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会展路***号***幢**楼10-7至10-21、10-26至10-30、10-42至10-46、10-53至10-56室。负责人：王金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妮，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沪杭甬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宁波管理处。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机场路****弄**号。负责人：许真红，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宁，该管理处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沪杭甬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宁波管理处（以下简称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保障道路安全畅通，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高速公路管理者与车辆驾驶人之间存在有偿服务合同关系，负有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合同义务。只要道路存在散落物造成车辆损失，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就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2.本案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选择主张合同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不应以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和道路交通司法解释认定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的责任，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诉请，有利于构建安全、畅通的高速公路通行环境，符合消费者的合理期待。以往发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和《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对高速公路管理人的清扫、巡查要求实际已无法满足保障道路安全、畅通的要求，以该最低的规范要求来认定高速公路管理人的义务，显然不符合公平和等价有偿等原则。合理认定高速管理人的义务有利于形成倒逼机制，促使高速公路管理人提高责任意识，为过往车辆提供更为安全的服务保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辩称：1.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经营者，已按国家相关规定履行了应尽的清扫、巡查和管理义务。2.国家和地方相关规定对高速公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都限定为“保证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而非普通社会公众所误解的高速公路经营者负有保证高速公路绝对完好、安全、畅通的义务，保障驾驶员行车绝对安全并非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的法定义务。3.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在与车主的服务合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立即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2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炯为其所有的浙Ｂ×××××号车辆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69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2016年4月19日20时40分许，胡炯驾驶浙Ｂ×××××号车辆行驶至G92南线高速往杭州282KM（余姚高速路段），在第二车道上碰撞路面散落物（轮胎皮），造成浙Ｂ×××××号车辆车前部、底盘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炯支付了上述车辆的修理费205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胡炯赔付了20500元，胡炯将上述理赔款的求偿权转让给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系本案所涉事故路段的经营管理者。2015年12月25日，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与杭州交通高等级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签订《浙江沪杭甬、上三高速公路宁波段2016年路基路面日常养护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杭州交通高等级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承包浙江沪杭甬、上三高速公路宁波段2016年路基路面日常养护工程，项目地点为宁波段全线（G92路段：K252+824-K301+023，S5路段K0+400-K16+656）。2016年4月19日即事故发生当日，杭州交通高等级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的员工张刚华对事发路段进行上、下午各一次的路面清扫、路肩路基垃圾清理。另据车辆巡查定时定向记录表及道路巡查记录表显示，同日，负责巡查的公路巡查车在事发路段来回多次进行巡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胡炯赔付了保险金20500元，故其有权代位行使胡炯对造成胡炯损害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违约为由要求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要确定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是否应向胡炯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胡炯驾驶其所有的浙Ｂ×××××号车辆有偿使用由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经营管理的高速公路，双方形成合同关系，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应履行提供安全、畅通的高速公路供使用者使用的义务。由于高速公路所具有的特性，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履行其义务只能通过按相关规定对高速公路路面进行日常养护，定期清扫、巡查，及时清除杂物的方式来实现。对于公路的养护，交通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二级及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清扫作业频率宜不少于1次/d……”；《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日常清扫的作业频率应根据路面污染程度而定，一般为每日一次全程清扫，清扫时间应尽量避免流量高峰时段”、“高速公路沥青路面的日常养护，应坚持巡视检查制度……巡视检查分为日常巡查、定期巡查……”，同时规定日常巡查的巡查频率为每天一次双向全程。根据上述规定，对高速公路经营企业保障高速公路安全、通畅的行驶环境应当达到何种程度，可具体化为两项义务：其一为每日一次全程清扫，其二为每日一次双向全程的日常巡查。根据被告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已经按照《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对涉诉高速公路路面进行了清扫、巡查，履行了其提供安全、畅通的高速公路供使用者使用的义务。在此前提下，对清扫及巡查间隔期间路面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散落物，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无法预见，亦无法做到随时清除，故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仅依据事发路段存在散落物的事实，就推定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反言之，若道路管理者尽到了规定的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规定的义务，故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向胡炯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赔偿保险赔偿金205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元，减半收取156.5元，由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外人胡炯驾驶其所有的车辆有偿使用由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经营管理的高速公路，双方形成合同关系，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作为涉案事故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负有对其管理的高速公路进行日常养护，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等义务。依据交通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及《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高速公路公司负有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以及每日不少于一次的日常清扫和每日一次双向全程的日常巡查义务。另外，交通部在《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中指出《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中的“及时”不等于“随时”，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根据以上规定及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所提供的清扫巡查记录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已经按上述技术规定的频率和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及巡查。对于清扫及巡查间隔期间路面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散落物，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难以预见，也无法做到随时清除，从而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综上，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已经履行了符合行业技术规范的日常养护及确保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仅依据涉案事故高速公路上存在散落物的事实而认为沪杭甬高速公路公司疏于管理，存在违约行为而要求赔偿的诉请难以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惠娜审 判 员  方资南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