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4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美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孝通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姣姑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良清，衡南县云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校生再审申请人刘美兰与被申请人罗校生、周姣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湘04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美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孝通，被申请人周姣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良清、被申请人罗校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美兰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罗校生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罗校生在茶市镇司法所的笔录中明确表示自己和周姣姑是刘美兰的雇主，周姣姑是其老婆。二审时罗校生否认其雇主地位，并称其与周姣姑系同居生活。罗校生和周姣姑虽系同居关系，但两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并雇用刘美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之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认定债权、债务系二人在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共同债权、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判决刘美兰负70%的责任显失公平，亦无法定依据和证据。刘美兰摔倒受伤是因为厕所在野外较远，沿途杂草丛生，当天雨湿路滑、路面不平造成的，被申请人应该提供方便、安全的劳务活动场所，二审判决认定刘美兰有重大过错显失公正。3、二审时两被申请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违反了司法部《关于一个律师可否为同一案件两个以上被告人辩护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决雇主立即执行赔偿，并从案发时起计付医药费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罗校生、周姣姑承担。周姣姑辩称，1、其与罗校生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合作伙伴，只是雇用罗校生做工，故罗校生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2、刘美兰是上厕所自己摔伤的，并且受伤后没有积极在正规医院治疗，造成了伤情的扩大，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罗校生辩称，其与周姣姑不是夫妻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刘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5851元；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1日上午8时许，被告周姣姑用摩托车接原告刘美兰到衡南县茶市镇僚塘村烟站为其编织烟叶，当天上午9时许，原告刘美兰在编织烟叶的过程中，因需上厕所，在上厕所回来的途中，不慎被东西绊倒，然后摔倒在地，导致左股骨隆间骨折。原告受伤后先后在衡阳市康阳骨科医院、衡南县杂技团中医正骨诊所、衡阳市169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4年7月14日又到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于2014年8月1日从南华医院出院。2015年2月14日，原告的伤情经衡阳市名典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股骨隆间粉碎性骨折；七级伤残；伤后持续务工到评残前一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后期复诊、复查费用2000元，也可按实际花费核算。原告伤后共花医疗费43674元，被告支付了1800元。另查明，原告刘美兰系农村户口，受伤时居住在其户籍所在地。原告受伤的各项损失包括：1、残疾赔偿金64384元；2、医疗费43674元；3、误工费13980元；4、护理费11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6、营养费2000元；7、交通费500元；8、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八项共计138228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南法江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罗校生、周姣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刘美兰94959.6元；二、驳回原告刘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18元，减半收取1709元，由原告刘美兰负担513元，由被告罗校生、周姣姑负担1196元。周姣姑、罗校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江民一初字经4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判令上诉人罗校生不承担民事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1、根据刘美兰与周姣姑在庭审中所作陈述，刘美兰由周姣姑叫去编织烟叶，并约定由周姣姑支付报酬；2、周姣姑与罗校生在庭审中陈述两人并非夫妻关系，罗校生的妻子是王秀玲，本院依法调取了罗校生家庭成员的户籍资料及衡南县茶市镇僚塘村民委员会、衡南县茶市镇僚塘村林塘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证实以上事实。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罗校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罗校生与刘美兰不是夫妻关系，与刘美兰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认定罗校生与刘美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对刘美兰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刘美兰虽未提供医疗费发票的原件，但提供了盖有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的公章的复印件，且有该医院的病历资料相佐证，一审据此认定刘美兰的医疗费金额，并无不当。刘美兰虽年满60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仍以提供劳务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其在本案中受伤，存在误工损失，一审将误工费纳入赔偿范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刘美兰受伤程度为七级伤残，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符合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上所述，罗校生、周姣姑提出一审对刘美兰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不正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美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上厕所后摔伤，而上厕所是人的生理需要，是雇佣活动中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罗校生、周姣姑提出刘美兰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美兰作为成年人，行走时未充分注意所处环境，忽视自身安全，对其自行摔倒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周姣姑对刘美兰未充分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对刘美兰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综合全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刘美兰自负70%的责任，周姣姑负30%的责任，故周姣姑应赔偿刘美兰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41468.4元（138228元×30%）。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江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姣姑赔偿被上诉人刘美兰41468.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共计6836元，由上诉人周姣姑负担2051元，被上诉人刘美兰负担4785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刘美兰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人王桂香的调查笔录及证言；证人罗成广的调查笔录及证言；证人江新秀的证言；证人罗满的证言；证人罗为凤的证言，均拟证明罗校生是雇主身份，且与周姣姑是同居关系。被申请人周姣姑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没有调查取证的资质，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证人所陈述的与本案亦无关联。被申请人罗校生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其不是雇主。本院审查认为，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被申请人周姣姑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2014年工资发放相关资料，拟证明其雇请罗校生做工。再审申请人刘美兰质证称，该份证据不真实，被申请人罗校生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被申请人罗校生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其与周姣姑不是夫妻关系。再审申请人刘美兰质证称，罗校生虽与周姣姑不是合法夫妻关系，但他们长期同居在一起。被申请人周姣姑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刘美兰和被申请人周姣姑对此证据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被申请人罗校生与周姣姑虽非夫妻关系，但以夫妻名义同居并共同生产、生活，再审申请人刘美兰为两被申请人提供劳务编织烟叶。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被申请人罗校生的调查笔录、再审申请人刘美兰的陈述以及被申请人罗校生、周姣姑在一、二审开庭时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被申请人罗校生是否应对刘美兰摔伤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责任划分比例问题。一、被申请人罗校生是否应对刘美兰摔伤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罗校生在衡南县茶市司法所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其与周姣姑以夫妻名义同居，并在同居期间共同生产、生活以及刘美兰为其编织烟叶的事实，在一审开庭时被申请人罗校生认可该证据系本人所作并签名，被申请人周姣姑对该证据中其与罗校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产、生活的事实无异议，且有再审申请人刘美兰的陈述予以印证，可以确认上述事实。两被申请人在二审及再审开庭时称罗校生只是为周姣姑做工，因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推翻之前两人在开庭时的陈述及相应证据，故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之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故被申请人罗校生与周姣姑虽非夫妻关系，但两人以夫妻名义同居并共同生产、生活，再审申请人刘美兰在为两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摔伤，应视为两人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二、本案的责任划分比例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再审申请人刘美兰在上厕所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己摔伤，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申请人周姣姑、罗校生未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方便的劳务活动场所，致刘美兰摔伤，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上述情况，认定再审申请人刘美兰自行承担60%的责任，即82936.8元（138228×60%），被申请人周姣姑、罗校生共同承担40%的责任，即55291.2元(138228×40%),减去罗校生已支付的1800元，两被申请人还应赔偿刘美兰53491.2元。另再审申请人刘美兰提出，二审时两被申请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违反了司法部《关于一个律师可否为同一案件两个以上被告人辩护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经查，司法部的此批复专指刑事案件中一个律师不能同时为同一案件中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被告人担任辩护人，本案不属于刑事案件，故对此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法江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罗校生、周姣姑共同赔偿再审申请人刘美兰53491.2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刘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元，合计5127元，由再审申请人刘美兰负担3076元，由被申请人罗校生、周姣姑负担20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慧审 判 员  谷芝兰审 判 员  李雁宾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王易薇打印责任人  李雁宾                 核对责任人  王易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