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国鑫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昆仑东路55号。法定代表人：南海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益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长江路75号8楼。法定代表人：王喜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金溢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长江路75号。法定代表人：拉玛多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西北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和路33号。法定代表人：王亚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国鑫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益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德公司）、青海金溢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溢公司)、青海西北物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物联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被上诉人益德公司、金溢公司和西北物联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张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是2012年11月2日青海省西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实业公司）及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债务重组协议。该债务重组协议签订的依据及基础系2011年7月2日上诉人股东会决议，由于西北实业公司启动诉讼，2011年7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已被司法确认无效，债务重组协议的基础已不复存在；2.鉴于西北实业公司系上诉人股东之一，西北实业公司所派上诉人处担任公司董事、总经理的杨世荣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之规定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三被上诉人发生资金往来与交易，因此该资金往来与交易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无效；3.一审法院漏列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债务重组协议签订方之一西北实业公司未参加本案审理；4.除被上诉人西北物联网公司通过转账方式转入上诉人资金的证据外，另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行为未有直接证据证实；5.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实体处理判令上诉人自2013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9.6%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辩称：1.关于债务重组协议的基础问题。首先，债务重组协议是协议各方经过充分的协商后共同签订并明确各自权利义务的法律行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其次，债务重组协议中债务约定是基于真实的业务往来或借款。该事实在债务重组协议中表述的很明确；再者，2011年7月2日国鑫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是其股东的单方面行为。我方既不是国鑫公司的股东，也从未认可该决议，该决议是否有效，不能左右债务重组协议的效力。2.上诉人主张相关交易行为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始终认可《债务重组协议》涉及的债务。3.上诉人认为遗漏诉讼主体西北实业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也没有超出诉讼请求，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鑫公司清偿金溢公司债务11743580.41元，支付损失2648177.38元(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2日之后的损失按每日1583.12元计算至其实际偿还债务时止。两项合计14391757.79元；2.判令国鑫公司清偿益德公司债务10707430.74元，支付损失2414525.64元(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2日之后的损失按每日1442.53元计算至其实际偿还债务时止。两项合计13121956.38元；3.判令国鑫公司清偿西北物联网公司债务4700000元，支付损失2838330元(2010年9月12日至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0月13日之后的损失按每日633.19元计算至其实际偿还债务时止，两项合计7538330元。以上三项合计35052044.17元；4.本案的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国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日，鉴于西北实业公司（原青海西北铝合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系国鑫公司参股股东，同时与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存在股权或产权关联关系，国鑫公司负有对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的应付账款，该应付账款系2006年开始形成的采购工程物资、大宗原辅料及资金往来、借款等，国鑫公司与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实业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协议各方共同确认，金溢公司持有国鑫公司债权26243580.41元，益德公司持有国鑫公司债权10707430.74元，西北物联网公司持有国鑫公司债权4700000元。协议同时约定，金溢公司放弃持有国鑫公司26243580.41元债权中的14500000元，最终持有国鑫公司剩余债权11743580.41元；同时确认益德公司持有国鑫公司的10707430.74元债权和西北物联网公司持有国鑫公司的4700000元债权。国鑫公司对于放弃的部分债权享有独立、合法、完全的处分权，该债权的权利放弃不会构成对于其他已签署的其他协议或法律文件的违反，并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国鑫公司对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债务的偿还义务。协议同时载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持有国鑫公司的债权为最终债权，不因此前四方签订的其他合同、协议等文件确认的债权债务而变更或终止。对于违约责任各方约定，如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之义务给其他方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由此给其他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落款处国鑫公司、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实业公司、物联网公司加盖公章并签字。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分别向国鑫公司发函，要求国鑫公司依照债务重组协议偿还债务。2013年12月11日，国鑫公司回函表示，对2012年11月2日各方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完全遵照，但因该协议未明确债务的偿还期限，故对函件中所称各类经济损失不予认可。同时提出，在2011年7月2日的股东大会上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要求西北实业公司偿还38416564.76元占用资金而未履行。故要求用冲抵方式抵消债权债务。2015年，西北实业公司起诉国鑫公司，要求确认国鑫公司2011年7月2日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关于对青海西北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清算的议案》的决议无效，2015年9月21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三终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确认了该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债务重组协议是债权人和债务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协议各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债务重组协议中虽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但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国鑫公司应当在收到2013年12月2日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向其主张权利的催收欠款函之日起，尽快偿还债务。国鑫公司就其未及时还款辩解称，三原告与西北实业公司存在股权或产权的关联关系，而西北实业公司是国鑫公司的股东，西北实业公司派驻国鑫公司的董事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与关联公司发生交易从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各方在对2006年以来既有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核实之后达成了该债务重组协议，且国鑫公司对双方是否存在违规交易未提交证据，故该协议载明的债务应予确认。国鑫公司所持，债务重组协议的基础是2011年7月2日股东会决议、纪要及备忘录，三原告应先返还占用国鑫公司的38416564.76元，或二者进行折抵的辩解理由，因协议载明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持有国鑫公司的债权为最终债权，不因此前四方签订的其他合同、协议等文件确认的债权债务而变更或终止，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011年7月2日的《关于对青海西北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清算的议案》的决议已经（2015）宁民三终字第00236号终审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故国鑫公司按债务重组协议应偿还欠款。国鑫公司从2013年12月2日债权人主张权利以来，至今未清偿该债务，应向债权人承担由此给债权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虽然国鑫公司与西北物联网公司的前身青海西北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2010年6月10日达成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期限是三个月即2010年6月11日至2010年9月11日，2010年9月11日借款期限届满，但债务重组协议中也明确”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持有国鑫公司的债权为最终债权，不因此前四方签订的其他合同、协议等文件确认的债权债务而变更或终止”，故西北物联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从债务重组协议签订后，国鑫公司收到债权主张权利的函后回复之日起计算，故逾期付款的损失起算点应从2013年12月11日开始。西北物联网公司要求国鑫公司承担自2010年9月11日借款到期开始发生的损失，该主张与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相悖，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截止2017年3月1日本案开庭，国鑫公司逾期付款三年六个月，应以欠款额为本金，按照2013年债务确认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到五年贷款的年基准利率6.4%上浮50％即年9.6%的标准承担债权人的逾期付款损失至款项实际付清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国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金溢公司欠款11743580.41元，偿还原告益德公司欠款10707430.74元，偿还原告西北物联网公司欠款4700000元，并以上述欠款数额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9.6%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17060元，由被告国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针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和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国鑫公司上诉称西北实业公司系本案涉诉《债务重组协议》的签约方，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到本案诉讼中而未予参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指诉讼的判决或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或结果将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或法律地位。本案中西北实业公司虽列为案涉《债务重组协议》的戊方并签字盖章，但其参加《债务重组协议》的签订仅是因为该公司系国鑫公司参股股东，同时与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存在股权或产权关联关系而介入，对《债务重组协议》中涉及的益德公司、金溢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的债权关系予以认可而已。对《债务重组协议》中所确认的债权债务情况及处置，并不承担任何权利和义务，本案的处理结果同西北实业公司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国鑫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判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一审诉状载明，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分别向国鑫公司主张债务本金和损失，金溢公司主张的损失为2648177.38元(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2日之后的损失按每日1583.12元计算至其实际偿还债务时止。益德公司主张的损失为2414525.64元(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2日之后的损失按每日1442.53元计算至其实际偿还债务时止。西北物联网公司主张的损失为2838330元(2010年9月12日至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0月13日之后的损失按每日633.19元计算至其实际偿还债务时止。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贷款基准利率、利息计算表及欠款明细，明确其主张的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及利率，利息表上的利率系按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一审判决将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主张的损失统一界定为国鑫公司收到债权主张权利的函后回复之日即2013年12月11日起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到五年贷款的年基准利率6.4%上浮50％即年9.6%的标准计算系对当事人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和利率的调整，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国鑫公司关于原审法院以当事人没有主张的9.6%的利率进行判决，超出当事人诉求，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国鑫公司是否应向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偿还欠款本金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国鑫公司上诉认为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债务重组协议》，该《债务重组协议》签订的依据及基础系2011年7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已被确认无效，因此，《债务重组协议》的基础已不复存在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行为未有直接证据证实，西北实业公司派驻上诉人处担任国鑫公司董事、总经理的杨世荣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之规定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三被上诉人发生资金往来与交易，该资金往来与交易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无效，故认为国鑫公司不应再向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偿还《债务重组协议》中约定的欠款本金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重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为达到和实现债务重组之目的，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协商的原则，就各方之间债权债务处置事宜所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内容中并未提及2011年7月2日国鑫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关于对青海西北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清算的议案》，亦未有《债务重组协议》系基于股东会决议而形成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第三条”协议各方的承诺及保证”项下第4项约定”协议各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丙三方持有对丁方的债权为最终债权，不因任何事由（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前丁方与甲、乙、丙、戊四方签订的任何经济合同、协议等文件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变更或终止”，现国鑫公司以股东会决议无效为由否认《债务重组协议》的效力，于法无据。且国鑫公司曾以股东会决议被确认无效，《债务重组协议》的基础已不存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债务重组协议》，该案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该撤销事由不成立，驳回国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国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青01民终5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现国鑫公司再次以股东会决议无效为由主张债务重组协议的基础已不复存在，依法亦应不能得到支持。关于国鑫公司上诉认为杨世荣担任国鑫公司董事、总经理期间，违反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三被上诉人发生资金往来与交易，该资金往来与交易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及《债务重组协议》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行为未有直接证据证实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杨世荣担任国鑫公司董事、总经理期间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及交易行为的效力性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系金溢公司、益德公司、西北物联网公司依据《债务重组协议》向国鑫公司主张权利，该协议系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债务重组协议》开篇即载明”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时，丁方（国鑫公司）负有对甲、乙、丙三方应付账款义务事宜，该应付款事宜系2006年开始丁方与甲、乙、丙三方形成的采购工程物资、大宗原辅材料以及资金往来、借款等”，对协议各方之间债权债务情况，协议明确载明系”甲、乙、丙、丁、戊共同确认”，且在第三条”协议各方的承诺及保证”项下第1项中再次确认”协议各方承诺及保证，签署和履行本协议时间，协议各方已履行了各自全部必要的审核和批准程序，并获得了所有必要的授权”，并在协议第六条”协议生效及其他”项下第1项中约定”本协议自各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国鑫公司已在协议中签字盖章确认，现国鑫公司以交易不真实为由否定协议效力，有违约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一方当事人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8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到五年贷款的年基准利率6.4%上浮50％即年利率9.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国鑫公司关于一审判令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60元，由青海国鑫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索晓春审判员  杨旭东审判员  陈玉静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