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7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商品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常兴路1338号。法定代表人李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江，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山东慨尔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八里庄村建国路**号晋商博物馆***层。负责人：张连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如华，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河商品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山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江、张风月，被上诉人德山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山律所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德山律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承诺书》系伪造。首先，《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与落款日期距离2厘米左右，即不压年，也不盖月；其次，《承诺书》落款无公司全称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仅在盖章处注明“承诺人”。此两点均不符合常理，由此推断《承诺书》为德山律所的律师葛如华伪造。2007年至2009年德州银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集团）经营良好，而黄河公司濒临破产，按照常理德山律所不会要求黄河公司提供承诺，更不可能预料到银龙集团六年后面临破产而让黄河公司做出承诺。为此，黄河公司提交银龙集团、黄河公司2007年度的资产情况损益表、企业变更登记信息、黄河公司的代理律师与李洪军的通信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承诺书》是虚假的。很可能是葛华如六年前保留着盖有黄河公司公章的空白信纸以备不时之需（德山律所起诉银龙集团的案件均为缺席判决）；2.德山律所未发出过要约，故承诺不应成立。一审庭审中，德山律所就黄河公司提出的要约发出时间、形式、具体内容等相关问题回答得含混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对于黄河公司申请的笔迹与印章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的鉴定，鉴定机构答复不具备条件。黄河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可以委托其他省份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或者中止审理，等待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为此，黄河公司再次向二审法院申请鉴定；2.因葛华如伪造证据，涉嫌犯罪，黄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德山律所一审诉讼请求：黄河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2万元、办案费8万元、利息25.45万元、违约金38.4万元、案件受理费1.7875万元、诉讼保全费6610元，诉讼费由黄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11日，黄河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人德州黄河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鉴于要约人德山律所与银龙集团之间存在法律服务关系，承诺人主要由银龙集团投资成立，经要约人德山律所提出要约，承诺人特向要约人作出如下承诺：承诺人对银龙集团在以前、现在及以后所欠要约人德山律所的各项法律服务费用（顾问费、律师代理等），包括被仲裁机构生效裁决确定的债务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单独或连带清偿责任。承诺人并承担要约人为追索以上债权而支出的诸如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要约人可随时向要约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该些权利。该承诺书右下角盖有德州黄河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公章。因银龙集团未履行其与德山律所签订的8份《委托代理协议》，为追索银龙集团欠付的相应款项，德山律所分别向该院及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城法院）起诉银龙集团，该院及德城法院均审理终结，分别就不同案件作出了如下生效判决：1.（2013）朝民初字第36197号民事判决，判令银龙集团向德山律所支付代理费4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525元、保全费2770元由银龙公司负担；2.（2013）德城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判令银龙集团给付德山律所律师代理费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和诉讼保全费1270元由银龙集团承担；3.（2013）德城民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判令银龙集团给付德山律所律师代理费1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和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银龙集团承担；4.（2014）朝民初字第03206号民事判决，判令银龙集团向德山律所支付代理费3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银龙公司负担；5.（2013）朝民初字第36198号民事判决，判令银龙集团向德山律所支付代理费40万元、办案费5万元、赔偿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325元、保全费2920元由银龙公司负担；6.（2013）朝民初字第38582号民事判决，判令银龙集团向德山律所支付代理费37万元、办案费3万元，赔偿利息损失（以3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25元、保全费2770元由银龙公司负担；7.（2014）朝民初字第03231号民事判决，判令银龙集团向德山律所支付代理费40万元及违约金（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银龙公司负担；8.（2013）朝民初字第38583号民事判决，判令银龙集团向德山律所支付代理费5万元及违约金（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25元、保全费920元由银龙公司负担。一审另查明，2008年7月17日，德州黄河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黄河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一审诉讼中，黄河公司提供银龙集团和黄河公司2007年的损益表，证明银龙集团的资产情况好于黄河公司，银龙集团亦有能力支付律师费，德山律所不可能让一个经营不好的公司为其提供保证，德山律所认为不能确定证据真实性，且黄河公司的经营状况与其出具承诺书无关；提供企业变更登记信息，证明黄河公司其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马立海，不是德山律所庭上陈述的李洪军，德山律所所述不属实，并提供了黄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江与李洪军的电话录音及证人段某、曹某的证言，证明德山律所出具的承诺书是虚假的，德山律所表示电话录音里的谈话一方不是李洪军，且认为证人系黄河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诉讼中，黄河公司就以下事项申请鉴定：1.《承诺书》上笔迹的形成时间与印章的形成时间；2.《承诺书》上笔迹与印章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经该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回复“现阶段北京市司法局和北京市高院要求鉴定机构暂时不受理时间鉴定案件，故我所无法对时间鉴定案件进行鉴定。由于《承诺书》上字迹与印章印文没有交叉，所以该朱墨时序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黄河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德山律所不认可，该院亦不予准许。一审庭审中，德山律所认可《承诺书》上的文字表述，系由德山律所的律师葛如华手写。另，德山律所表示其未对银龙集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事实，有德山律所提交的承诺书、（2013）朝民初字第36197号民事判决书、（2013）德城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书、（2013）德城民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初字第03206号民事判决书、（2013）朝民初字第36198号民事判决书、（2013）朝民初字第38582号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初字第03231号民事判决书、（2013）朝民初字第38583号民事判决书、以上八份民事判决书的生效证明、诉讼费和保全费交费凭据、企业登记信息，黄河公司提交的损益表、企业变更情况、电话录音、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一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黄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黄河公司出具《承诺书》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黄河公司认可《承诺书》上公章的真实性，但是抗辩称黄河公司未出具过《承诺书》，该《承诺书》系由德山律所伪造。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河公司否认《承诺书》系由其出具，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本案作出判决前，黄河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承诺书》合法有效，德山律所依据该《承诺书》主张权利，于法有据，黄河公司应当履行其义务。德山律所提出的代理费、办案费、违约金、利息、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均有生效判决确认，德山律所表示银龙公司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就余款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涉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该院认为，德山律所虽已起诉银龙公司并通过生效民事判决确定银龙公司应负担的欠款，现起诉要求黄河公司独自承担赔偿责任，系依据《承诺书》中黄河公司关于愿意单独或者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承诺，诉讼标的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德山律所相关答辩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黄河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向德山律所支付（2013）朝民初字第36197号民事判决书、（2013）德城民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书、（2013）德城民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初字第03206号民事判决书、（2013）朝民初字第36198号民事判决书、（2013）朝民初字第38582号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初字第03231号民事判决书、（2013）朝民初字第385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银龙集团欠付的律师代理费122万元、办案费8万元、利息254500元、违约金384000元、案件受理费17875元、诉讼保全费66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3元，由黄河公司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中的“银龙公司”应为“银龙集团”，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德山律所依据《承诺书》向黄河公司主张权利，黄河公司不予认可，辩称《承诺书》系由德山律所伪造。依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承诺书》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黄河公司认可《承诺书》上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公章系在空白信纸上加盖，由德山律所的律师葛如华保留，为此黄河公司申请鉴定。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条件，在此情况下，黄河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包括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均不足以证明《承诺书》不真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黄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德山律所有权依照《承诺书》向黄河公司主张权利。黄河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涉及犯罪，要求中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黄河公司在二审中继续要求鉴定，因鉴定条件现仍不具备，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6元，由黄河商品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路审判员 赵 霞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王永基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