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宝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科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89号3层东侧21房。法定代表人：许文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民，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铁成，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讯公司）、广州市新科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仕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驳回李仕骏的诉讼请求；3.李仕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审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该《协议书》约定李仕骏的委托事项是由科讯公司先协助其获取华威大学的有条件录取通知书后，再协助其获取华威大学的无条件录取通知书，但李仕骏必须提供真实、符合拟申请学院录取条件的成绩单等必要材料并配合科讯公司的申请工作。(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科讯公司已依据《协议书》履行合同全部义务，合同目的未实现的原因是李仕骏个人成绩太差，未达到华威大学录取要求，一审据此判定科讯公司退还全部咨询费错误。（三）李仕骏因未被华威大学录取，多次在科讯公司的办公场所吵闹要求退还咨询费，严重影响科讯公司的正常经营，无奈之下科讯公司才与李仕骏签订涉案《补充协议书》。（四）李仕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科讯公司与新科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一审判决科讯公司与新科新公司对涉案咨询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新科新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新科新公司无需对科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仕骏和某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科新公司与李仕骏没有任何交集，也从未介入李仕骏与科讯公司之间的委托业务关系，除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外，新科新公司从未干涉科讯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因此，李仕骏要求新科新公司对科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在李仕骏与科讯公司订立、履行《协议书》的期间内(即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科讯公司是由两个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0月，新科新公司受让原股东100％的股权后，成为科讯公司的唯一股东，2016年11月，科讯公司又变更为两个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基于以上事实，李仕骏要求新科新公司对科讯公司作为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三）李仕骏与科讯公司之间业务独立、机构独立、人员独立、财务独立，互不干涉，不存在新科新公司占用科讯公司资金的情形。同时，新科新公司、科讯公司每年均安排专业的审计机构对各自的资产和负债进行审计，从两家公司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审计报告均可看出两者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资产混同的情形，因此新科新公司无义务对科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科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仕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科讯公司在上诉状中确认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庭审中又予以否认，前后矛盾。科讯公司未对李仕骏委托的事项付出任何劳动，影响了李仕骏顺利出国留学，后双方就委托事项协商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审时科讯公司同意退回剩余的142000元咨询服务费。对于新科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仕骏辩称，科讯公司于一审期间进行了公司股东的变更，但并不影响一审认定新科新公司曾是科讯公司唯一股东的事实，新科新公司一审时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科讯公司，应该对股东变更之前科讯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仕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讯公司立即向其退还咨询服务费142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2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全部服务费之日止）；2.新科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科讯公司、新科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李仕骏（甲方）与科讯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协助甲方获取2013年或2014年华威大学（TheUniversityofWarwick）AccountingandFinance本科的ConditionalOffer。第二条第2款约定：自甲方获得ConditionalOffer后，乙方协助甲方将本条第1款的ConditionalOffer转化为华威大学同一专业本科的UnconditionalOffer。协议还约定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咨询费用共292000元，其中242000元在签订该协议书当日支付，剩余50000元在甲方获得第二条第2款的UnconditionalOffer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若因乙方单方面原因未做到本协议的第二条第1款，乙方需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咨询费，并不再收取余下的咨询费，甲方不需乙方承担责任。2013年12月4日，李仕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科讯公司支付了242000元。后李仕骏未获取2013年或2014年华威大学AccountingandFinance本科的ConditionalOffer。一审庭审中，李仕骏提供了手机短信、邮件截图拟证明科讯公司已与其达成补充协议，同意退还全部费用。但经其多次催促，科讯公司仍未支付剩余的142000元。科讯公司对上述手机短信、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庭审中，科讯公司表示其同意退还本金142000元。另查明：科讯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该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新科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科讯公司同意向李仕骏退还咨询服务费余款14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仕骏主张的利息问题。案涉协议约定：“若因乙方（科讯公司）单方面原因未做到本协议的第二条第1款，乙方需退还甲方（李仕骏）已支付的全部咨询费，并不再收取余下的咨询费，甲方不需乙方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在出现上述情况科讯公司需要向李仕骏退款时，李仕骏已在案涉协议中明确承诺放弃要求科讯公司承担责任，而科讯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间内向李仕骏退还全部咨询服务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酌情对于李仕骏如下部分利息主张予以支持：利息以142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对于李仕骏超过上述范围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科新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科讯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是新科新公司，且新科新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视为其放弃对李仕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的抗辩以及对相关证据的质证权利，依法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新科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科讯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公司财产，应当对科讯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科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仕骏退还咨询服务费142000元；二、科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仕骏支付利息（利息以142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新科新公司对科讯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仕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科讯公司、新科新公司负担。二审中，科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公证书》及相应的中文翻译件，拟证明科讯公司已经按照双方协议向华威大学提交了李仕骏入学的申请，李仕骏不能顺利入读的原因是其成绩未达到华威大学2013年的录取条件。新科新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科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科讯公司仅在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11月10日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科讯公司、新科新公司2013-2016年的审计报告，拟证明两家公司财务制度规范、财产独立，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对于科讯公司提交的证据，李仕骏质证称，该《公证书》及中文翻译件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科讯公司未提交该证据，其也无法证明这是华威大学官方邮箱的回复；科讯公司应当事先知晓华威大学的录取条件，时至今日才向华威大学询问李仕骏不能入读的原因更加说明之前的不作为，该证据不能成为科讯公司不退费的理由。对于新科新公司提交的证据，李仕骏质证称，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核实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一审时科讯公司与新科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一审送达程序合法，科讯公司已经到庭应诉，新科新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本案诉讼。同时，新科新公司不能证明其与科讯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新科新应对科讯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和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科讯公司与新科新公司分别对对方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科讯公司否认曾与李仕骏签订《补充协议书》，并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还剩余的142000元咨询服务费。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科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相应的中文翻译文本，由于无法确认该邮件是否源自华威大学招生办的官方邮箱，故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新科新公司提交的工商资料，证明了科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登记的变化情况，即自2016年11月11日起，科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某变更为刘宝杰，科讯公司的股东由新科新公司变更为新科新公司和刘宝杰；提交的两家公司2013年以来的审计报告，反映了两家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但上述审计报告并非二审期间新发现或者新形成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科讯公司是否已履行协议义务，应否退还李仕骏142000元咨询服务费及支付相关利息；2.新科新公司对于科讯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科讯公司是否已履行协议义务，应否退还李仕骏咨询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首先，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李仕骏的合同义务包括支付咨询费用，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申请材料以及配合科讯公司的申请工作，而并无设置雅思分数等其他条件，也即只要李仕骏完成了上述合同义务，相关的责任则由科讯公司承担。其次，科讯公司一审时确认因李仕骏的分数达不到录取标准所以没有为其提交入学申请，双方已达成关于退款的《补充协议书》，并同意返还142000元咨询费，现于二审中就同一事实又予以全盘否认，既违反了禁反言的基本法律原则，亦缺乏基本的诚信，且反悔的理由欠充分，故本院对科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再次，科讯公司未能提供其为李仕骏申请华威大学时留存的信函凭证、电子邮件记录、华威大学回复函等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结合李仕骏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科讯公司往来邮件、手机短信等证据，本院认定科讯公司未履行协议义务，应当退还李仕骏剩余的142000元咨询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新科新公司对科讯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李仕骏与科讯公司的纠纷从2014年持续至今，而自2015年10月28日起科讯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新科新公司是其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此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科讯公司、新科新公司的住所地相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法定代表人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虽然新科新公司二审时提交了两家公司的审计报告，但仅仅是履行了其法定义务，还不足以证实其与科讯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资产混同的情况，故本院同意一审关于新科新公司应对科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即使科讯公司在一审期间对其股东进行变更登记，也不影响新科新公司对此前科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新科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绘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汤瑞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佳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