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芹，女，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法定代理人：张成，概况同下，系张素芹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男，199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贤，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局前街***号。法定代表人：何小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方，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素芹、张成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常州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芹、张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适用的法律没有异议，但认为常州一院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2016年7月4日江苏省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常州一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四项过错；2、该鉴定书因果关系分析中，确定常州一院存在颅内感染控制不力等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以上两点，常州一院作为专业诊疗机构，注意义务应该大于患方，病历缺失、重视不足和对颅内感染控制不力等过错明显大于患方的过错，故常州一院对患者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常州一院二审辩称：本案医疗损害经过两级医疗损害鉴定，省级医疗鉴定结论中写明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在因果关系分析中明确表明导致患者死亡是由于其自身疾病，一审法院基于医疗事实以及疾病本身，根据原因力的轻微因素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张素芹、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17574.12元、伙食补助费2050元、护理费41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60元、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900元，要求常州一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常州一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素芹与张国庆原系夫妻关系，张成系张素芹与张国庆的儿子。2015年8月29日，受害人张国庆因“突发左侧肢体活动不能伴口齿不清7小时”入住常州一院神经外科接受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大脑中动脉急性闭塞，右额颞顶急性大面积脑梗塞。2015年8月30日，常州一院的医生对张国庆实施了全麻下行右额颞顶去颅骨瓣减压术。2015年9月2日，张国庆神志清楚，转入普通病房继续治疗。2015年9月7日，张国庆出现发热症状，经检查未发现伤口开裂现象。9月9日，张国庆头部伤口开裂，坏死脑组织溢出，医生进行了伤口缝合。9月13日，张国庆因呼吸不佳转入ICU继续治疗。2015年10月8日，张国庆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症断为右额颞顶急性大面积脑梗塞，右侧大脑中动脉急性闭塞，颅内感染，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016年1月27日，常州市医学会出具常州医损鉴（2016）008号医疗损害鉴定，分析意见认为：纵观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过程，存在以下过错：1.在2015年8月30日患者行“右额颞顶去颅骨瓣减压手术”后至9月9日发现患者头部伤口愈合欠佳、右顶部伤口可见部分红肿裂开期间，医方无伤口换药的详细病历记录。2.2015年9月9日发现患者头部伤口愈合欠佳、右顶部伤口可见部分红肿开裂，医方在病房清创缝合不符合常规。根据鉴定资料，患者死亡原因系右侧大脑中动脉急性闭塞、右额颞顶急性大面积脑梗塞、右额颞顶去颅骨瓣减压术、颅内感染、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患者因右侧大脑中动脉急性闭塞、右额颞顶急性大面积脑梗塞就诊，所患疾病较严重，身体条件较差，术后发现颅内感染时家属不配合治疗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医方上述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专家意见：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2016年2月23日，张素芹、张成不服上述鉴定结果，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7月4日，江苏省医学会出具江苏医损鉴（2016）072号医疗损害鉴定，分析意见认为：常州一院诊疗行为中存在以下过错：1.2015年8月30日手术至2015年9月9日发现患者头部切口愈合欠佳期间，医方无伤口换药的详细病历记录。2.患者术后5天出现呃逆，医方重视不足，未能查找病因。3.抗生素使用不规范，在并发颅内感染后未做脑脊液培养，未能查找病原菌，并根据药敏选择抗生素。4.2015年9月9日发现患者头部切口愈合不佳，医方在病床边行局部清创缝合违反诊疗常规。专家意见：常州一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张国庆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审理中，张素芹、张成对于尚欠常州一院医药费68952.66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意按责任比例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予以赔偿。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医疗机构应当按照其责任比例向患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素芹、张成分别系受害人的近亲属和被扶养人，属于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常州市医学会和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常州一院在对患者张国庆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张国庆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系数为轻微责任。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故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本案案情，确定由常州一院对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素芹、张成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84158.9元，张素芹、张成实际支付了15206.24元，双方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以50元/天的标准计算41天，共计2050元；护理费以70元/天的标准计算41天，共计2870元；张素芹、张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张素芹、张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张素芹患有精神分裂症并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认定为精神残疾人，故对于张素芹、张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因张素芹系常州市金坛区人，故生活费标准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法院确认为528660元；张素芹、张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为50000元；鉴定费3900元常州一院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张素芹、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41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护理费287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900元，共计1508878.9元，由常州一院赔偿20%即301775.78元，其余损失由张素芹、张成自理。根据上述比例，张素芹、张成应自行承担的医药费金额为67327.12元（84158.9元×80%），扣除张素芹、张成已支付的15206.24元，张素芹、张成还应支付常州一院医疗费52120.88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该医药费从常州一院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故常州一院还应支付张素芹、张成赔偿款24965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素芹、张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49654.9元；二、驳回张素芹、张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7元，由常州一院负担2000元，张素芹、张成负担177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根据医学会鉴定意见判决常州一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江苏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该鉴定意见明确“常州一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张国庆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本院认为医疗损害情形的发生存在多种原因力，包括完全、主要、同等、次要、轻微等多种因果关系程度。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从法医学立场分析，常州一院的医疗过错与张国庆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未达到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考虑本案医疗损害原因力大小及常州一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常州一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素芹、张成要求常州一院承担40%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素芹、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元，由张素芹、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施婷婷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