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终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亮，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峰天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昭乌达中段路西。经营者李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朝辉，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天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王酒店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亮、被上诉人天王国际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严重偏低，根本不足以填补其经济损失。截止2016年6月，其共取得授权音乐电视作品103491首。由于主要的音乐电视制作人均是音集协会员，卡拉OK经营者所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绝大部分属于音集协管理。因此,《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并没有按作品数量收费，而是采取共同收费的方式。内蒙古自治区的收费标准为8元∕天∕包间，以每个经营场所50个包间计算，每年的版权费约为15万元。如果经营者一年不交版权费，音集协将损失15万元的预期可得利益。由于法律上并没有确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延伸管理权（除非明确否认，权利人是集体管理组织的当然会员），在侵权诉讼中，音集协不能按《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来计算损失数额，具体诉讼中只能按证据保全时所播放的歌曲数量确定赔偿数额。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严重偏低,不足以补偿音集协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严重背离当前知识产权司法政策导向，与当前知识产权保护，加大恶意侵权行为惩罚力度的司法政策背道而驰。二审法院应提高本案赔偿数额，消除一审判决造成的不良影响。天王国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赔数额符合KTV经营者的实际经营情况，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王国际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经营场所的卡拉OK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天王国际公司赔偿音集协损失人民币53400元；3、判令天王国际公司支付音集协因维权诉讼支付的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2000元，合计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音集协提交的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的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第三辑）》、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的《2013最流行新歌+精选金曲卡拉OK②》、《凤凰传奇全是爱〈最炫民族风〉MTV卡拉OK》、郑源《擦肩而过》记载，《还你自由》等96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承诺》等11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最爱》等2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人间》等32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日出》等6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香水》等7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万个理由》等31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秋幻想》等8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那片海》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其权利人为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1月11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之放映权、复制权和广播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10年11月11日生效。2008年9月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之放映权、复制权和广播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08年9月5日生效。2011年7月4日，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之放映权和复制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11年7月4日生效。2010年4月8日，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MTV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60天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10年4月8日生效。2008年9月11日，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MTV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60天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08年9月11日生效。2010年11月8日，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MTV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60天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10年11月8日生效。2008年8月13日，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MTV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60天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08年8月13日生效。2008年7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MTV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60天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08年7月28日生效。2010年10月18日，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MTV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60天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10年10月18日生效。2009年6月29日，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现有和今后将依法拥有的MTV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音集协以信托方式管理，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并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60天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合同，但应在音集协收到其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于2009年6月29日生效。2014年3月21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王仁磊前往内蒙古赤峰市公证处，申请对天王国际公司在其KTV经营中擅自使用、放映和播放音集协的音乐电视（录影）作品的情况进行摄像公证。2014年3月28日，两位公证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王仁磊来到天王国际公司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了消费。公证员首先对KTV的外部环境状况进行了摄像，随后上述人员进入KTV的”208”号房间，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上进行操作点播歌曲267首，公证员对播放出的音乐电视（录影）及画面内容进行了摄像。公证员全程监督了上述点播音乐电视（录影）与摄像的过程，摄像完毕后，由公证员将摄像机带回公证处刻录光盘一套共三张，并将光盘封存。2014年4月15日，内蒙古赤峰市公证处作出（2014）赤证内民字第2341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过程。该《公证书》同时附有《内蒙古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七张（复印件），系消费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王仁磊向该营业场所索取，金额为人民币700元。另查明，该院通过对音集协提供的天王国际公司具体侵权曲目及所属版权公司明细表列明的歌曲及赤峰公证处录制的侵权歌曲光碟所载歌曲进行比对，天王国际公司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歌曲有包括《还你自由》等歌曲在内的219首歌曲（具体侵权歌曲名单附后），音集协诉讼的包括《天涯海角》等歌曲在内的48首歌曲，因存在不是MTV演唱形式而是录制的演唱会、影视插曲等原因均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音集协是经批准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授权，其授权范围为放映权和复制权，故在含有授权内容的合同有效期内，音集协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以自己名义许可使用作品、收取使用费、提起诉讼等。因此音集协在本案中以自己名义在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授权范围内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天王国际公司在其经营的KTV包房设置了卡拉OK点播机，其中已经预置了相关的曲目，消费者只需在点播机上自行操作即可通过包房内的电视屏幕播放其选定的曲目。天王国际公司的这种行为系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音乐电视作品进行营利的行为，行使了著作权人所享有的放映权。天王国际公司提供涉案曲目的点播服务未经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也未支付报酬，侵犯了著作权人的放映权，应当向取得著作权人授权的音集协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音集协要求天王国际公司停止侵权，从其经营场所的卡拉OK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的请求有相应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天王国际公司应赔偿音集协的损失数额，由于本案中音集协没有提供著作权人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及天王国际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证据，故该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及天王国际公司的侵权情节、侵权行为发生地经济发展和大众消费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该院认为天王国际公司应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500元为宜。音集协进行公证取证支出的费用1500元属于维权过程中合理支出，天王国际公司应予以赔偿。音集协主张的律师费2000元，因未向该院提交国家税务局机打发票，不能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支出，不予支持。天王国际公司辨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王国际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KTV曲库中涉案侵权的219首音乐电视作品（歌曲清单见附件），未经著作权人授权，不得再提供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二、天王国际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10500元、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1500元，以上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音集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天王国际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权利人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依法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一审判决对天王国际公司侵权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19首的事实认定清楚，但酌情确定10500元赔偿数额过低。本院综合被控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调整为3万元。综上所述，音集协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确定的判赔数额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天王国际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KTV曲库中涉案侵权的219首音乐电视作品（歌曲清单见附件），未经著作权人授权，不得再提供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天王国际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10500元和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1500元，以上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赤峰天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和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1500元，以上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67元，由被上诉人赤峰天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50元，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67元，由被上诉人赤峰天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855.50元。一审邮寄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40元，由被上诉人赤峰天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学东审判员  白海荣审判员  徐 雷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