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迎宾路荣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705251280U。负责人：黄泽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燕，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斌，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阿英，女，196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婷，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庆晏，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新华北路万景商务中心B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7685644520。法定代表人：曾清江，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龙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阿英、朱庆晏、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龙文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斌，被上诉人郭阿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婷，被上诉人朱庆晏到庭参加诉讼。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龙文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有误。郭阿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是失地农民，本案的赔偿金额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郭阿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构成十级伤残，其左上1、2牙，右上1牙是在事故前自然脱落的，与本案事故无关；三、我方向一审法院你提供了投保单、理赔告知书、保险条款等，足以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非医保费用依法不应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四、后续义齿修复费属于非医保费用；车辆维修费郭阿英未能举证证明其系车主；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费用不应予以赔偿。郭阿英辩称：一、我方一审提交了丰乐村民委员会证明、土地承包证、土地款发放表等证据，证明我方属于失地农民，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二、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我方构成十级伤残，且根据漳州市医院诊疗记录，我方因事故导致上门牙脱落，人保龙文支公司主张我方上门牙脱落与事故无关与事实不符；三、人保龙文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依法不能就非医保费用免责；四、义齿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鉴定结论作为依据，人保龙文支公司主张该费用属于非医保费用并拒绝赔偿与法不符；我方已提供了车辆维修发票，人保龙文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予以赔偿；交通费是法定赔偿项目且系就诊过程中的必要支出，原判认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人保龙文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朱庆晏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龙文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8558.07元，不足部分由被朱庆宴、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并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17时44分许，朱庆宴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沿芗城区漳华路往市区方向行驶，行驶于路右机动车道“国力运输”缺口，左转弯过程中，未让行相对方向驶来的由郭阿英驾驶的无牌电动车，致两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及郭阿英受伤交通事故。经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作出第202016054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朱庆宴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郭阿英受伤后被送往漳州市医院门诊治疗。伤情经医生诊断为：外伤致全身多处疼痛，上门牙脱落出血，左上1、2牙，右上1牙齿缺失。原告先后于9月19日、23日、29日，10月6日、12日到医院门诊复查，后于2016年10月13日到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32天，共计花费住院医疗费18209.5元。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左膝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并伤口感染）；2、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3、左上3、4、5牙外伤拔出后；4、右上3、4牙震荡（外伤引起）；5、左上1、2牙、右上1牙缺失。出院医嘱建议：门诊随诊；加强营养；休息一月。出院后到医院门诊复查，门诊医疗费共计花费2390.73元。事故发生后，朱庆宴垫付医疗费1000元。事故发生时，郭阿英所驾驶的无牌电动车受损，为此支付维修费1600元。诉讼中，郭阿英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芗城区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闽南司（2017）临鉴字第0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郭阿英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郭阿英出院后无需护理，出院后不存在护理依赖；郭阿英后续行义齿修复的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捌仟元。郭阿英家庭承包土地已经全部被政府征用。肇事闽Ｅ×××××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根据朱庆宴与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庭审陈述，朱庆宴与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关系为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闽Ｅ×××××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龙文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人保龙文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并无投保人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盖章，也无任何落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郭阿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0600.23元：郭阿英在漳州市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其中非医保医疗费为269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郭阿英在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32天，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32天=640元。3.营养费1800元：根据出院医嘱建议，郭阿英需要加强营养，酌定郭阿英营养费为1800元。4.护理费5147.84元：郭阿英住院32天，且郭阿英家庭承包土地已经全部被政府征收，因此郭阿英护理费可以参照2015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8719元/年计算，为32天×58719元/年÷365天=5147.84元。5.残疾赔偿金66550元：郭阿英属于失地农民，因此郭阿英的残疾赔偿金可以参照2015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计算，郭阿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因此郭阿英的残疾赔偿金为33275元/年×20年×10%=66550元。人保龙文支公司辩称，郭阿英实际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牙外伤不构成拾级伤残。根据郭阿英所提供的医院门诊病历可以看出，郭阿英在事故发生时上门牙脱落（左上1、2牙，右上1牙齿缺失），又在住院治疗过程中拔除左上3、4、5牙及右上3、4牙，因此郭阿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八颗牙缺失，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郭阿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拾级伤残，且郭阿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因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7.后续治疗费8000元：根据闽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郭阿英后续需后续行义齿修复的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捌仟元，该笔费用为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人保龙文支公司辩称，该笔费用为非医保费用，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的理由不予采纳。8.车辆维修费1600元：事故发生时，郭阿英所驾驶的无牌电动车受损，郭阿英为此花费维修费16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酌定为320元。以上共计110658.07元。综上，交警部门认定，朱庆宴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予以采信。由于肇事闽Ｅ×××××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龙文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人保龙文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郭阿英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5147.84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20元、车辆维修费1600元，以上共计89617.84元。闽Ｅ×××××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龙文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人保龙文支公司抗辩，其与投保人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其不承担非医保医疗费。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告知或明确说明义务属于先合同义务，即该义务的履行应于保险合同成立前。由于保险人的告知或明确说明义务本质上是一种基于诚信原则而产生的附随义务，附随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而非合同约定义务，其重要意义就在于使得投保人能够清醒地认识到特定条款的法律后果，在公平、合理、了解的前提下缔结保险合同，而人保龙文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并无投保人盖章，且整份投保单均无相应的落款时间，人保龙文支公司无法证实其在保险合同缔结前已经向投保人告知或者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而人保龙文支公司应对其不履行法定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有关非医保医疗费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龙文支公司依法应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郭阿英医疗费1060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共计21040.23元。郭阿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人保龙文支公司负责赔偿，朱庆晏与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无支付给郭阿英赔偿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阿英各项损失共计89617.8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郭阿英各项损失共计21040.23元；三、驳回郭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应以城镇或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二、伤残等级如何认定；三、人保龙文支公司应否赔偿非医保用药费用；四、人保龙文支公司应否赔偿义齿修复费、车辆维修费及交通费。一、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问题。一审中，郭阿英提交了其家庭《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石亭镇丰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石亭镇人民政府及丰乐村委会的《征用土地款发放表》，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郭阿英家庭的承包地全部被金峰开发区征用，郭阿英属于失地农民，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人保龙文支公司上诉主张赔偿金额应以农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伤残等级的认定问题。一审中，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郭阿英上颌牙缺损八颗，构成十级伤残。人保龙文支公司上诉主张郭阿英的左上1、2牙，右上1牙的脱落与本案事故无关，其不构成十级伤残，但根据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上述左上1、2牙，右上1牙系外伤性缺损，且根据漳州市医院的《门诊记录》记载，郭阿英左上1、2牙，右上1牙形成创口，并形成血凝块，故人保龙文支公司主张上述三颗牙齿的脱落系陈旧伤与医疗机构及鉴定机构的记录不符，不予采纳。三、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承担问题。保险法中所规定的免责条款，系指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此类条款依法应在保险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后生效。而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人保龙文支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赔偿责任，系保险人与投保人就保险责任范围（投保人所支付的保险费用所对应的责任范围）的约定，即非医保用药费用并不在保险人的保险范围中，故该条款并非原判认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人保龙文支公司无需就此履行提示告知义务。本案非医保用药费用2699.6元依法应由肇事人朱庆晏承担，由于朱庆晏与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依法应与朱庆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关于人保龙文支公司应否承担后续义齿修复费、车辆维修费、交通费的问题。后续治疗费系法定赔偿项目。郭阿英所主张的后续义齿修复费用8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作为依据，人保龙文支公司主张该后续治疗费属于非医保费用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车辆维修费方面，人保龙文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限额中包括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郭阿英主张车辆维修费1600元，提供了相应的维修费发票作为依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车辆维修费用，人保龙文支公司应在财产损失限额内予以赔偿，其关于郭阿英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实际车主，车辆维修费不予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交通费系治疗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判根据郭阿英的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320元，属于合理范围，人保龙文支公司应予赔偿。综上，人保龙文支公司除了非医保用药费用外，其余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对保险条款的性质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郭阿英各项损失共计18340.63元；四、朱庆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郭阿英非医保用药费用2699.6元，漳州市华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郭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672元，减半收取1336元，由郭阿英承担336元，朱庆宴承担1000元。鉴定费3400元，由郭阿英承担1600元，朱庆宴承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由人保龙文支公司负担2463元，由朱庆晏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絮审 判 员  李凌代理审判员  黄兴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