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5民初55500号 原告：北京世纪天缘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住宅）楼**。 法定代表人：李小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宋书国，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完美时空（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井文化园路**东亿国际传媒产业园**南广场**iv> 法定代表人：王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房金楹，北京市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闻艺，女，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北京世纪天缘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世纪天缘公司）诉被告完美时空（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简称完美时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世纪天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书国，完美时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房金楹、闻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天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完美时空公司立即停止改编、使用电视剧剧本《萌夫木子李》（原名《唐木木的婚事》）并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申请撤销该剧拍摄备案公示及发行许可证；2、完美时空公司停止拍摄制作电视剧《萌夫木子李》并销毁其已拍摄制作完成的电视剧硬盘数据；3、完美时空公司归还由我公司拍摄制作完成的电视剧《唐木木的婚事》的硬盘数据；4、完美时空公司在全国性新闻媒体上发表致歉声明，公开向我公司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作者胡燕签订委托创作合同取得剧本《唐木木的婚事》除署名权以外全部版权。后，我公司分别与完美时空公司、贵州电影电视制作有限公司（简称贵州电影公司）、东阳紫风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简称东阳紫风公司）、北京中传扬帆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传扬帆公司）、丰社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简称丰社公司）签订联合制作投资合同，由我公司负责组建剧组拍摄制作电视剧，其余各方分别进行投资。签约后，我公司开机拍摄形成14块硬盘数据的原始拍摄素材，其余各方投资款均已到位，但完美时空公司仅支付30万元，剩余2070万元投资款经我公司多次催促拒不支付，构成严重违约，导致电视剧停拍，在业内造成不良影响。之后我公司发现，完美时空公司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自己名义更换剧名为《萌夫木子李》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申请立项并通过公示和取得拍摄许可，且私自取走我公司已拍摄完成的14块硬盘数据进行使用，擅自使用原剧本拍摄制作完成该电视剧。其侵权行为情节恶劣，经我公司多次交涉未果，故提起诉讼。 完美时空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世纪天缘公司合作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方是世纪天缘公司，其违约行为包括自己未实际投资、没有编制项目预算、私刻剧组公章、账目混乱等。故我公司基于资金安全考虑自行推动涉案电视剧的摄制进程，包括直接向演员支付片酬和其他费用。我公司重新开机拍摄涉案电视剧经过了东阳紫风公司、中传扬帆公司、丰社公司的授权同意并与各方重新签订合同，确定我公司为新的承制方，重新组建剧组。且根据我公司及各方与世纪天缘公司的合同约定，我公司拥有涉案剧本部分版权，有权使用涉案剧本进行拍摄，不构成侵权。综上，不同意世纪天缘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0日，世纪天缘公司与胡燕签订《剧本委托创作合同书》，约定世纪天缘公司委托胡燕创作38集电视剧剧本《唐木木的婚事》，稿酬250万元，胡燕收到全部稿酬后剧本版权自动归世纪天缘公司所有，世纪天缘公司享有该剧本的使用权、发表权、改编权、转让权、拍摄和制作影视音像制品权以及相关的邻接权，胡燕是编剧的唯一署名人。 2013年10月16日，胡燕收到世纪天缘公司支付的250万元剧本稿酬。胡燕确认剧本版权归世纪天缘公司所有。 2013年7月15日，世纪天缘公司（甲方）与贵州电影公司（乙方，原名贵州电视剧制作中心）签订《电视剧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联合摄制涉案电视剧，具体由甲方负责承制本剧，预算资金6000万元，甲方出资5700万元（含第三方），乙方以固定回报的方式出资300万元，固定回报率出资额的15%。乙方负责向贵州省广电局及有关主管部门完成立项申请、报批等。 2014年1月26日，世纪天缘公司（乙方）与东阳紫风公司（甲方）签订《电视剧联合制作投资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决定联合摄制出品电视剧《唐木木的婚事》，主要演员林永健，导演白杨，编剧胡燕，制片人李小义等。自本合同签署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依照本剧投资比例共同拥有本剧及其衍生产品的所有版权，包括但不限于本剧剧本的各项版权、本剧永久性电视剧产品及相关音像的各项版权。甲乙双方认可本剧总投资额不超过6000万元，最后精剪完成片全剧不低于40集，其中甲方投入资金额度为总投资额50%，乙方投入资金额度为总投资额50%。投资款汇入世纪天缘公司在平安银行北京分行朝外支行设立的剧组专用账户，剧组财务管理制度由双方另行协商，原则上双方共管，乙方具体执行，甲方监督。双方设立剧组专用共管账户后，双方同意按照本剧拍摄制作进度需求各按50%比例注入。甲乙双方同意本剧由乙方制作，甲方协助，但该剧的预算、剧本的终审权、主创人员的确定必须由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承诺在双方确认的预算和周期内保证完成本剧拍摄及其他制作工作，乙方负责本剧的立项、制作许可的取得、审查和发行许可的取得。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发行收益为本剧销售总额扣除发行费用及相关税费，该剧投资如出现亏损，同样按照投资各方投资比例承担。 2014年1月28日，世纪天缘公司（甲方）与完美时空公司（乙方）签订《电视剧联合摄制合同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决定联合摄制出品电视剧《唐木木的婚事》，主要演员林永健，导演白杨，编剧胡燕，制片人李小义等。该剧在全球范围内的电视剧版权由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享有，电视剧版权包括在全世界范围内享有该电视剧的版权（包括但不限于广播电视、光盘制品、录像带、网络等一切现有及将来一切创作或产生之传播媒介及媒体所应用之版权等）以及因拍摄该剧所产生的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艺员所饰演人物造型、角色名称、肖像、声音、剧照、剧本（仅限于改编成电视剧的剧本改编权）、对白及该剧中音乐、歌曲等）。甲方是本次电视剧的承制方，负责该剧的拍摄制作事宜，负责制定预算和摄制计划、组建剧组等。该剧预算总投资额6000万元，甲方负责联合电视台或第三方共同出资3900万元，占总投资额65%，乙方负责出资2100万元，占总投资额35%，甲乙双方应保证各自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在2014年2月22日之前乙方支付其投资总额的30%即630万元，该剧开机后20个工作日支付40%即840万元，该剧关机前20天内乙方支付30%即630万元。甲方必须严格按照剧组及国家财务制度执行，以便乙方监督资金的使用情况。剧组账户为世纪天缘公司在平安银行北京分行朝外支行设立的专用账户。该剧投资收益由投资各方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出现亏损，同样按照投资各方投资比例承担。 2014年2月28日，世纪天缘公司与中传扬帆公司签订《电视剧联合摄制合同书》，除投资比例之外其余合同内容与完美时空公司基本相同。该合同约定中传扬帆公司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5%，世纪天缘公司出资5700万元，占总投资额95%。 2014年3月3日，世纪天缘公司与丰社公司签订《电视剧联合摄制合同书》，除投资比例之外其余合同内容与完美时空公司基本相同。该合同约定丰社公司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5%，世纪天缘公司出资5700万元，占总投资额95%。 完美时空公司向世纪天缘公司支付65万元投资款。世纪天缘公司在国家广电总局对涉案电视剧进行了拍摄制作备案。 2014年4月29日、2015年7月2日，世纪天缘公司向完美时空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履行出资义务，否则将根据合同约定行使相关权利。部分新闻媒体上有涉案电视剧剧组欠薪的相关报道。 2016年4月14日，北京火星空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李靖宇是完美时空公司代表人，于2015年7月22日来该公司签署“电视剧后期制作补充协议”，并取走电视剧《唐木木的婚事》剧组拍摄素材“9T、2T硬盘共计14块”。完美时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2016年1月26日，完美时空公司在国家广电总局对40集电视剧《萌夫木子李》进行拍摄备案。 2016年3月7日，世纪天缘公司向完美时空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完美时空公司立即向国家广电总局撤回电视剧《萌夫木子李》备案公示、销毁已经摄制完成的电视剧所有载体、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 庭审中，完美时空公司认可该剧拍摄所使用的剧本与电视剧《唐木木的婚事》剧本相同，主要演员相同，主要演员费用已支付，现已由其拍摄完毕，共计耗资8000万元左右。世纪天缘公司表示因制作方、导演和部分演员进行了更换，使得电视剧的艺术性、社会效果、观众认可度均不相同，表达的理念也不一样，故坚持要求销毁该电视剧。世纪天缘公司还表示完美时空公司准备将电视剧《萌夫木子李》在卫视频道上星播出，由于其向电视台发送律师函要求停止播出，故该剧至今尚未上星播出。 2015年7月22日，以世纪天缘公司（甲方）、贵州电影公司（乙方）、完美时空公司（丙方）、东阳紫风公司（丁方）、中传扬帆公司（戊方）、丰社公司（己方）为合同主体形成一份《电视剧联合投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本剧原名《唐木木的婚事》现更名为《萌夫木子李》，原制作机构世纪天缘公司变更为完美时空公司，本剧编剧胡燕，主演林永健、韩雪，本剧预算6000万元。原剧《唐木木的婚事》合同由甲方和编剧胡燕签署，剧本版权费250万元由本合同甲方之外的其他投资方已经付清，自本合同签署生效后，本剧剧本的版权按照乙丙丁戊己方对本剧的投资比例共同享有，甲方无异议。购买本剧剧本版权的费用列入本剧的制作费用。本剧制作总投资为6000万元，其中甲方按照原合同是承制方，不占有版权比例，不享有版权。本剧投资方及投资比例、已支付金额（截止至2015年7月20日）如下：乙方5%；丙方65%总计3900万元，已支付15224141.70元；丁方20%总计1200万元，已支付660万元；戊方5%总计300万元已支付完毕；己方丰社公司5%共计300万元已支付完毕；各方按投资比例对该剧共享版权、承担风险、分享利润。鉴于原剧《唐木木的婚事》拍摄许可证已经过期，同时由于停拍对本剧的发行及品牌受到了不可估量的影响，现本合同各方决定，本剧重新更名立项，由甲方协调编剧胡燕出具授权书及签署的相关合约，各方协商后委派投资方中一家公司负责向广电总局申请拍摄的立项备案及公示。由丙方负责本剧拍摄制作，丙方负责本剧剧组的建立以及拍摄过程中的行政和生产管理。自本合同签署生效后7日内，各方按所占投资比例将投资款全额汇入完美时空公司在平安银行北京分行朝阳门支行的指定账户。鉴于乙丙丁戊己各方曾合作投资拍摄电视剧项目《唐木木的婚事》，聘请甲方负责人李小义负责前期拍摄事宜，后各方一致同意终止拍摄。现各方一致确认《唐木木的婚事》拍摄所指出的全部费用及演职人员欠薪，并由乙丙丁戊己各方按《唐木木的婚事》中所确定的投资比例承担，甲方对电视剧项目《唐木木的婚事》不享有任何版权及其他权利。本合同自各方盖章及授权代表签署之日起生效，各方签字盖章日期不一致的，以在后日期为本合同的生效日期。 丙丁戊己方在该合同尾部签字盖章，甲乙方没有签字盖章。 完美时空公司还分别与中传扬帆公司、丰社公司、东阳紫风公司签署有《确认书》，确认各方认可上述《电视剧联合投资协议书》的条款约定，同意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该协议在双方签字和盖章之日起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此效力不受其他各方是否签字或盖章之影响，各方同意按照协议的约定处理该剧的投资、制作、发行和收益分配的事宜。完美时空公司和世纪天缘公司均认可中传扬帆公司、丰社公司、东阳紫风公司约定的出资额已到位，但世纪天缘公司否认上述《电视剧联合投资协议书》及相应确认书合法性，称各方没有摄制权和拍摄立项的权利。 以上事实，有合同、转账凭证、剧本、收条、公证书、律师函、网页打印件、证明、确认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二十七条规定，许可使用合同和转让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反之亦然，对于著作权人通过合同方式明确转让或部分转让的权利，权利人无权阻止他人合法予以行使。 根据查明的事实，世纪天缘公司在与完美时空公司、东阳紫风公司、中传扬帆公司、丰社公司签订的联合制作合同中均有“甲乙双方依照本剧投资比例共同拥有本剧及其衍生产品的所有版权，包括但不限于本剧剧本的各项版权、本剧永久性电视剧产品及相关音像的各项版权”、“该剧在全球范围内的电视剧版权由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享有，电视剧版权包括在全世界范围内享有该电视剧的版权（包括但不限于广播电视、光盘制品、录像带、网络等一切现有及将来一切创作或产生之传播媒介及媒体所应用之版权等）以及因拍摄该剧所产生的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艺员所饰演人物造型、角色名称、肖像、声音、剧照、剧本（仅限于改编成电视剧的剧本改编权）、对白及该剧中音乐、歌曲等）”等约定，故各方按投资比例共同拥有涉案电视剧剧本版权符合法律规定，且中传扬帆公司、丰社公司、东阳紫风公司约定的出资额已到位，各方重新签署制作协议和确认书对由完美时空公司行使包括摄制权在内的电视剧版权不持异议。因此，涉案剧本改编权属于权利人世纪天缘公司已经通过合同约定明确予以部分转让的权利，完美时空公司有权行使。世纪天缘公司辩称上述约定属于笔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剧本的摄制权，由于各方在联合投资摄制协议中均单独明确约定“世纪天缘公司是本次电视剧的承制方，负责该剧的拍摄制作事宜，负责制定预算和摄制计划、组建剧组等”，故根据合同整体解释规则和目的解释规则，涉案剧本的摄制权应当属于权利人世纪天缘公司明确保留的权利，没有授权完美时空公司、东阳紫风公司、中传扬帆公司、丰社公司等行使。因此，上述各方在世纪天缘公司并不同意的条件下单独重新签订拍摄协议变更摄制单位并进行备案，属于侵权行为，按理应当予以制止。但鉴于：第一，涉案电视剧已经拍摄完成，耗资巨大，主要演员和剧本相同；第二，包括世纪天缘公司在内的各投资方所签订的不同版本都明确约定主要演员是林永健，相关片酬已支付，让世纪天缘公司组织林永健等主要演员按照相同剧本重新拍摄一部题材和情节相同的电视剧客观上存在困难，亦将造成社会资源的巨大浪费；第三，从各方联合摄制协议内容来看，完美时空公司、东阳紫风公司、中传扬帆公司、丰社公司等各方投资总比例已经远超世纪天缘公司；第四，世纪天缘公司在与各方签订的联合摄制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了违约行为的救济方法，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故相关权利亦可得到保障。综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世纪天缘公司要求撤销拍摄备案、停止拍摄制作和发行电视剧《萌夫木子李》、将电视剧予以销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由于摄制权系著作财产权，非人身性权利，故世纪天缘公司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归还硬盘数据的诉讼请求，鉴于完美时空公司认可系其取走，且有相关公司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完美时空（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世纪天缘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电视剧《唐木木的婚事》剧组拍摄素材“9T、2T硬盘”共计14块； 二、驳回原告北京世纪天缘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原告北京世纪天缘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已交纳），由被告完美时空（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4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彭新桥 人民陪审员  陈 效 人民陪审员  孙冀鹏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