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81485783M。负责人：齐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桂凤，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有生，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如，新干县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聪，男，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平，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干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有生、杨阳、龚聪、龚小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2014）干民一初字第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吉安公司上诉请求：在原判基础上核减保险赔款318677.77元，改判大地保险吉安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56372.89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杨有生后期护理时间为20年有误，因为所有的司法鉴定均没有杨有生需要终身护理的结论；杨有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农业从业人员每天79.43元的标准计算，原判按每天117.1元计算，多算了6780.6元；非医保费用14313.98元以及鉴定费，不应由大地保险吉安公司承担；原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应减3000元，住宿费800元不应支持。杨有生、杨阳辩称：杨有生是否需要后期护理，经过两次鉴定，结论均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确定后期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法律规定。杨有生住院时需要2人护理，根据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6月5日印发的《全市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吉中法〔2012〕60号），护理费统一按护理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原判按江西省2015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日平均工资117.1元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确定住宿费800元远低于住宿的实际开支。龚聪、龚小平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杨有生、杨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龚聪、龚小平、大地保险吉安公司赔偿杨有生、杨阳如下损失：（1）杨有生的损失：医疗费145961.99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误工费36108.63元、护理费22553.16元、交通费3240元、住宿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1339.8元、长期护理依赖42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损1006元、其他费用（轮椅）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70元、营养费3240元，合计789992.98元；（2）杨阳的损失：医疗费993.3元、误工费8092元、护理费1171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合计11156.3元，两人总计为801149.28元。请求判令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1006元，小计121006元，超过部分的680143.28元由龚聪、龚小平、大地保险吉安公司按90%的责任承担，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612128.95元，合计733134.95元，扣除龚聪、龚小平、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已赔偿的102100元，还应赔偿631034.9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龚聪、龚小平、大地保险吉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18时30分，龚聪驾驶赣Ｄ×××××小客车沿新干--七琴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公路8.2KM处，因未与前车保持有效安全距离，导致所驾车与同向在前行驶的由杨有生驾驶的与准驾车型不符且未有任何灯光设施的手扶拖拉机（后搭载杨阳）发生追尾相撞，造成杨有生、杨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4日，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聪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有生应负事故次要责任。杨有生受伤后，被送往新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脑疝形成；2、颅内多发性脑挫伤；3、双额颞部硬膜下血肿；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6、枕骨骨折；7、颅底骨折；8、双肺感染；花费医疗费46230.6元。2014年11月3日转院至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2日，花费医疗费57160.6元。之后，再转院回新干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1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2204.4元。此外，杨有生还花费门诊诊疗费1904.65元，购买轮椅花费500元。杨阳受伤后，被送往新干县人民医院住院10天，诊断为：1、全身多处皮肤擦伤；2、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花费医疗费993.3元，出院时医嘱建议全休1-2个月。经一审法院委托，2015年12月24日，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杨有生患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损害，与交通事故直接相关；2016年1月4日，吉安济民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杨有生车祸致颅脑损伤伴中度智能损害评定伤残五级、致颅骨缺损评定伤残十级，车祸损伤评定后续治疗费26000元，误工期自损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止，护理期180日，营养期60日；2016年1月26日，吉安济民司法医学鉴定所又出具鉴定意见：杨有生车祸致颅脑损伤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杨有生共花费鉴定费4765.5元。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存疑遂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杨有生的医疗费用、智力、伤残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6月18日，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杨有生患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2016年8月11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一）杨有生轻度智能损害的伤残等级为Ⅶ级（七级）、颅骨缺损的伤残等级为X级（十级），（二）杨有生的医疗费用为135595.6元，其中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内支付的费用为14313.98元，未见与本次事故损伤无关联用药；2017年1月16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评定杨有生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共支付鉴定费用4780.6元。另查明，杨有生与杨阳系父子关系，均系农村居民。杨财发（出生于1932年11月4日）系杨有生父亲，杨财发共生育6个子女，均已成年。龚小平与龚聪系父子关系。龚聪持C1机动车驾驶证，赣Ｄ×××××车系龚小平所有。2014年9月11日，龚小平为赣Ｄ×××××车在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1日。事故发生后，龚聪、龚小平先行赔偿了杨有生92100元，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先行赔偿了杨有生10000元。经核定，杨有生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137500.25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误工费79.43元/天×440天=34949.2元、护理费117.1元/天×180天=21078元、残疾赔偿金11139元/年×20年×41%=91339.8元、后期护理费42746元/年×20年×50%=427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14+136）天+50元/天×29天=4450元、营养费20元/天×60天=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车辆维修费1006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住宿费酌定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合计766182.63元。杨阳的损失为：医疗费993.3元、误工费79.43元/天×10天=7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10天=200元、营养费20元/天×10天=200元、交通费酌定100元，合计3458.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有生、杨阳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恰当合理，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本案中，龚聪夜间行车未保持安全车速且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距离，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有生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且没有任何灯光设施的机动车并在后车厢载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法确定龚聪负事故70%的责任，杨有生负事故30%的责任。杨有生要求龚聪、龚小平、大地保险吉安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赣Ｄ×××××车在大地保险吉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杨有生、杨阳的损失应由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损失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杨有生的损失问题。1、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大地保险吉安公司要求核减杨有生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医疗费14313.9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2、杨有生诉求的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因杨有生、杨阳均为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杨阳要求计算出院后2个月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杨有生主张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杨有生经重新鉴定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故杨有生诉求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后期护理费。杨有生经两次鉴定均需部分护理依赖，予以确认，其诉求的后期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对鉴定意见存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推翻，对其异议不予支持。7、杨有生、杨阳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过高，予以调整。8、交通费、住宿费。根据杨有生、杨阳就医的时间、地点，酌定杨有生的交通费为2000元、住宿费为800元，杨阳的交通费为1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杨有生智能损害七级伤残和颅骨缺损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了严重伤害，其有权要求龚聪、龚小平、大地保险吉安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杨有生的伤残等级、龚聪的过错程度等，酌定杨有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10、杨有生于2016年11月24日治疗膀胱结石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病情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有生120544.46元，赔偿杨阳461.54元，合计121006元，扣除已赔偿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1006元；二、大地财产保险吉安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有生451946.72元，赔偿杨阳2097.94元，合计454044.66元；三、杨有生应在保险理赔款中返还龚聪、龚小平垫付款92100元；四、驳回杨有生、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0元（杨有生已预交10499元），保全费250元（杨有生已预交），鉴定费9546.1元（杨有生已预交4765.5元，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已预交4780.6元），合计19906.1元，由杨有生、杨阳负担3340.6元，由龚聪负担14565.5元，由大地保险吉安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杨有生后期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是否错误，护理费应适用什么标准，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14313.98元是否应予以扣除，鉴定费是否不应由大地保险吉安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是否酌定过高。本院认为，1、原判确定杨有生后期护理期限为20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针对杨有生的护理问题，一审多次进行了鉴定。2016年1月4日，吉安济民司法医学鉴定所对杨有生护理期确定为180日，杨有生住院179天，此应为杨有生治疗期间的护理期限；后续护理经两次鉴定均只确定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而未明确护理期限，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根据大地保险吉安公司要求所作的重新鉴定认定“（杨有生）现遗留日常生活智能损害，导致生活能力不能自我代偿，需要他人对其进行护理”的事实，确定杨有生后期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法律规定，大地保险吉安公司主张杨有生不需要终身护理、后续护理期限为180日与本案事实不符，故对其此项诉请不予支持。2、原判按江西省2014年城镇非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746元（每天117.1元）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原判按江西省2014年城镇非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746元（每天117.1元）计算护理费合法合理，大地保险吉安公司要求按江西省2014年城镇非私营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991元（每天79.4元）计算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信。3、原判对大地保险吉安公司要求核减杨有生超出医保范围内费用14313.9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判对大地保险吉安公司要求核减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合法正确，大地保险吉安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原判确定大地保险吉安公司负担2000元鉴定费于法有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鉴定费实行“谁主张、谁承担”的原则，大地保险吉安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产生重新鉴定费4780.6元，这笔鉴定费本应由大地保险吉安公司全部承担，一审判决承担2000元并未超过其依法应该负担的金额，应予维持；龚小平与大地保险吉安公司签署的保险格式合同关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用的表述为“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并未明示包括鉴定费；所以，大地保险吉安公司上诉请求不负担鉴定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5、原判酌定杨有生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住宿费800元合情合理。本次交通事故对杨有生既造成了身体损害、也造成了精神损害，应当获得精神损害赔偿；其在治疗过程中也花费了住宿费，一审法院酌定杨有生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住宿费800元既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又符合司法实践法官自由裁量的法律规定，大地保险吉安公司上诉请求核减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和住宿费8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1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