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629、11630号上诉人（15390号原告、16357号被告）：广州欣菱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433号5016房。法定代表人：黄学文。委托代理人：郑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梅，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15390号被告、16357号原告）：柯继华，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英利镇幸福农场二十队宿舍**号。上诉人广州欣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某华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390、1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390、163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判令欣菱公司无需向柯某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000元；三、判令欣菱公司无需向柯某华支付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8931.03元。案件诉讼费用由柯某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进行判断。在本案中，柯某华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法定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在本案中，欣菱公司已积极主动履行自身的举证义务，将劳动合同及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证据材料提交给一审法院。从欣菱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欣菱公司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的对象并非柯某华，柯某华从未出现在欣菱公司的员工名册之中，柯某华根本就不是欣菱公司的员工。3.柯某华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离职交接表》只是复印件，同时也没有欣菱公司的签章，而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也只是其与案外人黄学文某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柯某华所提交的报价单与报销清单上的公章并非欣菱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并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我方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柯某华对自己的主张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即在本案中柯某华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从上述第一点可知，柯某华根本未提供任何工资支付记录、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工作证、考勤记录或者证人证言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柯某华答辩称：我方不同意欣菱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欣菱公司无任何事实和理由，解除与柯某华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2.欣菱公司应当向柯某华支付代通知金。欣菱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提前30天书面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向柯某华支付代通知金。3.欣菱公司未与柯某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我方认为一审计算数额有误。4.欣菱公司应当按照规定，向柯某华支付高温补贴750元。5.欣菱公司应当向柯某华支付拖欠的2016年6月1-8日期间的工资243元。6.欣菱公司应当向柯某华支付2016年1-8日的业务车费144元（18元/天×8天）。综上，欣菱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欣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方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2.我方无需支付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931.03元。柯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持穗天劳某案（2016）2327号裁决第一、二项，增加纠正遗漏仲裁请求17218.97元；2.欣菱公司支付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3.欣菱公司支付未按劳动合同法规定提前30天解雇通知一个月工资3000元；4.欣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元；5.欣菱公司支付高温津贴750元；6.欣菱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8日工资差额256元；7.欣菱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8日业务车费14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劳动关系及期间：柯某华主张其于2015年7月20日入职，月薪3000元，另有提成。欣菱公司否认与柯某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名片、若干扶梯报价书（均为打印件，无任何签章确认）拟证明柯某华为其他公司承揽业务。柯某华对此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离职交接表（复印件），银行转账明细，报价单和报价书，报销清单等证据。其中，离职交接表载明柯某华2015年7月入职，2016年6月8日离职，有黄学文的审批签字，银行转账明细显示某账户自2015年8月3日起陆续向柯某华账户转入款项，其中每月固定有一笔3000元的款项，其他款项依柯某华主张为报销费用，未见提成款项。报价单和报价书，报销清单均显示欣菱公司公章和“柯某华”，可证明柯某华系欣菱公司的员工。欣菱公司对以离职交接表没有原件为由不予认可；对银行转账明细亦不确认，认为系柯某华与案外人黄学文的资金来往；对报价单和报价书，报销清单，均不确认其上公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二、工作岗位：销售经理。三、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柯某华主张欣菱公司系无理由解雇，其提交的短信记录中显示“黄总你好，解雇我不用回公司办手续吗？…明天下午回来办吧”。欣菱公司对短信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四、2016年6月1日至8日工资差额：该期间工资应计算为827.59元（3000元/月÷21.75天×6天），欣菱公司已支付860元。五、高温补贴、业务车费：柯某华主张高温补贴，表示其工作内容系外出向在建工程进行电梯销售工作。柯某华提交了其自行填写的费用报销单，但没有相应的票据佐证。欣菱公司亦不予确认。六、申请仲裁时间：2016年6月21日。七、柯某华仲裁请求：欣菱公司支付1.代通知金3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元；3.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4.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0月31日、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高温补贴750元；5.2016年6月1日至8日期间工资差额243元；6.2016年6月1日至8日期间业务车费144元；7.补缴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社会保险。八、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6）2327号裁决书：1.欣菱公司支付柯某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2.欣菱公司支付柯某华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931.03元；3.驳回柯某华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柯某华提交的离职交接表虽无原件，但欣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学文的签字，银行转账明细也体现了黄学文与柯某华的资金往来；而报价单和报价书，报销清单均有公司印章，欣菱公司虽不认可公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就公章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纳，认定柯某华与欣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工资构成为月薪3000元和提成。欣菱公司未与柯某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柯某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931.03元（3000元／月÷21.75天×8天+3000元／月×9个月+3000元÷21.75天×6天）（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离职交接表仅是显示双方进行了离职交接，无法证明具体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柯某华提交的短信记录真实性亦存疑，且即使属实，欣菱公司仅是回应办理离职手续的时间，并未确认解雇情况。因此，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该院视为欣菱公司提出后双方经协商一致而解除劳动关系，欣菱公司应支付柯某华经济补偿金3000元。同时，柯某华的第三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劳动者从事露天岗位工作以及用人单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不含33℃），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柯某华的职位本身非露天岗位或作业场所高于33℃以上的岗位，柯某华未举证证明其系实际工作情况符合上述规定。故对于高温津贴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业务车费，柯某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6月工资差额的诉请，显然欣菱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该月份工资，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欣菱公司支付柯某华经济补偿金3000元；二、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欣菱公司支付柯某华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931.03元；三、驳回欣菱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柯某华的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欣菱公司、柯某华各自负担10元。本院另查明，二审中，欣菱电梯公司申请对柯某华提交的《广州欣菱电梯有限公司报价单》、《广州欣菱电梯有限公司报销清单》、《电梯维修保养报价书》、《招募开发商考察声明》上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仲裁及一审中，柯某华均提交了上述证据，但欣菱公司未提出上述鉴定申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二、欣菱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三、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关于柯某华与欣菱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欣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学文每月向柯某华规律转账，转账的金额与柯某华主张的工资标准相符，其中转账的报销款数额与柯某华向黄学文发送的信息记录亦相互印证。此外，柯某华提交的《离职交接表》虽无原件，但显示有黄学文的签名。柯某华提交的《广州欣菱电梯有限公司报价单》、《广州欣菱电梯有限公司报销清单》、《电梯维修保养报价书》、《招募开发商考察声明》均有公司印章，反映柯某华从事公司业务。欣菱公司对上述资料的公章的真伪有异议，但仲裁及一审中均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欣菱公司二审中申请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无充分依据，对其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柯某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柯某华已尽其基本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柯某华与欣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一审认定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据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欣菱公司与柯某华建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柯某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认定为28931.03元（3000元／月÷21.75天×8天+3000元／月×9个月+3000元÷21.75天×6天）（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理据充分，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柯某华提交的《离职交接表》及短信记录并不能反映柯某华是被欣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欣菱公司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一审视经欣菱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为经济补偿金为3000元，本院予以维持。柯某华虽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上所述，欣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欣菱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蕾蕾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鹏程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