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武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渊博，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鹏昊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文昌上诉人贺武昌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鹏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昊公司）、贺文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9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武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渊博、被上诉人鹏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被上诉人贺文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武昌上诉请求：1、改判鹏昊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与贺文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户口赔偿；3、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护理费期限为20年；4、改判鹏昊公司、贺文昌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鹏昊公司与贺文昌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鹏昊公司与贺文昌系承揽关系，该认定不正确，其二者应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鹏昊公司不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有误。鹏昊公司将涉案电梯安装项目分包给贺文昌，但贺文昌没有相应的资质。鹏昊公司明知贺文昌没有电梯安装资质，仍将该安装业务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贺文昌，鹏昊公司与贺文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对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户口赔偿，适用法律不当。贺武昌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4、一审对护理期限认定十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贺武昌刚满三十岁，非常年轻，护理期限应该认定二十年。鹏昊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鹏昊公司不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正确。贺文昌与鹏昊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并非发包关系。本案所涉项目为电梯安装，《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中规定的建设工程类别里，并无电梯安装，也无与电梯安装有关的建筑企业资质规定，电梯安装不是建筑施工项目，相应的电梯安装合同不是建筑工程合同。贺文昌与鹏昊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协议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且双方的安装费结算方式为固定金额，无须造价单位结算。鹏昊公司在履行定作人义务过程中对定作、指示或选人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对贺武昌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贺武昌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贺武昌并未提交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证据，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一审判决认定护理期限暂定十年，体现了司法公平的原则，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并未缩短或剥夺贺武昌的护理期限，如十年后贺武昌仍需护理，其有权另行主张。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文昌辩称，其同意贺武昌的上诉意见。贺武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贺文昌、鹏昊公司赔偿贺武昌医药费4516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90元、营养费8790元、二次手术费16000元、护理费547500元、误工费80300元、伤残赔偿金475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230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37.5元，以上费用共计1208846.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贺文昌、鹏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贺武昌在鹏昊公司承包的洛南广电网络综合楼2号楼2单元进行电梯安装工作，晚上八点左右贺武昌从电梯准备下来的时候踩空摔落受伤。经查，贺武昌摔伤之时工作现场的灯光昏暗，鹏昊公司辩称贺武昌未依规定佩戴安全帽，但未提供证据佐证，贺武昌对此不予认可。贺武昌受伤后，被送往洛南县医院住院治疗1天，贺武昌自行支付医疗费2524元。随后转院至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20天，贺武昌自行支付医疗费1157元；随后，贺武昌转院至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43天，自行支付医疗费4元；在该院出院之后贺武昌再度转院至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229天，并自行支付住院医疗费36924.52元、门诊费4138.8元，贺武昌自行购买外购药花费415元。经查，贺武昌住院期间的其余医疗费用由鹏昊公司垫付了394621.14元，并且因鹏昊公司为贺武昌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已赔付贺武昌100000元医疗费。再查，经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雁民初字第05570号民事判决书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西中民二终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10月，鹏昊公司将“洛南紫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中的电梯安装劳务交给贺文昌负责，贺文昌雇佣了贺武昌从事电梯安装工作，由贺文昌为贺武昌发放劳务报酬，且根据鹏昊公司与贺文昌之前多次签订的电（扶）梯工程项目安装协议书显示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贺文昌招录的工人由其自行负责。本案审理过程中，贺武昌申请对本次事故对其造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室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74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贺武昌的伤残等级应属二级；2、被鉴定人贺武昌后续行“内固定物取出术”的费用约需16000元；3、被鉴定人贺武昌应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400元。贺武昌、贺文昌、鹏昊公司均未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贺武昌主张医疗费45163.31元并附票据。贺武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790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贺文昌、鹏昊公司对上述两项费用无异议。贺武昌主张营养费8790元，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293天；贺武昌主张误工费80300元，计算2年，但未提供工资收入证明；贺武昌主张护理费547500元，按照75元/天，依据鉴定报告部分护理依赖，按照20年进行计算；贺武昌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依据鉴定意见书的二级伤残计算为475560元，但仅提供了截止至2012年的广东省居住证；贺武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贺武昌主张交通费2306元并附票据，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037.5元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贺武昌与贺文昌、鹏昊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对于贺武昌的受伤贺文昌、鹏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谁承担责任。因一审法院做出的（2014）雁民初字第05570号民事判决书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西中民二终字第010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鹏昊公司将涉案项目中的电梯安装劳务交给了贺文昌负责，贺文昌雇佣了贺武昌从事电梯安装工作，由贺文昌为贺武昌发放劳务报酬。故贺武昌与贺文昌在本案中应系雇佣关系，贺文昌与鹏昊公司之间应系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约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劳务为电梯安装工程，本身就对操作者有一定的技术要求。鹏昊公司却将涉案工程交由贺文昌个人完成，且未在晚间施工现场提供充足的光源。因此贺武昌受伤，鹏昊公司存在选任以及安全管理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30%责任较为合适。因贺武昌自己在干活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也应对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贺文昌作为贺武昌的雇主应对贺武昌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贺武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确定为以下部分：1、医疗费，根据贺武昌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鹏昊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以及保险理赔的费用共计为539784.46元，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8790元，贺文昌、鹏昊公司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3、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贺武昌住院期间293天，共8790元；4、误工费，因贺武昌未提交任何收入证明，故依照2015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3220元的标准，结合贺武昌的伤情，其主张误工期为2年合理，计算为66440元；5、护理费,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依据鉴定报告贺武昌应为部分护理依赖，贺武昌主张护理费按照每天75元计算合法有据，护理期限暂计十年，护理费应为273750元，此后护理费若再有产生贺武昌可另行主张；6、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报告为二级伤残，贺武昌为农村户口，且未提供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据，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56402元；7、交通费2306元，贺武昌已提供票据，依法予以确认；8、残疾辅助器具费2037.5元，贺武昌已提供票据，依法予以确认；9、二次手术费16000元，以鉴定报告为准，依法予以确认；10、精神损失抚慰金，贺武昌构成二级伤残，结合贺武昌伤情，酌情认定9000元。以上各项费用除过精神损失抚慰金之外共计1074299.96元。贺文昌应承担上述费用的50%即537149.98元。鹏昊公司应承担322289.99元。精神损失抚慰金9000元，贺文昌应承担6000元，鹏昊公司应承担3000元。综上，贺文昌共计应赔偿贺武昌543149.98元。鹏昊公司共计应赔偿贺武昌325289.99元，因其向贺武昌垫付医疗费394621.14元，与其本次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相互抵扣之后，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2400元，由贺文昌承担1200元，由鹏昊公司承担720元，由贺武昌自行承担4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文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贺武昌各项赔偿费用共计543149.98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贺文昌承担8550元，鹏昊公司承担5130元，贺武昌自行承担2000元。鉴定费2400元，由贺文昌承担1200元，鹏昊公司承担720元，贺武昌承担480元。因上述费用贺武昌已预交，贺文昌、鹏昊公司应将该款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贺武昌。因鹏豪公司已向贺武昌垫付394621.14元，其应承担的鉴定费与诉讼费均可在上述费用中予以抵扣。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贺武昌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及居住证明，证明贺武昌在发生事故之前在西安市居住，应按照城镇户口进行赔偿。2、鹏昊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证明该公司具有安装电梯的资质，说明涉案工程是由鹏昊公司分包给贺文昌。鹏昊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租房合同有可能是倒签的，一审也没有提交，因此存疑。居住证明应由公安机关出具，即便公章是真实的也不具有证明效力。2、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仅从档案信息不能证明鹏昊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贺文昌。贺文昌质证意见为：对贺武昌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鹏昊公司、贺文昌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鹏昊公司是否应对贺武昌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护理期限是否应认定二十年？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鹏昊公司将电梯安装工作交给贺文昌完成，贺文昌雇佣了贺武昌等人员进行实际安装。在安装过程中，贺武昌等人使用自己的工具，佩戴自行准备的安全护具。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由贺文昌交给鹏昊公司，鹏昊公司支付报酬即安装费用以电梯台数为计价标准。显然，鹏昊公司与贺文昌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贺武昌虽上诉认为鹏昊公司与贺文昌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是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的规定，该规定按照建筑施工类别分别规定了对应的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标准，包括施工总承包企业资质、专业承包企业资质及施工劳务资质三部分，而其中并未有电梯安装的规定。故贺武昌主张鹏昊公司与贺文昌之间的法律关系属建设工程范畴，鹏昊公司将电梯安装工程分包给贺文昌，鹏昊公司应与贺文昌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贺武昌为农村户口，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此，贺武昌负有举证责任。贺武昌二审中提交的租房合同及居住证明，并无相应交纳房租的证据、房东身份证明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佐证，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三，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判决结合鉴定报告、贺武昌的伤情以及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护理期限暂计十年，此后护理费若再产生贺武昌可另行主张，判处适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贺武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贺武昌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吉利审 判 员  任 蕾代理审判员  姬 钊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