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2行终8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秀英，女，1942年7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曹艳艳（张秀英之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曹培梁（张秀英之子），1966年7月21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一条83号。法定代表人林杉，主任。委托代理人何家龙，北京市东城区卫生局监督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王东华,北京市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英因诉北京市东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卫计委）行政答复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01行初9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8月12日，东城卫计委作出东卫信答[2016]0017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一、信访诉求。信访人曹培梁反映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以下简称东直门医院）篡改病历，手术当天的两次护理记录，不同护士签名为一名护士书写。二、调查处理情况。2016年6月27日，卫生监督员对曹培梁之妻郭慧贤进行调查，其称婆婆张秀英在东直门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病历的护理记录单第二页、第六页分别为杜杨、刘胜男抄写，并代替其他护士签名。并怀疑为张秀英在该院做手术的医师为曲璐。6月28日，卫生监督员对东直门医院进行现场检查。1、现场调取病历号为161798的患者张秀英住院病历，该病历护理记录单第二页、第六页护士签名分别为刘胜男、杜杨、垢东美、朱春艳、陈金燕及朱林；2、调取患者张秀英2014年8月22日和2014年9月3日在该院的两次手术记录，医生签名为鞠上，上述人员资质符合要求。3、对东直门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人进行调查：病历号为161798的住院病历护理记录单第二页、第六页均由于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别字，为保持书面整齐，故第二页由杜杨抄写并代签名，第六页为刘胜男抄写并代签名，所抄内容与原内容一致，原内容目前已经报废。曲璐曾经是来该院实习的医学生，现早已不在该院实习，该院也否认其独立开展诊疗活动。根据上述检查及调查情况，不能认定东直门医院存在篡改病历以及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的违法行为，不予立案。已对该机构下达监督意见书，要求病历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字时，应当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保留原记录清楚、可辨，并注明修改时间，修改人签名。不得采用刮、粘、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张秀英不服，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6月20日，张秀英之子曹培梁代其在东城卫计委投诉东直门医院篡改编号为161798号张秀英的病历，病历中显示护理记录单第二页、第六页存在一人书写全篇，并代签多个护士姓名情况，且病历中第二页、第六页原始护理记录单已经销毁等事宜。张秀英于2016年4月已将编号为161798号病历进行封存，并保存于北京市医学会至今，东城卫计委却答复“2015年6月28日卫生监督员对东直门医院进行现场检查，现场调取张秀英病历及两次手术护理记录”，张秀英质疑东城卫计委调取的是否为原始病历及调查处理结论为真实核查所得出。请求法院：1、判令撤销东城卫计委对张秀英信访反映事项不予立案的行政行为。2、判令东城卫计委对张秀英投诉事项予以立案，进行重新核查，并给予明确书面回复。3、法院根据相关行政法规给予东城卫计委相应行政处罚。东城卫计委一审辩称：我委作出的答复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张秀英之子曹培梁于2016年6月20日向我委提起信访投诉。我委于同日受理后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结果，认为不能认定东直门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违法行为，不予立案，并作出答复意见书。二、对于张秀英质疑我委调取封存病历，并认为用以调查的病历并非原始病历的问题，我委认为：调查过程中，曹培梁之妻郭慧贤于2016年6月27日向我委提交的东城区医学会2016年5月19日作出的东医鉴字【16-0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上载有“东直门医院提交答辩材料10份、病历摘要10份、病历复印件5份、封存件5份，”“在医学会工作人员主持下，启封复印件1份（东直门医院张秀英原始病历4册，病历号161798），其余四份封存件患方主张不予拆封，医方表示同意，故在鉴定会上未予以拆封”。上述情况表明，张秀英原始病历确因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被封存，但东直门医院留存有病历复印件。张秀英忽略东直门医院存在病历复印件的事实，且将“原始病历”与“病历内容真实性”进行了唯一性的关联，是错误的。我委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二十条之规定，调取的病历均由东直门医院签章并注明“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说明，符合法定程序，调查结果真实可靠。三、我委对东直门医院在病历书写方面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行政处理，下达监督意见书，履行了监管职责。此外，张秀英所提第三项诉讼请求并非法院的裁判范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49号）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东城卫计委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卫生行政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卫生部令第35号）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设立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办公室。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办公室的职责包括负责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第七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监督员有权对医疗机构进行现场检查，无偿索取有关资料，医疗机构不得拒绝、隐匿或者隐瞒。《医疗机构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卫生部令第36号）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三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受理的案件来源包括举报有据的案件，且需要经过初步调查，方可决定是否予以立案。本案中，张秀英之子曹培梁向东城卫计委投诉：东直门医院篡改病历，手术当天两次护理记录不同护士签名为一人书写；张秀英之儿媳郭慧贤在接受东城卫计委询问时，补充了投诉意见：怀疑东直门医院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曲璐为张秀英实施医疗行为。东城卫计委在接到曹培梁的投诉后，即开展初步调查工作：向张秀英的亲属郭慧贤、东直门医院医务处处长汤玲进行调查询问、听取意见；调取病历复印件。东城卫计委根据检查及调查情况不能认定东直门医院存在篡改病历及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的违法行为，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不违反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同时，东城卫计委针对东直门医院在病历书写方面存在的问题下达监督意见书，予以告诫，责其改正的做法亦无不当。但需要指出：东城卫计委具有针对投诉事项进行处理的行政职责，却依《信访条例》的规定，将张秀英的投诉作为信访事项处理并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做法不妥。鉴于东城卫计委对张秀英的投诉事项作出的答复意见书不违反前引法规、规章规定，有事实根据，程序合法，张秀英要求判令撤销东城卫计委对张秀英反映事项不予立案的行政行为并判令东城卫计委对张秀英投诉事项予以立案，进行重新核查，并给予明确书面回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秀英要求法院根据相关行政法规给予东城卫计委相应行政处罚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审查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张秀英不服一审判决，持与一审期间相同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东城卫计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一审中，在举证期限内，东城卫计委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曹培梁信访件，证明张秀英之子曹培梁于2016年6月20日提起信访投诉。2、答复意见书，证明2016年8月12日对张秀英之子曹培梁信访作出的答复。3、郭慧贤询问笔录（2016年6月27日），证明张秀英方提出信访请求。4、陈金燕（东直门医院周围血管科护士长）于2016年6月22日向东城卫计委出具的材料，证明护理记录为重新抄写，但所抄内容与原内容一致。5、张秀英病历复印件，证明住院期间手术记录及护理记录。6、汤玲询问笔录，证明护理记录为重新抄写，但内容一致。7、医疗事故鉴定书，证明张秀英原始病历因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封存，东直门医院存有病历复印件。8、监督意见书，证明东城卫计委已对东直门医院进行行政处罚及法律法规宣贯告诫。一审中，张秀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答复意见书，证明该答复意见书与张秀英申请的内容没有关联性。张秀英反映的是东直门医院“篡改病历、手术当天两次护理记录、不同护士签名为一名护士书写”，东城卫计委没有针对诉求进行正面的答复，也就是东直门医院是否存在两次修改护理记录。2、汤玲在2015年11月3日民事诉讼中的谈话笔录，证明汤玲陈述护理记录第2页是杜杨书写并签名，第6页是当班学员书写的，刘胜男核实的。该笔录内容与汤玲接受东城卫计委询问时陈述不同，东城卫计委询问时汤玲称记录第6页是刘胜男抄写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东城卫计委的答复意见书中认定的事实是不准确的。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张秀英提交的证据2并未在行政程序中向东城卫计委提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张秀英提交的证据1及东城卫计委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0日，张秀英之子曹培梁到东城卫计委处，填写了《信访来电、来访登记表》，向东城卫计委反映“东直门医院篡改病历，手术当天两次护理记录不同护士签名为一人书写”，要求“书面答复”，并提交了张秀英护理记录单第二页、第六页。东城卫计委于同日受理后，卫生监督员于6月27日对曹培梁之妻郭慧贤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郭慧贤称：我婆婆张秀英于2014年8月14日在东直门医院血管外科住院，2014年8月22日，张秀英第一次手术，主管大夫鞠上带着一名叫曲璐的人员推着张秀英进入手术室，又一同出了手术室，张秀英告诉我手术当中是曲璐做的穿刺。2014年9月3日，张秀英第二次手术，曲璐也进入了手术室。住院病历号为161798的护理记录单第二页、第六页分别为杜杨、刘胜男抄写，并且代替其他护士签名。郭慧贤一并提交了东直门医院医务处开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编号为东医鉴字【16-0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东直门医院医务处开具的情况说明为该院周围血管科护士长陈金燕于2016年6月22日向东城卫计委出具的说明材料，内容为：张秀英住院病历护理记录第二页及第六页均由于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别字，为保持书面整齐，故当班护士重新抄写，因其他护士当时均未在岗，由当班护士一人抄写后代签名，所抄两页内容均与原内容一致，并无更改。该说明材料上盖有东直门医院医务处公章。6月28日，卫生监督员对东直门医院进行现场检查，调取病历号为161798的住院病历的手术记录及护理记录单，并对东直门医院法定代表人的代理人，该医院医务处处长汤玲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汤玲称：张秀英是2014年8月14日在该院住院的患者，住院病历号161798，已于2015年3月9日出院；张秀英的护理记录单上签名的护士均为东直门医院的注册护士；护理记录单第二页、第六页由于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别字，为保持书面整齐，故第二页为杜杨抄写并代签名，第六页为刘胜男抄写并代签名，所抄两页内容均与原内容一致；原始护理记录单已经报废；张秀英于2014年8月22日和2014年9月3日在东直门医院做过两次手术，手术医师均为鞠上；曲璐是曾经来东直门医院实习的医学生，现已离开医院；曲璐没有独立开展诊疗活动。同日，东城卫计委向东直门医院出具2016-中医-020《监督意见书》，监督意见为：一、医疗机构执业，必须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医疗技术规范；二、病历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字时，应当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保留原记录清楚、可辨，并注明修改时间，修改人签名，不得采用刮、粘、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该意见书于同日送达东直门医院。8月12日，东城卫计委作出答复意见书并送达张秀英。张秀英不服该意见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49号）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东城卫计委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卫生行政部门，具有负责对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故东城卫计委在接到张秀英之子曹培梁的信访投诉后，具有作出相应答复意见的法定职责。《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卫生部令第35号）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设立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办公室。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办公室的职责包括负责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第七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监督员有权对医疗机构进行现场检查，无偿索取有关资料，医疗机构不得拒绝、隐匿或者隐瞒。《医疗机构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卫生部令第36号）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三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受理的案件来源包括举报有据的案件，且需要经过初步调查，方可决定是否予以立案。本案中，张秀英之子曹培梁向东城卫计委投诉事项为：东直门医院篡改病历，手术当天两次护理记录不同护士签名为一人书写。对此，东城卫计委展开一系列相应调查核实工作：包括对张秀英之儿媳郭慧贤进行调查询问，郭慧贤补充了另一投诉意见：怀疑东直门医院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曲璐为张秀英实施医疗行为。东城卫计委向东直门医院医务处处长汤玲进行调查询问、听取意见；调取病历复印件。针对张秀英之子曹培梁反映的东直门医院在撰写病例中存在的不规范问题，东城卫计委调查核实后下发了书面的监督意见书，且核实了张秀英的手术病例记录情况，在并未侵犯张秀英实体权益的基础上对东直门医院下发书面监督意见书的做法并无不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通过调查，东城卫计委不能认定东直门医院存在篡改病历及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的违法行为，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不违反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但正如一审法院所指出：东城卫计委具有针对投诉事项进行处理的行政职责，却依《信访条例》的规定，将张秀英的投诉作为信访事项处理并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做法不妥，但并未侵害张秀英实体利益，故希望以后工作中予以注意。另，东城卫计委调取的病例虽然是复印件，但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二十条之规定，调取的病历均由东直门医院签章并注明“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说明，亦符合法定程序，调查结果真实可靠。综上，一审法院对张秀英要求判令撤销东城卫计委对其反映事项不予立案的行政行为并判令东城卫计委对其投诉事项予以立案，进行重新核查，并给予明确书面回复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张秀英要求法院根据相关行政法规给予东城卫计委相应行政处罚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审查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张秀英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秀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