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新华路102号富中商务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兵，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威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三江农场。法定代表人：马凌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明，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该公司销售经理，住重庆市铜梁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郁，男，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威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康公司）、何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受理后，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4）南民商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威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34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黔0102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贵州建工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工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威康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都是通过何郁支付，对于这一事实，一审已经予以认可。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何郁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代为收取货款，通过何郁支付货款，完全是理所当然的。通过一审调查得知，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20日、2013年5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各转200000元至何郁妻子王诗越涵的账户中，于2013年6月21日、2014年1月24日通过同样的方式支付，上述款项再由何郁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威康公司。以上事实，都足以说明何郁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牵线人，同时有代为向上诉人收取货款的权利。而且，在第一次审理过程中，通过对被上诉人威康公司员工唐彪及被上诉人何郁的谈话记录，也都说明了被上诉人威康公司是直接向何郁催款，而不是由上诉人将款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威康公司；二、截止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何郁支付货款共计1822945元（含直接向杨琴明账户支付100000元），对被上诉人的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支付责任。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案外人贵州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混凝土结算单可知，上诉人应当支付给鑫磊公司的货款共计650715元。那么剩余的款项1172240元，也就只能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威康公司的货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何郁也承认收到上诉人1822945元款项的事实。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威康公司的所有款项，除去上诉人直接打款给被上诉人威康公司代理人杨琴明的100000元外，其他货款都是通过何郁支付。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何郁作为威康公司收款的代理人在收到所有货款后，将所有货款已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威康公司。而一审在被上诉人何郁明确承认收到1822945元，所有款项已结清的前提下，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明显上诉人是重复支付货款；三、何郁明确承认收到所有的款项，只是认为威康公司承诺给其牵线的好处费没有兑现，因此扣留了部分货款。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支付义务，至于两被上诉人之间内部利益矛盾问题，上诉人不清楚，也无从知晓。一审判决导致上诉人重复履行支付义务，明显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即使法院要判决支付被上诉人威康公司主张的货款，也应由本案另一被上诉人何郁支付，而不是由上诉人支付；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当以及计算的方式不正确。上诉人只需向何郁按时支付货款即可。即使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也只应承担上诉人代理人谭方彬向杨琴明于2014年9月25日打款100000元最后一笔的利息。只有该笔货款上诉人才存在真正的违约。综上所述，本案何郁作为被上诉人威康公司的代理人向上诉人收取货款事实清楚。上诉人的几笔货款都是通过何郁支付，上诉人已经向被诉人支付了所有的货款，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是被上诉人违约不能按时向上诉人提供混凝土，导致上诉人不得不向案外人另外寻求货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的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威康公司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威康公司答辩称：一审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郁答辩称：货款上诉人全部都给了我。当时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供货不及时，我另找鑫磊公司供货。威康公司没有按约给我佣金。请求驳回威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威康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商品混凝土款180820元，延期支付的资金利息108741元，违约金100000元，合计457780.7元以及本次诉讼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3年4月10签订了商品砼专用销售合同一份，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建的中天有轨电梯1期工程供应混凝土，双方就混凝土的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5.1条约定，乙方提供的混凝土每一千方结算一次商砼款，最后一次浇筑商砼前应提前支付商砼款。未按期支付货款，甲方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利率为月利率3%，并按第八条第一款支付违约金。乙方收取进度款时出具收据不提供发票，甲方必须凭乙方开具的单位票据予以付款。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或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条款履行义务，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本案被告代理人谭方彬，原告代理人杨琴明分别在该合同尾部甲方、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混凝土，2014年4月后，因被告认为原告不能及时供应混凝土，故在第三人何郁的牵线下，与贵州鑫磊建材有限公司另行约定由该公司向被告供应混凝土。经原、被告对账，截至2013年9月25日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商品砼款1171220元，已支付650000元，尚欠521220元未支付。2013年11月22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混凝土总价值117223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的货款为1171220元，已支付939250元，扣除拉水泥抵款51150元，现被告还应向己方支付货款180820元。另查明，被告曾于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15日、2013年4月20日、2013年5月24日向第三人何郁支付混凝土款各200000元，于2013年6月21日向何郁支付300000元。于2014年1月24日向何郁支付400000元，被告支付给何郁的前述款项中包含了应向原告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及应向贵州鑫磊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何郁收到款项后自行决定应向原告公司及贵州鑫磊建材有限公司各支付多少款项。被告代理人谭方彬于2014年9月25日向原告代理人杨琴明支付100000元。2014年11月7日上午10点13分，原告代理人杨琴明向第三人何郁发了内容为：“总货款1171220元收现金55万元13年5月付10万元，13年6月水泥款抵款51150元，14年1月付189250元，14年9月付10万元，差180820元。”的短信一条。2014年11月7日下午2点31分，杨琴明向何郁发了内容为：“小何，请下午将款存入，杨琴明贵阳市农场信用社联合社营业部6228930001055108868.”的短信一条。2015年1月22日，何郁向被告代理人杨琴明贵阳市农场信用社联合社营业部6228930001055108868账户打入80000元。何郁主张该款系混凝土款。杨琴明主张系何郁归还给自己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砼专用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享有合同权益。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9月25日止，原告向被告供货总额为1171220.00元，现原告认可收到货款939250.00元，扣除水泥款51150元，应收账款余额为180820元。对被告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第三人何郁牵线，一直由第三人何郁代收货款，并已经支付完全部货款之辩称，由于被告经何郁牵线与多家混凝土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均由被告将货款支付给何郁后由何郁自行决定支付给供货公司，故被告支付给何郁的货款并非是仅支付给原告的，被告未能举证证实其支付给何郁的货款是否包含应付给原告的货款，也未能举证证实何郁已将其支付的混凝土货款实际支付给原告，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何郁2015年1月22日向杨琴明转账支付的80000元，杨琴明陈述，该8万元系何郁归还给自己的个人借款，但未能向本院举证证明与何郁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该80000元应为何郁代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混凝土货款，应从剩余货款中予以扣减。故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为100820元。原告主张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支付资金利息108741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原、被告第一次对账的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混凝土款为1171220元，截至2013年6月21日，被告虽已向何郁支付1100000元混凝土款，但该款项中既包含向原告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也包含向贵州鑫磊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何郁收到被告支付的混凝土款后再向前述两个公司各支付多少混凝土款则由何郁自行决定。故原告主张的延期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式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被告第二次对账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2日，被告在双方对账后尚欠原告47007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及时付清所欠货款，但除在2014年1月25日、9月25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84250元及100000元后，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属违约，应分段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原告变更诉请为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按此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1月24日，以470070元为基准支付利息，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以280820元为基准支付利息，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1月17日以180820元为基准支付利息。原告提出的，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资金占用利息是付款延迟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具有惩罚违约人并补偿无过错相对方所受损失的目的，属违约金性质，故对原告另行诉请被告支付10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威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00820元；二、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贵州威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按月息2%标准计算，支付货款470070元从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1月24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支付货款280820元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支付货款180820元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1月1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贵州威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3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元，由贵州威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3083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何郁认可贵州建工七公司的钱（货款）全部支付，钱都进我的账户，没有进威康公司的账户。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贵州建工七公司与被上诉人威康公司签订的商品砼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应当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何郁是否有权代表威康公司收取货款；二、贵州建工七公司是否全部支付完毕本案争议的货款。本案中，贵州建工七公司与威康公司虽在合同中约定买方凭卖方单位票据付款，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贵州建工七公司是先将货款支付给何郁，再由何郁支付给威康公司。从威康公司代理人杨琴明于2014年11月7日发给何郁的短消息：“小何，请下午将款存入，杨琴明贵阳市农场信用社联合社营业部6228930001055108868”分析，何郁是代理威康公司收取案涉货款，且也得到该公司的认可。即何郁有权代理威康公司收取本案争议货款。2013年9月25日，经贵州建工七公司与威康公司对账，双方供应混凝土的货款价值为1171220元。2014年11月7日，被上诉人代理人杨琴明向何郁发短信，内容为：“……差180820元”，之后何郁支付了80000元。故实际上本案争议的款项为100820元。由于何郁有权代理被上诉人威康公司收取款项，同时何郁认可贵州建工七公司的钱（货款）全部支付，钱都进了其的账户。贵州建工七公司案子支付完毕货款后，一审判决其再行支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何郁是否应当向威康公司收取佣金，威康公司是否应当向何郁收取剩余货款，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另，关于违约金，上诉人支付给何郁的款项因包括案外人货款，何郁收取的款项如何区别支付由何郁执行决定。但合同双方当事人第二次对账的时间为2013年11月22日，2014年9月25日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代理人杨琴明支付100000元。该100000元系延期支付，应当支付违约金。由于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因上诉人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但延期支付势必造成被上诉人资金利息损失，本院酌情按照月息2%支付违约金，时间从2013年11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为100000元×2%/月×10个月=20000元。综上，贵州建工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2016）黔0102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2016）黔0102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贵州威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3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威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1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3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威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 炫审判员 刘晓玲审判员 刘永菊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