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2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先知先觉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国骏大厦**401A。 法定代表人：李武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静、林春松，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盛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桦、谢平，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尚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 法定代表人：李求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静、林春松，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先知先觉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知先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盛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觉公司）、原审被告厦门尚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觉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9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先知先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松、被上诉人盛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桦、原审被告尚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先知先觉公司上诉请求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先知先觉公司从未与盛觉公司签订过广告发布委托合同；2、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推理武断且不能排除其他合理可能。先知先觉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形成证据链并指向双方存在委托合同的事实。 被上诉人盛觉公司答辩称：1、先知先觉公司与盛觉公司存在事实合同关系；2、盛觉公司一审中自认通过尚觉公司下单发布广告；3、盛觉公司的证据不仅真实且不存在矛盾；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及广告费用金额的证据不仅充足，且逻辑合理严谨，形成了完整证据链。 原审被告尚觉公司同意先知先觉公司的上诉意见。 盛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共同向盛觉公司支付欠款73048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年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福建华扬盛鼎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盛鼎公司）的股东为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盛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鼎文化公司）。盛觉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登记成立，股东为盛鼎文化公司、厦门易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觉公司）。先知先觉公司、易觉公司、尚觉公司的股东均为李武建、李求官，李武建系先知先觉公司、易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求官系尚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李武建多次在盛觉公司的《报销单》、《工资表》等的领导审批处签名。相关《工资表》显示陈欢为盛觉公司行政部人员，苏某为盛觉公司会员部数据组人员。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深圳市世纪凯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凯旋公司）与华扬盛鼎公司就世纪凯旋公司委托华扬盛鼎公司全行业代理《腾讯·大闽网》（××）广告销售事宜分别签订了《腾讯·大闽网2013年广告总代理合同书》、《腾讯·大闽网2014年广告总代理合同书》，合同履行期限分别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盛觉公司成立后，华扬盛鼎公司授权盛觉公司为腾讯大闽网地产行业厦门、漳州、龙岩区域的广告二级代理商，相关《授权书》载明的授权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3年12月1日，先知先觉公司与骏美公司、蔚蓝公司、房网公司签订一份《“阳光欢乐购”合作协议》，就四方联合举办骏美公司开发的中骏四季阳光地产项目“阳光欢乐购”团购活动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就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合作期间先知先觉公司向骏美公司提供“腾讯房产首页通栏”、“腾讯房产首页全屏”、“腾讯房产频道焦点图”、“腾讯迷你首页文字链”、“AIO房产页卡厦门站右竖栏（QQ弹窗）”等资源为上述地产项目发布广告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约定骏美公司指定吕惠平作为代表与各方沟通。2014年3月1日，先知先觉公司与华港公司、蔚蓝公司签订一份《“香郡乐购季”合作协议》，就三方联合举办华港公司开发的中骏蓝湾香郡地产项目“香郡乐购季”团购活动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就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作期间先知先觉公司向华港公司提供“腾讯房产首页通栏”、“腾讯房产首页全屏”、“AIO房产页卡厦门站右竖栏（QQ弹窗）”等资源为上述地产项目发布广告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华港公司指定黄玮菁作为代表与各方沟通。2014年1月27日、2月27日，尚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盛觉公司转账100000元、67800元，合计167800元。 2015年12月21日，盛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3月1日，经盛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9324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价值730480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盛觉公司为此支付了财产保全费4172元。审理中，盛觉公司主张：先知先觉公司承接上述《“阳光欢乐购”合作协议》、《“香郡乐购季”合作协议》项下的中骏四季阳光地产项目、中骏蓝湾香郡地产项目的广告订单后，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暨盛觉公司负责业务的经理李武建，安排盛觉公司工作人员向华扬盛鼎公司下单，由华扬盛鼎公司通过世纪凯旋公司在腾讯大闽网上发布广告；上述两个地产项目的广告费用分别为687880元、210400元，先知先觉公司委托尚觉公司支付了167800元，尚欠730480元未付；与盛觉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相对方是先知先觉公司，但先知先觉公司与尚觉公司实际上共同履行与开发商的合同、共同履行与盛觉公司的合同，故尚觉公司也应承担付款责任。盛觉公司为此举示了《“阳光欢乐购”合作协议》、《“香郡乐购季”合作协议》、苏某等人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含内部投放单、排期表）、广告发布执行单、执行合同、有关广告发布内容的腾讯截图（加盖有“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腾讯大闽网”印章）、华扬盛鼎公司及盛鼎文化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说明、付款凭证、社保缴费明细表、报销单、工资表等作为证据。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除对《“阳光欢乐购”合作协议》、《“香郡乐购季”合作协议》、执行合同、付款凭证、社保缴费明细表、报销单、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并认为：盛觉公司提供的其与华扬盛鼎公司之间的邮件仅能证明其就部分房地产项目广告向华扬盛鼎公司下单，但并无证据证明广告是否实际发布、其所发布的广告就是先知先觉公司与相关开发商合同项下的广告，不能证明其与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李武建系盛觉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有关广告发布内容的腾讯截图并未加盖腾讯公司的公章，且与本案无关；报销单、工资表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华扬盛鼎公司及盛鼎文化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说明所涉及的事实应待（2015）思民初字第19323号案件的认定，本案应中止审理。 经盛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3年9月入职盛觉公司至今，从事广告下单的媒介工作；其在公司的销售助理陈欢预定排期并由公司领导审批相关内容后，向华扬盛鼎公司下单；在公司内部审批邮件中，最后的审批人是李武建。对上述证人证言，盛觉公司质证认为与邮件下单内容相吻合，也可证明李武建在盛觉公司的身份，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则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是关于其工作流程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且证人在另案中的证言与本案有关，本案应中止审理。 另查明，2015年12月21日，盛觉公司以李武建侵占其关联绑定盛觉公司及易觉公司银联POS机银行账户上的款项，侵害盛觉公司合法权益为由，将李武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武建归还盛觉公司款项1034123.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该案，案号为（2015）思民初字第19323号。该案现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盛觉公司举示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内部投放单、排期表以及广告发布执行单、执行合同、网站截图等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盛觉公司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期间通过华扬盛鼎公司向世纪凯旋公司在腾讯大闽网上投放了中骏四季阳光地产项目、中骏蓝湾香郡地产项目的广告，且广告费用分别为687880元、210400元。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而根据在案的《“阳光欢乐购”合作协议》、《“香郡乐购季”合作协议》，先知先觉公司提供腾讯网络等资源，为该两份合作协议项下的中骏四季阳光地产项目、中骏蓝湾香郡地产项目发布广告。盛觉公司系腾讯大闽网在厦门、漳州、龙岩区域的广告代理商，对比盛觉公司投放的上述广告的内容、时间与上述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广告资源内容、合作期间，结合证人苏某关于广告发布流程的证言，在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投放、发布上述地产项目广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盛觉公司投放的上述广告即是先知先觉公司为上述地产项目发布的广告。因此，盛觉公司主张其与先知先觉公司之间存在广告发布的委托合同关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盛觉公司为先知先觉公司合计发布898280元广告，其自认先知先觉公司已支付167800元，先知先觉公司尚应支付广告费用730480元，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先知先觉公司关于其与盛觉公司之间不存在广告发布委托合同关系的相关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尚觉公司关于其不清楚具体广告发布项目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亦不予采信。盛觉公司还主张先知先觉公司应自起诉之日即起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此外，先知先觉公司还应偿付盛觉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费。尚觉公司并非《“阳光欢乐购”合作协议》、《“香郡乐购季”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盛觉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尚觉公司系受先知先觉公司的委托支付167800元广告费用，盛觉公司主张尚觉公司与先知先觉公司共同履行该两份合作协议书、共同向盛觉公司投放广告故应与先知先觉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与（2015）思民初字第19323号案件属不同法律关系纠纷案件，本案的审理亦无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相关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盛觉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先知先觉行销策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盛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用7304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财产保全费4172元；二、驳回厦门盛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除了先知先觉公司、尚觉公司主张：“1、李武建以股东代表的身份在盛觉公司的《报销单》、《工资表》等材料上签字；2、盛觉公司没有获得华扬盛鼎公司授权”之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并无异议，盛觉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盛觉公司与先知先觉公司是否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 盛觉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世纪凯旋公司与华扬盛鼎公司《腾讯大闽网广告代理合同》；2、华扬盛鼎公司与盛觉公司的2013年度《广告代理合同》及腾讯大闽网授权书，证据1、2拟证明盛觉公司系腾讯大闽网厦门、漳州、龙岩地产行业广告代理；3、关于中骏四季阳光地产项目和中骏蓝湾香郡地产项目盛觉公司发给华扬盛鼎公司广告订单等资料的邮件、华扬盛鼎公司发给世纪凯旋公司广告制作执行单等资料的邮件以及世纪凯旋公司与华扬盛鼎公司的《执行合同》，拟证明盛觉公司履行广告发布义务；4、漳州骏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先知先觉公司签订的《阳光欢乐购合作协议》；5、漳州龙文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与先知先觉公司签订的《香郡乐购季合作协议》，证据4、5拟证明先知先觉公司为漳州骏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漳州龙文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腾讯房产网上发布广告，但先知先觉公司没有腾讯大闽网地产行业广告代理，只能通过盛觉公司发布；6、交通银行记账回执，拟证明先知先觉公司和尚觉公司支付中骏四季阳光地产项目和中骏蓝湾香郡地产项目的广告费用167800元给盛觉公司；7、盛鼎公司与华扬盛鼎公司证明，拟证明李武建在盛觉公司全权负责统筹、协调处理公司业务及日常各项业务；8、关于广告素材内容的电子邮件，华扬盛鼎公司收到盛觉公司电邮的广告内容，与最终在腾讯大闽网刊登的广告内容基本一致；9、有关广告发布内容的腾讯截图，拟证明盛觉公司完成了委托事项；10、欧瑶瑶、李数里、郑旭东的社保缴费明细表及优逸房产代理公司的证明和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李数里、欧瑶瑶、郑旭东在华扬盛鼎公司工作；11、华扬盛鼎公司关于先知先觉公司、盛觉公司广告业务往来情况的说明，拟证明先知先觉公司承接前述项目广告费用后，通过盛觉公司向华扬盛鼎公司下单；12、盛鼎文化公司与华扬盛鼎公司关于李武建在盛觉公司担任高层管理人员的证明；13、盛觉公司的财务凭证，证据12、13拟证明李武建在盛觉公司全权负责统筹、协调处理公司业务及日常各项业务；14、盛觉公司内部广告下单审批邮件，拟证明李武建作为盛觉公司的全权责任人，负责盛觉公司广告下单邮件的审批，在2014年4月28日之后将审批权下放给副总经理唐首文。盛觉公司一审中还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武建在盛觉公司的身份。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10、13及证人苏某的证人证言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6中尚觉公司与盛觉公司的经济往来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3、8、14的邮件截图与证据9的截图未经公证，无法确定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7、11、12属于证人证言，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先知先觉公司对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另，先知先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武建股东代表的身份、也未举证证明盛觉公司未获得华扬盛鼎公司授权，本院对先知先觉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异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盛觉公司主张其与先知先觉公司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盛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先知先觉公司与盛觉公司存在委托发放广告的委托合同关系，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盛觉公司要求先知先觉公司支付委托费用及利息，并要求尚觉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先知先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93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厦门盛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7元，由厦门盛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超） 审 判 员 （师光）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 员（ 李科研）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