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23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地址：重庆北部新区黄环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StefanoPampalone。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芳，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懋琪，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航天红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址：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高新科技产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5536419-5。诉讼代表人：苏凯东，男，汉族，1971年9月8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贵州航天红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河泉，男，汉族，1974年10月31日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贵州航天红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洪，男，汉族，1974年12月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系贵州航天红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员工。上诉人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航天红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3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航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对于破产受理（破产受理时间：2015年4月28日）之后涉案买卖合同一直在履行的基本事实未进行查明。在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包索赔、不合格产品扣款、违约金汇总表、发票及明细等证据证明：在2014年3月14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上诉人已经产生的三包索赔金额为4629596.74元，上诉人已扣取的三包索赔金额为7346045.53元，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扣款金额为242714.14元，2013年前供应的产品生产的车辆产生的三包索赔金额至少为520439.28元等事实。破产受理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一直在履行，直到2016年3月18日为止。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5日期间所供应的产品应承担的索赔费的基本事实未进行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所供应的产品的开票明细，这些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5日期间供应的产品的开票无税货额为88515404.30元，被上诉人按8%打包计算的应承担索赔费为88515404.30元×8%=7081232.34元。一审仅仅查明了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额为48441594.13元（含税）的基本事实，而对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5日期间供应的产品的开票无税货额是多少未进行查明。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上汽公司支付航天公司货款7832135.3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航天公司、上汽公司双方于2010年1月起至2014年签订《年度采购商务合同》、《零部件和材料采购框架协议》及相应的《质量合同书》，由航天公司向上汽公司供应汽车零部件、材料和备件产品，上汽公司向航天公司交纳质量保证金500000元（原则上参照年度供货金额5%的比例交纳，但不超过500000元）。上汽公司同意航天公司从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扣除上汽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索赔款、损失赔偿金等，如质量保证金不足时，上汽公司应在三个工作日内补足。“质量索赔”中约定：因上汽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而引起的责任事故，上汽公司有权在其应支付给航天公司的货款中直接扣除航天公司应向上汽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款。上汽公司应将不合格品的信息于3个工作日内向航天公司通报，航天公司接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向上汽公司提出申诉，如上汽公司认为申请有效，则不对航天公司执行扣款；如上汽公司认为申诉无效或航天公司在接到通知3个工作日内不给予答复或同意索赔要求，则上汽公司有权扣除航天公司货款。本条款所约定的索赔费用，系上汽公司在质量保修索赔信息平台上公示的索赔信息所记载的费用。7.4.2质量保修索赔进度时间节点：航天公司同意按上汽公司质量保修索赔管理流程的期限、方式等要求处理索赔事宜。7.4.3若航天公司对上汽公司的质量责任判定和扣款有异议的，应在规定时限提出意见，上汽公司根据核实情况进行处置。双方于2013年和2014年签订《质量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针对不合格品处置和索赔费用条款，航天公司以打包方式承担各类上汽公司索赔费用，费用按航天公司开票无税供货额的8%计算。但如按实物索赔口径统计，航天公司应承担的全年三包索赔费低于年供货额的8%，上汽公司同意航天公司按实物索赔额进行理赔，上汽公司不再额外收取其他索赔费用。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核对，截止于2014年3月14日，上汽公司应付航天公司货款1333683.28元。2014年12月5日，航天公司停止供货。诉讼中，双方对帐确认，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航天公司向上汽公司供货金额为49441594.13元，上汽公司已付款40828812.72元，法院强制执行上汽公司向航天公司的债权人付款2340645.02元，到2014年12月底，航天公司应支付上汽公司已产生的产品质量“三包”费1957821.44元，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1月31日，航天公司应支付上汽公司其他扣款176507.93元。庭审中，航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5471490.30元。2015年1月至4月产生三包费506755.45元，航天公司对此期间产生的三包费真实性不认可，但根据航天公司自己提供的三包费统计表、三包费程序说明、网上查询记录，可以佐证与上汽公司从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索赔信息平台上统计的三包费金额一致，航天公司未举证证明在约定期间内向上汽公司提出异议，故按合同约定对此期间三包费应予认定。上汽公司还主张2014年3月14日核对帐目后，发现之前应付航天公司的一笔款项17060元重复计算，应从应付款中扣出。航天公司认为双方已多次核对且上汽公司未提供证据，2014年3月14日的应付款金额系双方核对帐目确认，上汽公司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有重复计算的数据，故不予认可减少应付款金额的主张。上汽公司主张2015年1-6月产生让步接收货物（接收有质量问题货物）应扣款29878.08元（其中1-4月为28434.97元），提供了其开具的发票及信息交流平台上公示信息证明，因航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时限内提出异议，故对此主张予以确认。上汽公司主张2014年航天公司三次违约应扣款295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航天公司有违约行为，不予认定。2015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航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当日指定贵州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为破产管理人，2015年8月26日宣告其破产。为清收破产债权，破产管理人代表航天公司遂向一审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航天公司、上汽公司的系列买卖合同中上汽公司货款尚未向航天公司付清属实，关于上汽公司主张未付货款系保证金，虽然航天公司、上汽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金为500000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破产管理人未决定解除或者履行合同并通知上汽公司，上汽公司也未催告破产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届满之日，航天公司、上汽公司双方的合同已解除，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上汽公司继续收取保证金缺乏合同依据，故其主张未付剩余货款系保证金不予支持。关于三包费用是否优先从应付货款中抵扣和2014年后的三包费是否应按合同约定以供货金额8%打包计算的问题，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后两个月届满之日，航天公司、上汽公司的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发生的索赔费用符合法定抵销条件，可以抵扣；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后发生的三包费，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上汽公司仅得以合同不履行所产生的赔偿请求，作为破产债权申报在破产程序中受偿，则2015年6月28日后发生的三包等索赔费不能优先抵扣。因此上汽公司主张2014年后的三包费以供货金额的8%计算打包计算并优先抵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理，上汽公司主张的让步接受货物（接收有质量问题货物）应扣款也只支持2015年1-4月的金额为28434.97元。综上所述，上汽公司应付货款为２０１４年３月1４日前的1333683.28元及２０１４年３月1４日至２０１５年１月３１日的49441594.13元，共计50775277.41元，扣除上汽公司已付款40828812.72元；被法院强制执行向航天公司的债权人付款2340645.02元；2014年12月底前已产生的三包费1957821.44元；２０１５年１月至4月产生的三包费506755.45元；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1月31日其他扣款176507.93元，2014年1-4月让步接收货物扣款28434.97元，上汽公司实际应支付货款为4936299.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航天红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936299.88元。二、驳回贵州航天红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25元，贵州航天红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立案时已批准缓交，由贵州航天红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0335元，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46290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上汽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三包费发票的签收记录，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开票时间签收记录。证明双方签订的年度采购商务合同一直在履行。第二组：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实际产生的三包费明细，金额为700688.73元。证明该期间产生的三包费为700688.73元。航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签收人张远明不是管理人，也不是航天公司的职工，不能证明合同在履行。对第二组，上诉人主张的该三包费系在受理破产之后产生，不符合破产法的规定，不应支付。经组织质证，因张远明并不是航天公司职工和管理人，而航天公司在2015年4月28日已由法院受理破产清算，上诉人主张的该笔三包费在受理破产清算后产生应作为破产债权主张，不能三本案中抵扣，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航天公司、上汽公司双方于2010年1月起至2014年签订《年度采购商务合同》、《零部件和材料采购框架协议》及相应的《质量合同书》，由航天公司向上汽公司供应汽车零部件、材料和备件产品，航天公司向上汽公司交纳质量保证金500000元（原则上参照年度供货金额5%的比例交纳，但不超过500000元）。航天公司同意上汽公司从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扣除航天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索赔款、损失赔偿金等，如质量保证金不足时，航天公司应在三个工作日内补足。“质量索赔”中约定：因航天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而引起的责任事故，上汽公司有权在其应支付给航天公司的货款中直接扣除航天公司应向上汽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款。本院其他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航天公司在2015年4月28日破产受理后本案双方买卖合同是否仍在履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破产管理人未决定解除或者履行双方买卖合同并通知上汽公司，上汽公司也未催告破产管理人，故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届满之日，航天公司、上汽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上汽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买卖合同仍在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支持。其次，关于上汽公司应付货款具体金额。上汽公司应付货款为２０１４年３月1４日前的1333683.28元及２０１４年３月1４日至２０１５年１月３１日的49441594.13元，共计50775277.41元，扣除上汽公司已付款40828812.72元以及被法院强制执行向航天公司的债权人付款2340645.02元，上述应付货款及已付款项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三包费的抵扣。2014年12月底前已产生的三包费1957821.44元；２０１５年１月至4月产生的三包费506755.45元；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1月31日其他扣款176507.93元，2014年1-4月让步接收货物扣款28434.97元，上汽公司实际应支付货款为4936299.88元。一审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破产受理后，双方买卖合同已解除，上汽公司上诉认为2013年前供应的产品生产所产生的三包索赔金额至少为520439.28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破产受理后双方买卖合同已解除，上汽公司认为对航天公司存在债权亦只能向管理人主张破产债权，故其上诉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汽公司认为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5日期间供应的产品应按8%打包计算应承担的索赔费，而双方对供应的产品按8%打包计算索赔费时间是在2014年7月10日之后，故其上诉认为从2013年1月起计算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30元，由上诉人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天彬代理审判员  张 鹏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