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小银，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周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燕玲，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兴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小银、被上诉人秦兴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郭周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燕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兴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因银桥公司违约控制发货量，导致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与真实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秦兴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无法确定录音时间和谈话双方真实身份，亦未经过公证处公证或银桥公司书面认定真实性，形式要件不合法。且该份录音系孤证。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没有考虑到秦兴公司为实现其单方解除合同的目的，而恶意向货款扣划账户内高额汇款的道德风险。2、一审法院认定秦兴公司已经完成2014年各月任务，与真实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秦兴公司在2014年1月至9月中已有两个月（3月、9月）未完成当月的任务量，更因秦兴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其未完成2014年全年的任务量，秦兴公司无权主张2014年9月和2014年全年的返利奖励。3、秦兴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请求支付2014年1月至3月少计返利14384.85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4、一审法院支持秦兴公司的房租损失、贷款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这些损失与本案无关。5、一审法院在具体金额的定量计算上亦有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银桥公司有责任，也应采用1.50%计算返利金额。秦兴公司辩称，1、电话录音并非孤证，一审庭审中秦兴公司提交了打款凭证、发货凭证及其他证据足以与电话录音相印证，证明银桥公司是恶意控制发货量，强迫秦兴公司退出合作。电话录音在一审庭审中银桥公司曾申请鉴定，过了几个月又撤销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电话录音。电话录音与发货凭证等证据相吻合。2、3月份任务量是55万，秦兴公司完成任务，且在对账单等证据中以显示银桥公司给秦兴公司1-3月份返利，该证据足以说明秦兴公司完成了3月份任务量。9月份是因银桥公司处于控制地位，控制发货量造成违约，致使秦兴公司无法完成9月份任务及年任务，所以银桥公司应给付秦兴公司9月份奖励及年奖励。3、未超过诉讼时效，秦兴公司是2015年12月9日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一审庭审中秦兴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6日秦兴公司给银桥公司的发函，导致时效中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4、房租及贷款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给予赔偿。5、计算上无错误，因银桥公司恶意控制发货量，致使秦兴公司无法完成年任务量，但秦兴公司完全有能力完成年任务量，故应按1600万元以上的返点1.9%计算返利。宝鸡市金台区法院一审判决，秦兴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作为证据提交，只是说明事实而已，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将该判决作为证据使用，更未依据该判决作出判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银桥公司按照合同给付2014年9月份月奖励47026元，给付秦兴公司2014年年奖励191254元，判令银桥公司承担秦兴公司房屋损失20460元，诉讼费由银桥公司承担。审理中，秦兴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银桥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3月少计返利14384.85元，支付2014年年度返利979.71元（原年收货金额10066000元，重新计算后年收货金额为10117563.72元，少计算年收货金额51563.7元，返点1.9%);支付2014年9月返利47026元未付给秦兴公司造成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的贷款利息8384元（47026元乘以0.85%乘以21个月）；支付2014年年返利192234元未付给秦兴公司造成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秦兴公司从银行贷款利息损失34317元（192234元乘以0.85%乘以21个月）。要求银桥公司支付所有款项直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全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秦兴公司与银桥公司银桥公司（原西安银桥科技生物有限责任公司）签订2014年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秦兴公司为银桥公司经销其公司银桥系列产品，即“百利包”、“利乐砖”等系列产品，并根据销售业绩给予月度及年度奖励，合同约定的经销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包括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合同附件一对销售奶产品品类明细进行了约定，附件二对销售的奶产品系列品类供价进行了约定，附件三对销售激励方案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2014年年度全年销售任务16200000元，及各类产品销售的奖励标准及返点标准。合同签订后，秦兴公司开始按照合同经销银桥公司的产品，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银桥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及秦兴公司经销的产品情况，给予秦兴公司1月至8月的月度奖励返点，其中2014年1月至3月，银桥公司少计算返利14384.85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庭查明，2014年9月，银桥公司未能按照秦兴公司当月的订货量要求足额发货，即根据秦兴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发货金额和汇款金额，结合银行汇款存款凭证，经过对比，9月发货金额合计1274695.54元，汇款金额为2723676.46元（秦兴公司汇款订货金额）。鉴于银桥公司上述行为，2014年9月4日，秦兴公司向银桥公司金经理发出通知，称秦兴公司向银桥公司订货，要求银桥公司按照秦兴公司的订货量发货。该通知发出后，银桥公司并未回复。2014年9月30日，秦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周礼与银桥公司金经理进行电话通话，该通话录音内容显示银桥公司未按照秦兴公司订货需要发货。2014年9月30日，秦兴公司向银桥公司发出解除2014年银桥奶销售合同的通知，通知称银桥公司严重违约多次未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发货），给秦兴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现秦兴公司与银桥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起解除2014年销售合同，银桥公司收到后亦未回复提出异议。上述合同解除后，银桥公司随后于2014年11月，将奶产品库存接走，双方办理库存交接手续。根据秦兴公司提交的库存交接手续，银桥公司工作人员盛涛涛签字予以确认。上述交接手续完成后，银桥公司公司未按照秦兴公司已经在9月完成的销售量给予秦兴公司当月奖励，根据合同附件有关返点奖励的约定，秦兴公司当月完成的任务量为1274696.04元，按照奖励比例，月度奖励为15296元，其中系列产品利乐砖完成任务量为545824.76元，按照奖励比例，奖励额16374元，高端系列产品任务量为281803.78元，按照奖励比例为14090元，此外，还包括漏袋、破损袋补贴为637元，合计,九月份奖励总额为46397元（秦兴公司主张47026元计算有误)。另查明，秦兴公司2014年1月至9月，完成的任务量为10117563.72元，根据合同约定1月至9月的销售奖励为192233.71元。再查，本案涉及的销售合同签订前，秦兴公司承租办公用房65平方米，租期一年，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月租金3220.75元，同时，于2014年1月1日承租仓库300平方米，月租金3600元，秦兴公司诉称银桥公司因违约，导致其2014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租金损失，合计20460元。本案在开庭过程中，因银桥公司对秦兴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30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并提出录音鉴定，后又撤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秦兴公司与银桥公司签订的2014年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本着诚信的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争议的2014年销售合同解除不能够继续履行的原因及合同哪一方存在合同违约。经开庭审理，以及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秦兴公司作为银桥公司的经销商，其销售银桥公司的产品基于每月向银桥公司订货汇款为主要合同履行行为，银桥公司根据秦兴公司的订货量及订货汇款给予发货，并根据月度、年度销售业绩给予月返点年返利奖励。根据秦兴公司提供的证据，银桥公司已经给予秦兴公司1月至8月期间的返利奖励，足以说明2014年8月之前的返利已经支付，任务已经完成。9月份，秦兴公司向银桥公司订货，银桥公司未足额发货，且经秦兴公司催促后仍未按照订货量发货，秦兴公司向银桥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为银桥公司故意不足量发货，且合同未对银桥公司的发货量作出约定的情况下，银桥公司应当按照秦兴公司订货量足量发货，否则，属于违约。应指出，在销售合同中未约定银桥公司月发货量的情况下，银桥公司控制发货量，处于合同履行的支配地位，且又无合同约束，极易形成通过发货数量导致秦兴公司月度及年度任务可能无法完成，即无法取得月度及年度奖励，银桥公司是否发货或发货多少成为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的一个重要原因。综上所述，银桥公司违约控制发货量导致本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秦兴公司随即提出解除合同，合同因此解除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因银桥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故银桥公司应当将秦兴公司2014年9月份的销售奖励据实结算予以支付，即支付46397元，并将1月至9月作为一个年度，并据实结算予以支付，即支付192233.71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除此之外，银桥公司违约也直接导致秦兴公司用于销售的办公场所及货品仓储租赁产生损失，租赁库房及办公场所产生的租赁损失20460元，银桥公司应当予以承担。银桥公司应付返利而未予以支持，已违反法律规定，无故占用秦兴公司应得的收益资金应赔偿秦兴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故秦兴公司要求银桥公司支付9月份返利46397元未予支付的利息损失及2014年1月至9月的返利192233.7元未予支付的利息损失合计44620元(计算标准：计算基数238630.71元，月利率0.85%、计算期间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0月13日），予以支持。对于银桥公司辩称秦兴公司未能完成2014年月任务及2014年年度任务的意见，因银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秦兴公司提交的1月至8月返利证据，银桥公司已经支付秦兴公司1月至8月的返利，足以证明秦兴公司已经完成月任务，关于9月份当月及2014年1月至8月作为全年的返利，因银桥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对于9月及2014年度返利银桥公司应据实计算予以支付，因此，对银桥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诚信有序的市场交易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9月奖励46397元，以及2014年1月至9月年度奖励192233.71元，合计238630.71元。二、被告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9月奖励及2014年1月至9月年度奖励未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合计44620元。三、被告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租金损失20460元。四、被告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1月至3月期间少计算的奖励14384.85元。五、驳回原告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银桥公司承担。因秦兴公司已经预交，银桥公司在履行生效判决时一并支付给秦兴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银桥公司是否存在控制发货量的违约行为？二、银桥公司是否应向秦兴公司支付2014年9月奖励、2014年年度奖励？三、银桥公司是否应支付2014年1月至3月期间少计算的奖励？四、秦兴公司主张的房租损失、返利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秦兴公司主张银桥公司违约控制发货量导致其无法完成销售任务，对此，秦兴公司提交了商品出库单、打款凭证、电话录音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银桥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结合秦兴公司的举证情况以及双方交易习惯，认定因银桥公司故意控制发货量的违约行为导致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秦兴公司解除合同行为合法有效，并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银桥公司与秦兴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对月度基础奖励及年度销售奖励的核算公式均有明确约定，从该约定的内容看，月度奖励以完成月度销售任务为基础，年度销售奖励以完成年度任务为基础，即秦兴公司若无法完成销售任务或达不到一定任务完成率将无法获得月度奖励及年度销售奖励。现银桥公司利用其合同履行的支配地位，故意控制发货量不足额发货，势必导致秦兴公司无法完成销售任务。故银桥公司对于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100%完成率计算秦兴公司应获得的2014年9月及2014年全年销售奖励，并无不妥。经核算，银桥公司应向秦兴公司支付2014年9月销售奖励46397元及2014年全年销售奖励192233.71元。关于争议焦点三，银桥公司与秦兴公司签订的涉案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月返利应于何时支付，且秦兴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亦提出了要求银桥公司向其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3月少计返利14384.85元的主张，银桥公司亦认可秦兴公司曾在2016年1月的庭审中提出过增加该项诉讼请求。故秦兴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少计返利的具体数字一节，双方对于秦兴公司2014年1-3月各月份的实际销售额意见一致，分歧点在于2014年3月份的销售任务量。因每月的销售任务量系银桥公司制定，银桥公司对于其主张的2014年3月份销售任务量为1050000元负有举证责任。但银桥公司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能够成立。故结合销售出库单以及银桥公司提交的销售明细，一审法院认定秦兴公司完成了2014年3月份销售任务，并判令银桥公司支付2014年1-3月少计返利14384.85元，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银桥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银桥公司对于秦兴公司遭受的损失有义务进行赔偿。秦兴公司为履行销售合同租赁了库房及办公场所，因销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秦兴公司支出的房屋租赁费用属于合理损失，且秦兴公司仅主张了3个月即销售合同期限内的房屋租赁费用，该损失银桥公司应向秦兴公司赔偿。至于返利的利息损失一节，秦兴公司主张的返利为2014年9月及2014年全年的销售返利，因银桥公司违约，导致秦兴公司可能获得的返利无法实现，结合争议焦点二的论述，银桥公司应支付该销售返利而未支付，势必给秦兴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银桥公司支付返利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妥。综上所述，银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吉利审 判 员  任 蕾代理审判员  姬 钊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