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春，男，1953年2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美，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邹平县明集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华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春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6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春上诉请求：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6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邹平县明晶油墨厂负责人焦春与原邹平县明家乡经济委员会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的履行，认定本案性质系租赁合同纠纷错误。首先，根据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1993年5月8日财产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暂定一年零五个月，自九二年八月一日起至九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缴纳租金时间为1993年6月31日、12月31日以前分两次均额付清。上诉人认为，合同的签订时间与约定的租赁时间不一致，且缴纳租金的时间系1993年6月8日，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为1993年5月8日，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上诉人从邹平县工商局调取的邹平县明晶油墨厂企业信息显示其成立日期系1998年，1993年5月邹平县明晶油墨厂主体不存在，公章更不可能存在；最后，一审法院到租赁场地现场核实，未认定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合同中租赁物的数量。综上，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财产租赁合同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租赁合同的落款处的下方添加了“96年元月1号续”，上面摁过手印。上诉人在庭审时明确表示从未在上面摁过手印，并且书面提交了手印指纹书面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对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直接影响案件处理结果。首先该证据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更何况1月1日是法定公休日，该签写时间不符合常理。并且“96年元月1号续”既非上诉人所写，上面的手印也非上诉人所摁。如果鉴定结果如上诉人所述，则该证据就是一份存在瑕疵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申请鉴定的要求应该得到支持。3.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要求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从1993年到被上诉人起诉止已经23年，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返还场地和租赁费的请求。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租赁费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认定和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异议，依法不予支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春将占用的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的北屋十一间、西屋三间、南屋四间及场地返还，并对损坏的房屋赔偿损失;2.要求焦春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及场地使用费115500元;3.诉讼费用由焦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春于1993年4月1日向邹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登记成立邹平县明晶油墨厂，企业种类系独资私营企业，设立方式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负责人系焦春，企业土地权属属乡集体。1993年5月8日，邹平县明晶油墨厂负责人焦春与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签订财产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租赁财产名称、数量及用途：甲方（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将集体性质的财产租赁给乙方（邹平县明晶油墨厂）管理和生产之用。名称及数量：北屋十一间、西屋三间、南屋四间及场地。二、租赁期限：租赁期暂定一年零五个月，自九二年八月一日起至九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原九一年八月一日签订的合同废除。三、租金数额、付款办法及缴纳期限：经当事人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每年应向甲方缴付租金7000元，总计租赁费9916.67元。缴纳租金时间分为93年6月31日、12月31日以前分两次均额付清，每次缴纳租金4958.34元。”1993年5月8日，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与邹平县明晶油墨厂又签订了补充条款。1993年5月28日，明发（1993）7号中共明家集乡委员会文件规定：设立工交财贸办公室，撤销乡经委、劳动服务站。1994年9月24日，山东省滨州地区行政公署滨行函［1994］24号关于邹平县临池乡等六乡镇撤乡设镇的通知公布：撤销邹平县明家集乡，设立明集镇。1996年1月1日，在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与邹平县明晶油墨厂1993年5月8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落款处的下方添加了“96年元月1号续”。1998年至2001年，焦春对原邹平县明晶油墨厂租赁场地内的部分房屋进行了翻修重建，并占有使用至今。在庭审中焦春陈述对现占有的场地内房屋翻修重建情况为：1992年建北屋东侧五间，1998年至1999年建北屋西侧五间，西边院落内北屋六间、北侧的西屋三间是原明集镇福利厂的，南屋东侧十间是1999年至2000年建成，西侧六间是2001年建成，2010年建了西屋一间。2002年4月12日，邹平县明晶油墨厂在邹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因邹平县明晶油墨厂负责人焦春拖欠1993年5月8日与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中租赁费不予交纳，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曾安排镇政府工作人员李强、王亮、刘开青等人自2002年至2016年多次督促焦春予以交纳。因租赁物的返还和租赁费用的交纳事宜，双方协商未果，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8月2日，一审法院对焦春占用场地进行了现场勘查并绘制了平面图，其占用场地四至为：东至明集镇集财路西侧，南至现场地内南屋后墙外侧，西至明集镇步行街东侧，北至刘以田院落南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纠纷系因1993年5月8日邹平县明晶油墨厂负责人焦春与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及之后签订的补充条款的履行形成，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1993年5月8日，邹平县明晶油墨厂负责人焦春与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履行。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经上级主管部门因机构改革被撤销后，其原有的权利义务转归由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享有和承担。邹平县明晶油墨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后，因其系个人独资企业，其负责人焦春享有和承担原邹平县明晶油墨厂的相应权利和义务，且现焦春仍占有使用1993年5月8日邹平县明晶油墨厂与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中的场地，该合同的租赁期限早已届满，现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要求焦春返还合同中所租赁的场地，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焦春在庭审中亦未举证证明其交纳1993年5月8日原邹平县明晶油墨厂与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租赁费的具体数额，现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要求焦春支付自2000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租赁上述场地及房屋的租赁费用115500元（16.5年×7000元／年），并自愿放弃主张被告在2000年以前应交纳的租赁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焦春现占有场地中的北屋东侧五间，其本人自述为1992年由其建成，但1993年5月8日，焦春作为邹平县明晶油墨厂负责人与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所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物包括北屋十一间，焦春的自述明显与合同中的约定不符，该场地中的北屋东侧五间应为原合同中的租赁物，焦春应予返还。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焦春返还的西屋三间、南屋四间及其余北屋六间，其中西屋三间现已灭失，且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亦未能举证证明焦春占有场地中现存在的南屋及其余北屋即为原租赁物，焦春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对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焦春现占有场地中自述的其他建筑物，因焦春在庭审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建设房屋及其他相应建筑物时有关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无法证明其建筑物的合法性，应由有关部门依法予以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要求焦春对被损坏的房屋赔偿损失，但未举证证明焦春损坏房屋的具体数量和相应价值，对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春辩称原邹平县明晶油墨厂与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并未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但对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合同中加盖的邹平县明晶油墨厂的单位印章的真实性并不申请司法鉴定，仅对二份合同及补充条款中焦春的个人手印指纹书面申请鉴定，但该鉴定结果并不影响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合同及补充条款的合法性，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对焦春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焦春辩称现占有使用的场地系代案外人偿还债务后，该案外人允许自己使用的，该场地并非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所有，但焦春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对焦春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要求焦春返还承租的场地及场地中北屋东侧五间和交纳拖欠的租赁费用115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焦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1993年5月8日原邹平县明晶油墨厂与原邹平县明家集乡经济委员会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中场地一处及该场地中的北屋东侧的五间；二、被告焦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场地及房屋租赁费115500元(由本院过付)；三、驳回原告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焦春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焦春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平面图一份、照片六张和视频一份。欲证实：上诉人在1992年以前经营邹平县明家集乡社会福利油墨厂时的位置、房屋状况及1992年以后所建房屋的位置和房屋状况，由此证实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北屋11间、南屋4间在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并不真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首先，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在一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已共同到现场各进行勘查，焦春已对所有房屋的建设日期作出说明。其次，上诉人若主张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当提供相应的建设房屋审批文件及手续，以此证明所盖房屋拥有合法性。证据2.申请证人于某、孙某出庭作证。欲证实涉案租赁物北屋东侧的五间房屋，系于1992年上诉人请于某、孙某、王兆军（已死亡）三人承包建造，涉案北屋东侧的五间房屋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房屋所有权最终归谁所有，应以1993年及1996年租赁合同中书面约定的为准，在1993年5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时，双方已经认可北屋11间归被上诉人所有。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亦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本院认为，涉案北屋东侧的五间房屋建造时间在前，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在后，且上诉人未证实其系合法建造涉案房屋，亦未证实其建造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故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上加盖有“邹平县明晶油墨厂”的公章，上诉人焦春未能举证证实涉案租赁合同上的公章系虚假的，故上诉人主张原邹平县明晶油墨厂未与被上诉人邹平县明集镇人民政府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理由及证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就涉案租赁合同中出现的手印指纹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以鉴定结果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结果为由，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手印指纹的鉴定结果并不能对1993年5月8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及补充条款的真实性产生影响，亦不会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结果，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未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关于涉案租赁费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未向法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上诉人亦未基于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租赁费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上诉称涉案租赁费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焦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焦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诗君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宋 洁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