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怡然，女，200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理人：张娟，系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曙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锦，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建英，女，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耀球。 上诉人张娟、龚怡然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7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3日，经案外人上海裕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中介，龚锦(甲方)与龚建英(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裕东村XXX号系争房屋，有关龚锦18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面积中的90平方米面积出让给乙方(乙方为纯到手价，拿房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中甲方优先拿房，但必须满足乙方至少90平米的购房面积，乙方如超出面积与甲方无关，包括半议价和议价在内，按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000元计算、90平米的总价为805,000元；第二条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将购房款670,000元一次性付给甲方，待该地块回搬选房时再次支付85,000元，余50,000元在过户手续完成后结清，合同还约定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费用负担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龚锦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征用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结算表》交给了龚建英，龚建英也分两次共向龚锦支付购房款45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房屋买卖合同》上甲方指模签字中，张娟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且无证据证明该指印系张娟所留，前往案外人上海裕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在合同上签字的非张娟本人，留在该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张娟的身份证复印件与张娟本人的身份证不符。 现张娟、龚怡然涉讼，请求判令龚锦、龚建英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龚建英返还张娟、龚怡然《征用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结算表》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件各一份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龚锦与龚建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虽然该合同上张娟的签字系他人冒名所为，但该合同系龚锦与龚建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娟等人未能证明龚锦与龚建英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综上所述，张娟、龚怡然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张娟、龚怡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娟、龚怡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拆迁安置面积90平方米所对应的安置房没有确定，也无明确的位置坐落、门牌号码及建筑面积的具体信息等，该“空平方”不能成为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故该合同欠缺合同要件，违反有关司法解释。如需获得有关拆迁安置面积所对应的具体房屋，必须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而龚建英并非与上诉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房屋买卖合同》亦违反有关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关于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的规定，应属无效。经有关中介公司及龚建英确认，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时，未见龚锦的结婚证，龚锦也未提供张娟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合同约定的价款与实际成交价款也不一致，不符合合理对价构成要件，故龚建英不具备善意无过失的情形。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系机械适用法律，忽视了系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具有人身属性债权债务，将导致龚建英客观上无法获得90平方米所对应的房屋。故上诉人要求中间人沈建兵出庭作证，其系签约在场人，可以证明龚建英明知签约时，张娟对龚锦擅自处分共同财产不知情，龚建英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此外，上诉人张娟愿意同龚锦一起归还龚建英支付的钱款，并同意补偿其利息损失。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龚锦辩称：其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时，曾告知中介公司和中间人，上诉人张娟不可能在该合同上签名，后中介公司回复只要提供张娟户籍身份信息即可，故所有签约手续，都由中介公司备妥，龚锦也只是在上述合同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和按捺了指印，是中介公司找人假冒张娟签名和按捺指印。该事实，有龚锦的邻居、朋友邵海涛的书某证词为证，其当时是居间人，该证词亦与其原审中的证词不符。收到的450,000元，龚锦已经归还个人债务。目前安置房尚未建好，原定2017年8月交房，现已经延期。据此，龚锦对于上诉人张娟和龚怡然的上诉请求等无异议。 被上诉人龚建英辩称：其不是系争房屋所在地的拆迁户，《房屋买卖合同》上的价格不是真实的成交价，实际价格为585,000元。如对方毁约，将以805,000元追究责任，龚锦也予以承认，该价格也是合理的。签约时，龚建英、邵海涛在场，但沈建兵不在场。中介要求龚锦夫妇均到场，但龚锦当时带来签约的“张娟”，并非上诉人张娟本人。龚建英不认可邵海涛在上诉中出具的书某证词。龚锦现没有拿到系争房屋的安置房，门牌号码也未确定。由于《房屋买卖合同》要件完备，不适用法定的无效情形，而且龚建英与龚锦是一个乡镇内人员，相关法律法规对上述合同的签署，也无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所称的有关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不适用本案。龚建英无义务在签约时对于张娟的身份予以审查。张娟与龚锦是夫妻，但一年多时间内，张娟也未提出异议，龚建英有理由相信张娟等人清楚龚锦签约行为。同时，龚锦也有权处分自己享有权利的部分房屋。据此，龚建英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系争房屋的被拆迁补偿权益，系张娟、龚锦家庭的共同权利。张娟、龚怡然以及龚锦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书某证词，要求证人作证的申请，因不符合民事诉讼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龚锦、龚建英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权利人张娟等人的认可和追认，龚锦系无权处分上述房屋的安置权。该合同对于房地产转让，仅约定了面积，但对于该房地产的相关具体位置、楼层等主要合同条款约定不明，实际履行存在障碍，且该房地产尚未取得相应的权利证书，故合同成立依据不足。上诉人张娟、龚怡然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可以支持。同时，张娟愿意同龚锦一起归还对方已经支付的钱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鉴于造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龚锦，故本院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其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7724号民事判决； 二、龚锦与龚建英于2015年9月3日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三、张娟、龚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龚建英450,000元和利息(利息分别以350,000元、100,000元为本金，各从2015年9月3日、2015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相关固定资产贷款利率计算)； 四、龚建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裕东村XXX号房屋的《征用集体土地拆迁补偿安置结算表》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件交还张娟、龚怡然。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均由被上诉人龚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薛凤来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