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雷明，山东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成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伟，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环科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热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雷明、刘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伟、王志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环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违约，上诉人出卖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规范，所配置的滤袋也是无锡必福达公司的产品。二、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符合质量要求，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设备在2013年就调试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滤袋出现问题是在2015年11月，使用期限超过两年，超过了质保期。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桔杆直然设备，被上诉人使用树皮代替秸秆，属于使用不当造成的滤袋损坏。被上诉人自称自2015年之前一直未使用，根据这一主张，长期不使用会使滤袋自然氧化，不属于质量问题。三、违约金和损失不应当一并适用。根据法律规定，守约方可以主张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赔偿损失就应当包括了违约金。违约方赔偿损失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原则，并不支持惩罚性赔偿。另，质保金应当作为赔偿损失扣除，即使是赔偿也应当是1030400元扣除356000元质保金。四、被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货款668000元，原审判决支付312000元及违约金62400元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被上诉人青岛热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提供的滤袋不符合双方2012年8月6日签订的《2X75t/h锅炉配套旋风除尘器及布袋除尘器供应及施工安装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技术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的约定：滤袋规格为160X6600PTFE基布、玻纤+P84+PPS混纺，数量2240条，厂家为无锡必达福，进口滤料等相关内容。青岛热电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滤袋不断出现破损现象，上诉人也曾派人更换，但问题始终不能彻底解决。直到2015年11月份在再次出现破损后，且环保部门因烟筒冒黑烟严重污染到答辩人处调查，并责令答辩人立即停产，青岛热电公司在经过多方排查冒烟原因后，发现是滤袋的问题，后联系合同约定的厂家必达福公司，经必达福公司确认，上诉人提供的滤袋并非必达福公司生产。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系必达福公司生产的理由没有证据。其次，青岛热电公司投入使用的时间在2015年3月份，不久就出现了破损时间，上诉人也断断续续的过来多次，一直处于调试维修阶段，并没有过质保期。最后，本案并非单纯属于质量问题，严格说在青岛热电公司查找出原因后，应当属于滤袋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与质量无关，即便是滤袋不存在质量问题，青岛热电公司仍有权要求上诉人按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的约定无偿更换成合同约定的滤袋标准。在安装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后，质保期另行起算，因此涉案设备并没有过质保期。另，关于违约金和损失的问题。涉案滤袋价款青岛热电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含在总价款里面按比例已付款，无法分清。在上诉人拒绝更换后，青岛热电公司直接找到必达福厂家另行进行更换。所产生的滤袋款项不并不是赔偿的损失，而是对总合同价款的一种调整结算方式。实际这种调整只是实际滤袋，不包括在更换过程中所产生的安装费、停产损失费，青岛热电公司是亏损的。根据合同第第六条第七项的约定，上诉人所提供的滤袋与技术协议要求不符的，除了无条件更换外，还应当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违约金。上诉人如果无条件更换，就不存在对青岛热电公司自己更换滤袋后总价款的一种调整了，青岛热电公司也不会主张，但会单纯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如果这样，上诉人是否还会辩解或理解成，上诉人已无条件更换了，就不存在违约行为了。因此，滤袋的直接损失只是青岛热电公司在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种代为行为，应当从总价款中扣除，同时，也并不能免除上诉的违约责任。青岛热电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河北环科公司赔偿损失220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6日，双方签订《2X75t/h锅炉配套旋风除尘器及布袋除尘器供应及施工安装合同》，约定河北环科公司向青岛热电公司供应旋风除尘器及布袋除尘器并由河北环科公司负责安装，其中对滤袋特别约定，规格为160X6600PTFE基布、玻纤+P84+PPS混纺，数量为2240条，厂家为无锡必达福公司，进口滤料等。青岛热电公司投入生产后，河北环科公司提供安装的滤袋不断出现破损现象，河北环科公司在接到青岛热电公司通知后也曾派人更换，每次更换都需要停产，问题始终不能彻底解决。2015年11月又出现破损，环保部门因烟囱冒黑烟严重污染到青岛热电公司处调查，青岛热电公司积极配合查找原因，发现河北环科公司提供的滤袋不符合合同约定，使用的滤袋并非合同约定的无锡必达福公司生产，经必达福公司确认，河北环科公司提供的滤袋并非其生产，河北环科公司亦未跟该公司签订过任何购销合同。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河北环科公司为青岛热电公司安装的除尘设备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青岛热电公司实际使用的引风机风量处理超出技术协议中的相关参数，加大了除尘器的工作压力，对滤袋造成相应损坏。青岛热电公司收到货物后至实际使用时没有提出书面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河北环科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青岛热电公司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除尘器在招标文件载明的燃料为秸秆，而青岛热电公司却使用树皮、木渣等废料代替，青岛热电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使用要求。根据技术协议约定，布袋除尘器可离线检修，在检修更换时不需要停止相关作业，青岛热电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据河北环科公司了解，青岛热电公司对设备停止运行是因为缺乏水源及设备本身在使用过程中导致硫化不好等原因造成。综上，请求驳回青岛热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河北环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青岛热电公司向河北环科公司支付货款668000元及违约金930000元并负担反诉费。青岛热电公司对河北环科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我方已按合同约定按阶段支付了合同款，因河北环科公司提供的产品与约定不符，我方未支付剩余合同款66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河北环科公司应当返还全部合同款，其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2年8月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产品供应、安装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河北环科公司向青岛热电公司供应并安装旋风除尘器与布袋除尘器，总价款为3560000元，合同还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2240条滤袋供货商应为必达福环境技术（无锡）有限公司，使用寿命为32000小时。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河北环科公司向青岛热电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并于2013年9月29日调试完毕，青岛热电公司支付河北环科公司货款2892000元后，余款668000元至今未付，涉案设备在使用过程中滤袋破损，青岛热电公司告知河北环科公司滤袋破损现象，最终未予解决。2015年12月11日，经必达福环境技术（无锡）有限公司确认，河北环科公司供应设备中的滤袋并非其产品，且河北环科公司亦未针对该产品同该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2015年12月23日，青岛热电公司与必达福环境技术（无锡）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自该公司购买2240条滤袋，总价款1030400元，后将涉案设备的滤袋予以更换。青岛热电公司主张诉讼请求中的停产损失、人工费，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河北环科公司主张其供应设备中的滤袋符合双方约定，且滤袋破损系由青岛热电公司原因造成，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河北环科公司提供设备中的滤袋不符合约定，应当赔偿青岛热电公司更换滤袋的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青岛热电公司应于2013年9月29日前支付货款至合同总价款的90%即3204000元，青岛热电公司已向河北环科公司支付2892000元，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尚需再支付312000元，合同约定若青岛热电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应每天按合同总价1%支付违约金，河北环科公司主张按合同总价款的26.3%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按应付货款数额的20%计算违约金为宜。河北环科公司提供的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河北环科公司无权要求青岛热电公司支付质保金356000元及因质保金未支付所发生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对青岛热电公司要求河北环科公司赔偿更换滤袋费用1030400元并支付违约金716000元（合同约定总价款的20%）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青岛热电公司要求河北环科公司赔偿停产损失、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河北环科公司要求青岛热电公司支付货款668000元及违约金9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30400元；二、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违约金716000元；三、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12000元及违约金62400元；四、驳回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00元，由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负担3882元，由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5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91元，由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负担3458元，由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133元。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5年3月13日收据一份，收款人为上海科格思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还有银行承兑汇票两张。证据2，2015年10月13日收据一张及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收款单位也是上海科格思材料有限公司，该两组证据证明上诉人所使用的过滤袋是经过科格思向河北环科公司购买，使用的是河北环科公司的材料。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两份证据达不到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我方使用的过滤袋经必达福公司确认，不是必达福公司的，现在已经被一审法院封存，贴上封条后，在我们公司保管。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承兑汇票只能证明上诉人与上海科格思材料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有关。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河北环科公司出卖除尘设备给被上诉人青岛热电公司，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义务。现上诉人已经交付设备，被上诉人交付部分款项。双方发生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二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及承担违约责任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本案总货款为3560000元，质量保证金为总货款的10%，即356000元。现上诉人已经完成全部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合同价款，被上诉人尚欠货款668000元。但被上诉人抗辩称，因上诉人交付设备中的滤袋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因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予以更换，上诉人虽然不予认可，但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及的滤袋是合同约定的厂家生产的，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批滤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质量保证金后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312000元及违约金62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滤袋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但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更换滤袋而上诉人拒绝更换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生产经营自行更换，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因更换滤袋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负担。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负担更换滤袋所产生的1030400元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总货款的20%，但是合同设立违约金的目的是督促当事人诚信履行合同以及对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本案中，因为上诉人未及时对有质量问题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滤袋进行更换，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种承担已经是上诉人对违约付出的代价，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赔偿更换滤袋的损失和扣除质量保证金即可获得补偿，在此情况下，继续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且是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不符合违约“填补原则”。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违约方承担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现被上诉人仅能证明因上诉人违约而造成的直接损失为1030400元，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滤袋损失后，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716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停产期间的损失、人工费损失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均未提交相关上述损失的证据，也没有经过评估鉴定，所谓的损失数额并不确定。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此项损失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被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救济。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00元，由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500元，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10900元；二审受理费26651元，由上诉人河北环科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790元，青岛西海岸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98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逄明福审 判 员  王立春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