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2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波，河北东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会国，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希林，兴隆县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会春，女，195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蕊（系贾会春女儿），女，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上诉人赵海与被上诉人贾会国、贾会春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冀08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希林、被上诉人贾会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波、贾会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贾会国提交了日期为2013年6月2日协议书一份，主张贾会春将300吨冷库一座，厂棚一个，变压器一台，办公楼一座，叉车一台，车辆2台抵顶给贾会国，抵债依据为2011年4月16日贾会春向贾会国借款150万元。贾会国向法庭陈述借款给贾会春是分多次借的，建冷库借50万元或60万元，建金选厂借95万元，后来打了150万元的借条，但是贾会国起诉书和答辩状中均主张“2011年4月16���借给贾会春150万元，建了孤山子会春冷库”，前后矛盾，而且不能向法庭提供资金来源以及交付出借资金的任何证据，也没有提交证实相关财产转移的相关证据和贾会国主张的自2013年6月2日以后独立经营方面的证据，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时贾会春在唐山被羁押，其承认注销登记申请书中经营者签字为“贾会春”的签名不是贾会春本人签的，而是邓术银签的，存在提供虚假登记信息的行为，工商登记注销以及贾会国开办的应当无效，而且办理工商登记并非为贾会春和贾会国主张的因交易变更登记，而是当天贾会春申请停业，贾会国当天申请开业，除了经营人变更以外，其他企业登记信息均没有变化。贾会国提供的借条、协议书、及办理注销登记的所有文件均没有贾会春本人的签名，只是加盖了贾会春的印章，说明这些文件均是不真实的。贾会国、贾会春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对兴隆县会春冷库许可执行。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贾会春与被告贾会国系亲姐弟关系。被告贾会春于2010年进行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个体工商户登记，并进行经营，工商登记以孤山子镇沙坡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场所权属归贾会春所有的证明为营业场所登记依据。2013年6月2日，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贾会国签订协议书，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会春冷库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所有的冷库××于孤山××镇沙坡峪村萝卜沟子路旁，院落四至东至张晓营房子外地边处，南至村路道边，西至金正矿业公司东院墙处，北至院墙小河沟处；二、甲方冷库具体财产如下：300吨冷库一座，厂棚一个，变压器一台，办公���一座，叉车一台，车辆2辆；三、甲方所有冷库及财产共计作价壹佰贰拾万元整；四、乙方付款方式：由甲方欠乙方现金中顶账。2014年12月31日，贾会春对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是正常停业。因贾会春当时被羁押，注销登记申请书经营者“贾会春”的签名系由邓术银所签署。同日，贾会国进行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的开业登记，并取得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本院于2014年8月7日对赵海与张广礼、贾会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执行，并于2014年9月16日向张广礼、贾会春发出执行通知书。2015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14）兴执字第69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贾会春开办的现登记在贾会国名下的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一处，并于当日采取查封措施，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列明：配电柜、原冶炼厂办公楼、冷库一处、冷库前钢构房一处、装载一辆、小装载机一辆、叉车一台、变压器一台。在场人张全、张广田及本院执行人员在该查封清单上签字。贾会国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会春冷库及相关财产已归贾会国所有并自2013年6月2日实际经营至今，申请法院解除查封措施。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对该申请进行立案审查，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兴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兴隆县会春冷库的执行。赵海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贾会国提供的2013年6月2日的协议书，和贾会国取得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的工商登记时间，均早于法院采取查封措施的时间，应当认定该协议书中的财产在采取查封措施前已经交付并转移占有，故不宜对该协议书中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贾会国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赵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赵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贾会春与贾会国系同胞姐弟。贾会春于2010年进行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个体工商户登记，并进行经营。2013年6月2日，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贾会国签订协议书，一、甲方所有的冷库××于孤山××镇沙坡峪村萝卜沟子路旁，院落四至东至张晓营房子外地边处，南至村路道边，西至金正矿业公司东院墙处，北至院墙小河沟处；二、甲方冷库具体财产如下：300吨冷库一座，厂棚一个，变压器一台，办公楼一座，叉车一台，车辆2辆；三、甲方所有冷库及财产共计作价壹佰贰拾万元整；四、乙方付款方式：由甲方欠乙方现金中顶账。2014年12月31日，贾会春对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办理正常停业注销登记。因贾会春当时被羁押，“贾会春”的签名由其会计邓术银代替签署。同日，贾会国进行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的开业登记。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对赵海与张广礼、贾会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执行，向张广礼、贾会春发出执行通知书。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兴执字第69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贾会春的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一处，并于当日采取查封措施，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列明：配电柜、原冶炼厂办公楼、冷库一处、冷库前钢构房一处、装载一辆、小装载机一辆、叉车一台、变压器一台。在场人张全、张广田及本院执行人员在该查封清单上签字。贾会国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解除查封措施。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兴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兴隆县会春冷库的执行。赵海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对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的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侵害或影响其合法权利，而提起的排除对该标的物执行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是上诉人赵海与被上诉人贾会春民间借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申请执行人对执行财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执行查封的财产。因此被上诉人贾会国是否享有阻止执行的财产权利。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贾国春对兴隆县人民法院(2014)兴执字第692-3号、（2015）兴执异字第9号裁定书中执行标的即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及相关财产配电柜、原冶炼厂办公楼、冷库一处、冷库前钢构房一处、装载机（临工、厦工各一辆）二辆、叉车一台、变压器等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贾会国是否为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对涉案财产的执行查封是否应予解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据此，认定贾会国为涉案财产的合法权利人，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贾会春将涉案财产出卖给贾会国。2、贾会国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3、贾会国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本案中，贾会国自述其作为涉案财产的所有人，依据其与贾会春签订的《协议书》，以抵顶被上诉人贾会春借款150万元，取得涉案财产。本院认为：首先，贾会国不能提供其与贾会春借款及给付凭证的证据材料，贾会春与贾会国系同胞姐弟，其出具的借条没有给付凭证或转账凭据，因此，该借款事实存在瑕疵，不能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注销个体工商户登记上的贾会春签字，均不是本人书写。2014年12月31日，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是正常停业，由于贾会春当时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区分局执行逮捕，“贾会春”的签名是贾会春的会计邓术银所签署。贾会国所主张的事实部分，缺乏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使贾会国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其与贾会春之间也属于一种以财产抵债的法律关系，不同于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贾会国并非以购买人的身份从贾会春处直接购买涉案财产。贾会国进行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的开业登记，并取得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孤山子镇沙坡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场所权属归贾会国所有的证明作为营业场所登记依据，而没有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或变更。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涉案财产前，贾会国并未办理涉案财产的权属登记手续。因此，虽然贾会国已经实际占用涉案财产，但是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条件，而纵观本案事实的经纬，存在重大瑕疵、虚假的事实，不能确认涉案财产权属的转移，不存在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仅以贾会国提供的2013年6月2日的协议书，和贾会国取得兴隆县孤山子会春冷库的工商登记时间，均早于法院采取查封措施的时间，认定该协议书中的财产在采取查封措施前已经交付并转移占有，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法律适用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就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贾会国与第三人贾会春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通过对贾会国陈述事实和提供证据来判断，双方借贷存在重大瑕疵，不能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而贾会春则债务巨大，且又是在公安羁押中，其会计签署申请停业，顶债《协议书》，虽事后追认，但有虚假嫌疑，因此该财产转移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海对争议的财产享有足以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贾会春与贾会国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但他们之间的顶债协议具有严重瑕疵，且双方是亲姐弟，其陈述的事实具有相同的利益关系，其可信度较低，不能采信。二、关于贾会国对讼争财产的请求权问题。因贾会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南区分局逮捕羁押，是其会计邓术银代为签署，事实本身缺乏证据证明，因此，该事实的客观性、真实性有瑕疵，不具备法律事实所必须的要件，贾会国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协议书》并不存在对案涉财产享有所有权，不足以排除执行。赵海、贾会国与贾会春均是借贷所产生的纠纷，赵海的权益是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优于贾会国的债权。因此，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上诉人赵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冀08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即：配电柜、原冶炼厂办公楼、冷库一处、冷库前钢构房一处、装载机（临工、厦工各一辆）二辆、叉车一台、变压器等财产；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合计200.00元，由贾会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立波审判员  于相成审判员  郭雅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