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3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顶金通用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吴家村有泉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成，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涛，辽宁诚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赫远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南台镇二道街。法定代表人：徐崇，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福，辽宁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志刚，男，汉族，1971年9月19日出生。住址：海城市南台镇。上诉人大连顶金通用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城赫远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城赫远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顶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大连顶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城赫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枉法裁判。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认定大连顶金公司与赫远公司及徐志刚签订《抹帐协议》前，大连顶金公司曾派工作人员到哈尔滨看房和验房，并到当地开发商、售楼处了解相关情况的事实是错误的。大连顶金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从未派工作人员到现场看房和验房，更不可能到开发商、售楼处了解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的上述查明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大连顶金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办理过户所需过户费4万元的认定明显错误。根据《抹帐协议》第五条约定，海城赫远公司负责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的相关手续，过户费4万元由大连顶金公司承担。根据约定，海城赫远公司负有办理抵债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的先行义务，而一审庭审中，海城赫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负责协助办理抵顶房屋的过户手续，并且对房屋的抵顶是以所有权过户为条件，而案涉抵顶房屋并不具备所有权过户的登记条件。因此，大连顶金公司并没有未按约定支付办理所有权过户所需过户费4万元。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抹帐协议》的抵债性质及抵偿主体，严重侵害了大连顶金公司的合法权益。《抹帐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由徐志刚以自己的房产抵偿所欠海城赫远公司的工程款。第四条明确约定，海城赫远公司以抵偿来的房产再来抵顶所欠大连顶金公司的货款。第五条明确约定在抵顶给大连顶金公司房屋过程中由海城赫远公司负责办理抵顶房屋的过户手续。因此，两次抵顶是相互独立的，大连顶金公司就货款的抵顶行为仅是针对于海城赫远公司，与徐志刚无关，《抹帐协议》并未约定由徐志刚直接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大连顶金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大连顶金公司接受徐志刚以其名下的一套房产抵顶给大连顶金公司用以清偿债务的抹帐方式是完全错误的。因此，海城赫远公司未按《抹帐协议》约定期限履行过户义务，大连顶金公司履行了对海城赫远公司有关通知解除合同的义务后，该《抹帐协议》中有关大连顶金公司与海城赫远公司之间的抵顶关系应当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大连顶金公司所发出的《解除通知》并为通知徐志刚，不符合合同解除的形式要件。大连顶金公司认为，在《抹帐协议》中徐志刚与海城赫远公司、大连顶金公司与海城赫远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抵顶均是相互独立的，海城赫远公司与大连顶金公司进行房屋抵顶的前提是其完成了与徐志刚就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抵顶。大连顶金公司与海城赫远公司的房屋抵顶行为与徐志刚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大连顶金公司在解除与海城赫远公司之间有关房屋抵顶法律关系时，无需通知徐志刚。其次，从《抹帐协议》中可明显看出，大连顶金公司与徐志刚签署《抹帐协议》的日期并不一致，即表明《抹帐协议》并不是同一天签署。在《抹帐协议》中也并没有任何关于徐志刚身份的有效内容记载，因此，大连顶金公司也无法通知徐志刚，其责任并不在大连顶金公司。三、一审法院在徐志刚明确自认案涉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的情况下，仍认定抵顶房屋不是不可能办理过户手续，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大连顶金公司认为，《抹帐协议》对案涉抵顶房屋的过户明确约定是所有权过户。而所有权过户是建立在抵顶房屋拥有合法产权的基础上。而本案庭审中，徐志刚明确表示案涉房屋仅有购房合同及预售发票，并没有房屋产权，即使过户也是合同发票的更名。这与《抹帐协议》中所约定的所有权过户明显不符，该案涉房屋根本无法实现对所有权变更的以房抵债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在明知《抹帐协议》要求对抵顶房屋进行所有权过户，而案涉房屋无法办理所有权的过户更名的情况下，仍认定案涉抵顶房屋具备《抹帐协议》所约定的抵顶实质要件，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海城赫远公司辩称，大连顶金公司称没有查看过房屋是歪曲事实。作为一个企业，不可能不去核实房屋就在抹帐协议上签字。本案就是大连顶金公司没有支付过户费用，及相关买受人资料。我方尽到了协助办理义务，多次打电话，去人催促大连顶金公司提供过户资料及费用。关于大连顶金公司提出抵偿主体认定错误一事，我方认为其没有法律依据，《抹帐协议》是三方签订的，当事人为三方主体，大连顶金公司将其割裂成各自独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解除通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首先我方没有收到该通知，且抹帐协议是三方协议，大连顶金公司没有向徐志刚寄出解除通知。该顶账协议至今有效。关于房屋，徐志刚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的权属，该房屋也具备了办理过户的法律要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志刚辩称，没有收到过解除合同通知。办理产权过户需要大连顶金公司配合，多次找到大连顶金公司的员工，大连顶金公司称不着急。大连顶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海城赫远公司给付欠款32034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顶金公司长期为海城赫远公司进行封头等设备的加工工作，截至2016年3月，海城赫远公司尚欠大连顶金公司货款320340元。2016年3月5日，大连顶金公司、海城赫远公司及徐志刚三方签订一份抹账协议，约定：一、甲方（海城市建设机械厂）欠丙方（大连顶金通用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20340元。二、乙方（徐志刚）欠甲方工程款320340元。三、甲方同意乙方所欠款用一套商品房来顶账（房屋座落：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双路237号1号楼2单元5层01号，建筑面积：65.32平方米，单价5220.45元/平方米，房价：341000元），乙方同意房价多出欠款部分甲方不用退还。四、甲方以此商品房再来顶账所欠丙方的欠款，甲方同意房价多出欠款部分丙方不用退还。五、甲方负责并协助丙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的相关手续，过户费四万元丙方承担。六、过户结束后三方按财务相关规定进行账务处理。七、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一个月内完成全部过户手续。八、甲方原因无法将上述商品房过户到丙方，本协议无效自动解除，甲方需向丙方支付320340元货款。在签订抹账协议前，大连顶金公司曾派工作人员到哈尔滨看房和验房，并到当地开发商、售楼处了解相关情况。三方签订完抹账协议后，海城赫远公司没有在协议约定的一个月内办理抹账房屋的过户手续，大连顶金公司也没有按约定交付办理过户需要的过户费四万元。大连顶金公司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向海城赫远公司单位邮寄欠款催要函，内容为大连顶金公司公司已正式通知海城赫远公司解除2016年3月5日签订的《抹账协议》，并要求海城赫远公司给付货款320340元及逾期利息。该邮件电脑截图显示，海城赫远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15时18分57秒已签收。海城赫远公司予以否认该单位接收过此欠款催要函，李廷艳本人也没有接收过该欠款催要函。大连顶金公司并没有向抹账协议的另一方即徐志刚送达欠款催要函。大连顶金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要求法院仅审查解除合同程序上的要件。另查：徐志刚于2015年8月30日从黑龙江鑫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座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双路237号1号楼2单元5层01号，建筑面积：65.32平方米，单价5220.45元/平方米房屋一处，房价：341000元。徐志刚现实际占有该房屋，钥匙在其手中。一审法院认为：大连顶金公司、海城赫远公司、徐志刚之间签订的三方抹账协议体现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大连顶金公司、海城赫远公司双方经对账于2016年3月5日，在欠海城赫远公司工程款的徐志刚参与情况下，三方共同协商同意签订的三方抹账协议，并不是原债权债务双方当事人的以物顶债而是在新的合同当事人参与下的新的合同，涉及三方各自利益，是一个统一整体。大连顶金公司、海城赫远公司之间结清基于买卖而产生的货款债务，海城赫远公司与徐志刚之间结清工程款债务，徐志刚以其名下的一套房产抵顶给大连顶金公司用以清偿上述债务，大连顶金公司既然在抹帐协议上盖章就意味着接受此种抹帐方式，也随之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即将欠款之债转移至房屋履行之债。任何一方欲解除合同均应符合解除合同的实质要件及形式要件。本案大连顶金公司仅向海城赫远公司邮寄送达了欠款催要函，没有向合同的另一方即徐志刚送达该解除通知，不符合合同解除形式要件。纵观本案，之所以没有在一个月内完成过户手续，合同三方当事人均应有一定原因，不能归结于海城赫远公司一方，另外，此抹账协议所指向的房屋并不是不可能办理过户更名手续，大连顶金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房屋不可能办理过户手续，故也不符合合同解除的实质要件。大连顶金公司主张的解除与海城赫远公司之间的抹帐协议的行为也没有法律效力。大连顶金公司、海城赫远公司之间的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效力受此抹帐协议约束，大连顶金公司应以此抹帐协议主张权利，大连顶金公司没有依据此抹帐协议起诉，故对大连顶金公司要求海城赫远公司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连顶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3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大连顶金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海城赫远公司提交了变更核准通知书，欲证明海城市金蛇机械厂于2017年2月7日更名为海城赫远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该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海城赫远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本院从黑龙江农垦哈尔滨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红旗农场房产科处查询哈尔滨房权证红旗字第S9002448一份，房屋权属登记审批书，领导意见审批单各一份，对此证据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哈双路237号王岗家属区改造项目1号楼2单元5层1室（案涉抹帐房屋）于2015年9月18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具备办理登记过户的条件。上诉人大连顶金公司，被上诉人徐志刚没有提交新证据。再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在签订抹账协议前，大连顶金公司曾派工作人员到哈尔滨看房和验房，并到当地开发商、售楼处了解相关情况一节，系依据徐志刚代理人的当庭陈述，该陈诉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上诉人大连顶金公司与海城赫远公司、徐志刚各方当事人确认，海城赫远公司欠大连顶金公司320340元货款未予以支付，徐志刚欠海城赫远公司320340远未予以支付。故海城赫远公司、大连顶金公司以及徐志刚签订抹帐协议，通过用房屋抵顶方式，以支付各自之间的欠款。该抹帐协议合法有效，该抹帐协议的主体系大连顶金公司、海城赫远公司以及徐志刚，该协议对三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虽然大连顶金公司称其向海城赫远公司发出解除抹帐协议的欠款催要函，但海城赫远公司、徐志刚与大连顶金公司并未达成解除该抹帐协议的合议，亦未发生解除该抹帐协议的法定事由，且该函并未发给徐志刚，故该抹帐协议不因大连顶金公司向抹帐协议一方寄出解除通知解除。经查，案涉抹帐协议房屋在签订抹帐协议时即具备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条件，该抹帐协议不存在不可履行的情况，亦未出现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徐志刚在一审庭审中并未称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虽案涉顶账房屋未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办理完过户手续，但根据协议约定，因海城赫远公司原因导致房屋无法过户，协议解除。现没有证据证明抹帐协议没有履行系因海城赫远公司造成。并且根据抹帐协议，大连顶金公司应当支付相关过户费用四万元。通常而言，交付过户费用与办理过户手续应是同时进行，现大连顶金公司并未支付该费用，其对该抹帐协议未能及时履行存在一定责任。综上，抹帐协议现依然合法有效，大连顶金公司主张海城赫远公司以现金方式给付货款32034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连顶金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抹帐协议的抵偿性质及主体错误,协议明确约定两次抵顶是相互独立的,大连顶金公司就货款的抵顶行为仅是针对海城赫远公司与徐志刚无关,协议并未约定由徐志刚直接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大连顶金公司一节。该抹帐协议是大连顶金公司、海城赫远公司、徐志刚三方当事人共同签订，是三方当事人通过房屋抵顶的方式结算各自相互之间的欠款，在履行该抹帐协议中，三方当事人是统一主体，不应孤立拆分法律关系。关于抹帐协议中海城赫远公司同意徐志刚所欠款用一套商品房来顶账，海城赫远公司以此商品房再来顶账所欠大连顶金方的欠款的相关约定，是写明各自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抵顶所产生各自债权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而非约定房屋需要两次过户。大连顶金公司认为抵顶行为仅是针对海城赫远公司的上诉理由，系其臆断抹帐协议的内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3元，由上诉人大连顶金通用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艳丽审 判 员  王 瑶代理审判员  王虹珊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高佳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