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02行初313号 原告黄美华，女，1984年8月5日生，壮族，住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代理人莫正隆，男，195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柳州市城中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勇军，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南宁分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邓贺今，柳州市柳东新区征地办副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黄美华因认为被告柳州市政府不履行《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于2016年12月2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莫正隆，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军、邓贺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柳州市政府因实施“东风柳汽”项目建设，需征收拆迁原告黄美华在柳州市鱼××区××半塘村××号的房屋。2014年4月27日，原告与柳州市××东新区征地办公室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原告获得拆迁房屋无证房屋材料款、装修补偿款及其它补偿款(不包括产权调换临时安置补助费)总计人民币肆拾玖万零陆佰柒拾玖元肆角伍分(￥：490679.45元)。同时，该协议书还就拆迁安置补偿方式；过渡方式、期限和支付费用；违约责任等方面做了约定。 原告黄美华起诉称，原告是柳州市××××区xx镇xx村村民，在村内建有一栋唯一的住宅房屋。2014年4月期间，被告柳州市政府因“东风柳汽”项目建设，需征收拆迁原告的住房。经协商，2014年4月27日，双方自愿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房屋调换作了具体规定。该协议第三条第五款规定：“确认乙方(原告)获得拆迁房屋无证房屋材料款，装修补偿款及其它补偿款(不包括产权调换临时安置补助费)总计人民币肆拾玖万零陆佰柒拾玖元肆角伍分(￥：490679．45元)。”第四条第一款还规定：“乙方(原告)同意选择自行过渡，临时过渡费补偿标准为：乙方交出被拆迁房屋之日起12个月内，按被拆迁房屋有证建筑面积每月6元／m2.月支付；13--18个月，按被拆迁房屋有证建筑面积每月10元／m2.月支付；超过18个月按被拆迁房屋有证建筑面积每月15元／m2月支付。此临时过渡费支付至所调换房屋公告交房之日满三个月止。”对付款时间双方也有约定，在协议的第五条规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必须在2014年5月1日前搬空上述被征收房屋，并结清相关水、电费用，交付给甲方拆除，甲方在房屋交付后15日内将该房屋征收补偿款总计人民币肆拾玖万零陆佰柒拾玖元肆角伍分(￥：490679.45元)支付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4月25日把房屋交付给被告拆除。之后，本村村民覃柳波用欺骗手段骗取原告的身份证并把原告的上述所有征收补偿款全部领走。原告后来知道报警，现覃柳波已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并被判处刑罚。覃柳波已将被骗领的所有征收补偿款如数退回给柳东新区政府，但是经原告多次交涉，柳东新区政府就是再也不愿支付给原告。为此，原告被迫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2014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2、判决被告按协议支付房屋材料及装修款490679.45元；3、判决被告支付房屋拆迁临时过渡费34700元。 原告黄美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 证据2、交房单； 证据1-2，证明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被告需支付给原告补偿房屋的装修款和材料款49万元。之后，原告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履行了交房义务，由被告进行拆除。但被告没有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没有支付原告补偿款。 被告柳州市政府答辩称，一、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并已由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原告黄美华的诉请不属于行政诉讼领域所调整的范畴，应依法驳回起诉。在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鱼刑初字第330、331号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该案被告人唐付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被告人覃柳波则是利用他人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骗取国有财物，在柳州市鱼××区××xx村xx屯土地上违法抢建5栋房屋以骗取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屋，其中涉案所抢建的5栋房屋中就有原告违法抢建的一栋房屋。原告所诉请的金额已被定性属于上述两个刑事案件中涉案金额的一部分，属于刑事领域所调整的范畴，不属于行政诉讼领域所调整的范畴。原告的违法行为同属于上述两个刑事案件认定并判令的犯罪情节构成部分。二、原告与柳州市××东新区征地办公室所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系因主张非法利益提起本案诉讼，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提起诉讼。这里的行政行为是指能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益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并且明确法律保护的是“合法权益”。但就本案而言，原告诉请的并非是其合法的权益，被告也并未侵犯其任何权益。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5)鱼刑初字第330、331号刑事判决已审理查明，原告在明知其仅××鱼××区××xx村xx屯的户口而没有房屋，也明知其所在村屯在被政府征收后，不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竹尔屯内改建、抢建和装修房屋的情况下，仍伙同刑事案件被告人覃柳波为其抢建房屋，以此谋取非法利益。在此种情形下，分明是原告为实现非法目的，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集体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第三款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基于以上事实，原告应当向柳州市××东新区征地办公室返还其违法骗取因所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获得的全部款项及利益，并退还安置的房屋。在上述两个刑事案件中均已审理查明，涉及原告违法抢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及过度安置费己转入其名下62×××52的柳州银行账户(金额497879.45元)。在覃柳波、唐付高的供述中均有表述除给予原告及另案原告黄美陆每人一套安置房外，另外给予原告10万元，黄美陆5万元。之后由于原告、黄美陆觉得得到的补偿少了，要求覃柳波再给40万未果后报案。据此，被告有权要求原告返还其违法骗取因所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获得的全部款项及利益，并退还安置的房屋，被告保留对原告追究责任的权利。综上，被告认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原告所诉请的事由己在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鱼刑初字第330、331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原告系因主张非法利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柳州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2015）鱼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书； 证据2、（2015）鱼刑初字第331号刑事判决书； 证据1-2，证明原告与他人共同参与犯罪活动，并在活动中采取欺骗手段谋取非法利益。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柳州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起，唐付高经柳州市盛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柳州市××东新区征地办公室工作，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办公室的杂务工作，包括起草文书、撰写报告，负责柳州市××××区xx镇xx村半塘屯的动迁工作以及联系柳东新区执法局工作以及整个柳东新区的查违联络工作。2013年，柳州市政府为实施“东风柳汽”项目建设，需征收拆迁柳州市鱼××区××xx村xx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2013年12月11日，柳州市××东新区征地办公室印发《关于停止改建、抢建及装修房屋的通知》，内容为“从该日起，柳州市鱼××区××xx村xx屯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竹尔屯内改建、抢建和装修房屋，有上述行为者请立即停止并自行拆除，我办对改建、抢建的房屋不予补偿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力”。2014年1月至4月份期间，唐付高与覃柳波（另案处理，系柳州市鱼××区××xx村xx屯村民）商谈，可以找在柳州市鱼××区××xx村xx屯有户口而无房屋者，以通过抢建房屋来获得拆迁补偿款。于是，覃柳波找到了韦义春，与韦义春协商，以韦义春的两个女儿黄美华、黄美陆的名义起两栋房子，并约定了签订协议成功获得补偿后的利益分配方案。办好上述前期准备工作后，唐付高利用其在柳州市××东新区征地办公室工作的便利，找到负责竹尔屯拆迁工作的杨智（已判刑）帮忙，让杨智在制定补偿方案、制作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核定表等工作上尽量放松。同时，唐付高利用职务便利，在负责查违联络的过程中，故意带柳东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绕开覃柳波在建的房屋，使覃柳波以黄美华、黄美陆名义在柳州市××镇××村土地上违规抢建的房屋未被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2014年4月27日，黄美华与柳州市××东新区征地办公室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其后，唐付高、覃柳波通过签订上述协议书的方式使黄美华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款490679.45元、过渡安置费7200元（上述款项已转至黄美华名下的62×××52的柳州银行卡内），黄美陆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款405181.65元、过渡安置费7200元（上述款项已转至黄美陆名下的62×××28的柳州银行卡内），上述两张卡均系覃柳波用黄美华、黄美陆二人名义所办，得款后上述款项均归覃柳波持有。 另查明，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5)鱼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认定唐付高受事业单位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其利用本人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骗取国有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唐付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构成行贿罪。同时，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5)鱼刑初字第331号刑事判决认定覃柳波伙同他人，利用他人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国有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构成贪污罪。两案判决同时认定，“关于贪污数额，应为二人行为所造成的国家的直接经济损失，即2742516.2元”，并判决“剩余经济损失继续依法追缴”。前述黄美华获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及过渡安置费包含在其中。该两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黄美华诉请履行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四条又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被诉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为黄美华所签，但根据生效的（2015）鱼刑初字第330、331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该协议系唐付高、覃柳波为骗取征地补偿款，侵吞国有资产，而以黄美华的名义与柳东新区征地办公室签订，涉案房屋亦为覃柳波所抢建；柳东新区征地办公室已支付至黄美华名下银行卡的征收补偿款及过渡安置费也已被认定为国家的直接经济损失并判决予继续追缴。基于此，该协议明显是以欺诈手段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之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其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黄美华要求履行该《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并支付相应补偿款项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美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4元，由原告黄美华负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4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郭 涛 人民陪审员 凌 林 人民陪审员 曹俐萍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