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3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即被告）：杨宇海，男，199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霞（杨宇海之姨），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原告）：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庙山小区特**武汉医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何凯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宇海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药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宇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及的协议在一审法院庭审甚至仲裁庭审过程中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没有当庭出示，且被上诉人不认可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自认该协议内容；遗属困难补助费应随生活水平和物价水平的提高而相应提高；上诉人即使与被上诉人有关于遗属困难补助费的约定，也是在上诉人不了解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做出的，属于重大误解，可以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湖北省《关于企业职工死亡后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鄂劳险[1995]180号）文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虽满18周岁但仍无收入来源理应继续享受遗属困难补助费。久安药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久安药业公司支付杨宇海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遗属困难补助32296元；2、久安药业公司支付杨宇海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遗属困难补助差额55168元；3、久安药业公司支付杨宇海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因未支付的遗属困难补助所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共计46868元；4、久安药业公司支付杨宇海2007年下半年至今因追讨遗属困难补助所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9000元、电话费100元、复印费400元、精神损失费9500元；5、久安药业公司支付杨宇海（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213号案件延期履行期间的利息3497元；6、久安药业公司依照法律规定的标准按月支付杨宇海2017年6月30日以后的遗属困难补助。久安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方无需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遗属困难补助费19263.53元。2、我方无需支付2005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遗属困难补助费差额4533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祥盛原是武汉第二制药厂的职工，因企业改制，该职工于2002年12月开始由久安药业公司接管，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杨祥盛于2004年12月30日离世。田翠霞于2015年6月26日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久安药业公司支付田翠霞2007年下半年至杨宇海年满18岁止的抚恤金。该委认为田翠霞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田翠霞不服，田翠霞、杨宇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久安药业公司支付2007年抚恤金1,485元及2008年至2013年抚恤金17,820元，从2014年按月支付至杨宇海年满18岁时止、诉讼费由久安药业公司负担。原审法院作出（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田翠霞、杨宇海的诉讼请求。田翠霞、杨宇海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民事判决书、久安药业公司向杨宇海支付2007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遗属困难补助费23,760元、驳回田翠霞、杨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213号判决书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完毕。2016年12月26日，杨宇海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久安药业公司支付杨宇海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遗属困难补助32296元、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遗属困难补助差额55168元、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因未支付遗属困难补助所产生的银行同期双倍贷款利率46868元、2007年下半年至今因追讨遗属困难补助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20000元、二审延期支付所产生的利率3497元、2017年6月30日以后依照法律规定的标准按月支付遗属困难补助。2017年2月3日，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久安药业公司向杨宇海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遗属困难补助费19263.53元、2005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遗属困难补助差额45337.2元、驳回杨宇海的其他仲裁请求。杨宇海、久安药业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杨宇海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案件中自认久安药业公司已支付了2007年上半年前的遗属困难补助费。田翠霞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自述“我爱人去世后，我与被告公司签订了一个协议，但当时未拿这个协议，久安公司按照协议给了我二年半的抚恤金，后来一直找他要，他就不给了”、“2005年至2006年是半年一给，如2005年1月至6月是1485元，按半年1485元共给了二年半，自2007年下半年就未再给付了”、“是我与当时公司工作人员签订的，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抚恤金是半年一给，一个月是247.5元，一直给到孩子18岁，他给的都是现金支付，然后我签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杨宇海称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案件中，其所主张的“抚恤金”均是指“遗属困难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遗属困难补助费差额及利息问题。杨宇海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案件中自认久安药业公司已支付了2007年上半年前的遗属困难补助费，其再行主张2007年上半年之前的遗属困难补助费差额及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07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遗属困难补助费差额，杨宇海自认双方就遗属困难补助费订立了书面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本案中久安药业公司虽未能提交该协议，但无需对该协议进行举证，杨宇海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案件中自认该协议约定遗属困难补助费标准为247.5元/月，即使该标准低于原省劳动厅、省财政厅《关于企业职工死亡后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鄂劳险[1995]180号）规定的标准，也属杨宇海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行为，双方之间关于遗属困难补助费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宇海以此标准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案件中已主张2007月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遗属困难补助费23,760元（247.5元/月×8年×12个月），久安药业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杨宇海再行主张差额及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宇海认为，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田翠霞“当时身体很差，她只是隐约记得这份协议，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这个协议”，原审法院认为田翠霞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对协议约定的遗属困难补助费的标准、支付时间等细节表述清楚，杨宇海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田翠霞当时的健康状况影响其正常表达，对杨宇海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2015年7月1日以后的遗属困难补助费问题。依照《关于企业职工死亡后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鄂劳险[1995]180号）第六条“……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中的子女年满16周岁，继续在学校（不包括军队院校）学习的，仍可享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规定，结合杨宇海自认的双方约定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至其18周岁，久安药业公司应向杨宇海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遗属困难生活补助费3712.5元（247.5元/月×15个月）。关于交通费、误工费、电话费、复印费、精神损失费及延期履行期间的利息问题。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交通费、误工费、电话费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213号案件延期履行期间的利息，已另案处理，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原审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即原告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即被告杨宇海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遗属困难补助费3712.5元；二、被告即原告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无需向原告即被告杨宇海支付2005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遗属困难补助费差额；三、驳回原告即被告杨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即原告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交5元，由被告即原告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宇海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杨宇海参加2017年湖北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的准考证，拟证明杨宇海仍在读书，无收入来源，应继续享受遗属困难补助费。久安药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2016年上半年武汉市社平工资为5155.5元/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宇海要求久安药业公司支付其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遗属困难补助32296元的诉讼请求，因杨宇海参加2017年湖北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的准考证可证实其2017年6月仍在学校学习，依照《关于企业职工死亡后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鄂劳险[1995]180号）第六条“……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中的子女年满16周岁，继续在学校（不包括军队院校）学习的，仍可享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规定，杨宇海应继续享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根据杨宇海在（2015）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560号案件中自认的双方按247.5元/月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至其18周岁的约定，久安药业公司应向杨宇海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遗属困难生活补助费3712.5元（247.5元/月×15个月）。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遗属困难生活补助费，依照《关于企业职工死亡后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鄂劳险[1995]180号）第三条“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按下列标准发给：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职工生产供养的直系亲属，生活有困难的，可按月发给生活困难补助费，直至受供养者失去供养条件为止。其补助标准为:每人每月按当地上年度企业平均工资25%的标准发给……”的规定，久安药业公司应按每人每月按当地上年度企业平均工资25%的标准支付杨宇海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遗属困难生活补助费11599.9元（5155.5元/月×25%×9个月）。关于杨宇海要求久安药业公司支付其2017年6月30日以后遗属困难补助的诉讼请求，因杨宇海无证据证明其2017年6月30日以后继续在学校学习，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宇海要求久安药业公司支付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遗属困难补助差额及利息、支付2007年下半年至今因追讨遗属困难补助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电话费、复印费、精神损失费及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杨宇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即原告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即被告杨宇海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遗属困难补助费3712.5元；二、被告即原告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无需向原告即被告杨宇海支付2005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遗属困难补助费差额；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即三、驳回原告即被告杨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即原告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宇海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遗属困难生活补助费11599.9元；四、驳回杨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久安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宇海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兆平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