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茗人居小区*栋***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MA28J2LR1Y。法定代表人：高春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涛，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车站路**号***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99032714T。法定代表人：卢细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ＸＸ，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细祥，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库，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系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上诉人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合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卢细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当。一、纵合公司在确认工程量后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双方在主合同签订后，由于纵合公司屡次违约，故于2016年9月6日又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每15天结算一次，按《预算清单》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18万元定金及10万元预付款在主体钢结构完成后予以抵扣结算工程款。龙源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进场施工后，将工程验收单交纵合公司签字后，纵合公司既不提异议又不付款，存在违约事实。二、定金应当在所有主体钢结构完成后予以抵扣合同价款。一审认定18万元定金合同已全额抵扣工程款是错误的。合同文义中没有明示任一主体钢结构完成即抵扣合同价款，应理解为全部钢结构完成。退一步讲，定金也只能按照已经完成的钢结构平方米数所占合同总工程量抵扣价款，双方已经确认完成2039.16平方米主体钢结构，占比总工程量5077平方米钢结构，完成率为40.16%，18万元定金的40.16%即72288元，可以抵扣合同价款，剩余107712元应作为定金不予返还。二、一审不支持律师费用是错误的。纵合公司存在违约事实清楚，主合同中已经约定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一审无视契约自由精神，驳回此项请求是不当的。纵合公司答辩称，一、纵合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有正当理由，龙源公司对涉案预算清单的编制，不是按合同价款进行编制，两者存在价差。预算清单价款是97万元多，合同价款是90万元，合同价款是在预算清单价款基础上经双方磋商后确定的优惠价。纵合公司在事发后一直与龙源公司积极沟通，不存在违约事实。二、18万元定金应抵扣工程款。合同未明确使用定金罚则，《补充协议》约定定金可以抵扣工程款，一审中双方对解除合同存有异议，从结算上看定金完全可以抵扣工程款。三、一审不支持龙源公司的诉请，故相应的律师费用也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细祥的答辩意见与纵合公司一致。纵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龙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以纵合公司未对龙源公司《进度验收结算函》提出书面异议，认定纵合公司欠款是错误的。龙源公司寄送的结算函是2017年5月11日，同年5月25日龙源公司即提起诉讼，时间相隔之短，上诉人于诉讼过程中提出异议也是可以的。且结算函不是依照合同价款，而是依照预算清单价格，明显偏高2万多元。龙源公司在纵合公司货款充足的情况下，仍通过诉讼催款，明显存在恶意。龙源公司答辩称，主合同虽然约定合同价款为90万元，但《补充协议》对合同结算依据及方式进行了变更，应当按照预算清单价款进行结算。龙源公司不存在恶意催款事实，纵合公司签订验收单后应当按约付款，纵合公司既未提出异议也未付款，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卢细祥对纵合公司的上诉无异议。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龙源公司与被告纵合公司签订的《采购及安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二、判令被告纵合公司支付原告的18万元定金不予返还；三、判令被告纵合公司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01605.96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判令被告纵合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五、被告卢细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原告龙源公司与被告纵合公司签订《采购及安装协议》，约定由龙源公司向纵合公司供应5077平方米温室大棚的钢结构材料、卡槽卡簧、丰谷膜等材料，并负责设计安装温室大棚，合同总价款为90万元，签订合同后付18万元作为定金，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三日内付45万元，钢构安装完成付13.5万元，验收后付9万元，质保期满后一周内支付4.5万元，纵合公司付款迟延的，由此违约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由纵合公司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纵合公司支付了18万元定金，原告向被告交货，并开始设计安装温室大棚，原告施工期间，被告经多次催告仍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原告遂停止施工。2016年9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预付款10万元，原告恢复施工，付款方式变更为：每15天结算一次，按《预算清单》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人工工资按主体钢骨架平方数结算，18万元定金及10万元预付款在主体钢结构完成后予以抵扣结算款项，进度结算款项于当期结算验收后3天内支付，双方还约定纵合公司收到进度验收结算通知后3天内完成验收结算，未在此期限内完成验收或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认可乙方的验收结算通知，并按照原告验收结算通知进行价款结算。2016年9月14日，纵合公司支付10万元预付款，原告恢复施工，2016年10月14日，双方签署进度施工验收单，确认原告工程量为：球形三连体380平方米一个、706.50平方米一个、530.66平方米一个，金字塔两个；100平方米及121平方米，球形201平方米一个，窗门12个（一个球形两个窗门），风机3台（三连体），6个棚的卡槽，共计面积2039.16平方米，纵合公司授权代表在验收单中签字。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纵合公司应按照《预算清单》价格支付原告301605.96元，但纵合公司未支付，2017年5月11日，原告向纵合公司寄送《进度验收结算函》，纵合公司在收到函件后至今仍未支付价款，也未提出书面异议，且其纵合公司授权代表翁文库先生电话中称“工程不做了”。纵合公司已支付10万元预付款，尚欠人民币201605.96元。一审认为：本案原、被告对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二、被告纵合公司有否拖欠货款；三、被告卢细祥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本案应适用定金罚则，被告纵合公司支付的18万元定金不予返还，而被告认为其不存在违约，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明为定金实为预付款。原、被告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18万元定金及10万元预付款在主体钢结构完成后予以抵扣结算工程款，故在原告按照补充协议施工后，该18万元定金已作为工程款抵扣。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被告签字确认的工程施工验收单，原告已将《进度验收结算函》寄送给被告，被告收到后并未提出书面异议，按照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视为被告认可按照该进度验收结算函中的价款301605.96元进行结算，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定金18万元和预付款10万元后，被告纵合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1605.96元，被告纵合公司理应依约付清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三，两被告向法庭提供了银行客户存款对帐单，以此证明被告纵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卢细祥自己的财产，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银行客户存款对帐单并不能证明被告卢细祥的财产与被告纵合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被告卢细祥应对被告纵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两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纵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被告卢细祥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对被告纵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两被告不予认可，因律师费并非本案实现债权所必需，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原告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及安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被告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1605.9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被告卢细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9元，减半收取3624.50元，由原告负担3000元，两被告负担624.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龙源公司自认与纵合公司签订主合同之前，向纵合公司报预算清单的合同价是97万多元，后经双方协商约定合同价款优惠至90万元。纵合公司主张根据优惠幅度，龙源公司已完成工作量301605.96元，优惠后为277175.8元，龙源公司也认可该优惠价格。此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纵合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责任。二、定金能否抵扣合同价款。三、一审未支持律师费是否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龙源公司与纵合公司对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异。龙源公司已经将施工完毕的部分工程以施工验收单方式提交给纵合公司，纵合公司也于2016年10月14日在《工程施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纵合公司应当在验收结算后进行付款，纵合公司未能依约付款，显然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龙源公司与纵合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并实际交付18万元定金，故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守约方可以选择适用定金罚则。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18万元定金及10万元预付款在主体钢结构完成后予以抵扣结算工程款”，双方虽然对“主体钢结构完成后”的理解存在分歧，龙源公司主张应视为全部主体钢结构完成，纵合公司认为只要任一主体钢结构完成即可，双方对合同文义的理解分歧由于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依法采用通常理解，即全部主体钢结构完成。双方对目前主体钢结构已经完成40.16%无异议，龙源公司基于纵合公司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事实，主张适用定金罚则有理，依法应予以支持。二审中，龙源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将18万元定金根据合同完成率抵扣相应合同价款，即18万元的40.16%（72288元）作为合同价款予以扣除，剩余定金107712元不予返还。龙源公司该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龙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价款301605.96元无异议，纵合公司提出按照预算清单与合同价款的优惠幅度，已完成工程量应付款项为277175.8元，龙源公司对该优惠幅度无异议，故扣除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及抵扣价款的定金部分，纵合公司仍应当支付龙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104887.8元（含普通税票）。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由于龙源公司与纵合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方式，龙源公司基于纵合公司违约事实，要求纵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7）浙1102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剩余定金107712元不予返还；四、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4887.8元（含普通税票）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五、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实现债权费用15000元。六、卢细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七、驳回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9元，减半收取3624.50元，由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卢细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89元，由丽水龙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249元，由嘉兴市纵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丁悦琛审 判 员 陈俊明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刘 静-??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