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润，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桥区柯岩街道梅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梅墅村。组织机构代码59575791-7。主要负责人：王华庆，系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绍兴县腾达轮胎机械模具厂，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道梅墅村。组织机构代码14606511-4。诉讼代表人：王华庆，系该厂清算组负责人。上述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祥，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伟润因与被上诉人柯桥区柯岩街道梅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墅村委）、原审第三人绍兴县腾达轮胎机械模具厂（以下简称腾达厂）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伟润上诉请求：1、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改判原审第三人企业产权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果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尽管有资本投入，却不能当然取得企业所有权或股份，还应与被上诉人形成合意，显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红帽子”企业产权纠纷处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这类行政案件时，对实体问题应当尊重‘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本案原审第三人腾达厂是名为集体、实为私营的“红帽子”企业，且“红帽子”特征十分明显。上诉人是腾达厂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未对腾达厂出资，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理应拥有腾达厂的企业产权。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是梅墅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主张其私人受让集体土地使用权，不符合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强制性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因铝合金型材厂破产，由小小公司受让取得，符合《土地管理法》第��十三的规定。此后小小公司再次转让土地使用权不受限制。小小公司可以转让给腾达厂，也可以转让给腾达厂之外的任何主体。本案中上诉人向小小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等，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次，《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及《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全面深化农村改革加快推进农业现代化的若干意见〉》中已明确：在符合规划和用途管制的前提下，允许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入股，实行与国有土地同等入市、同股同权。由此，腾达厂以私营企业名义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违反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强制性规定。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担任腾达厂厂长，保有账册印章份属应当不符合事实。厂长作为经营管理人员，在企业经营管理期间保有账册印章，是其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但腾达厂歇业后，还让上诉人继续保存账册印章，被上诉人都不提出相关要求，此时上诉人显然在行使腾达厂所有权人的职责。被上诉人如果真的是腾达厂的产权人，就应行使对腾达厂占有、使用、管理、分红等职权，歇业后，账册印章作为企业主要凭证，理应由其保管，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行使上述职权，其仅仅是名义上的所有人。四、原审法院无限放大被上诉人“助力”之影响，否认腾达厂是“红帽子”企业，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腾达厂的所有资产由上诉人投入，从小小公司受让的土地使用权等所支付的150万元对价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分文未付，但原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仅因被上诉人在受让土地使用权和腾达厂创办之初未支付厂房使用费方面有所谓的抽象的助力，就否定腾达厂戴红帽子的事实，致使上诉人对腾达厂的所有投入都变相成为被上诉人的资产。上诉人支付了150万元，既不能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亦无法作为债权向腾达厂追回，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另外，原审法院臆测成立腾达厂的目的是可能回购土地使用权无任何依据。五、原审法院认为“设若腾达厂并无资产，仅余负债，则责任方归于集体，被上诉人难以向上诉人追索，故从权利义务风险平衡层面考虑，难因上诉人有资金投入而认定腾达厂系上诉人所有”，明显违法。首先，原审法院以假设来认定事实，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其次，原审法院的假设无事实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未向腾达厂投入过任何资产，近20年对腾达厂不闻不问，现因腾达厂资产增值，就以集体企业的名义霸占私人的合法财产。按照原审法院的假设，腾达厂若负债，被上诉人亦会坚持腾达厂是戴红帽子的私营企业而免责。故无论腾达厂是盈还是亏，承担风险的始终是上诉人。六、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腾达厂的开办单位可以组织清算，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作出该认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但该条规定没有涉及清算组成立的主体。相关规定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可见，成立腾达厂清算组的合法主体应当为其实际出资人，即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成立清算组。被上诉人梅墅村委辩称：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六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其中的第三、四、五点对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影响不大，故不再答辩。现仅对第一、二、六点进行答辩。关于第一点上诉理由，原审第三人腾达厂不应当被认为是��帽子企业。一是因为当时梅墅村委是先设立腾达厂，明确是集体企业性质，之后再聘请上诉人担任厂长职务，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双方均认可；二是关于本案当中投入的150万元，从小小公司回购厂房和土地的过程中，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是以腾达厂的名义，而不是以上诉人的个人名义订立，也就是说资产的受让方为腾达厂，而不是上诉人个人。包括150万元收款收据上写着的也是腾达厂，而不是上诉人。因此这笔资金是上诉人作为腾达厂的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的筹资行为。根据以上两点，被上诉人认为腾达厂不属于挂靠在集体企业名义下的私营企业，即不是红帽子企业。关于第二点上诉理由，涉案土地上的房屋至今没有领取房屋所有权证，涉案土地是梅墅村集体所有土地，而不是出让土地，上诉人作为一个非本村自然人，根据土地管理法第63条、浙江省实施土地���理法办法的规定，其无权取得梅墅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及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所以即使150万元是上诉人个人投入，鉴于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谁投资谁所有的规定。关于第六点上诉理由，清算组的合法性与上诉人权利主张的程序问题。腾达厂在200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尚未注销，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后，梅墅村作为原开办单位，发文成立清算组依法清算，符合企业相关规定以及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在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中没有涉及到清算组组成的主体，但在民法通则关于企业法人章节中有明确规定，企业被撤销或者解散之后，由主管部门或者开办单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开办单位就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工商登记资料中仅仅作为一个聘请的厂长，故其无权组成清算组。所以被上诉人成立清算组符���法律的相关规定。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享有相应的投资权，由被上诉人负责进行清算也不影响其相应的权利。如果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个人对企业有投资或者有资金的投入，被上诉人认为其可以对经过清算之后的剩余财产主张债权。鉴于以上三点答辩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腾达厂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梅墅村委的答辩意见一致。潘伟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腾达厂名下12.9亩无期限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附属建筑物归原告个人所有，以及腾达厂应收的债权（即已判租金）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绍兴县柯���人民公社梅市大队管理委员会申请开办集体企业绍兴县梅市纺织厂，厂址坐落于梅墅村。1984年、1987年、1992年绍兴县梅市纺织厂以建造厂房需要为由三次审批建设用地，分别为6.38亩、1.9亩、6.48亩。1992年绍兴县梅市纺织厂又投资开办了集体企业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厂址坐落于梅墅村，实际利用绍兴县梅市纺织厂所审批的用地及厂房。1994年柯桥镇梅墅村民委员会与小小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全部资产及债务转让给小小公司，资产转让合同载明，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所用土地12.9亩的长期使用权转让给小小公司，价格为每亩4万元，合计为51.6万元。1995年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2.9亩作价51.6万元补偿给小小公司资产不足部分，自该协议生效开始长期使用权为小小公司所有。1996年4月26日柯桥镇经济实业总公司向梅墅村、梅市纺织厂发出关于梅市纺织厂资产结算决定，载明梅市纺织厂由村办集体企业转为镇办集体企业，梅市纺织厂应付款中，涉及到应付梅墅村经济合作社原铝合金厂的土地款12.9万元，由于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已转让给小小公司，但小小公司尚欠梅市纺织厂电费及原材料等款项，考虑到梅市纺织厂的支付能力，梅墅村同意协助梅市纺织厂向小小公司收回。1996年7月梅墅村民委员会申请开办腾达厂，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潘伟润，注册资金208万，生产经营场地面积10005平方，坐落于梅墅村，绍兴县审计事务所验资确认出资单位为柯桥镇梅墅村委，出资208万元已经落实。潘伟润系受当时梅墅村所邀请，担任厂长，其自腾达厂设立后开始经营腾达厂，厂址仍是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原用房，本案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均认可系由小小公司出借给腾达厂使用。1997年8月22日小小公司与腾达���正式签订协议，约定小小公司将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的全部厂房、附属设施及土地使用权以150万元价格转让给腾达厂，其中厂区占地总面积为12.9亩，转让的土地明确系其厂区土地全部土地的长期使用权。该150万元实际由潘伟润筹集向小小公司交付，潘伟润现保管小小公司收据原件，收据注明的付款单位为“腾达厂（潘伟润）。”1998年11月，绍兴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又获取了当时绍兴县柯桥镇人民政府项目审批单，在原梅市纺织厂建设用地上自筹资金兴建综合办公楼。1999年政府要求甄别企业性质，梅墅村主张腾达厂系集体企业，潘伟润未能完成转私手续，潘伟润停止了腾达厂的经营。2000年潘伟润担任绍兴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伟润自认将绍兴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迁入到腾达厂内，以绍兴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因未按时参与年检，2000年绍���县梅市纺织厂、腾达厂、2001年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相继被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绍兴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又更名为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2010年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从腾达厂内迁出，但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将腾达厂的厂房对外分割出租并收取租金。自小小公司受让时，腾达厂厂址上建筑物为8幢，现已加建其他建筑物，被告及第三人确认加建的建筑物并非腾达厂所有，原告则主张系原告实际控制的绍兴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所加建，并保有部分收据、审批单、建筑承包施工合同。2013年11月绍兴县柯岩街道梅墅村民委员会决定免去潘伟润腾达厂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王华庆为腾达厂法定代表人，同年12月11日该村委鉴于腾达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决定成立腾达厂清算组，任命王华庆为清算组组长。2014年，清算组以腾达厂名义起诉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及自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承租腾达厂厂房、土地的租户，要求确认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与租户之间关于租赁腾达厂厂房的租赁关系无效，租户腾退房屋，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移交已收取的租金。该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4）绍柯民初字第2834、2835号判决书，判决租户腾退房屋，将厂房返还给腾达厂，并判令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将其收取的租金支付给腾达厂。该两案中，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曾辩称腾达厂企业性质明为集体企业，实际系潘伟润个人所有，腾达厂清算组主体不适格。而该院判决未采纳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该项辩称，认定腾达厂系梅墅村村办集体企业。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不服两案一审判决，以腾达厂实际是潘伟润私营企业，一审认定错误，一审未追加潘伟润为第三人程序亦错误为由，上诉至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对腾达厂企业性质、实际出资主体的认定与案件无关，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和认定，其余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告遂又提请本案。因双方确认腾达厂多年未实际运营，所有资产仅系12.9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属建筑物以及相应应收租金，故原告以要求确认资产系原告投入此类模糊诉称，并引入企业产权的概念来实质要求确认12.9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属建筑物以及相应应收租金系潘伟润个人所有。而被告以及第三人主张原告交付给小小公司的150万元系原告作为腾达厂厂长进行的筹款，主张腾达厂系集体企业，并以原告以及原告的私营企业并无受让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资格为辩称，不同意原告诉求，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土地系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浙江省实施办法》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兴办乡镇企业、村民建设住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或者在农村的私营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等从事非农业生产经营需要，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或者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等情况，始可以使用集体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现原告不是梅墅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告主张其私人受让了集体土地使用权，不符合上述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强制性规定，不能支持。至于地上附属建筑物，分为自小小公司受让的建筑物以及受让后加建的建筑物。前者，与小小公司签署协议的相对方是腾达厂，原告持有的收款收据上也标注了腾达厂（潘伟润），权属方应确定为腾达��。后者，被告及第三人确认与腾达厂无关，原告主张系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投资建造。查其所举的账单、收据等，以及1998年绍兴县柯桥镇人民政府项目主送给绍兴县轮胎模具有限公司（亦即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前身）的审批单，确系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投资建造可能性较大。但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与潘伟润系不同主体，原告以个人身份主张系其投资，亦为不妥。而且，房屋与其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形成附和，房屋建造相应的合法性批文尚且不全，本案中亦难做处理。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地上附属建筑物系其私有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租金，该院认为，租金交付给腾达厂已是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腾达厂即便是原告实际投资，其与原告也是不同权利主体，原告不能以个人身份主张获取腾达厂应收债权。另，原告起诉时是请求确认企业产权归原告所有，在本庭��问时原告虽将诉请中的企业产权明确为腾达厂名下12.9亩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附属建筑物，但庭审时原告所举的事实理由以及辩争又实际围绕腾达厂的性质。原告一直试图主张腾达厂系原告私有，理由主要是腾达厂由原告实际投资并自始经营，原告长期占有腾达厂厂房及名下土地使用权获取收益而被告及第三人并无异议。但是，1．原告经梅墅村邀请担任腾达厂厂长，其经营腾达厂并保有账册印章，份属应当，故其经营腾达厂并保有账册印章的情形，不能据以推定腾达厂系其私营企业。腾达厂名下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厂房由原告私营企业占有并出租获取收益，也不能反向推导出腾达厂系原告所有。2．本案并非先由原告投资，后戴集体企业红帽的情况。腾达厂设立是在原告投资之前，当时为集体企业性质已然属实，原告以梅墅村未能出资，实际出资人系原告为由主张腾达厂系其私营企业，则系主张腾达厂不负有出资义务，以及主张腾达厂性质因其资本投入而发生变更。但开办方梅墅村虽未能出资到位，却仍负有出资义务，又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当时与梅墅村达成变更腾达厂性质的协议。事实上，资本投入有多种性质，并非有资本投入就应当取得企业所有权或股份，端看当时权利各方有无此类合意。本案中，原告对自己有资本投入举证已足，但对双方合意腾达厂转私的证据缺乏。3．从本案具体情况来看，1996年柯桥镇经济实业总公司发出关于梅市纺织厂资产结算决定，载明小小公司尚欠梅市纺织厂电费及原材料等款项，考虑到梅市纺织厂的支付能力，梅墅村同意协助梅市纺织厂向小小公司收回原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厂房及土地。其后梅墅村立即成立腾达厂，原告作为厂长经营腾达厂在未付费的情况下使用了原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厂��及土地一年多（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而后才由原告筹集了资金回购了厂房和土地。此过程可以看出：其一，梅墅村虽未直接现金投入到腾达厂，但小小公司有欠梅市纺织厂款项，能够以150万元向小小公司回购厂房和土地，盖有此因由，故梅墅村在回购事项中有助力；其二，在回购前，腾达厂未付费使用了原绍兴市铝合金型材厂厂房及土地一年多，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陈述系因梅墅村之故，亦可认定梅墅村在腾达厂经营中有助力；其三，梅墅村成立腾达厂很可能是为实现村集体回购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殊难想象当时梅墅村会认可回购土地使用权的载体腾达厂转为私人所有。原告还自陈，在1999年，也即原告投入腾达厂不久，梅墅村主张腾达厂系集体企业致使腾达厂未能转私，也可见当时梅墅村即无将集体企业腾达厂让度给原告所有之意思。综此，原告��张腾达厂完全系其投入，完全系其所有，梅墅村并无助力，梅墅村当时口头承诺腾达厂系其私有的情况，均难以获得支持。4．腾达厂登记为集体企业，具有公示效力，原告与梅墅村又互无企业系挂靠、私营、债权债务由原告自负的凭据。设若腾达厂并无资产，仅余负债，则责任方归于集体，梅墅村难以向原告追索。故从权利义务风险平衡层面考虑，亦难因原告有实际资金投入而认定腾达厂就系原告所有。综合上述4点，该院虽能确认原告对腾达厂投入了资金，但实际投资人系原告并不等同于企业性质私营化，故原告即便将其诉请的企业产权解释为要求认定腾达厂系其私人所有，亦情有可原，据尚不足，致使法难有依。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请未能支持。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还提出了司法审计的申请，因原告所陈述的其实际出资的情况已为被告及第三人认可，是否司法审计也不影响本案认定，故未准许。原告又主张梅墅村成立腾达厂清算组非法，但无论腾达厂是何种性质，梅墅村作为腾达厂开办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可以组织清算。故原告该项主张，也未能采纳。原告还主张1999年曾约定原告提供土地，被告出资建公厕，反映了被告认可原告具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然查1999年此协议书，系腾达厂与梅墅村签订，被告认可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在腾达厂名下，并无原告所称情形，故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本案应通过行政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来处理，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但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对财产权利的争议，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被告该项辩称，亦未采纳。被告辩称本案系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但本案与相关联案件系不同案由，针对的诉由亦不��同，故不认定系重复起诉，被告该项辩称，亦未采纳。综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伟润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合计12250元，由原告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之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腾达厂名下12.9亩土地的使用权与地上附属建筑物以及相应应收租金能否确认归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主张腾达厂所有资产均由其投入并自始经营，账册印章至今由其保有，腾达厂系名为集体实为私营的红���子企业，根据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上述腾达厂名下的资产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则主张腾达厂系集体企业，上诉人无权受让腾达厂的资产。经审查，首先，腾达厂属于红帽子企业的依据不足。腾达厂系集体企业性质，设立在先，上诉人投资在后，开办方梅墅村虽出资未到位，但仍负出资义务，且其在腾达厂回购讼争土地使用权与厂房以及腾达厂经营中有助力，上诉人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或者变更企业性质的合意，故腾达厂由被上诉人集体企业转为上诉人私营企业的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红帽子”企业产权纠纷处理有关问题的意见》在本案中亦不适用。其次，上诉人原系腾达厂的法定代表人，其经营腾达厂并保有账册印章系其职权所在，故其至今保有腾达厂账册印章的行为不能推定出腾达厂系其私营企业��结论。再次，讼争土地系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浙江省实施办法》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在农村的私营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等从事非农业生产经营需要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的；或者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等情况，始可以使用集体土地作为建设用地。上诉人既非梅墅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等情况，故上诉人���张其私人受让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依据不足。复次，讼争土地的地上附属建筑物分为自小小公司受让的建筑物与受让后加建的建筑物。前者，与小小公司签署协议的相对方是腾达厂，上诉人持有的收款收据上也标注了腾达厂（潘伟润），故权属方应确定为腾达厂；后者，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确认与腾达厂无关，上诉人则主张系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投资建造，但浙江来福模具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系不同主体，且该房屋是否系合法建筑有待确定，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要求确认地上附属建筑物系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关于租金问题，租金交付给腾达厂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本院不再赘述。由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腾达厂名下12.9亩土地的使用权与地上附属建筑物以及相应应收租金不能确认归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立腾达厂清算组系主体错误之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伟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上诉人潘伟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伟明审判员  赵启龙审判员  杨子超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