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乐光，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德，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解放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1658842899。法定代表人：丁宏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玉鹏，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乐光与被上诉人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1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乐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华龙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华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龙公司客户明细账记载，2006年4月11日照宏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欠华龙公司款90500元，已于2006年4月11日通过华龙公司购买宏源公司布匹的方式抵顶，双方已平账。二、会计账簿属于档案性质的证据，其证明力应当大于证人证言，华龙公司始终无法解释账目记载情况，一审法院仅凭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隋某的一纸证明，认定隋某、张厚晓分别通过个人账户转给孙乐光的91400元、45000元就是华龙公司的货款，孙乐光构成不当得利错误。三、华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宏源公司尚欠其货款125154元，且隋某与张厚晓转款给孙乐光的数额也与华龙公司主张的数额不符。隋某与张厚晓转给孙乐光的91400元、45000元是孙乐光与隋某、张厚晓之间的个人行为，不是华龙公司主张的货款，该两笔款项均不是从宏源公司账户中转给孙乐光的。因为时间久远，孙乐光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四、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也不能由华龙公司向孙乐光主张，应当由宏源公司向孙乐光主张。五、孙乐光在华龙公司工作期间，华龙公司拖欠孙乐光工资、各种提成、福利共计21万元，华龙公司应当向孙乐光支付。华龙公司答辩称：一、华龙公司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证人隋某证言、孙乐光书写的保证书、实情说明等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隋某为宏源公司、日照纳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乐光自认与隋某进行华龙公司的业务，隋某也证实所打款项为支付华龙公司的货款，足以证明孙乐光收到货款并据为己有的事实。孙乐光辩称隋某、张厚晓给其打款是个人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会计账簿只是华龙公司内部为便于企业运行而自主记载的文档，其内容不一定是对相关交易的真实反映，只是企业内部记录所用，且买卖是双方交易行为，华龙公司提交了交易双方的证据，足以证实相关案件事实。三、孙乐光出具的保证书、实情说明均承认宏源公司拖欠货款，而孙乐光在上诉状中否认这一事实，系歪曲客观事实、逃避法律责任。四、孙乐光主张华龙公司拖欠其工资及福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乐光返还华龙公司货款125154元及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华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以证明宏源公司和纳源公司的实际所有人隋某认可欠华龙公司货款并主张将所欠的货款打给孙乐光；2、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凭证记载的汇款人为隋某、汇款数额为91400元、用途为货款，以证明隋某于2006年3月31日给孙乐光汇款91400元；3、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日照市分行协助查询专用章的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隋某委托张厚晓于2006年12月4日向孙乐光的账户存入45000元；4、孙乐光分别于2010年12月10日、2011年11月18日出具的保证书复印件各一份，内容分别为“关于宏源公司目前欠我司货款￥26万元，由于该司经营不善，确实存在一次性付不清的情况，我本人保证每月必须让该司还款￥5万元”和“宏源公司欠119072元，日照纳源纺织欠￥26082元，9月20日该客户给我司办出2万元，剩余欠款经协商客户每月还我司3-5万元。在今后的工作当中，本着对公司对自己对客户负责任的态度，对好、记好每笔账，清回货款，以避免减少我公司的经济损害，本笔业务我一定积极催要，争取最快时间办好此业务”，以证明在上述时间内孙乐光承认宏源公司仍拖欠华龙公司货款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要回欠款，同时证明孙乐光隐瞒宏源公司已将所欠货款打至其个人账户的事实；5、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调查时间2016年9月19日），以证明隋某承认付给孙乐光的两笔款是应当付给华龙公司的货款；6、孙乐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农业银行95×××19），以证明孙乐光分别于2006年3月31日、2006年12月4日收到涉案两笔款项并已经零取用于日常花销，而未交到公司；7、华龙公司与宏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以证明张厚晓是宏源公司的工作人员；8、2005年至2012年期间关于宏源公司的客户明细账一宗；9、孙乐光书写的实情说明复印件一份（时间为2016年9月11日），主要内容是孙乐光“本人从未收到91400元；承认收到45000元，但该款是宏源公司承诺（隋某）答应给他的用于弥补因公司考核造成的工资损失”，以证明孙乐光承认收到45000元的事实，同时证明隋某为宏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乐光是与隋某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孙乐光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孙乐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宏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孝云，不是隋某；2、纳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隋某，其与宏源公司无任何关系，即使隋某打款给孙乐光也不是宏源公司的名义；3、客户明细表两份，以证明华龙公司诉称的货款已于2006年4月11日通过华龙公司向宏源公司购买布匹的方式进行了抵销。华龙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主张吴孝云与隋某是夫妻关系，两公司的业务洽谈、事务处理均由隋某负责，隋某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乐光也在自己书写的实情说明中认可隋某是宏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五莲县公安局对隋某的询问笔录。询问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主要内容为：隋某是宏源公司、纳源公司的经理，2006年开始以宏源公司的名义与华龙公司开展业务，到了2008年或2009年的时候以纳源公司的名义做业务；华龙公司的业务员一直是孙乐光；2010年左右，隋某就不与华龙公司做业务，2012年左右的时候结清了全部货款；付款方式不固定，和孙乐光联系好所需要的货物品种、数量之后把款先汇过去，或者把支票、汇票给孙乐光，有时也让送货的司机把款捎回去；91400元是一批次的货物，当时孙乐光加了运费；张厚晓是公司人员，代表隋某办业务，45000元是一车货，这两笔都是货款。孙乐光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询问笔录予以确认。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对于录音资料及书面文字整理材料，因隋某未到庭确认，其真实性尚有疑异，故不予确认；对于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因其加盖了相应银行的查询章，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关于保证书，孙乐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保证书是否由孙乐光所写并不确定，在指定期限内孙乐光未到庭辨认，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两份保证书予以确认；关于客户明细账，孙乐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调查笔录，孙乐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实情说明，孙乐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是在他人授意下所写，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予确认；关于销售合同，因合同上未加盖宏源公司公章，也没有相关的委托代理手续，不予确认；关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复印自一审法院（2016）鲁1121民初1838号案件卷宗，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关于电汇凭证复印件，该凭证所记载的内容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调查笔录及询问笔录相对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关于营业执照复印件，因该两份证据复印自一审法院（2016）鲁1121民初1838号案件卷宗，具有真实性，应予确认；关于客户明细账，因其与华龙公司提供的明细账相一致，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应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乐光曾是华龙公司的业务员，工作期限为1991年7月3日至2012年11月。华龙公司与宏源公司的业务往来始于2005年，止于2010年；与纳源公司的业务往来始于2008年，止于2010年。该期间，两公司的业务均由孙乐光独自负责。孙乐光的职责是销售货物并回收货款。截止2016年7月份，在华龙公司账面上，该两公司尚欠华龙公司货款125154元。孙乐光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有个人账户，账号为95×××19。孙乐光主张该账户是以其兄孙乐瑞的公民身份号码开户的，且由二人共同使用，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根据孙乐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95×××19）交易明细、孙乐光本人书写的实情说明、银行卡存款凭条复印件，能够认定孙乐光分别于2006年3月31日、12月4日收到涉案的91400元、45000元并已支取。对于2006年3月31日的91400元，虽然华龙公司提供的电汇凭证为复印件，但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电汇凭证复印件、隋某的陈述，能够认定该款即为隋某代表宏源公司电汇到孙乐光账户的款项。对于2006年12月4日的45000元，孙乐光在其书写的实情说明中承认该款是宏源公司（隋某）给他的，对该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7月5日，华龙公司将宏源公司、纳源公司、隋某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偿付货款125154元[（2016）鲁1121民初1838号]；同年9月22日，华龙公司以采取其他措施追回货款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五莲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孙乐光已收到隋某代表宏源公司所汇的两笔款项，且未交付华龙公司。对于该两笔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孙乐光书写的实情说明表明，其当时对隋某与宏源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清楚的，即隋某的行为代表了宏源公司；二是纳源公司在2007年才成立，隋某在涉案款项发生时不可能是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是作为华龙公司的业务员，孙乐光主张在职务行为之外与公司客户发生私下交易，其应当对职务行为和非职务行为的区分负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四是华龙公司的客户明细账是华龙公司记录其与宏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登记资料，其中存在的错误与否，应由两公司核对后予以处理。明细账中虽有平账记录，但根据隋某的陈述，涉案的91400元是其付给华龙公司的货款，故该记录不足以证明孙乐光的抗辩意见；五是孙乐光主张45000元是宏源公司（隋某）给予的补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隋某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孙乐光在华龙公司的工作职责、所负责的客户情况，结合款项的来源、隋某的陈述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能够认定涉案两笔款项是宏源公司应付给华龙公司的货款。关于诉讼时效，从孙乐光书写的保证书、实情说明中可以看出，其对收到涉案货款的事实一直予以否认或者隐瞒；华龙公司在（2016）鲁1121民初1838号一案诉讼过程中得知宏源公司或者隋某的付款实情，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华龙公司得知实情之时起算，华龙公司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孙乐光无正当理由占有涉案货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华龙公司请求返还125154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孙乐光长期无正当理由占有涉案货款，给华龙公司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考虑本案案情，利息损失应以1251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乐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华龙公司货款125154元及利息（以1251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二、驳回华龙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3元，由孙乐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乐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2010年11月5日华龙公司内销科写给宏源公司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宏源公司与华龙公司之间欠款数额是26万元，而不是华龙公司主张的125154元；华龙公司无故克扣了孙乐光的工资、福利待遇等共计6万余元。该证明记载“领导您好！关于宏源公司业务发展情况，自2005年至今，该司一直存在账面欠款，目前尚欠我司26万元，因我司有明文规定，客户在发货两个月以上货款不到位，利息由业务员承担，（每10万元业务员承担500元，月月递增，最高峰有时达到2000元/月），2005年至今，因该司欠款，公司考核我个人达6万多元。因上述情况，公司在四月份已停发我个人工资，业务停办，特恳请领导帮忙。2010年11月5日”。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从证明来看是孙乐光书写，孙乐光承认宏源公司欠26万元货款，该数额与孙乐光出具的第一份保证书欠款数额一致，2011年11月18日孙乐光向华龙公司出具第二份保证书，记载欠款数额125154元，也就是华龙公司起诉的数额。对于是否拖欠工资及福利待遇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2016年12月23日，原山东华龙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在的华龙公司。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龙公司与宏源公司、纳源公司有业务往来，孙乐光为华龙公司的业务员，隋某为宏源公司、纳源公司经理，张厚晓为宏源公司职工，2006年3月31日、12月4日，孙乐光分别收到隋某、张厚晓代表宏源公司给付的华龙公司货款91400元、45000元。该事实由孙乐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孙乐光本人书写的实情说明、银行卡存款凭条复印件、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复印件、孙乐光出具的保证书、五莲县公安局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人隋某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孙乐光主张华龙公司客户明细账记载截止2006年4月11日华龙公司与宏源公司已平账，宏源公司已不欠华龙公司货款，但该账目仅为华龙公司单方制表，不排除存在漏记、错记的可能，且华龙公司与宏源公司在此时间之后仍有业务往来，不能据此认定上述两笔货款与华龙公司无关。孙乐光主张其未收到上述货款91400元，收到的货款45000元是宏源公司（隋某）承诺给其个人的，但孙乐光提供的宏源公司、纳源公司营业执照及客户明细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孙乐光分别于2010年12月10日、2011年11月18日向华龙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认宏源公司尚欠华龙公司货款，同时向华龙公司隐瞒了其收到宏源公司上述两笔货款的事实，孙乐光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截止到2016年7月，在华龙公司账面上，宏源公司、纳源公司尚欠华龙公司货款125154元，华龙公司请求孙乐光返还货款12515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孙乐光主张华龙公司拖欠其工资、各种提成、福利共计21万元，属于劳动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法关系，孙乐光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孙乐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3元，由上诉人孙乐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