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191刑初57号公诉机关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2015年8月5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赵庆华,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以兰新检公诉刑诉﹝2017﹞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庆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兰州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7月被告人李某某与甘肃鑫鑫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分别签订承包安装合同，李某某带领张俊昌、武自功等人进行施工作业。截止2014年12月，鑫鑫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劳务费56.1万元。2015年1月，兰州新区执法局接到农民工投诉后，多次联系李某某未果，并于2015年2月3日下达了《兰州新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以现场张贴、短信等方式告知被告人李某某。截止2015年8月4日，被告人李某某以逃匿等方式拒不支付农民工张俊昌、武自功等32人的劳动报酬252316元。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李某某妻子蒋华将拖欠的32名农民工工资252316元如数发放。在法庭审理中，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罪行，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询问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照片、调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逃匿方式拒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法庭依法惩处。被告人李某某辩称,甘肃鑫鑫钢结构公司虽向其支付劳务费50余万元，但其因2名务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先后垫付医疗费共计42万余元，已无力支付剩余农民工工资,据此认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1.犯罪主体认定错误。李某某与鑫鑫公司签订的两份安装承包合同均属违法转包，施工合同行为无效，犯罪主体应是该公司;2.由于鑫鑫公司未按时足额发放工资，导致李某某无法按时给付农民工工资，且该李直至案发前一直在家中生活，故李某某不存在有意逃匿的情形，也不存在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的事实；3.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未取得劳动监察执法资格，且其仅张贴《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后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属没有穷尽“能够确认其收悉的方式”，故执法程序违法。据此，认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6至7月，被告人李某某与鑫鑫公司先后签订雨水管承包安装合同及钢结构安装合同，约定由李某某负责该两项目管道及钢结构的安装，李某某遂组织张俊昌、武自功等数十名农民工进行施工作业。截止2014年12月，鑫鑫公司已向李支付劳务费56.1万元，但该李收到款项后拒不支付，拖欠张俊昌、武自功等32名农民工劳动报酬252316元。2015年1月，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接到农民工投诉后，多次联系李未果，遂于2月3日下达了《兰州新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以现场张贴、短信等方式向其告知，其既未接受调查，也未向农民工支付劳动报酬；3月31日，将该案向兰州新区公安局移送。同年8月20日，李某某之妻蒋华将所拖欠的劳动报酬全额支付。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证实：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及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3月31日，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向兰州新区公安局移送李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2.劳动保障监察违法事件投诉书证明，武自功向执法局投诉李某某拖欠包括其在内的32名农民工工资256316元，李某某已去向不明，无法联系。3.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及送达现场图片、短信截图证实，执法局查明拖欠工资的情况后，于2015年2月3日向李某某作出限期改正指令，并通过在工地大门张贴及发送手机短信等方式送达。4.合同书2份，证实李某某与鑫鑫公司签订雨水管承包安装合同及钢结构安装合同等事实。5.考勤表、工资条（表）、收条、转账凭证证实，鑫鑫公司向李某某支付工资的事实以及李某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及数额。6.代收工资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执法局于2015年8月19日收到蒋华（李某某妻子）代李某某交纳的拖欠农民工工资25万元；8月20日监督蒋华向农民工发放工资共计252316元。7.证人巩小勇（系鑫鑫公司经理）证明，其公司已按工程进度向李某某支付工资56万元，2014年12月17日安装班组长武自功来公司投诉才得知李拖欠农民工工资，其打电话督促李来公司处理问题，但李一直推脱不出现，直到12月24日后失去联系，去向不明。8.证人武自功（系农民工）证明，其与金虎等32人在李某某负责的工地从事安装、焊接工作，截止2015年12月，共拖欠工资252316元。其与工友打电话联系不到李某某，才发现李已去向不明。证人马宗勇、金虎、李鑫、马可汶、李万江、柴守贵、谭政、张昌昌（均系农民工）均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所证情节一致；经混合辨认，张俊昌确认被告人李某某身份。9.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其与鑫鑫公司签订合同后，组织50余名工人施工，总工程量为70余万元，该公司支付了56万余元。其应支付农民工工资约38万元，已支付13万元，还欠30多人工资约38万元。2014年10月22日，民工谭政、张昌昌先后在工地受伤，为此其共计支付医疗费和赔偿费42万元。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犯罪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规定，不具备主体资格的非法用工个人，违法用工且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可以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李某某承包鑫鑫公司部分建筑安装工程虽违反相关规定，但其组织劳务人员进行施工，负责考勤及分发工资，即民间所谓“包工头”，属于司法解释确定的“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个人”，当属本罪的犯罪主体。2.关于客观行为分述如下：（1）关于支付能力。根据工资表记载，李某某拖欠张俊昌、武自功等32人劳动报酬340369元，截止2014年12月，鑫鑫公司已累计向其支付劳务费56.1万元，但其仅支付工资83973元后，其余256316元未支付。即使按其所谓垫付谭政、张昌昌两名受伤的农民工医药费，其一发生事故远在鑫鑫公司向其支付工资之后，其二根据上述二人陈述，李共计支付29万元，以此计算，其仍有能力支付18万余元，拒不支付的数额已达到入罪标准，故属于“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情形。（2）关于是否存在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农民工马宗勇、金虎、武自功、李鑫、马可汶、李万江、柴守贵、谭政、张昌昌均证实，自2014年12月后再也联系不到李某某，李去向不明，上述人员中部分人员为其同乡，其证明力较强，应予采信。结合执法局多次联系未果以及通过张贴限期整改指令书、短信告知等方式送达等情节，其逃避支付的事实足以认定。3.关于入罪的数额问题。根据《解释》规定，入罪的数额标准为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本案中李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高达252316元，涉及人员多达32人，故属于解释规定的“数额较大”。4.关于入罪的前提条件，即“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然不支付”的情形。根据《解释》规定，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属于“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本案中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多次联系未果以及通过张贴限期整改指令书、短信告知等方式送达了《兰州新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应视为已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5.关于执法主体问题。根据甘肃省政府《关于兰州新区在城市管理领域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已于2013年1月29日同意兰州新区整合组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根据2013年9月17日甘肃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调整兰州新区机构设置的通知》，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负责劳动监察、建筑施工等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故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具有劳动监察处罚权，执法主体资格适格。综上，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逃匿方式拒不支付三十余名农民工劳动报酬20余万元，且有能力而拒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其系初犯，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全额支付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被犯罪行为破坏的社会关系已最大程度得到修复，结合其他具体情节，为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法可免除刑事处罚，但应对其予以训诫。为惩罚犯罪，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六条第一、二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韩 彪审 判 员  薛国锋审 判 员  火东燕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任天华书 记 员  赵彦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