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荣昌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继花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天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永，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华，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市前永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韩荣昌、韩继花因与被上诉人戴天平、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原审被告宿迁市前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永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荣昌、韩继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天平一审对韩荣昌、韩继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戴天平的“加班行为”，不是履行韩荣昌、韩继花安排其业务范围的工作。韩荣昌、韩继花的业务范围为12#房瓦工工程，而戴天平所称的“加班”工作为道路铺设，道路铺设为前永公司的承包范围。事实上，是因前永公司人员紧张，应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加专的请求，由韩荣昌、韩继花借调戴天平、段荣昌前去工作，工作的工资由前永公司发放，戴天平的“加班”是前永公司雇佣。（2）戴天平是否应知或明知“加班取消”未予查明。道路铺设工程非一般单人操作工程，如戴天平认为韩荣昌、韩继花通知其加班，理应找施工负责人安排其工作内容，而不应在工地上私自擅闯，或明知“加班”取消而擅自逗留施工现场，对该事实一审未予查明。且通知“取消加班”是前永公司的义务，不是韩荣昌、韩继花的义务。（3）戴天平何种原因上楼未经查证属实。一审认定事实是“戴天平在工地上想观察拉料车是否到达情况而走到二楼上”，该事实只是戴天平单方陈述。戴天平该陈述系为了隐瞒其明知加班取消，而擅自逗留工地致自己摔伤的事实。事发时，道路工程正常施工，不存在工人没事做的情况。戴天平理应和其他工人一起干活，如没人干活，其理应找现场施工负责人或打电话给韩荣昌、韩继花说明情况，可是戴天平没有与任何人联系，有悖常理。事发工地楼梯尚未安装防护栏，为防止他人擅自进入施工楼层，现场一层卷帘门全部关上，客观上不具备从一楼通行至二楼的条件，戴天平作为施工人员对此情况应予知晓。戴天平若想知道“拉料车”是否到，其应问施工负责人，其称上二楼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模式。戴天平在另案中称其去楼上休息一下，就坠楼了，其本案称上楼是看“拉料车”是否到，因此戴天平对其上楼目的陈述不一，系为减轻责任刻意隐瞒事实。2、一审程序违法。戴天平关于“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为4720.9元，而一审判决给付护理费为6800元。另外，一审判决的6800元护理费是按照护理人员200元每天工资标准核定，而本案的四名被告均对戴天平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故一审程序违法。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有失公允，因为适用该条款需要接受劳务一方有过错。韩荣昌、韩继花对戴天平的损害发生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扩大，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韩荣昌、韩继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法律规定，合伙承担连带责任债务为合伙期间因经营活动产生的债务，韩继花已经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协议后退伙，而戴天平发生事故在2014年12月28日，故韩继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戴天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前永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宇通公司发表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戴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荣昌、韩继花、宇通公司、前永公司连带赔偿戴天平各项损失合计105976元[医疗费91884.2元；误工费4720.9元（138.85元/天×34天）；护理费4720.9元（138.85元/天×34天）；营养费340元（10元/天×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15元/天×34天）；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前永公司开发梅花镇农贸市场。2013年9月15日，前永公司与韩怀忠、李荣刚、许保国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前永公司将梅花镇农贸市场、商业街等土建、水、电工程以包清工方式承包给韩怀忠、李荣刚、许保国。后韩怀忠将梅花镇农贸市场部分瓦工工程分包给韩荣昌、韩继花。韩怀忠、李荣刚、许保国、韩荣昌、韩继花均无施工资质。自2014年1月起，韩荣昌雇佣戴天平在工地做杂活（小工）。小工工资标准为约90元/天。2014年12月28日下午17时许，戴天平正常下班。后10分钟左右，韩荣昌用手机联系戴天平返回工地加班，戴天平就返回工地准备加班。后加班取消，但韩荣昌没有通知戴天平。戴天平在工地想观察拉料车是否到达情况而走到二楼上，因楼上没有电灯，楼梯里漆黑一片，也无防护栏，戴天平从二楼看完后就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下2个台阶处摔下到一楼地面。后戴天平于19时40分左右，走到位于梅花镇农贸市场南侧的许昌厂家门口，因看到戴天平满脸是血，许昌厂拨打了120电话，后又拨打了110电话，戴天平被120救护车送至泗洪县分金亭医院抢救。戴天平住院治疗34天，支付医疗费91884.2元。泗洪县分金亭医院入院诊断为：高空坠落伤、颅脑损伤、左侧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颞叶脑挫伤、左侧颞顶部颅骨骨折、左侧颞枕顶部头皮血肿、寰椎骨折、左侧血胸、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右肾囊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10）、连枷胸、左肺挫伤、左侧血胸伴肺不张、颅脑损伤、左侧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颞叶脑挫伤、左侧颞顶部颅骨骨折、左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左锁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寰椎骨折、胸5、11棘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休息6个月，二月内继续在支具保护下活动，每隔一月复查，骨科随访，视骨折愈合情况指导左肩关节活动及祛除支具，加强营养；一年后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内固定，二次手术费用约15000元；骨科随访，胸外科门诊随诊。一审另查明，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173元（日均101.84元）。戴天平住院期间由其儿子戴永军护理，戴永军为江苏铭鼎建设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为6000元/月（200元/天），戴永军因戴天平受伤请假期间工资停发。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戴天平受雇于韩荣昌从事小工工作，其在加班过程中受伤，韩荣昌与戴天平应根据双方过错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戴天平在楼上没有电灯、楼梯里漆黑一片且也无防护栏的情况下，走到二楼不慎摔伤，可以反映出戴天平在等待加班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故酌定由韩荣昌对戴天平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前永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包清工方式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韩怀忠、李荣刚、许保国，韩怀忠又将其中的部分瓦工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韩荣昌、韩继花，故前永公司应与韩荣昌、韩继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继花抗辩称，其原来是与韩荣昌合伙承包瓦工工程的，但后已退出，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韩荣昌、韩继花系合伙承包关系，对于合伙的债务各合伙人对外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韩继花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戴天平主张韩怀忠、李荣刚、许保国系挂靠宇通公司，故宇通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戴天平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韩怀忠、李荣刚、许保国挂靠宇通公司，且宇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戴天平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因戴天平受伤前在工地做小工工作，小工工资标准为约90元/天，故对于戴天平本次主张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宜按此标准进行计算。关于护理费，戴天平住院期间由其儿子戴永军照顾护理，故对于戴天平按护理人员戴永军的误工损失计算护理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戴天平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定后具体为：1、医疗费91884.2元；2、误工费3060元（90元/天×34天）；3、护理费6800元（200元/天×34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15元/天×34天）；5、营养费340元（10元/天×34天）；6、交通费，按住院期间10元/天计算，酌定为340元；7、鉴定费用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105934.2元，由韩荣昌、韩继花赔偿戴天平79450.65元[105934.2元×75％]，前永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韩荣昌、韩继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戴天平损失79450.65元，宿迁市前永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戴天平对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韩荣昌、韩继花、宿迁市前永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韩荣昌、韩继花应否对戴天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戴天平受雇从事涉案瓦工工程中的小工工作，戴天平在加班过程中受伤，作为提供劳务方戴天平与接受劳务方应根据双方过错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关于接受劳务方，韩继花称其已经于戴天平事故前退伙，对此戴天平否认，而韩继花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韩继花该主张不予采纳。因韩荣昌审理中认可戴天平为其雇佣，而韩荣昌、韩继花合伙承包涉案瓦工工程，故戴天平的接受劳务方为韩荣昌、韩继花。戴天平在工地工作，应知在没有电灯的情况下从一楼上到二楼及从二楼下到一楼可能发生的危险，而其仍然在楼梯里漆黑一片且也无防护栏的情况下下楼不慎摔伤，故戴天平对其损害存在过错，应根据该过错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韩荣昌通知戴天平加班，戴天平返回工地等待加班。后取消加班，对此韩荣昌应及时通知戴天平，由于韩荣昌未对“取消加班”通知戴天平，致戴天平在工地等待逗留的过程中下二楼造成损害，故韩荣昌存在过错，应根据该过错确定接受劳务方对戴天平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一审确定接受劳务方，即由韩荣昌、韩继花对戴天平的伤害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韩荣昌、韩继花上诉称戴天平的加班不是履行韩荣昌、韩继花承包范围的工作，故戴天平的损害不应由韩荣昌、韩继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戴天平受雇于韩荣昌在工地瓦工工程中工作，戴天平为韩荣昌提供劳务，戴天平工作受韩荣昌的管理。在韩荣昌电话通知戴天平“加班”后，戴天平即返回工地，等待加班，其“返回工地等待加班”系在接受韩荣昌劳务“管理”，故戴天平“等待加班行为”系为韩荣昌提供劳务。韩荣昌、韩继花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荣昌、韩继花上诉称通知“取消加班”为前永公司义务，因系韩荣昌通知戴天平加班，故韩荣昌称通知“取消加班”为前永公司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荣昌、韩继花上诉称戴天平明知加班取消，擅自逗留工地致自己摔伤，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戴天平接通知后回工地等待加班，并无人员通知戴天平取消加班，故并无证据证明戴天平知道加班取消。戴天平不知道加班取消，其在工地滞留应认定为等待加班行为，故韩荣昌、韩继花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韩荣昌、韩继花主张本案程序违法，理由是一审判决其承担的护理费不当。戴天平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子戴永军护理，根据戴天平提供的证明、劳务费用领取表、劳务协议，一审认定戴天平护理费损失为200元每天并无不当。但因戴天平诉讼主张为护理费138.85元每天，故在确定赔偿数额时，戴天平的护理费损失应按138.85元每天计算。因护理天数34天，故本案戴天平护理费损失为4720.9元（138.85×34）。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确定的戴天平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损失数额未提出上诉，故双方认可该部分损失数额，据此戴天平的伤害损失数额为100855.1元（91884.2+3060+4720.9+510+340+340）。因韩荣昌、韩继花赔偿责任比例为75%，故韩荣昌、韩继花应赔偿戴天平75641.33元。本案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韩荣昌、韩继花上诉称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错误，因韩荣昌、韩继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戴天平的损害具有过错，故一审适用该法条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韩荣昌、韩继花关于一审超出戴天平护理费损失标准判决的上诉理由成立，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韩荣昌、韩继花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赔偿护理费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韩荣昌、韩继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戴天平损失75641.33元，宿迁市前永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戴天平对韩荣昌、韩继花、宿迁市前永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鉴定费3000元，由韩荣昌、韩继花、宿迁市前永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韩荣昌、韩继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庄云扉审判员 孙 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刚第1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