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赣01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文，男，汉族，1973年2月6日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代理人梅俊，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青山南路6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00491012988B。法定代表人万文浩，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辉，江西赣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文琳，江西赣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长文因公路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行初2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黄长文及委托代理人梅俊，被上诉人南昌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公路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副局长万治强，委托代理人张辉、熊文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5日9时30分许，被告市公路局的路政执法人员在进贤县××国道温圳高速路口执法时，发现原告黄长文驾驶的赣Ｃ×××××号货车涉嫌超限（超过限载、限宽、限高、限长标准）。被告执法人员便驾驶公路路政执法车上前示意原告停车接受超限检测，未果则用车阻截原告靠边停车。经执法人员现场执法后，原告自行开车与执法人员一起返回超限检查站。在超限检查站，执法人员要求原告的货车过磅接受超限检测时，原告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并引发肢体冲突，造成执法人员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原告也受轻微伤。被告以原告恶意冲卡、拒不配合超限检测，涉嫌扰乱超限检测秩序为由，于2016年5月5日作出《扣押决定书》（赣温扣字[2016]001号），对原告的赣Ｃ×××××号货车实施扣押，扣押期间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6年6月4日止。2016年6月5日，扣押期限延长至2016年7月4日，并于2016年6月15日对原告作出《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赣温交违通（2016）第001号），决定对原告拟处人民币5000元的罚款。原告不服，认为被告的执法存在暴力执法等违法行为，致原告身体受伤，财产受损。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的伤害行为、《扣押决定书》（赣温扣字[2016]第001号）违法；撤销《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赣温交违通（2016）第001号）；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元、手机损坏1000元、挪移货物雇车及人工费2300元、损失54000元（扣车54天，按每天1000元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公路局作为公路管理主管部门，对其管辖范围内的公路维护工作具有法定职权。《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在监督检查中发现车辆超限，应当就近引导至固定超限检测站点进行处理。车辆应当按照公路管理机构监督检查人员的指挥接受超限检测，不得故意堵塞固定超限检测站点通行车道、强行通过固定超限检测站点或者以其他方式扰乱超限检测秩序。本案被告执法人员在检查执法中发现原告货车涉嫌超限，引导原告至超限检测站进行检测，但原告在执法人员要求开车过磅接受超限检测时，并未听从指挥、主动配合，反而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和身体冲突，导致执法人员受伤的后果，其行为已经构成扰乱超限检测秩序。因此，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强制扣押原告的车辆，并无不妥。被告执法人员执法时着公路路政执法装，使用公路路政执法专用车，已经向原告表明了执法身份，但原告提出被告在执法过程中未出示执法证件的情形，应当予以指正，并在今后的执法程序中加以完善。同时，由于被告作出的《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撤销赣温交违通[2016]第001号）对原告并不产生实际的权利义务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长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黄长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6年5月5日9时30分许，被告市公路局的路政执法人员在进贤县××国道温圳高速路口执法”。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并未看到设置的停车检查等相关标志或有路政执法人员在国道旁。2、“被告执法人员便驾驶公路执法车上前示意原告停车接受超限检测，未果则用车……”。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未显示路政人员示意上诉人停车接受超限检测。3、“原告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并引发肢体冲突，造成执法人员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并未听从指挥、主动配合，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和肢体冲突，致执法人员受伤的结果，其行为已经构成扰乱超限检测秩序。在过磅检测处，路政人员就在车辆驾驶室内的位置上对上诉人进行言语威胁、实施伤害行为。才导致最终黄长文没有驾车过磅。被上诉人称：黄长文在称重检测道上辱骂威胁路政人员、不肯配合，仅为其一面之词，无其他证据。二、被上诉人未提供现场两处摄像视频，一审法院没有做出对被上诉人不利事实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原告确有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的证据对原告有利，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现场有两处摄像头的照片，且该摄像视频可以清晰还原当时情形，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应当作出对其不利事实的认定。三、被上诉人在执法程序中多处违法，一审法院未进行审理查明及确认。1、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未出示执法证件的事实未确认违法。2、追车执法违法。引导车辆检测是交警人员的职权而非路政人员职权。3、周XX、程XX、袁XX三位人员中，袁XX无证执法，对其执法人员身份有异议。4、周XX、程XX、袁XX无权要求黄长文出示驾驶证、行驶证等证件进行检查。因此，执法程序违法何谈行政行为结果合法。四、治超站人员群殴黄长文的事实不容否认。治超站编撰黄长文殴打其人员的情节。黄长文没有胆量也没有动机殴打治超站人员，且该陈述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内容相左，真实情况为黄长文被殴打而其进行自卫反抗。此外，治超站销毁破坏了视频监控，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并无违法行为，反而是暴力执法的受害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市公路局答辩状及庭审中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扰乱超限检测秩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依据《路政管理规定》以及交通部等九部委《关于印发全国车辆超限超载长效治理实施意见的通知》有关规定，2016年5月5日10时许，在路政巡查时，发现黄长文驾驶的赣Ｃ×××××货车涉嫌超限行驶。答辩人执法人员随即用停车牌示意该车靠边停车接受检查，但是该车辆却不停车强行冲卡而过，随即执法人员驾驶执法车追随并用警报器喊话，表明身份，要求其停车检查。但上诉人置之不理，答辩人执法人员只得驾车将其截停。停车后，执法人员上前出示执法证件，要求驾驶员配合出示相关证件，但驾驶员黄长文情绪激动，不配合检查。经过较长时间说服教育后，才同意将该车开回治超站检测。在车辆开至治超站称重检测道上时上诉人黄长文却停车熄火拒不前行过磅，出言不逊，强行要两位同车执法员下车以致僵持。这有答辩人提供的视频为证。视频显示：9:38:54涉嫌车辆出现，执法车开动；9:39:45追上涉嫌车；9：40:07涉嫌车辆有明显的意图超越执法车，继续前行；9:40:50截停，要求出示证件，但黄长文不配合；9:45:30执法人员到副驾驶位做说服教育工作；9:59:46黄长文出示证件，开始返回治超站检测点；10:06:42该车到达检测站磅前通道口，视频显示有两位执法人员坐在副驾驶位置，随即停车；10:07影像显示车头晃动，驾驶员身影侧向副驾驶位置。10:07:07周XX拉开车门上驾驶室，见周XX站立身影；10:08:06周XX下车，随后袁伟顺、程文武从车头右边走来，袁伟顺反光背心被撕断；10:09:18袁伟顺XX擦嘴角手指脸部，周XX查看袁XX的脸，用手机拍照；10:09：53黄长文推门下车原地观望转身又上车，情绪无异常；10:11:57（上车约2分钟后）黄长文突然下车向右侧跑去；10:17:40穿制服人员上车将车开走（进行称重检测）。拉扯中造成了两位执法人员周XX、袁XX“轻微伤”的情况（见司法鉴定书）。上述视频足以显示上诉人黄长文不服从治超执法人员的指挥，不配合治超检测，车到检测口时停车不前，与执法人员发生拉扯，致执法人员执法服装（反光背心）扯断，身体受伤。其行为符合“扰乱超限检测秩序”的构成要件。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扰乱超限检测秩序”事实清楚。《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40条规定明确，“车辆应当按照…公路管理机构监督检查人员的指挥，接受超限检测，不得故意堵塞固定超限检测站点通行车道、强行通过固定超限检测站点或者以其他方式扰乱超限检测秩序。”上诉人在遇到答辩人执法人员治超警示检查时心生“抵触情绪”（见黄长文2016年6月1日进贤县公安局询问笔录），在回到治超站接受超限检测时不听从指挥、不予配合、停车不前，反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及拉扯，导致执法人员受伤的后果。对此行为一审法院已作出了客观的认定“其行为已经构成扰乱超限检测秩序”。因此，上诉人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二、鉴于上诉人存在“扰乱超限检测秩序”的行为，答辩人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67条第（一）项规定，作出扣押上诉人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上诉人黄长文认为答辩人“拒不提供过磅现场两处摄像视频，应作出对答辩人不利事实的认定”的说法不能成立。过磅现场的摄像头早已损坏，答辩人已在一审开庭时作了说明，并非答辩人拒不提供。该摄像头无法拍摄停在过磅口的车辆情况，不存在“可以清晰还原”。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9条规定为由，罔顾事实，其推定观点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黄长文称“治超站人员群殴”的说法严重背离事实与逻辑，不能成立。黄长文在明知路政巡查的情况下，拒不配合且在引导至检测站后拒绝称重过磅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和身体冲突，导致两名执法人员受伤，上诉人在群殴下令执法人员两人受伤，这一说法违背常识与逻辑。3、关于上诉人称“袁XX无执法证”问题。答辩人已在一审时提供了袁XX的执法证，上诉人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长文构成“扰乱超限检测秩序”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黄长文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经开庭审理，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了审查。另查明，2016年6月5日市公路局依照2012年江西省交通厅颁发的《江西省交通厅行政强制法律文书样式（试行）》规定样式，以赣温延扣字（2016）001号《延长扣押期限告知书》形式，告知黄长文因涉嫌扰乱超限检测秩序、拒绝接受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延长扣押期限30日，至2016年7月4日止。2016年6月28日，市公路局作出赣温交罚（2016）第001号《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黄长文在超限检测中，不服从执法人员的指挥，采取拒绝接受称重检测的方式扰乱超限检测秩序为由，对黄长文处以人民币伍仟元整罚款。本院认为，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路政管理规定》以及交通部等九部委《关于印发全国车辆超限超载长效治理实施意见的通知》有关规定，市公路局作为公路管理主管部门，对其管辖范围内的公路维护工作具有法定职权。江西省交通厅颁发的《江西省交通厅行政强制法律文书样式（试行）》规定中，以《延长扣押期限告知书》代替延长扣押期限决定书，且该《延长扣押期限告知书》并未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听证、复议、诉讼等救济权利。告知书顾名思义只是程序上的告知，而不是实体上的处理（罚）决定，故江西省交通厅颁发的《延长扣押期限告知书》代替延长扣押期限决定书，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以纠正。市公路局《延长扣押期限告知书》未及时送达黄长文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且其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未主动出示执法证件，应当予以纠正，并在今后的执法程序中加以完善。《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40条规定明确，“车辆应当按照…公路管理机构监督检查人员的指挥，接受超限检测，不得故意堵塞固定超限检测站点通行车道、强行通过固定超限检测站点或者以其他方式扰乱超限检测秩序。”本案市公路局执法人员在检查执法中发现黄长文货车涉嫌超限，引导黄长文至超限检测站进行检测，但黄长文在执法人员要求开车过磅接受超限检测时，并未听从指挥、主动配合，反而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和身体冲突，导致执法人员受伤的后果，其行为已经构成扰乱超限检测秩序。市公路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分别作出扣押上诉人黄长文赣Ｃ×××××号货车、延长扣押期限、处以人民币伍仟元整罚款的行政强制措施，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黄长文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事实认定，且一审法院未进行审理查明及确认被上诉人在执法程序中多处违法事实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长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金审判员  罗锦戎审判员  王宏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