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广田，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闫小利，西安市长安区子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郭平，西安市长安区子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办事处子午镇村。法定代表人肖长宁，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谢小兢，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旭，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广田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子午镇村委会)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广田及委托代理人闫小利、郭平，被上诉人子午镇村委会委托代理人谢小兢、崔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1月7日，子午镇村委会、肖广田签订了一份《承包饭店合同书》，上载：一、甲方(子午镇村委会)向乙方(肖广田)提供饭店大楼一座，南北六间高三层。包括旅社和大楼门前、楼后空地。灶具用品和设备财产、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准许证、公章一枚，详见原承包登记清单。二、承包期从一九九六年元月一日起到二零零零年止共五年，承包金额每年度订为19800元，交款时间，元月份交10000元，六月份交9800元，全年交清。三、乙方承包甲方饭店，使用甲方财产，应向甲方交付3000元现金作为财产使用押金。合同期满，甲方按财产清单清收，扣除丢失和不能使用的财产折价以后，下余押金退给乙方。四、乙方在承包期内应遵纪守法，照章纳税，一切税、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和给乙方增加设备。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转让。五、五年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签订由2001年起到2003年共三年合同，每年度订为22800元，乙方向甲方交款时间元月份11000元，六月份11800元，财产押金3000元不变。六、到2003年年底时，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以后承包条款．．．．．此合同下有长安区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及肖广田签字。2000年底，该合同到期，双方并未如约签订2001年起到2003年的三年合同。2001年12月10日，子午镇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肖广才及会计何志忍以村名义向肖广田借款三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到子午村肖广田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利息按信用社贷款同期利率结算)用于归还贷子午信用社款，借条下有肖广才、何志忍(时任村会计)签字及长安县子午镇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2002年6月30日，子午镇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肖广才再次以村名义向肖广田借款人民币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借条今借到子午村饭店肖广田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同意顶替以后的承包费)，借条下有肖广才签字及长安县子午镇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当天，子午镇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肖广才在未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与肖广田签订《合同书》一份，甲方为子午街办子午村委会，乙方为肖广田，合同经协商一致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必须守法经营，在承包期内的一切经济经营性债务与甲方无关，水、电、设备维修费用自理。2、承包期内年租金为贰万贰仟捌佰元整(22800)元。3、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2年6月30日一2022年6月30日)。4、如因甲方因素合同终止，经协商一次性支付乙方的装修等费用后，交由子午村委会处置，与乙方无关。5、如因乙方因素，交付一年租金。6、此合同双双签字后即生效力。该合同下有长安县子午镇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子午镇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肖广才及肖广田签字。2002年12月28日，子午镇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肖广才以村名义向肖广田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到子午村饭店肖广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10年如若不能归还，共计柒拾万元整。子午饭店房产土地一次性交由肖广田使用。借款人子午村村委会主任肖广财，该借条下亦有肖广才签字及长安县子午镇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2005年11月13日，肖广田向子午镇村委会缴纳2003年一2007年承包费99000元。原审审理中，子午镇村委会提供《承包饭店合同书》、《合同书》等证据，证明其与肖广田于1996年签订的《承包饭店合同书》合法有效，但其时任村主任肖广才未经村委会授权于2002年在前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又与肖广田签订了《合同书》，应属无效；提供2002年村委会成员张永春、张军记、张都武、高新哲、卢乃利、牛秀英等人的情况说明、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子午饭店合同履行情况和子午镇村对子午饭店处理办法”，证明该村村委会成员均不知晓《合同书》的存在，该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提供收款收据1份，证明肖广田共缴纳2003年至2007年的承包费99000元，该数额与1996年签订的《承包饭店合同书》约定的承包费一致，故双方于2002年签订的《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综上，子午镇村委会认为《合同书》的签订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村民利益，应属无效，其坚持诉讼请求。肖广田对情况说明及“子午饭店合同履行情况和子午镇村对子午饭店处理办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提供《承包饭店合同书》、《合同书》、子发中共子午镇委员会文件等证据，证明《合同书》签订的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属有效；提供借条3份、抵押担保协议书、(2001)长执字第75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子午镇村委会时任村主任肖广才为挽救村集体财产，向其借款70万元用于村委会对子午信用社还款，该70万元至今尚未偿还；提供收据1份，证明其租赁费已缴纳至2007年，子午镇村委会要求的租赁费数额不合理；提供消费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子午镇村委会在其处共消费28027元未付，该费用应与租赁费抵消；此外，肖广田认为该合同已履行十余年，村委会成员及村民多年来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合同的默许；若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其要求子午镇村委会返还其装修费用及村委会对其的70万元借款本息。子午镇村委会认可《承包饭店合同书》、《合同书》、子发(2000年)第2号中共子午镇委员会文件、租赁费收据及消费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对于肖广田提供的借条所涉及的借款关系是否属实暂不予确定，对肖广田主张返还的借款本息一节认为属不同法律关系，与该案无关。经该院释明，肖广田未对该房屋的装修价值申请评估鉴定。审理中，促其协商，因双方分歧很大，该案未能调解。子午镇村委会原审中诉称：其与肖广田于1996年签订了《承包饭店合同书》，约定将其所有的子午饭店的房产、土地及设备、灶具等承包给肖广田经营使用。2002年，其时任村主任肖广财在原合同未到期且未经村民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与肖广田签订了承包期限为2O年的合同。现其认为该合同未经村民大会决议，内容侵害了其村民集体利益。故起诉要求：1、确认双方于2002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判令肖广田向其返还承包经营的集体财产(包括子午饭店三层六间房屋及前后院土地)；3、支付自2003年起至2013年12月的占用费163200元，并支付至实际返还财产期间的占用费；4、该案诉讼费用由肖广田承担。肖广田原审中辩称：其与子午镇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未违反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且该合同已履行数年，没有损害村集体利益的条款，全体村民均已知晓，未提出异议，该合同应属有效。此外，其对子午镇村委会主张的占用费或租金的数额不予认可，且子午镇村委会至今仍欠其7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故其不应向子午镇村委会支付占用费或租金，双方仅需要相互结算即可。综上，其不同意子午镇村委会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该案中，子午镇村委会前任村主任肖广才在未召开村民大会讨论的情况下，与肖广田签订《合同书》，将村集体所有的房屋租赁给肖广田使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现子午镇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书》无效，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此外，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子午镇村委会要求肖广田返还其依据《合同书》承包经营的子午饭店三层六间房屋及前后院土地并占用费一节，请求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占用费金额参考《合同书》内容之合意，认定为每年22800元；因肖广田自2003年9月至今占用，且肖广田已向子午镇村委会支付了99000元，故截止2013年12月30日，肖广田仍欠子午镇村委会占用费134700元。肖广田主张子午镇村委会在其饭店的消费欠款应当与占用费抵消一节，因肖广田对消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亦符合债权抵消条件，该院予以支持，故截止2013年12月30日，肖广田仍应支付子午镇村委会占用费106673元，并以每年22800元标准继续支付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对于肖广田辩称若合同无效，其要求子午镇村委会返还其装修费用及70万元借款一节，经该院释明，肖广田未对其装修价值申请评估鉴定，故其要求返还装修费用之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而双方之间的借款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肖广田应当另案主张，该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一、确认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肖广田于2002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肖广田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的子午饭店三层六间房屋及前后院土地。三、肖广田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自2003年9月至2013年12月30日的房屋占用费106673元，并以每年22800元标准继续支付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四、驳回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4元，由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164元、肖广田承担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肖广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2年，根据1998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决定问题，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村民委员会进行工作，应当坚持群众路线，充分发扬民主，认真听取不同意见，坚持说服教育，不得强迫命令，不得打击报复。该规定并未要求对外出租村集体财产时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才可办理。2010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该规定对双方于2002年签订的《合同书》无溯及既往力，故《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系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肖广田已经营饭店十年有余。期间没有村民提出任何异议，说明该村村民已经认可了该租赁事实。二、2002年6月30日，子午镇村委会向肖广田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同意用该借款抵消2009年至2013年的租赁费用。肖广田向子午镇村委会已支付了2003年至2007年房屋租赁费用99000元；2008年子午镇村委会在肖广田处消费28027元，经协商该费用折抵2008年的房屋租赁费。故肖广田不应再向子午镇村委会支付房屋租赁费。且肖广田在合同履行期间，对饭店进行了装修及修缮，该费用应由子午镇村委会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由子午镇村委会承担。被上诉人子午镇村委会答辩称，根据1998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有关事项应由村民委员会决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仅有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肖广才知情，其他村委会干部对该协议并不知情，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同时在双方于1996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饭店合同书》到期的情况下，肖广田2005年11月13日缴纳的2003年至2007年的租金仍是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每年19800元计算的，并未按照2002年所签合同约定的每年22800元缴纳租金，说明2002年的《合同书》未实际履行。肖广田上诉所称的借款70万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中40万元是否真实可能涉及违反犯罪，故原审判决处理正确，依法应驳回肖广田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998年11月4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即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肖广田与子午镇村委会2002年6月30日签订《合同书》时，子午镇村委会未提请村民会议讨论，违反了该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已将子午镇村委会在肖广田承包的饭店消费的款项予以抵消。肖广田在合同履行期间，对饭店进行了装修及修缮，该费用应由子午镇村委会承担。关于肖广田称，在合同履行期间，其对饭店进行了装修及修缮，该费用应由子午镇村委会承担一节，因原审法院已向其释明，对该饭店的装修可以申请评估，但肖广田并未提出申请，故肖广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肖广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延萍审判员  田丽娟审判员  马志超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凤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