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0民初8190号原告：张飞荣，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南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关组织推荐)：张建瓯，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直一村张家行6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关组织推荐)：张志良，男，194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大名路XXX号。被告：上海健尔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席平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之杰，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一帆，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飞荣与被告上海健尔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飞荣不服仲裁关于不予受理的决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200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留在被告处的费用44,000元；2、要求被告支付该款自2003年起至2017年每年7%利率的利息损失计42,994元。诉请依据的事实：原、被告签有《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在非公改制过程中，被告应给付原告经济补偿44,000元，第三条约定，原告同意将该款留在被告处，建立专项资金，被告不得侵占挪用，第五条约定，劳动合同解除时被告应从专项资金中给付上述经济补偿。现原、被告劳动合同已解除，被告却始终未兑现，故应立即偿付。诉请依据的理由：1、原告提供的《职工身份转换经济补偿金专项基金管理办法》及对应的《一览表》可以证明，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经济补偿实质是控股企业无偿给付原告等168位员工的身份转换金，是以员工在国有企业工作年限为基准的工龄补偿金。2、该补偿金出资是控股企业，并非被告，且所有权属于原告，正如协议第三条言明系“留”在被告处，好比存银行，不改变所有权归属。被告如认为系向其补偿归其所有，则应提供转制时控股企业与被告的协议或集团公司文件来证明。员工离职时曾签署结算审批表，部分审批表上关于承诺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所有权归被告等表述，虽系受欺骗而签，但恰能反证该款所有权原归原告。3、协议系由被告提供，内容事先由其确定，未与原告协商却强行要求签署，签后也不交付文本，多数员工并不知情协议真意，条款只写经济补偿不写明真正含义是工龄补偿，实为欺诈，且原告系于2003年7月签字，现落款“2月”系由被告篡改，而2003年2月28日企业转制在前，7月员工身份转换在后，被告上述行为均系混淆事实且有违法律，目的就是为了侵占原告所有的工龄补偿金。4、被告称企业转制时法无规定用人单位应付经济补偿，没有依据，相反协议言明系按《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的规定。并且，经济补偿金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被告用原告的工龄补偿金来支付本系转嫁承担，现又不愿退还非法占用的钱款实在没有道理。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员工财物，工龄补偿金却归于被告名下产生利益，故被告应按年赔偿银行利率的利息损失。5、本案没有时效问题，时效应从原告主张返还时起算。被告上海健尔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事实和理由：1、法律法规从无规定企业转制时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协议第二条所称《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亦无相应规定，故该条款不成立。即便成立，原告也应向控股企业主张，控股企业转为民营企业是民营企业股东出资购买股份，不可能反由控股企业打款给民营企业，且不存在被告与控股企业之间的协议，亦无所谓的集团内部文件，故没有控股企业系经济补偿出资人一说。2、协议打印文本虽系被告提供，但相关条款系与原告协商达成，被告亦从未篡改落款时间，原告称被告伪造须有证据证明，原、被告纷争应按协议约定处理。3、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钱款不是经济补偿金，亦非工龄补偿金，包括享有所有权等诉称均系原告单方认为。相反，按第三条所述，该款是原、被告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重新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专项资金，第四条约定，如出现被告须付经济补偿金情形的，双方按现行法律规定处理。4、原、被告劳动关系因原告退休而终止，并非解除，故其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协议约定，且原告退休时签有结算审批表，其上具明协议第二条约定款项归于被告。5、诉请存在时效问题，时效应自原告退休之日起算一年，现早已超过。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有《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落款时间具“2003年2月21日”，主要内容：(第一条)双方曾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5月25日，现企业改制为全部由自然人股东出资的非公有经济企业，经协商确认，原劳动合同约定内容不变；(第二条)双方同意在企业改制为非公有经济企业时，由甲方参照《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相关规定给予乙方经济补偿。经济补偿=乙方在企业的工作年限22年*乙方2003年2月前一年度月均工资(低于1480元的按1480元计算)2000元=44,000元；(第三条)乙方自愿将第二条中计算得到的经济补偿金额全数留在甲方，作为甲方今后处理签订本协议的全体职工发生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重新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专项资金。该资金由甲方专户存储、保管或委托社会中介机构代管，制订存储、保管、使用、监督等专项制度予以实施保障；(第四条)甲方和乙方今后在履行补充协议后的劳动合同时，如出现解除劳动合同需甲方支付乙方经济补偿的情形，由双方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执行合同解除和经济补偿，补偿金在专项资金中支付。如专项资金出现盈亏，全部由甲方承担；(第五条)乙方在1997年10月前曾是甲方改制为非公有经济企业前控股企业的职工，为支持甲方改制为非公有经济企业，控股企业参照《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规定，按乙方曾在控股企业工作的年限16.07年(超过12年的按12年计算)＊1996年度上海市职工月均工资889元＝10,668元，向甲方支付了经济补偿计10,668元。甲方承诺，如乙方劳动合同履行至本人退休或终止劳动合同离开甲方时，甲方应将原控股企业计算给乙方的经济补偿金10,668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该费用在专项资金中支付。2、审理中双方确认：原、被告劳动关系期间是1981年4月至2013年5月；劳动合同因原告退休而终止；终止当月，经审核原告社保划转退休人员，后按月领取退休金。3、退休时，原、被告填写、签署《职工劳动合同终止专项资金结算审批表》，其中“结算情况”一栏填写“专项资金结算专款10,668元”，被告相关人员签字同意，原告签字领款。审批表另具明，“领款人承诺：本人领取《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10,668元专项资金结算专款后，本人与公司所履行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全部终止，所涉及到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款项的所有权归公司所有”。4、2017年3月24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杨劳人仲(2017)通字第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就原告要求被告归还44,000元、支付利息42,994元的请求，以争议不属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具状来院，作本案诉请。另，与原告同期申请劳动仲裁的有十数人，本院同期在审相关纠纷共18件。本院认为，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期间被告经历了两次转制，但双方的劳动合同始终持续履行，并在2003年转制非公企业时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原告一方面依据协议作诉请主张，一方面又称系受骗签署、被强行要求签署、签后不明真相、落款日期被篡改等，按原告的讲法，系为强调被告以签约之举掩盖欺诈目的，然上述意见均须有证据证明，否则无法成立。相反，在协议落款签字带来的合同成立等法律后果应系一般成年人明知的事实，并且考察《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形式合法，内容确定，意思表示真实，未见有违法律法规之处，故系合法有效。在约定有效的前提下，受其约束的双方就协议履行产生争议的，应本着“有约定从约定”的宗旨解决纷争。原、被告就协议第二条约定款项的性质与给付虽各执己见，但诉、辩对协议条款的解读均有失偏颇或不够透彻。究其真意，协议第二条虽有约定，转制时被告给予原告经济补偿，但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同时约定，原告自愿将该数额全数留于被告处，作为原、被告今后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被告按当时现行规定须付经济补偿金时、重新计算经济补偿金时的专项资金，并言明须付的经济补偿金从专项资金中提付，出现盈亏的由被告承负。也就是说，第二条计算、罗列的经济补偿只是专项资金的组成，谈不上归谁所有，今后原告如要获得还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二是按解除或终止时现行法规规定应由被告偿付经济补偿金时，并且，原告如果获得，亦非协议第二条所述金额，而是按现行规定重新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或多于第二条数额，也或少于，是故才有专项资金盈亏全部由被告承受或负担的明确。因此，是身份补偿金也好，是工龄补偿金也罢，原告径直主张协议第二条约定数额系对条款的误读，一味坚持己见的前提是冷静审视自己所签协议的本意，原告关于归还44,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请不成立。并且，原、被告劳动合同因原告2013年5月退休而终止，此种情形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当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之情形，故依《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对原告不负重新计算经济补偿金并自专项资金中提付之义务。至于审批表上关于协议第二条款项所有权归被告的相关承诺，虽无必要，但能够体现原、被告已就《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作出终结履行的意思表示，原告称签字时并未看到承诺内容、系受欺骗而签，没有证据亦与常情不符，本院不采纳。尚须赘述的是，企业改制但劳动者工龄连续、合同继续，就此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应付经济补偿金，被告在企业改制民营须独立承担市场风险时，能够做到为劳动者预留一笔可观的资金，以保障不备之需，对此应当看到被告保护劳动者积极、进步的一面，但也应看到最终还是引起劳动者的误解与争议，其中必存被告尚需反思与完善之处。此外，协议第五条约定，劳动合同履行至退休或终止时，被告应将控股企业以原告在控股企业工作年限为准计算的经济补偿金10,668元一次性支付于原告。事实上，原告因退休离职时，双方签署结算审批表，被告并实际支付该10,668元。上述约定与履行系原、被告自主达成并切实履行，本院予以照准。另，原告诉请支持与否，本院已作如上阐述，被告关于时效抗辩是否成立不再赘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飞荣要求被告上海健尔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归还200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留在被告处的费用44,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张飞荣要求被告上海健尔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4,000元自2003年起至2017年每年7%利率的利息损失计42,994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张飞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芩  菲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嘉敏何俊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