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兴，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小平，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虎，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县塔水镇春林村5组。负责人：张开乐，该组组长。董国兴因与秦小平、蒋虎、安县塔水镇春林村5组（以下简称春林村5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县人民法院（后更名为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安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绵民终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董国兴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川民提字第3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终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及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县人民法院重审。”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川0724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董国兴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国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2008年10-11月期间，秦小平虚构了一个假的“有限公司”名义，承揽了安县塔水镇春林村五组51户农房的灾后重建工程，并与该组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承包单价720元/m2）；他领取了由援建方支付的全部援建款，领取了由政府提供给农户的全部无息贷款，然后又将该工程采取劳务分包的方式，分包给了上诉人等四人负责修建。秦小平将其中11户农房交由上诉人分包，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单价680元/m2),并向上诉人预付了工程进度款约40万元(具体金额以上诉人出具的凭据为准)。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后，上诉人当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完工以后，上诉人按照秦小平的指示，配合其合作伙伴蒋虎、杨永贵等人，与春林村五组及11户农户共同完成了“三合一”的验收交房（即上诉人向秦小平交房、秦小平向春林村五组交房、春林村五组向农户交房）。在交房中，除农户提出有少许的质量瑕疵须签订维修费处理《协议》外，11户农户全部确认交房合格，同时向秦小平出具了欠付工程款的《欠条》交由秦小平的出纳杨永贵保管；春林村五组的负责人也在相关的文件上面签字确认，表示认可。上诉人完成分包的11户农房，建筑面积共计1196m2,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680元/m2计价，秦小平应支付给上诉人劳务分包款813280元。扣除秦小平已经支付的进度款约40万元，以及上诉人在“三合一”·房时同意扣减的维修费22908元以后，秦小平还应支付给上诉人39万余元。在催收过程中，由于秦小平长期拖延结算，迟延支付剩余的劳务分包款，造成了民工及材料供应商的上访，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由春林村五组代秦小平支付了部分人工、材料款十余万元（具体金额以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凭据为准）。在处理上访期间，当地政府调查了解，发现秦小平虚构的“四川华夏军安建筑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而企业名称与之相近的“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否认使用过前述的企业名称，否认授权秦小平与春林村五组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这就是说，秦小平虚构了假的“有限公司”名义承揽并分包本案的农房灾后重建工程。在原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证据，春林村五组的当庭自认，一审法院对部分农户的《调查笔录》，证明了秦小平与春林村五组签订施工合同，并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上诉人完成了其中11户农房修建任务的事实；在原二审中，秦小平的自认，又进一步证明了前述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的事实；在省高院的提审中，秦小平的自认与其合伙人共同分配涉案工程款的事实，自认了在验收交房以后去春林村五组催收建房款的事实；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秦小平同样自认了与春林村五组签订有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承认了其中11户的房屋由上诉人分包的事实，并提出了“中途被撵”的主张但没有举证证明，且与春林村五组的陈述及村民的证明矛盾。在本案中，秦小平没有举证证明其支付剩余欠款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证据规则的规定，这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所以，秦小平欠付上诉人劳务分包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秦小平辩称，董国兴说我委托别人与其签订合同，但没有委托书证明，我没有给董国兴签过任何字，也没有给他出过任何欠条。董国兴等四个班组都是各自与老百姓结账，不应该找我，应该与每一户老百姓结算，老百姓给他们打了欠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林村5组、蒋虎均未答辩。上诉人董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与原告结算并支付下欠的分包工程款人民币150,000元，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拖欠工程期间的利息；2.由第三人在欠付被告工程款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小平、蒋虎以四川华夏军安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董国兴签订了农房承包合同，但合同中并未约定农房修建施工项目名称及具体的修建地点，也无具体的施工工程量。合同结尾无四川华夏军安建筑有限公司的公章，也无签约时间。2009年，董国兴在春林村5组修建了部分灾后重建农房，总面积1196平方米，造价680元每平方米，共计总价款813280元。董国兴未经过秦小平、蒋虎以及第三人春林村5组与重建农户自行进行协商并结算，并收取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秦小平、蒋虎以四川华夏军安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董国兴签订了农房承包合同，董国兴在春林村5组修建了部分灾后重建农房，总面积1196平方米，造价680元每平方米，共计总价款813280元。董国兴在与重建农户结算时未经过秦小平、蒋虎以及春林村5组，并收取部分款项。董国兴在庭审中未能举出证据证明秦小平、蒋虎下欠董国兴多少分包工程款。故董国兴要求秦小平、蒋虎支付工程款，并由春林村5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董国兴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此前数次审理程序中的证据以及本次二审庭审中的当事人陈述，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春林村5组将该组村民灾后重建农房的工程承包给秦小平。相关的建房村民称春林村5组与秦小平之间签订了书面合同，承包价格为每平方730元。春林村5组组长张开乐在（2014）安民初字第1430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将工程承包给秦小平，称承包价格为每平方720元。秦小平称记不清具体承包金额。春林村5组与秦小平均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秦小平及其合伙人蒋虎又将所承包春林村5组农房灾后重建中的一部分以每平方680元的价格承包给董国兴。双方之间的书面《农房承包合同》由蒋虎以“四川华夏军安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董国兴签订，但未加盖公司印章。2009年，董国兴完成了其所承包春林村5组农房的灾后重建工程，总面积1196平方米。由于建房户提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2009年10月15日，董国兴在张开乐的见证下分别与相关建房户达成协议，董国兴同意因漏水等问题扣减部分建房款，建房户认可房屋其余部分全部合格。相关村民将大部分建房款交到安县塔水镇春林村5组。在（2015）川民提字第396号案件审理中，张开乐以及春林村5组负责收款的杨应贵接受法官询问时称累计收取了村民“二、三百万……都让秦小平领走了”；秦小平接受法官询问时称“我一共拿了二百二十多万元，共有三百多万元……董国兴所欠的款项应当向村上要，而不是跟我要。”因春林村5组在本案再审发回重审后的一、二审中不到庭应诉，在本案的所有审理程序中亦不提供相关建房款收取和支付的财务凭证，故本院向春林村5组邮寄送达了传票及限期举证通知，要求其限期提供相关材料，但组长张开乐予以拒收。董国兴自认因前述房屋质量扣款以及春林村5组及建房户代付或抵扣了建房过程中向周边村民购买材料或聘请村民提供劳务形成的欠款，共计应扣减约20万元，并自认秦小平向其支付40万元工程款。起诉只主张15万元是因为只希望收回本钱。本院认为，秦小平及其合伙人蒋虎将秦小平承包的春林村5组农房灾后重建中的一部分承包给董国兴，并从中赚取了差价。秦小平与春林村5组之间以及秦小平、蒋虎与董国兴之间分别存在着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虽然董国兴因其修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张开乐见证下向村民承诺扣减部分工程款，并自认由春林村5组及建房户代付或抵扣了部分因建房所产生的材料及人工欠款。但以上金额远小于董国兴的承包金额，董国兴在诉讼中将其作为已付款予以了扣减，并不损害秦小平、蒋虎的利益。无证据表明秦小平、蒋虎与董国兴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并由董国兴与春林村5组另行建立合同关系。秦小平也自认已在春林村5组领取了大量款项。秦小平认为董国兴不应向其主张权利，而应当直接向春林村5组或者具体农户索取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秦小平应依据合同关系另行与春林村5组结算。董国兴已经完成了秦小平、蒋虎向其发包的房屋修建工作，履行了约定的建房义务，秦小平、蒋虎应当依照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款。对于建房款的支付情况，应当由付款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秦小平、蒋虎或春林村5组如果不认可董国兴所自认的已付款金额，有义务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一审判决以董国兴未举证证明秦小平、蒋虎下欠多少工程款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秦小平、蒋虎未举证证明董国兴的工程款已经付清，或尚欠工程款小于董国兴的主张。故董国兴要求秦小平、蒋虎支付工程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因董国兴未举证证明其修建房屋的具体竣工日期，故本院根据2009年10月15日董国兴与相关建房户达成协议的情况，认定相关房屋至迟在2009年10月15日已经竣工，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应从次日起算。春林村5组在诉讼过程中拒收本院送达的法律文书，未向法院提供相关建房款收取和支付的财务凭证，应当承担不提供证据所造成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因春林村5组未举证证明向秦小平付清了建房款，董国兴要求春林村5组在其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董国兴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724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二、秦小平、蒋虎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董国兴支付建房款1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09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三、安县塔水镇春林村5组在尚欠秦小平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款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秦小平、蒋虎、安县塔水镇春林村5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冯安石审判员 罗 琴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