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亚,女，197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刚，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系朱亚的姐姐），1971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朱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亚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准许我公司鉴定申请，侵犯我公司诉讼权利。因朱亚举证的证据上没有我公司盖章，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双方同意鉴定的情况下，武断拒绝，导致错判。2、朱亚所举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自相矛盾。沈永新未获得我公司授权，不能代表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采购合同》、送货单、结算清单没有我公司印章，我公司亦未支付10万元给朱亚。朱亚提供的银行卡明细及短信截屏，汇款用途与本案无关，短信里木方规格与其提供的合同木方规格不同，方数也不同。朱亚辩称：采购合同约定木方规格为4*9，而其实际交付木方的规格为5*8系根据项目部要求进行的调整，短信记录中木方型号为4.5*7.5，略微小于约定的供货型号，行业惯例存在实方、虚方的差别。本人提供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请求驳回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朱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集团支付货款人民币386259.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86259.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济宁市聚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济宁聚源食品城工程，工程内容为聚源食品城一期工程、1#-4#仓储楼、二期工程5#-9#仓储楼及综合楼。2014年8月18日，建工集团出具聘书一份，载明：聘任沈永新为济宁聚源食品城项目的项目经理。2014年8月19日，聚源食品城项目部作为购货单位与朱亚签订《木方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供货地点为济宁市聚源食品城工地，商品名称为建筑木方，规格为300*9*4cm、400*9*4cm，货款的结算在主体结构封顶15天内付所有材料款，欠付余额按商业银行利息的4倍支付给供货人。2015年1月5日，建工集团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陈迪安系公司的法人代表，现授权委托沈永新、黄淼甦、朱永锋、孙彬负责催要济宁市聚源物流有限公司聚源食品城项目的合同保证金及合同应收工程款，负责处理和聚源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办理工程停工后的善后事项。2015年2月9日，朱卫作为经手人列明木方款总计486259.2元，已付10万元，余款386259.2元，沈永新对上述金额予以签字确认，并写明“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济宁聚源食品城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建工集团与发包人签订，建工集团为工程的承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必然会使用木方等建筑物资，故需通过买卖交易来保障物料供应。朱亚主张工程所用木方系其供应，其提交了《木方采购合同》、沈永新签字确认的结算凭证等证据。建工集团则称涉案买卖事实不存在，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始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使用木方的其他来源，更未提交向他人支付货款的相关凭证。综合分析朱亚所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建工集团为朱亚木方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建工集团应支付朱亚货款38625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具体理由如下：一方面建工集团承包了涉案工程，并聘任沈永新为该工程项目经理，故应认定沈永新在涉案工程中系代表建工集团为民事行为。其与朱亚签订的《木方采购合同》及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货款余额的行为亦应认定为代表建工集团所为，建工集团应对沈永新行为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另一方面朱亚提交的送货单、短信截屏、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货物托运合同》等证据客观上能够形成锁链，可以印证涉案木方买卖关系系真实存在，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建工集团要求对《木方采购合同》及送货单中签字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朱亚要求建工集团以货款本金386259.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虽约定“货款的结算在主体结构封顶15天内付所有材料款，欠付余额按商业银行利息的4倍支付给供货人”，但一方面朱亚并未举证主体结构封顶的具体时间，另一方面该条款并未明确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在此基础上，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5倍计算利息，并以朱亚递交起诉状之日（2016年8月22日）为起算点。综上，朱亚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建工集团向朱亚支付货款38625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86259.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朱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建工集团提交申请要求对朱亚提供的《木方采购合同》及送（销）货单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未予准许，理由见后详述。朱亚提交以下证据：1.黄淼甦于2014年10月22日向朱卫转账10万元的银行回单，证明建工集团已支付10万元货款的事实。2.建工集团出具给济宁市聚源物流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单位承接的‘济宁市聚源食品城’项目，现委托……黄淼甦……办理工程款事宜”，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日，证明黄淼甦确为建工集团员工。经质证，建工集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授权委托书系其所出，但认为黄淼甦的打款系个人行为，与建工集团无关，建工集团收付款均通过公司账户。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其主张，将在理由部分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建工集团陈述其对聚源食品城项目只收取管理费，没有派人到现场参与管理。朱亚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仅依据实际送货的木方数量主张货款总金额为310281.2元，放弃对虚方差额部分货款75978元的主张。其明确实方为：（1428+2142+2142+2016）*0.045*0.075*4+（3808+2856+2856+2688）*0.045*0.075*3=227.934m3,虚方为：（1428+2142+2142+2016）*0.05*0.05*4+（3808+2856+2856+2688）*0.05*0.08*3=270.144m3，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1800元/m3，实方与虚方差价为（270.144-227.934）*1800=75978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案涉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建工集团与朱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朱亚已交付木方，建工集团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沈永新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沈永新的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建工集团对出具给沈永新的聘书及授权委托书等均无异议，聘书明确沈永新为聚源食品城项目经理，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沈永新、黄淼甦等负责处理工程停工善后事项，并且，从聚源食品城开复工报告、工作联系单、罚款单等材料看，沈永新的确作为项目经理行使了相应职权。故，沈永新签订采购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具有较强的权利外观，本院对建工集团辩称沈永新不是项目经理、并未授权其采购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亚具有恶意。建工集团收取项目管理费但并未实际派人参与项目管理，其与聚源食品城项目部的关系实为挂靠，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朱亚对此挂靠关系系明知，即不能认定其与沈永新签订合同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因此，沈永新与朱亚签订《木方采购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对建工集团的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由建工集团承担。第二，朱亚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送货的事实。二审中，朱亚主动提出放弃对实方、虚方差额部分货款75978元的主张，其计算实方所依据的根数与长度，与其提交的进货短信清单及所有的送（销）货单上的数据均能一一对应。就朱亚提交的证据来看，从采购合同、进货来源、托运合同，到签收单据、付款记录、结算凭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达到证明目的。反观建工集团，一直无法提供聚源食品城项目所用木方的来源及结算情况。建工集团辩称黄淼甦的付款行为系个人行为，但从建工集团出具的两份授权委托书来看，均授权黄淼甦办理聚源食品城工程款及善后相关事宜，且该付款行为的时间与朱亚第二次送货时间接近，付款金额与沈永新最后结算中确认的已付款金额相一致，本院认定该笔款项系项目部支付的部分木方款。故本院对朱亚最终主张的依据实方计算的货款金额310281.2元予以认定。在朱亚所举证据已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对《木方采购合同》及送（销）货单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必要，考虑到诉讼成本与时间，本院对建工集团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朱亚在二审中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本院照准；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亚支付货款31028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10281.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朱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3元，由朱亚负担1440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