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冀刑终269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和顺，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涉县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刚涛，河北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和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O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冀04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和顺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吕和顺在本村南侧开垦谷地一块，谷苗经常遭到牲畜啃食。2016年6月25日16时许，吕和顺携带洋镐到谷地干活时，看到南坡村村民樊某1（殁年53岁）在该地旁放牛，并且牛正在啃食相邻地块的高粱幼苗，其认为自家谷苗系被樊某1所放的牛啃食，遂上前与樊某1发生争执，吕和顺举起洋镐朝樊某1的头部、身上连击十余下，将樊当场杀死，后去其谷苗地锄草。18时许，吕和顺的妻子王某1去谷苗地找吕和顺回家，发现樊某1尸体，知情后即拨打110电话报警，吕和顺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告人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吕和顺致死樊某1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等造成经济损失26204.5元。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涉县公安局涉公（刑）勘【2016】05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涉县辽城乡贾家庄村南侧“小滩”地上，该“小滩”所在的河滩内清漳河自西向东流淌而过，河流南侧37M处草地上头西南脚东北仰卧一男尸。自尸体头部向北侧80cm处之间的草地上有一条状的血迹，宽17cm。尸体南侧14.7m处有一不规则的耕地（吕和顺家地），地内成排种有谷苗，苗旁地上有杂乱的深浅不一的牛蹄印，较陈旧。尸体东侧19m处有一长方形的耕地（贾小米家地），地内成排种有谷苗，耕地外侧边沿上均种有高粱苗，南侧边沿上西侧部分高粱苗上端叶子缺失不见，旁边地上有新鲜的牛蹄印。现场提取：尸体旁草地上血迹1份。2、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涉）公（刑）鉴（尸检）字【2016】002号对樊某1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经鉴定，樊某1系被他人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3、涉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记载，（1）2016年6月26日，侦查人员对吕和顺十指指甲、指甲缝隙间可疑红色斑迹及其作案时所穿长袖衬衣、深蓝色裤子予以提取；同年6月27日，对吕和顺左手食指血样予以提取。（2）2016年6月26日，侦查人员从吕和顺家南屋屋门东门扇后墙角处提取洋镐一把。（3）2016年6月28日，侦查人员提取樊某2指血一份。涉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樊某1与樊某2系父子关系。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物证）字【2016】20619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经DNA检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送“现场血”来源于“樊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支持“樊某1”为“樊某2”的生物学父亲。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4677号物证鉴定书记载，经DNA检验，检验结论：经与邯公（物）鉴（物证）字【2016】20619号物证检验报告比对，吕和顺十指指甲（1-1、1-2、1-8、1-9、1-10号）上、吕和顺十指指甲缝隙擦拭物（上）检出的STR分型来源于吕和顺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3176号物证鉴定书记载，经DNA检验，检验结论：经与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邯公（物）鉴（物证）字【2016】20619号物证检验报告比对，洋镐把上检出的DNA和血迹（1号，现场血）来源于樊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吕和顺深蓝色衬衣左、右袖口处检出的DNA来源于吕和顺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吕和顺深色裤子左裤腿前侧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吕和顺和樊某1STR分型。7、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6】精鉴字第216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吕和顺被鉴定时意识清楚，接触基本合作，智力检查未见明显障碍。吕和顺在服役期间得“脑膜炎”遗留五级残疾，退伍后多次发生自残及伤害他人的行为，头颅CT显示脑萎缩，吕和顺自身行为的辨认与控制能力受到影响。鉴定意见：（1）疾病诊断：案发时为器质性人格改变。（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8、证人王某1（吕和顺妻子）证明，2016年6月25日17时30分左右，其下班后回到家发现吕和顺没在，因为吕和顺当兵时在部队得了乙型脑炎，留下后遗症，之后精神就不正常了，住过院，并一直吃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其怕吕和顺走丢，就出去找他，走到本村涉左公路时，碰到本村李某，他说好像看到吕和顺去河对面的小滩地了。其就去小滩地找吕和顺，到离其家地20米左右处时，其见有个人在地上躺着，脸上和脖子上都是血，旁边有一草帽。其就喊吕和顺，他答应后，其见他在地里拔草，其问他地上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他让其别管，他就拿起镐和其一起往家走。到家后，吕和顺拿起院中的一根铁棍子乱抡，其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自家的谷苗被牛吃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其问是不是他打了人，他说敲死日他娘，是他打的人。其赶紧给其儿子打电话，其儿子让其给村支书、村主任打电话，先一起去看看被打的人怎么样了。其就给村主任贾某4打电话，贾某4让其和他一起去看看，其又给吕和顺堂弟吕某2打了电话，随后，其与村支书贾某1、贾某2及吕某2等人到了小滩地。大家到那儿后，吕某2用手摸了摸那人的腿，说人已经凉了，村主任、村支书让其赶紧报警，其就打了110和120，因为大家都知道在河滩放牛的人是南坡村的，而贾某1媳妇也是南坡村人，贾某1就给他媳妇打了电话，然后让贾某4开车去南坡村找死者家属。后公安局和120的人也都到了。其听吕和顺说他打樊某1时贾家庄村贾小米媳妇刘某1在场来，打开后刘某1就吓跑了。现场附近就只有其家与刘某1家的自垦地，种的都是谷子，刘某1家地周围还种了一圈儿高粱，当时谷子、高粱都刚长出青苗。辨认笔录记载：2016年12月17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王某1对提取的洋镐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2016年7月6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从王金秀处调取了吕和顺的残疾军人证复印件，上面记载吕和顺因病残疾，等级为五级。9、证人吕某1（吕和顺儿子）证明，2016年6月25日20时30分左右，其母亲王某1给其打电话说其父亲说他下午在小滩地用洋镐把一个放牛的人打了，当时小米媳妇在场。其让其母亲把其父亲锁在家里先出去找人看看被打的人怎么样了，再找人报警。其父亲精神不正常，听说是当兵时得脑炎引起的，也住过精神病医院。10、证人贾怀印（贾家庄村村支书）证明，2016年6月25日21时左右，接村主任贾某4电话，其与贾某4、贾某2随王某1到案发现场，到那儿见樊某1在地上躺着，脸上、身上都是血，其赶紧让王某1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吕和顺精神上好像不太正常，经常吃药，前几天还跑到河南店，被河南店派出所的人收留，派出所又通知村里去接的他。证人贾某2所证与证人王某1、贾某1所证一致。11、证人李某（贾家庄某）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四五点钟，其在本村小河滩自己谷地锄草，远远看见（距离300米左右）吕和顺肩膀上扛着一个东西过了河，过河后因为那边地势低其就看不见他了。后其就往回走，路过自家菜地其又干了一个小时左右农活，见王某1过来，她问其是否见到吕和顺，其告诉她后，她就去小滩地那边找去了。12、证人刘某1（贾家庄某）证明，2016年6月25日16时左右，其去本村小滩地剪谷苗，干完活儿准备走时，看见南坡村樊某1的牛来吃其地里的高粱苗，其叫住樊某1问他怎么办？他说等他地里的高粱熟了给自己点儿补偿。其说算了。这时吕和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让其不要放樊某1走，说要逮住樊某1一头牛，樊某1说神经病来了他得赶紧走，别让吕和顺打着他。樊某1走了十来米左右，吕和顺就扛着洋镐追上了他，吕和顺说：日他娘，你天天赶牛去我谷地里糟蹋，天天来我地边放牛。吕和顺就拿洋镐砍樊某1，樊某1就蹲到地上，草帽也掉地上了，吕和顺又砍了第二下，砍到樊某1头部偏右，血就流了出来，接着又砍了第三下，其一直在拦，吕和顺不让其管，其害怕就走了。其村和南坡村都有在河滩里修的自垦地，在其村河滩地里有一道土梁将两村土地隔开，案发现场在其村小滩地，只有吕和顺家和其家两块自垦地，种的都是谷子，间距六七米远，周围都是荒草，还有一片杨树林。当时就樊某1经常带牛到河滩地里放养，经常能在地里看见牛蹄印，没见过其他人的牛去过河滩地。辨认笔录记载：2016年6月27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刘某1分别对吕和顺、樊某1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均辨认准确。13、证人杨某2（樊某1儿子）证明，2016年6月25日14时左右，其父亲出去放牛，21时17分还没有回来，其就骑电动自行车带上其母亲去找其父亲，走到南坡村村口时，碰见贾家庄村贾某4开着车过来，他说其父亲在河滩和贾家庄村一个人打起来了。其就赶紧骑车带其母亲往河滩方向走，到那儿，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先到了，其上前摸了摸其父亲，他身体已经凉了。辨认笔录记载：2016年6月26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杨某2对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父亲樊某1。证人杨某1（樊某1妻子）所证与证人杨某2所证一致。14、证人王某2（涉县中医院急诊科医生）证明，2016年6月25日21时9分，接120报警，其和护士贾某3赶到贾家庄村，到现场见到一男子躺在地上，经检查，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证人贾某3（涉县中医院急诊科护士）所证与证人王某2所证一致。15、涉县公安局河南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2016年6月18日20时许，有路人报警称在涉县309国道高速路西口发现一名走失老人，该所民警出警将老人带回派出所，经询问，老人名叫吕和顺，涉县辽城乡贾家庄村人，该所遂与其家人取得联系将其带走。16、涉县公安局辽城派出所抓获证明记载，2016年6月25日21时10分，涉县辽城乡贾家庄村王某1电话向该所报警称，在其村河滩地有人打架，打死人了。接警后，该所民警常数军、刘某2立即赶赴现场，二人发现现场地上躺有一男子，受伤严重，即电话向邯郸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常数军及刘某2又经询问现场人员王某1、吕某2等人后，随吕某2赶到王某1家中将吕和顺抓获。17、被告人吕和顺供述，2016年6月25日下午两三点钟，其带上洋镐、九镰从家出来去小滩地给谷子锄草，其走到离自家农田七八米左右时，看见有两头牛在其谷子地里吃谷子，其就冲养牛的人喊：瞧你的牛吃了我的谷子没有？其并在地边捡了一根棍子打了他的牛两下，他就跑过来不让其打他的牛。其心里很着急，脑袋也不好用，一着急就想发火，其就把那个养牛的男的放倒了，并开始用拳头打他，小米媳妇当时也在地里，还劝其消消气。那个养牛的也害怕了，一直求其别打他，其没理他，后他就捡起一块石头扔自己，其躲开后更生气了，小米媳妇说打他，其就又打了他一拳，后又用洋镐朝他头部、脖子、肩膀处砍了十几下，其砍了第一下小米媳妇就害怕的跑了。打完后其知道他活不成了，就去自己地里锄草，后来天晚了其媳妇叫其回家，正好看到那个放牛的在那儿躺着，她问是谁打死的，其说是自己，她说其闯大祸了，就叫其赶紧往回走，其在半路上的河水里洗了洗手和洋镐。回家后，其把洋镐和九镰放到南屋屋门后面，其媳妇说她要出去拿点东西，她出去之后没多久警察就过来把自己带派出所了。其见过那个放牛的，知道他是南坡村的，他的牛之前还去其地里破坏过一次。辨认笔录记载：2016年6月27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吕和顺对樊某1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樊某1即是被其用洋镐杀害的放牛男子。2016年12月17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吕和顺对刘某1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刘某1即是在场的小米媳妇。2016年6月26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吕和顺对提取的作案工具洋镐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2016年6月27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吕和顺对作案地点其家谷地附近、回家路上洗手洗洋镐的河水处及到家后放置洋镐处等地点逐一进行了辨认，均辨认准确。2017年4月19日，涉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吕和顺对提取的其作案时所穿衬衣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吕和顺又对提取的作案凶器洋镐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18、涉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吕和顺，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河北省涉县辽城乡贾家庄村人。19、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20、涉县辽城乡南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关系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和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不科学、不客观的意见，经查，该鉴定意见是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定程序做出的，客观、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应予采信。辩护人所提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及充分的理由，故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丧葬费26204.5元，按河北省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予以支持；停尸费、解剖尸检费，属丧葬费范畴，故不再重复计算；误工费、交通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范畴，均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2620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吕和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吕和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等的经济损失26204.5元。原审被告人吕和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吕和顺没有杀人故意；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为吕和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错误，吕和顺作案时精神疾病发作，不应负刑事责任；案发后吕和顺妻子拨打报警电话，吕和顺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捕，吕和顺之行为应为自首。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2016年6月25日16时许，上诉人吕和顺因南坡村村民樊某1在其谷地旁放牛且牛啃食禾苗，吕和顺持洋镐朝樊某1的头部等部位击打数下致樊某1死亡的事实清楚。案发后吕和顺的妻子王某1拨打110电话报警，吕和顺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上诉人吕和顺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检验报告，物证鉴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证人王某1、吕某1、贾某1、刘某1等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吕和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持洋镐打击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数下，杀人故意明显；对上诉人所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客观有效，上诉人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原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之妻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一节，上诉人对报警一事并不知情，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应认定自首，故对所提诉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和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智广审判员  王惠敏审判员  刘国胜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邓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