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02民初3057号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被告：陆某某。原告张某某、陈某某与被告陆某某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某、陈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告陆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某、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101875.9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长义（张某某之父、陈某某之夫）于2016年6月15日去世，生前借用被告身份证开的股票账户11×××77，并且绑定被告农行卡62×××75（该卡由张长义持有）。2016年5月4日张长义将这件事告诉二原告，并告诉二原告股票交易密码、通讯密码、农行卡密码，告诉原告将该账户上资金留给原告张某某。张长义去世后，原告张某某于2016年6月18日登陆股票账户，显示密码错误，查询农行卡62×××75，发现此卡已被注销，无法将股票账户11×××77中的资金取出。根据证券公司对账单，股票已被卖出，卖出后资金余额为101875.97元。经向被告索要未果，为维护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陆某某辩称：一、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告所诉的股票账户与银行账户都系被告所开设，不存在张长义借用被告之名开设银行及股票账户的可能性。原因如下：第一，张长义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不能用自己名义开设账户的可能性。同时，张长义本人名下也有股票及银行账户，在自己有账户的情况下还用他人名义开设账户明显有悖常理。第二，涉案银行卡在2015年9月之前一直由被告持有，有银行消费记录证明该卡之前一直是在被告所在地江苏省仪征市消费使用，而张长义一直生活在本地，说明该卡之前一直是由被告持有并且使用的，不存在原告所说的一直在张长义手中持有的情况。另外，股票账户、密码及绑定的银行账户也均是由被告本人掌握，张长义及被告他们有一个炒股圈子，被告本人最早不会炒股，是张长义带着被告开的这个账户，小范围圈子内的人既知道张长义的密码也知道被告的密码，被告做生意比较忙，她会委托别的朋友进行操作，在张长义去世之后，实际上是被告委托他人通过密码进行的股票交易。第三，事实情况是被告与张长义为朋友关系，认识多年，张长义告诉被告自己炒股不错，可以带着被告一起炒股，所以被告才将自己的股票账户和相关信息告诉了张长义，这种互相带动炒股的情况在炒股的人群中是极其普遍的。通过以上三点足以说明原告的诉请毫无事实和常理依据，根本不可能存在原告所说的情况发生。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需有事实上的证据证明其诉请，张长义已过世，原告单方口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原告仅凭张长义银行卡的取款记录或者被告银行卡的存款记录就说明两笔钱实为同一笔钱实在是匪夷所思，并且被告与张长义之前还存在借贷关系，张长义曾在2013年10月向被告借款100000元用于购车，从被告的两张银行卡中分别刷卡50000元和40000元，另外10000元为现金支付，后期张长义虽然往被告的卡中存有现金，但数额皆没有超过买车总额。张长义转款或存现给被告用于还款的行为都发生在借款买车的行为之后，仅凭借贷之后张长义的存款记录，不能认定该款项就是张长义所有，而事实上该款项为张长义偿还被告的借款。综上，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长义系陈某某之夫、张某某之父。张长义于2016年6月15日去世。张长义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曾将自己名下股票账户（资产账号：11×××77）的相关信息告知张长义，并将该股票账户绑定的银行卡（账号：62×××75）交与张长义。结合原告诉请，张长义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号：62×××16）、被告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卡存款凭条（账号：62×××75）及被告华泰证券股票账户对账单（资产账号：11×××77）显示:2013年3月15日，张长义农行账户转支40000元，同日陆某某农行账户转存40000元、银证转账40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40000元;2013年10月24日陆某某农行账户现存30000元（账户余额30098.91元）、银证转账16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16000元；2014年8月4日，张长义农行账户转支20000元，同日陆某某农行账户转存20000元（账户余额20426.97元），2014年8月8日银证转账20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20000元;2014年8月12日陆某某农行账户现存18000元（存款凭条中客户签名为张长义）、银证转账18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18000元；2014年10月15日陆某某农行账户现存12000元（存款凭条中客户签名为张长义，账户余额12422.13元），2014年10月16日银证转账12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12000元；2014年12月4日陆某某农行账户现存5000元（存款凭条中客户签名为张长义）、银证转账5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5000元；2014年12月11日陆某某农行账户现存10000元（存款凭条中客户签名为张长义）、银证转账10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10000元；2015年1月26日陆某某农行账户现存10000元（存款凭条中客户签名为张长义）、银证转账10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10000元；2015年4月2日陆某某农行账户现存14000元（存款凭条中客户签名为张长义）、银证转账14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14000元；2015年10月22日陆某某农行账户分两笔现存共计20000元（每笔10000元）、银证转账20000元，同日陆某某股票账户银行转存20000元。以上，通过陆某某农行卡（账号：62×××75）转入陆某某华泰证券股票账户（资产账号：11×××77）的资金共计11笔，数额为165000元。被告陈述2013年后其自己没有往股票账户里存过钱，但往农行卡里存过钱，有时在银行柜台用现金存，偶尔用ATM机存，还有单位转的钱，但没有从自己其他银行卡转过，具体为：2013年10月16日存款13000元、2014年10月24日存款10000元、2014年11月10日存款900元。被告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买方为张长义，厂牌型号为东风雪铁龙DC7237DT，车价合计为142000元。该发票盖有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业务专用章。被告提交的其名下工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10月17日消费40000元，渠道为POS交易。原告提交的被告名下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号：62×××75）显示2013年10月16日银证转账46000元、现存13000元，2013年10月17日消费50000元，对应商户为上海家盈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原告提交的张长义名下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号：62×××16）显示2013年10月17日消费40000元，对应商户为上海家盈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被告陈述张长义生前于2013年10月17日在上海购买了一辆二手车，且购车款中有100000元是被告出借给张长义的，购车时系从被告农行卡刷卡50000元、工行卡刷卡40000元并支付现金10000元。原告认可张长义生前于2013年在上海购买过一辆东风雪铁龙轿车，但购车款系由案外人赵昌文偿还给张长义的50000元借款、张长义问所里会计借的60000元及桑塔纳轿车卖车款所组成，购车当日也是张长义自己持有其名下的农行卡及被告名下的农行卡进行的消费，被告名下的农行卡在2013年10月16日通过银证转账46000元、张长义现存13000元，上述两张农行卡消费支出的款项均为张长义自己的款项。被告于2016年6月16日下午至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淮海西路证券营业部申请办理了资产账号11×××77的客户重置交易密码和主资产账户资金密码业务。被告于2016年6月20日卖出雷鸣科化2000股，收付金额为20722.21元，同日卖出雅化集团10000股，收付金额为81153.66元。截至2016年6月20日收盘时，被告名下股票账户显示资金余额为101875.97元。被告认可在张长义去世后，被告至华泰证券营业部对涉案股票账户的密码进行了重置，并对涉案股票账户中的股票进行了相应操作，并实际掌控资金101875.97元，该资金一部分转到绑定银行卡，一部分买了基金和其他股票，一部分留在股票账户中。2016年6月18日下午，原告张某某与被告通话，通话内容为“张：喂，陆姨。陆：你是谁？张：我是张琳。陆：噢，张琳你好。张：你好，阿姨。俺爸爸给我说他的钱用你身份证开的股票账户和农业银行卡，就那个7875的农行卡，我想改天和你一起把那个钱给取出来，你什么时候有空？陆：我不在徐州。张：那你哪天有空呢？陆：现在最近没时间去。张：那怎么办，我现在缺钱花。他当时交代的，这个钱留给我做嫁妆，他突然……陆：你放心吧，这几天我给你打电话好吧，你把电话号码发给我，我去就给你理去，好吗，你放心吧。张：行，阿姨。你也知道俺爸爸不在的事吧。陆：我知道。张：你听说了，是不？陆：恩，对。他们给我打电话了。张：噢，行，谁给你说的？是我爸单位的人吗？陆：对。张：行，阿姨。陆：没事没事，你放心吧，孩子，我跑不了。张：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姨，关键是啥不，我这个账户搁那地方，有时候不，徐州用钱什么的，我也能把这个钱给弄出来，我也得用，我身上，我工资什么不够，我有时候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也能用着。陆：嗯嗯，行行，到时候回去，到那里再说好吧。张：行，阿姨，我还加你微信号了，你同意一下，到时候咱俩联系什么方便，行吧，阿姨？陆：行，好的，再见。”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张长义本人书写纸条一张，显示“11×××77、568568、226899、413623、卡：XXXXXX7875。杨金山（杨雨）借7万元（11年10月9日）至今未还，书柜人造革包内”。被告认为涉案股票账号及密码都系被告之前委托张长义炒股时告诉他的，不能因其知道账号和密码就认定其中的款项为张长义所有。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2013年3月15日前被告名下股票账户中资产总额为12534.29元。原告认可2013年3月15日前被告名下股票账户中的资产属被告所有，并同意将属被告所有的上述12534.29元从原告诉请的101875.97元中扣除。根据原告的诉请、被告的答辩及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张长义生前与被告之间是委托炒股关系还是张长义借用被告的账户进行炒股或者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2、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本院多次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无法调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张长义生前所有的财产，但财产是否属张长义生前所有且被告应否返还，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有义务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侵占了张长义生前所有的财产，且造成了原告的损失。鉴于张长义已去世，张长义与被告之间的相关事实行为及法律行为亦无相应证明人，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过于要求当事人提供直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对本案原告来讲，显然是不公允的。囿于认定案件法律事实能力的局限性，法官不可以作可能性的推断或猜测，而仅能进行符合诉讼证据规则的法律判断。本案中，在无法准确还原客观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只能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依据优势证据理论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根据庭审情况，原、被告双方争议之所在为张长义生前是接受被告委托帮助炒股还是借用被告的股票账户及银行账户自行炒股。虽然被告认为张长义生前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但被告陈述，张长义生前与被告系朋友关系，因张长义告知被告其炒股不错，可以带着被告一起炒股，所以被告才将股票账户的相关信息告知了张长义。且张长义也实际为被告操作资金的流转及股票的买卖。所以本案首要确认张长义生前与被告之间是委托炒股还是借用账户，如是委托炒股，则账户资金应属被告所有。如是借用账户，则账户资金应属张长义生前所有，在张长义去世后，二原告作为张长义之法定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并要求被告返还财产。根据现有证据，第一，被告在2016年6月18日与原告张某某的通话中，在原告张某某明确作出“俺爸爸给我说他的钱用你身份证开的股票账户和农业银行卡”、“我想改天和你一起把那个钱给取出来”、“他当时交代的，这个钱留给我做嫁妆”、“我这个账户搁那地方，有时候不，徐州用钱什么的，我也能把这个钱给弄出来，我也得用，我身上，我工资什么不够，我有时候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也能用着”等意思表示时，被告并未在第一时间进行否认，且作出了“你放心吧，这几天我给你打电话好吧，你把电话号码发给我，我去就给你理去”、“没事没事，你放心吧孩子，我跑不了”等意思表示，同时事后也未联系原告进行解释。本院认为，如涉案股票账户中的资金不属张长义生前所有或涉案股票账户中没有张长义的资金，被告在第一时间与原告张某某沟通时不应当作出该种意思表示。第二，在张长义去世后的次日，被告即前往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淮海西路证券营业部对涉案股票账户的密码进行了重置。本院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曾至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淮海西路证券营业部进行调查，该营业部工作人员表示，如客户知道原密码，营业部不会为客户办理密码重置，而会要求客户通过原密码自行修改密码，只有在客户不知道或忘记原密码的情况下才会在柜台通过身份证件为客户办理密码重置。如涉案股票账户中的资金全系被告所有，即使委托他人帮忙炒股，也应当知晓股票账户的密码并经常上线查看，但被告陈述密码系张长义生前修改并告知了她，但她忘记了该密码。在法庭询问中，被告对张长义去世前股票账户的具体资产情况亦表现的漠不关心且陈述不清。同时，被告对涉案股票账户进行密码重置的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但在2016年6月18日被告与原告张某某的通话中，被告并没有如实告知原告，不合常理。第三，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出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10月22日止，被告名下股票账户分11笔共计转入资金165000元，且有证据显示为张长义转支或现存的数额为129000元，同时被告陈述2013年后其未向涉案股票账户中存过钱，但被告仍坚持认为涉案股票账户中的资产均属被告所有。被告认为张长义生前向被告农行卡中转支或现存的款项均为张长义偿还被告的借款，并陈述有张长义签名的6张存款凭条均是存款当日张长义提出偿还借款，张长义与被告共同去银行进行的存款交易。本院认为，偿还借款并非只能通过现存的方式，也并非在现存时必须张长义与被告同时到场。即使张长义与被告共同至银行办理存款，在款项存入被告名下银行卡且被告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却仍然是由张长义进行签名，与常理不符。且类似存款方式共计有6次，均发生在不同的时间。第四，原告提交的张长义本人书写的纸条显示的内容与原、被告的陈述相符。第五，在本院明确询问被告是否同意测谎以增强法官内心确信时，被告表示其心脏不好、××，不同意测谎。在本院向被告释明其所陈述的病情并不影响测谎时，其仍然表示不同意测谎。综上，根据优势证据理论，本院认定张长义生前系借用被告股票账户进行炒股，并将自有资金转入该股票账户。张长义去世后，被告将股票账户的密码进行了重置，并实际掌控该股票账户中的资产，故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返还。关于被告与张长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虽然被告认为张长义生前转支、现存入农行卡并转入涉案股票账户的款项均系偿还原有的借款，但在本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被告之后，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供充足且确凿之证据对张长义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证明。虽然被告提交了买方为张长义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及被告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但不足以证明张长义生前转支、现存入农行卡并转入涉案股票账户的款项系用来偿还被告的借款。如被告认为与张长义生前存在相应借贷关系，可另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综合分析本案的现有证据，根据优势证据理论，本院认定张长义生前借用被告的股票账户进行炒股，张长义去世后，涉案股票账户中的款项（扣除属被告所有的资产）系张长义生前个人合法财产，故被告应向原告予以返还。原告诉请返还的款项数额为101875.97元，被告认可张长义去世后其实际掌控的涉案股票账户资产数额为101875.97元，原告认可扣除2013年3月15日前涉案股票账户中属被告所有的12534.29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89341.68元（101875.97元-12534.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某某、陈某某返还89341.68元；二、驳回原告张某某、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36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某某、陈某某负担466元，由被告陆某某负担3154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正辉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朱恒胜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江琼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