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进苗，女，1975年5月5日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建武，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联合，男，1977年6月12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江波，男，1977年4月20日生，汉族，住东海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怀，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进苗因与被上诉人孟联合、孟江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进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建武、被上诉人孟联合、孟江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进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认定王苏刚去世时采砂许可证过期没有依据。涉案采砂船许可证是2012年1月申请，2012年3月10日购船后才从水库管理所领回。王苏刚去世时，许可证刚领回一个月，不可能过期。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上诉人也已将涉案船只及设备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是被上诉人违约没有将全部购船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提起反诉，而法院以合同是否解除未定不予受理。采砂许可证的办理都是由购船人向水库管理部门申请，由水库管理部门颁发，这不是上诉人的义务范围，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94条中任何一项解除合同的依据。被上诉人在2012年10月提起解除合同诉讼后又撤诉，证明了被上诉人放弃了其解除合同的主张。3、一审法院既然判令解除合同，让上诉人返还购船款15万元及利息，也应该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船只及采砂设备。该船及采砂设备已经在被上诉人处使用四年，产生的折旧及损失一审法院应该计算。其中2013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12日是法院超期判决造成的，这三年的贬值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请求二审法院对超期行为是否合法予以确认。孟联合、孟江波辩称：1、关于采砂许可证，按规定，采砂设备换了人就得立即办证，被上诉人购买采砂设备后就得另行办证，与原证过不过期没有关系。因为产生了纠纷，王生华到水库管理部门闹事，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办理采砂许可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上诉人没有将采砂设备交付被上诉人，因为采砂设备是特定物，停泊在水库码头原地，既没有移动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办理移交手续。所以我方认为采砂设备没有交付，一直保持原状。原因是上诉人从一开始就将与他人合伙的采砂设备作为自己的个人所有设备出卖给被上诉人，导致采砂设备的所有权人王生华阻挠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也阻挠水库管理处为被上诉人办理采砂许可证。3、我方认为本案的纠纷是起因于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将合伙财产自称为是其个人财产，并出卖给被上诉人。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联合、孟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捞砂设备买卖合同；2、康进苗返还其定金3万元和货款12万元；3、康进苗给付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进苗与王苏刚系夫妻关系。2012年3月份，王苏刚个人或与他人合伙购买了捞沙船一只，用于在石梁河水库的码头上经营采砂。2012年4月4日，王苏刚不幸去世，留下捞砂船、相关设备以及以王苏刚名义登记的河道采砂临时许可证。依据河道采砂临时许可证持证人须知，该许可证有效期为一年，应每年1-2月办理一次；如逾期未办理的，本年度及此后不再办理采砂许可。王苏刚去世时，该许可证已过有效期。2012年5月15日，康进苗与孟联合、孟江波经自愿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康进苗将涉案捞砂船及设备一套出售给赵得自、孟江波、孟联合三人，包括运砂船100方吨位2只、10寸捞砂钻1只、8寸设备吊1个、采砂资源证（河道采砂临时许可证）1个，价款共计33万元；卖方由康进苗为代表，如有其它合资者应到场确认，买方由孟联合负责；签订协议时预交订金3万元，余款一个月内付清；卖方如有法律或民间纠纷，一切由康进苗负责；买卖双方如有反悔，付双方违约金10万元。孟联合、孟江波签订该《协议书》时向康进苗交付订金3万元，并于2012年5月18日再次付款12万元。此后，因案外人王生华（系王苏刚哥哥）、刘从军对捞沙船及设备的所有权提出异议，石梁河水库管理处以捞砂船及设备所有权有争议为由暂时未对该捞沙船重新办理河道采砂临时许可证。孟联合、孟江波因未能及时取得采砂许可证，未能在当年采砂季节进行采砂作业。还查明，2012年10月8日，孟联合、孟江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以不能办理河道采砂临时许可证无法采砂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康进苗返还购买捞沙船及设备的12万元等，后因证据不足申请撤诉。另查明，2012年10月8日，案外人王生华、刘从军诉至一审法院，以涉案捞砂船和捞砂设备系其与王苏刚共有为由，要求康进苗返还捞砂船等财产的部分销售所得。经一审法院及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认定捞砂船等财产系王生华、刘从军与王苏刚合伙购买，并判决康进苗向王生华、刘从军返还人民币22万元。后康进苗不服判决依法申请再审，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连商再终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又查明，涉案买卖捞沙船及设备的《协议书》中虽载明买方为赵得自、孟江波、孟联合三人，但赵得自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赵得自出庭作证时认可买方系孟江波、孟联合二人，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孟联合、孟江波与康进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孟联合、孟江波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获得完整的捞砂船及设备所有权，并在石梁河水库的码头使用该标的物进行捞砂作业获取利润。康进苗应当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及买卖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对捞砂船及设备的所有权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现因王生华、刘从军对该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提出异议，导致孟联合、孟江波未能及时办理河道采砂临时许可证，捞砂船及设备较长时间闲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孟联合、孟江波要求解除2012年5月15日与康进苗之间买卖捞砂设备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康进苗辩称（2012）东商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连商终字第009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本案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于该两项判决已被撤销，案件进入再审程序，且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并不影响孟联合、孟江波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康进苗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康进苗辩称孟联合、孟江波申请采砂证未获得批准系因行政行为导致，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诉讼手段解决，并辩称其对捞砂设备具有完整所有权。由于康进苗的该两项抗辩意见均不足以对抗孟联合、孟江波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对孟联合、孟江波要求康进苗返还其为购买捞砂设备交付的15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孟联合、孟江波还要求康进苗支付违约金5万元，因买卖合同中并无关于本案违约情形承担违约金的约定，孟联合、孟江波的该项主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联合、孟江波要求康进苗赔偿货款的利息损失15000元，虽然双方无损失计算标准的约定，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付款时间及相关合同履行情况，酌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孟联合、孟江波与康进苗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买卖捞砂设备的《协议书》；二、康进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联合、孟江波返还人民币1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5000元；三、驳回孟联合、孟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孟联合、孟江波负担525元，由康进苗负担4000元。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双方确认签订买卖协议之后，康进苗已将河道采砂临时许可证、捞沙钻（含电瓶）、设备吊交付给孟联合、孟江波，捞沙钻上的大桅杆也已被孟联合、孟江波放倒。由于案外人王生华的阻拦，致使孟联合、孟江波未能办理旧证换新证手续，因此，孟联合、孟江波表示将捞沙钻、设备吊放在原处未动。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康进苗已将《协议书》载明的捞沙船及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孟联合、孟江波。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康进苗与被上诉人孟联合、孟江波签订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在办理旧证换新证过程中受到第三人王生华的阻挠，而导致无法换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则应当由康进苗承担违约责任，而后康进苗可以依法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孟联合、孟江波要求康进苗赔偿货款的利息损失15000元，鉴于孟联合、孟江波已实际控制了涉案的捞沙船及设备，故其要求货款利息的请求，不宜支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康进苗提出的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应当双方返还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康进苗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孟联合、孟江波与康进苗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买卖捞砂设备的《协议书》”，第四项“驳回孟联合、孟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康进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联合、孟江波返还人民币1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5000元”；三、康进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联合、孟江波返还人民币15万元；四、孟联合、孟江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康进苗返还《协议书》载明的捞沙船及设备。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孟联合、孟江波负担525元，由康进苗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康进苗负担2525元，由孟联合、孟江波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丹审 判 员  周兴国代理审判员  张 奇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孙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