供本案劳务过程中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致自身损害，对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30%责任。上诉人主张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宁兆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确认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正确，但对于三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4）蓬登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887部队蓬莱第二干休所赔偿上诉人宁兆新各项损失合计3710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魏福久与被上诉人宁宣斌连带赔偿上诉人宁兆新各项损失合计4947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宁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6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316元，由上诉人宁兆新负担1595元，被上诉人宁宣斌负担1063元、被上诉人魏福久负担1063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887部队蓬莱第二干休所负担1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元，由上诉人宁兆新负担1948元，被上诉人宁宣斌负担556元、被上诉人魏福久负担556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1887部队蓬莱第二干休所负担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腾代理审判员  孙晓薇代理审判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