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东站北路。 法定代表人：万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国，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营部部长，住河南省平顶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勋，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保利德翔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天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明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女，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财务科科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和，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市裕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法定代表人：黄顺强，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河南天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颖松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杜民，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平顶山市通城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保利德翔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原审被告武汉市裕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河南天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公司）、平顶山市通城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原名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中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国、赵书勋，被上诉人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董永和，原审被告裕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顺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天圆公司、通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第四项即“永安公司对上述二、三判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驳回保利公司对永安公司一审之诉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保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已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保利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第2项中要求“永安公司向保利公司支付煤款28964475.01元及利息损失3562630元，共计3257105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保利公司根据其与永安公司签署了《煤炭铁路运输销售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请求由永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从双方合作协议的相关内容及保利公司提供的应收款确认函、结算协议、业务往来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实际买受人为天圆公司，天圆公司应当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我公司不是保利公司的债务人，就应该驳回保利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而不应主观臆断认定回款计划书为天圆公司的保证人来判定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而且保利公司并没有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实际买受人为天圆公司，天圆公司应当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的事实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根据2013年11月25日我公司和通城公司向保利公司签订的“回款计划书”认定我公司作为保证人来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从2013年11月25日我公司和通城公司向保利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回款计划书”来看，该“回款计划书”并不具备担保书的形式要件，该“回款计划书”未显示任何“保证”的字样，也未标注我公司为天圆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形式的保证，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该“回款计划书”为我公司为天圆公司债务的保证人，故意偏袒保利公司。退一步说，假如“回款计划书”为保证书，那么该“回款计划书”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3月31日，那么作为保证人我公司的保证期间为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1月20日保利公司起诉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的保证期间已过，我公司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况且本案中的保利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也并没有要求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以维护永安公司的合法权益。 保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我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煤炭铁路运输销售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我公司提供煤炭资源，并承担前期成本，永安公司负责铁路计划配置及汽车运输和煤炭销售等。协议签署后，我公司于2013年1月至4月共计发煤147963.38吨，货物到达站均为平顶山东站，我公司严格履行了煤炭上站发运的义务。2013年4月28日，永安公司委托裕丰公司签署结算协议，双方对我公司的前期发煤数量及单价予以确认。之后，在我公司多次要求结算的情况下，永安公司和裕丰公司同意结算，但要求我公司向天圆公司提供结算发票，我公司提供了全额发票，在支付部分货款后，剩余部分拒不支付。2013年11月25日，永安公司在我公司催促下，出具“回款计划书”，承诺分期还款，同时由通城公司为还款提供保证。综上，我公司认为永安公司未严格按《煤炭铁路运输销售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履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致使我公司合法权益受到重大损害。天圆公司及永安公司就我公司的货款应依法承担给付和连带给付责任。 裕丰公司答辩意见：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为联营销售合同关系，我公司仅经手参与其中部分900万元合同的履行。本案保利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的《煤炭铁路运输销售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实为联营销售协议。裕丰公司参与到该合同的履行中，主要负责对保利公司运至兰州火车站的煤炭数量、质量清点验收，并仓储保管货物直至货物从兰州火车站装车运走。因新疆的煤炭必须经过兰州铁路局才能运输至中南部地区，其间的兰州铁路局要从中赚取利润，故而本案当事人将简单的保利公司与永安公司的联营销售行为，分割为多重销售行为，体现为保利公司销售给我公司，我公司再销售给金轮公司和西部物流，金轮公司和西部物流再销售给永安公司，并于2013年3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保利公司向我公司开票，我公司再向金轮公司和西部物流开票，由金轮公司和西部物流再向永安公司开票。基于上述原因，我公司被虚拟为销售上游的中转销售商。经我公司核对，我公司仅参与保利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合作协议中的900万元合同部分。二、我公司已支付600余万元货款，余295万余元债务已转让给天圆公司。有付款通知回单、结算业务委托书、银行承兑汇票及保利公司出具的收条佐证。三、天圆公司已经代位支付完毕上述295万余元欠款。我公司退出后，天圆公司继续代为验收保利公司运至兰州火车站的货物并代为仓储保管货物。自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11月12日，天圆公司已向保利公司支付货款31659351.32元。由此可见，我公司转移给天圆公司的债务已支付完毕，无义务履行或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保利公司与永安公司签署了《煤炭铁路运输、销售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保利公司负责煤炭的上站、煤质、数量；对于资源流向根据市场需求配合乙方永安公司，减少源头的恶性竞争，向甲方保利公司购煤的其他用户流向予以有效控制；乙方永安公司负责铁路计划资源配置，以及运输市场关系的疏通与维护；乙方永安公司负责新疆区铁路年运量200万吨以上，山西区年运量300-400万吨以上的市场关系的疏通与维护；乙方永安公司无偿提配煤场及配煤场的基础设施、设备。结算方式：1、煤炭购买方企业性质属大、中型国有企业，可以考虑货到结算，煤质以买方与卖方共同认定的煤质化验机构的化验结果为准，计量以铁路轨道衡数据为准进行开票结算，双方按批核对结算数据进行结算，结算周期不得超于45天；2、煤炭购买方企业性质属于私企、个体公司，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以卖方的计量、计质数据为依据进行开票结算，双方按批核对结算数据进行结算。”协议签订后，保利公司陆续向平顶山东站发煤。 另查，2013年3月28日，永安公司、裕丰公司和保利公司三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永安公司委托裕丰公司对保利公司送达站台的原煤进行验收，并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裕丰公司代表永安公司对保利公司上站前的煤炭成本进行核实，保利公司应积极配合。开票方式：保利公司对裕丰公司开票，裕丰公司对金轮公司和西部物流开票，金轮公司和西部物流对永安公司开票。结算方式：保利公司开出发票须及时交付裕丰公司，裕丰公司应及时办理付款手续并支付货款。利润核算：合作期间永安公司与保利公司双方销售利润以配煤销售收入扣除配煤实际成本为依据进行核算，永安公司和保利公司双方须另行签订补充协议。”随后，同年4月28日，保利公司与裕丰公司就部分煤款进行了结算，出具了结算协议。 再查，2013年6月6日，天圆公司与裕丰公司向保利公司发出《业务合作对接函》，函告保利公司，裕丰公司的一切业务转到天圆公司名下，前期签订的业务合同、工作流程及业务对接人员延续不变。2013年9月20日，天圆公司、裕丰公司与保利公司达成《三方协议》，协议约定：“在采购、销售煤炭的经营业务过程中，裕丰公司欠保利公司的货款2952103.90元。天圆公司承诺均由其承担，以全额转入天圆公司账户。如天圆公司不能按其承诺代付裕丰公司所欠保利公司货款，天圆公司与裕丰公司对保利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 又查，2013年11月底，保利公司向天圆公司发出《应收款确认函》，要求确认截止2013年11月30日，天圆公司欠货款41802237.30元。天圆公司对此确认盖章。根据保利公司其制作提供的与天圆公司业务往来明细表，天圆公司所欠货款28964475.10元。2013年11月25日，永安公司与通诚公司作为还款人向保利公司出具三方合作回款计划书，对具体最迟还款日期作出计划：1、2013年12月底之前回款500万元。2、2014年元月底之前回款500万元。3、2014年2月底之前回款1000万元。4、2014年3月底之前结清余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四被告在本案中责任如何认定。保利公司根据其与永安公司签署了《煤炭铁路运输、销售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请求由永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从双方合作协议的相关内容及保利公司提供的应收款确认函、结算协议、业务往来明细表等证据可以认定实际买受人是天圆公司，天圆公司应当承担直接付款的责任。关于永安公司与通诚公司的责任认定，依据永安公司与通诚公司、保利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回款计划书，永安公司、通诚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天圆公司所欠债务具有连带保证责任，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裕丰公司的责任认定，根据其在庭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与保利公司发生短暂的业务往来后，保利公司、裕丰公司、天圆公司三方达成协议，将裕丰公司的剩余债务2952103.90元已转移至天圆公司，裕丰公司与保利公司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保利公司请求裕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永安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的合作目的已无法实现，现保利公司要求解除与永安公司签订的《煤炭铁路运输销售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予以支持。关于欠款金额与利息，保利公司提供的《应收款确认函》证实天圆公司盖章确认截止2013年11月30日所欠货款41802237.30元。保利公司陈述经后期天圆公司陆续还款，现主张支付剩余货款28964475.10元。因天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未约定利息，保利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认定为逾期利息，根据三方合作回款计划书中约定的2014年3月底之前结清余款，天圆公司、永安公司、通诚公司三被告未在约定的日期结清余款，故利息应当自2014年4月1日计算。故保利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新疆保利德翔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铁路运输销售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二、河南天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十日内向原告新疆保利德翔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964475.10元。三、河南天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十日内向新疆保利德翔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964475.1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四、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市通城煤炭储运有限公司对上述二、三判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驳回新疆保利德翔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要求武汉市裕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435.52元，由河南天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市通城煤炭储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裕丰公司向保利公司总计付款600万元，保利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1月13日天圆公司出具付款证明，证明2013年6月24日至2014年11月12日，天圆公司付保利公司共八笔款项合计31659351.32元。具体如下：2013年6月24日，天圆公司付保利公司承兑1000万元；2013年8月12日，天圆公司付保利公司承兑500万元；2013年12月21日，天圆公司银行转账至保利公司20万元；2014年2月10日，天圆公司付保利公司承兑300万元；2014年3月17日，天圆公司付保利公司承兑626350元；2014年6月23日，天圆公司付保利公司承兑1000万元；2014年7月21日，天圆公司付保利公司现金131396.92元；2014年11月12日，天圆公司银行转账至保利公司2701604.4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应当依据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对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案原审中，保利公司出具2012年12月19日保利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的《煤炭铁路运输销售中长期战略合作协议》证明保利公司与永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出具2013年3月28日永安公司、保利公司、裕丰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裕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出具2013年11月25日永安公司、通城公司给保利公司出具的《三方回款计划书》证明通城公司与永安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出具2013年12月5日天圆公司盖章确认的《应收款确认函》及2013年6月6日裕丰公司、天圆公司向保利公司出具的《业务合作对接函》证明天圆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业务合作对接函》，天圆公司是接替裕丰公司角色继续对保利公司的煤炭进行验收、结算、付款。原审查明事实中，认为天圆公司是直接债务人，让其承担还款责任，且为煤炭实际买受人并无不当。原审中保利公司主张由永安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亦即认可永安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审认为永安公司，通诚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身份承担对天圆公司所欠债务连带责任，原审认定的事实，超出当事人的诉求，而永安公司，通诚公司与天圆公司之间并没有形成保利公司的债务中保证责任的相关证据，也没有证据表明永安公司愿意对天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故本院依法纠正。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裕丰公司是受永安公司委托对保利公司的煤炭进行验收、结算、管理、付款等义务。另，于2013年11月25日永安公司、通城公司给保利公司出具的《三方回款计划书》中永安公司和通城公司还款人的身份确认盖章，永安公司仅在天圆公司债务上表示愿意共同偿还，这应是债务加入行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通城公司、永安公司在该债务中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认定永安公司、通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35.52元、公告送达费260元（永安公司已预交）由永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渭 红 审判员 买买提外力 审判员 刘 雅 文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王 佳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