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刑初21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曲阜市，汉族，初中文化，山东宝源名车汇员工，住山东省曲阜市。2016年7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陈丽，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一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恩茹、崔家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陈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日13时许，在山东省曲阜市高速公路入口匝道南，被告人李某某驾驶一辆鲁Ｈ×××××沃尔沃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追逐一辆有权属纠纷的豫Ｃ×××××凯宴牌小型汽车。在逐渐到达现场并向道路右侧靠近过程中，被告人李某某发现道路右侧多人发生追逐，其中被害人许某1自右侧向左跑于前面。被告人李某某驾车将许某1碰撞致死。经鉴定，被害人许某1符合车辆碰撞致其严重颅脑损伤、肺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拨打122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于案发现场等候至山东省曲阜市公安局民警到达并接受控制。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宣读了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人孔某某、闫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鲁Ｈ×××××沃尔沃小型轿车的物证照片，抓获证明等书证，现场视频监控等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李某某辩解其操作不当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作案后自首，被害人对于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系闫某名下的山东宝源名车汇员工。2016年6月份，闫某购得一辆已抵押的保时捷凯宴车。该车系苏某自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分期贷款95万元购于河南省洛阳鸿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洛阳鸿卓公司），并在河南省洛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至2016年7月初，苏某欠银行款本息共计83.1963万元，逾期还款11期，且隐瞒凯宴车去向。洛阳鸿卓公司委托赵某某寻找该车。许某1等五人接受赵某某的委托后，驾驶一辆黄色福特轿车豫Ｇ×××××前往山东省曲阜市计划寻回该车。2016年7月2日12时许，许某1等人跟踪闫某至山东省曲阜市中医院附近，强行将闫某拉至凯宴车后座，驾驶凯宴车驶向曲阜南高速路口。被告人李某某得知后驾驶鲁Ｈ×××××沃尔沃轿车追赶。许某1等人行至曲阜市高速公路入口匝道南时，凯宴车熄火，山东宝源名车汇部分员工驾车赶到，下车追打许某1等人。李某某追至现场，见凯宴车停在路边，便向西南方向行驶靠近凯宴车。此时许某1被人追赶，向东北方向逃跑，李某某遂向左急转方向，用轿车左侧撞向许某1。许某1被撞后腾空，后跌落于车辆左侧内行车道附近死亡。经鉴定，鲁Ｈ×××××车辆制动装置、转向装置均合格有效；被害人许某1系车辆碰撞导致颅脑损伤、肺破裂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李某某拨打122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后，于现场候至曲阜市公安局民警到达并接受控制。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许某2（补查卷）证实，鸿卓公司让他到曲阜市找一辆凯宴车。他便和许某1、吴某等人开一辆黄色福特轿车到曲阜市。7月2日12时左右，他们根据定位系统在一个饭店门口找到凯宴车，一个小青年去开车时，他和许某1、吴某把那个小青年拥到凯宴车后座上，许某1、吴某分别在两边控制着那个小青年，他驾驶凯宴车开往曲阜南高速路口。行驶到曲阜南高速路口附近，车突然熄火了，追上去两辆车，车里下来很多人，他下车跑到路边排水沟对面，吴某和许某1下车逃跑，对方五六个人追着他俩打，许某1往路中间跑，从北边开过来一辆沃尔沃轿车，把许某1撞飞了。（2）吴某（2卷，60-62）证实，2016年7月2日中午，他和许某1等人在曲阜市中医院南一饭店发现要找的凯宴车，他和许某1将开车的男青年拥到车内，他们开车行驶到曲阜南，凯宴车开不动了，对方来了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堵在凯宴车前面，下来两个人打他们，许某1从左后门下车，顺104国道的行车道往北跑，被一辆自北向南行驶的沃尔沃车碰了，碰完人，那辆车又往南行驶了五六米，离凯宴车不远停下车。⑶孔某某（2卷，17-21，补查卷，山东宝源名车汇公司员工）证实，7月2日12时50分左右，饶某某打电话说闫某和凯宴车在曲阜市中医院南一饭店被人抢走了，让他赶紧去追。李某某、尹某某、徐某也跟着他跑出公司。李某某开沃尔沃车，他坐在副驾驶座，尹某某和徐某开着另外一个帕萨特轿车。他们追到曲阜南高速路口时发现了那辆凯宴车停在路边，车旁边靠路边还有人。快走到跟前时，看到一个人从沃尔沃车前边由右往左跑，他给李某某说：”人、人、人”还没说完，就听到”咣”的一声，把那个人撞了，当时车速60-70公里每小时。停下车，看到被撞的那个人躺在路上，头部流血了。李某某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120和122的车就到了。（4）尹某某（2卷，32-38，山东宝源名车汇公司员工）证实，他得知闫某的车被抢，便开黑色帕萨特轿车去追，徐某上车坐在副驾驶，他驾车追到曲阜市小雪镇高速路入口南50米附近，看到闫某的凯宴车停在路西人行道上，车头朝南，他把车停到凯宴车前面六七米处，走过去拉开凯宴车驾驶座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的男青年下车跑到凯宴车后面，他伸手去拔凯宴车的钥匙，这时听着凯宴车北面”砰”的一声，后发现一男子被一辆沃尔沃轿车碰撞，倒在104国道上。（5）庞某（2卷，22-25，山东宝源名车汇公司员工）证实，案发当天，孔某某咋呼着闫某在中医院南被人绑架，车被抢走了。尹某某和他分别开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孔某某和李某某开一辆沃尔沃轿车，追到日东高速桥北发现闫某的凯宴车停在路西人行道上，尹某某开车堵在凯宴车前，他堵在凯宴车后面，尹某某下车就拉凯宴车驾驶室的门子，凯宴车上的人都下来了。这时听到“砰”地一声，然后看到他的车东侧20米躺着一个人，沃尔沃轿车前挡风玻璃左侧坏了，车的左大灯间也坏了。（6）闫某（2卷，39-45，山东宝源名车汇公司经理）证实，2016年6月，他到兰州市从刘海平的担保公司买了一辆抵押的凯宴轿车，车主叫苏某，后他给凯宴车安装了GPS装置，能够控制凯宴车的油路和电路。7月2日，他与妻子驾驶凯宴车到曲阜市中医院南一饭店吃饭，饭后，他刚上车，就被人强行拉到车后座，向高速路口开去。车熄火后，摁着他的人就下车跑了，后看到在凯宴车北面20米左右躺着一个人。（7）饶某某（2卷，26-28，闫某之妻）证实，2016年6月，闫某在在甘肃省购买了一辆保时捷凯宴越野汽车。7月2日13时左右，闫某及其驾驶的凯宴车被人控制。她通过手机告知孔某某追赶，并让饶某某发送停车指令。（8）胡某某（2卷，46-47，山东宝源名车汇公司员工）证实，闫某买来凯宴车后，安装了定位装置，将控制软件安装在她的手机上。事发当日，胡某某打电话说凯宴车被劫持，她用手机控制软件将凯宴车断电。（9）常某（2卷75-77，许某1之妻）证实，2016年6月30日，许某2同许某1一起去了山东省。2016年7月2日晚上，得知许某1死讯。2、勘验、检查笔录（1）曲阜市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卷2P107-112）证实，死者脚部位于内行车道与外行车道交界处，身体稍向北躺于外行车道；且头部内侧有大面积片状血迹。鞋分别位于内行车道一只、外行车道与人行道交界处一只。死者人倒地的位置距离连续血迹约5.7米，车尾部距离连续的血迹约8.5米。（2）曲阜市公安局出具的K3708810000002016070001现场勘验笔录（卷2P113-119）证实，现场位于104国道曲阜段日兰高速立交桥北侧，该路段为南北方向，双向6车道（含非机动车道），单向路面宽12米，柏油路面，中间设有铁质护栏。在立交桥下南北两侧中间部位为水泥隔离平台，与铁质护栏相连。立交桥北，西侧车道路面上，距水泥隔离平台78**厘米，距中间铁质护栏598厘米处，在137×57厘米的范围内有一些散在的滴血。距水泥隔离平台66**厘米，距中间铁质护栏502厘米处，在1537×97厘米的范围内有一带状血迹，呈喷溅状，方向由北向南；该带状血迹南侧，距中间铁质护栏324厘米处，有一片大小为197×224厘米的浸血。西侧路沿下，距水泥隔离平台5**厘米处，有一只旅游鞋，在该鞋上附有一些点状血迹。被检车辆为一三厢轿车，较旧，深灰色，品牌沃尔沃，车牌号为”鲁Ｈ-×××××”，经检验左前角破损严重，中网缺失，前车牌缺失，引擎盖变形。前挡风玻璃破碎，其左上角处有一大小为45×27厘米的破洞，在该破洞周边碎玻璃上有人体组织样物质附着，玻璃破洞上相应部位的车顶处凹陷变形。3、鉴定意见（1）曲阜市公安局出具的（曲）公（刑）鉴（法）字[2016]第25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2卷，126-134）证实，死者许某1头、面、胸腹、四肢多处皮肤损伤，颅脑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肺破裂，肺根部出血，具有外轻内重、多部位复合伤的特点，结合案情及现场分析认为，符合交通工具损伤的特点，系车辆碰撞所造成。鉴定意见：死者许某1符合车辆碰撞致其严重颅脑损伤、肺破裂死亡。（2）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交鉴字第2687号鉴定意见（2卷，120-124）证实，鲁Ｈ×××××沃尔沃牌小型轿车为配有ABS装置的液压式制动系统，制动装置齐全，各机件连接可靠，制动性能合格，制动装置技术状况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该车转向装置齐全有效。（3）济宁市公安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6]1211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补查卷）证实，送检的沃尔沃车前挡风玻璃上的人体组织检出人DNA分型，支持为死者许某1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物证沃尔沃轿车的照片当庭向被告人李某某出示，李某某供述该车系案发当日其驾驶的车辆。5、书证（1）曲阜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2卷P2，补查卷）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和被害人许某1的身份情况，案发时被告人李某某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曲阜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补查卷）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碰撞许某1前未采取刹车避让措施。（3）凯宴车辆查询信息（卷2P136）证实，凯宴车主为苏某，车牌号为豫Ｃ×××××,已办理抵押登记。（4）洛阳鸿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闫某购买的凯宴车系抵押车，且车主苏某欠款，鸿卓销售公司曾口头委托赵某某寻找该车下落。（5）常某提交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车辆一致性证书、洛阳鸿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以上均为复印件，2卷，79-106）、收到条（2卷，78）证实，涉案凯宴A221越野车(豫Ｃ×××××)系苏某通过工商银行洛阳分行抵押贷款、自洛阳鸿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且鸿卓销售公司系保证人，车辆已在洛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车辆价格总计1030200元，其中自工商银行贷款952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6）闫某提交的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委托典当书、借条、收条、苏某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收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复印件（均为复印件，2卷，48-59）证实闫某购买凯宴车的部分情况。（7）济宁市公安局出具的122受理单（补查卷）证实，2016年7月2日13时14分，李某某使用电话150××××7385拨打122电话，称在日东告诉南高速路口南100米处，鲁Ｈ×××××撞击了行人，人受伤。（8）山东省曲阜市中医院出具的120指挥中心出车单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后拨打120急救电话。（9）曲阜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后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达后将其控制。（10）曲阜市公安局从许某某处提取的收到条证实，2016年7月5日，被害人家属许某某收到李某某家属赔偿的丧葬费2万元。（11）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工商银行洛阳分行情况说明一份（均为复印件，2卷，118-142）证实，凯宴车因涉案被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查封。6、视听资料曲阜市公安局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7月2日13时2分50秒，保时捷凯宴车驶经山东省曲阜南北侧入口，在匝道南停下。4分50秒，两辆黑色帕萨特轿车依次驶过，分别停于凯宴车前后。5分14秒一辆沃尔沃轿车以较快速度驶过，5分20秒，在该轿车即将到达停着的凯宴车附近时，凯宴车附近的人群发生了拉扯和追逐，5分24秒，该车车头朝西南驶向最外侧行车道，5分25秒，该车朝东南方向行驶，在非机动车道附近撞飞一人致高空跌落于内行车道与中间行车道附近。该车辆头朝东南停止于非机动车道与行车道之间。沃尔沃轿车驾驶室处有一人下车（李某某），走到被撞倒男子身边，用手拉了一下。监控录像截图显示，2016年7月2日13时05分05秒，在山东曲阜日兰高速G1511曲阜南卡口出城二车道出现的鲁Ｈ×××××沃尔沃轿车的驾驶人是李某某。7、被告人供述李某某供述，2016年7月2日，他在山东宝源名车汇公司，孔某某接了个电话，说走走走，有人抢车，他开着公司的沃尔沃轿车，孔某某坐在副驾驶座，与另外两辆帕萨特轿车向南追到日东高速入口匝道口附近，看到那辆被抢的凯宴车停在路边。有一个人从路西向路东跑，他的车撞到那个人，撞人后他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22交通事故电话。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驾车撞击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得知闫某车辆被抢，追至曲阜南高速路口匝道处，向西南方向行驶靠近凯宴车，当被害人许某1被人追打向东北方向逃跑时，李某某向左急转方向，用轿车左侧撞击许某1，将许某1撞飞后跌落于地死亡，整个过程中李某某未减速，李某某的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故李某某关于其操作不当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意见均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李某某作案后拨打122电话报案，但其归案后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提出的李某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许某1伙同他人到曲阜市强行夺取闫某的车辆，进而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于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可以对李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方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31年7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侯鸿波审 判 员  马 敏人民陪审员  李继斌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