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琼01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宇，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红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营红明农场场部办公楼**。负责人：韩月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世全，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韩宇与被上诉人海口红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宇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红明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无效。2、判令红明公司按经济补偿标准的双倍向韩宇支付赔偿金212948.75元，扣除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73011元，净支付金额应为139937.75元。3、判令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应当签订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926.75元（6084.25元/月*11个月）。4、判令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法定节假日值班期间的加班工资33959元。5、判令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午餐费10560元。6、判令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未休年假工资33959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认定红明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红明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实，按集团的《机构设置和人员定编方案》规定，红明公司只留岗3人，裁员8人；且在2015年12月份一个月内完成裁员，裁员比例远远超过职工总数的百分之十。红明公司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的规定进行裁员，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红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事实存在。从经济补偿实体法规定上看，红明公司的经济补偿没有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很显然，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此可见，不论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韩宇主张红明公司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事实充分，证据属实，依法应予确认与认定。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红明公司应按17.5个月计算向韩宇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的赔偿金。二、海南农垦中源集团和其他子公司值班均支付加班费或值班补贴，其支付凭证就在红明公司集团的财务档案中，红明公司能够提供而拒不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红明公司应承担败诉责任。红明公司至少应当按照集团实际发放的标准，支付韩宇加班费或值班补贴。红明公司的值班不是加班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原审的支持。三、从2010年至2015年，韩宇每年应休假10个工作日，应休假60天，但红明公司未批准休假过，未休假60个工作日，应补发休假工资33，959元（60工作日*282.99元/日200%=33，959元）。四、韩宇在投资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应付午餐费220元，2010年至2014年12月，有48个月未付，合计金额10,560元（48个月*220元/月=10,560元）应补发。综上，恳请依法支持韩宇的上诉请求。红明公司辩称：一、红明公司与韩宇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所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所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1日，韩宇主动向红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给予经济补偿。2015年12月29日，红明公司与韩宇经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红明公司与韩宇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未违法。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0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红明公司与韩宇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韩宇主张红明公司违法裁员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以及要求红明公司支付赔偿金是不成立的。1、劳动合同解除分为协商解除和单方解除两种情形，用人单位裁员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红明公司与韩宇经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非红明公司以裁员的方式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不存在红明公司裁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况下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不属于强制性规定。假如将上述规定错误理解成强制性规定，如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协议约定以高于上述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难道会被认定为无效吗。3、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分为用人单位先提出和劳动者先提出两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第20条规定，劳动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韩宇于2015年12月21日向红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给予经济补偿。2015年12月29日，红明公司与韩宇经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因韩宇先向红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然后再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本案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经济补偿金应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0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之规定。红明公司与韩宇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红明公司与韩宇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韩宇不得再向红明公司以任何方式主张赔偿或补偿，因此，韩宇无权向红明公司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红明公司与韩宇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解除，韩宇于2017年3月7日主张赔偿金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劳动者就劳动争议向法院起诉应先行申请劳动仲裁。本案中，韩宇在劳动仲裁阶段并未要求支付赔偿金，韩宇在本案中主张赔偿金未经仲裁程序，且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性，依法应驳回韩宇该项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韩宇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求是正确的。三、原审判决驳回韩宇要求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午餐费的诉求是正确的。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韩宇不得再向红明公司以任何方式主张赔偿或补偿，因此，韩宇无权向红明公司主张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午餐费。2、红明公司与韩宇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解除，韩宇于2017年3月7日主张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午餐费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3、红明公司与海南省国营红明农场同属一个办公楼，工作时间都参照红明农场上下班时间，上午8：00至11：30，下午2：30至4：30，一天的工作时间不到8小时，不存在加班的事实。节假日值班只是要求开通手机，保证如有意外事件能上报领导，并不要求去办公场所上班，节假日值班并不等同于加班或上班。红明公司的员工手册、人员管理规定中均对节假日、加班有明确规定。“节假日继续工作的，应该经分管副总经理批准”；“员工请示部门领导后报综合管理部门备案，报公司领导核定。考勤记录人员必须明确登记加班时间”。韩宇提交的2013年至2015年的值班表，没有领导签字没有印章，没有节假日加班的考勤表、领导安排记录、领导审批记录，不符合证据规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韩宇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审判决驳回韩宇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诉求是正确的。4、红明公司并未拖欠韩宇午餐费，且韩宇在劳动仲裁阶段并未要求支付午餐费，韩宇在本案中的该项诉求未经仲裁程序，且与本案不具有不可分性，原审判决驳回韩宇要求支付午餐费的诉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韩宇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韩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无效；2、判令红明公司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韩宇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39937.75元；3、判令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应当签订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6926.75元（6084.25元／月×11个月）；4、判令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法定节假日值班期间的加班工资人民币33959元；5、判令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人民币33959元；6、判令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午餐费10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宇、红明公司于2010年4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确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又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红明公司支付韩宇经济补偿款人民币79095元（该笔款项包括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红明公司所应向韩宇支付的全部费用及劳动关系解除而应支付的全部费用，但不限于韩宇在红明公司工作期间的全部未付工资、加班费、绩效、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福利待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韩宇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由红明公司缴纳至2015年12月，个人应缴纳部分依法由韩宇承担。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互不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韩宇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红明公司主张赔偿或补偿。红明公司已足额向韩宇支付了2010年至2015年期间每月的工资。韩宇、红明公司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韩宇、红明公司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的行为，该协议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义务，红明公司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向韩宇支付了全部款项，共计人民币79095元，已完全履行了其义务。韩宇认为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韩宇主张支付其法定假日期间的加班费人民币33959元，因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加班的情况，主张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人民币33959元，因红明公司已向韩宇足额支付了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全部工资，不存在未支付年休假工资的情况。韩宇主张支付法定节假日期间的工资及未年休工资，其诉讼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的案件必须经过劳动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劳动争议案件必须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先行仲裁，韩宇起诉时，所提出诉讼请求中的第1、2、3、6项未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对该几项诉讼请求不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韩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韩宇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韩宇因劳动争议纠纷向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韩宇与红明公司自1998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应休未休假工资68252.68元；3、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40.13元；4、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经济补偿金106470元。2017年3月27日，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1、确认韩宇与红明公司自2010年4月13日至2015年12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韩宇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韩宇、红明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对于韩宇主张支付其法定假日期间的加班费、未休年假工资、经济补偿金，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约定红明公司向韩宇支付的费用包括劳动关系解除而应支付的全部费用，不限于韩宇在红明公司工作期间的全部未付工资、加班费、绩效、津贴、补贴、社会保险费、福利待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红明公司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向韩宇支付了全部款项，故韩宇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对于韩宇主张的红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红明公司应支付双倍赔偿金、红明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红明公司应支付午餐费的请求，由于上述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对该几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韩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端明审 判 员 曲 洁审 判 员 苏 慧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段 欣书 记 员 谭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