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京03行赔终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邵玉石，男，1957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女，1968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守俊，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组织机构代码00009XXXX。法定代表人李志刚，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李刚，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武装部长。委托代理人赵家铄，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玉石、ＸＸ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全营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玉石、ＸＸ的委托代理人王守俊，上诉人赵全营镇政府负责人李刚及委托代理人赵家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玉石、ＸＸ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赵全营镇政府赔偿因其违法拆除行为给二人造成的经济损失80万元（包括：建筑物及施工费用，洁具、橱柜、抽油烟机损失，甲鱼苗、种鳖及饲料损失，葡萄树、瑞士苹果树、红苹果树等���木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某村村民闫某与某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某村集体所有的土地1.62亩用于养殖，四至为：东至丁国艳，西至沟，南至道，北至道。承包期限为：自2004年6月10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为26年。2012年12月15日，闫某、其子与邵玉石、ＸＸ签订了《买卖转让合同》，主要内容是：闫某将其承包的上述养殖地以及房屋、树木、大棚等所有地上物以45万元的价格一次性永久转让给邵玉石、ＸＸ。2014年3月，邵玉石、ＸＸ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将上述承包地内的种养大棚改造成砖墙和钢结构彩钢瓦顶简易用房，并贴着房子搭建了钢架结构双层真空玻璃墙长走廊以及玻璃温室，至2014年6月基本完工。自2014年春节前后，邵玉石、ＸＸ开始在上述承包地内种��瑞士苹果、葡萄、蔬菜等，并养殖甲鱼和鸡。2014年12月27日，赵全营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顺义分局发送了顺赵政函〔2014〕20号《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关于核实邵玉石建设规划审批手续的函》，内容是：“我镇在土地巡查中发现邵玉石在我镇某村村西南，建设砖混结构房屋约336平方米和阳光板房约540平方米。经我镇向当事人了解，邵玉石不能提供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请贵局对邵玉石上述建设的规划审批情况予以核实。”赵全营镇政府同时随函附上了两张邵玉石、ＸＸ所建建筑物的照片。2014年12月28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赵全营镇政府作出规（顺）执函〔2014〕383号《关于邵玉石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经查，位于某村西南侧的由邵玉石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87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5年1月11日，某村委会向邵玉石下发了2015第6号《拆除告知书》，内容是：“你单位（个人）在种养小区所建（占）的温室，被2014年国土部卫片确定为违法建设（违法用地），为维护多数村民的利益，经村两委、村民代表集体决议，决定要求你单位（个人）在即日起，五日内自行拆除，五日后村民委员会将予以协助拆除，造成损失自负。拆除标准：场清地平，恢复土地原貌，农业设施用地中不得存在非农建设。”2015年1月26日，邵玉石、ＸＸ在某村委会的协助下，开始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次日上午，赵全营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其二人承包地内的所有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强拆前，赵全营镇政府未告知邵玉石、ＸＸ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的具体时间以及自行清理财物，亦未通知其二人或其成年家属于拆除当日到场；强拆时，邵玉石在现场，但赵全营镇政府未制作��物清单、未制作笔录，亦未摄制录像。对于被拆除的涉诉建筑物的面积，邵玉石、ＸＸ与赵全营镇政府双方说法不一，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5月30日，邵玉石、ＸＸ向赵全营镇政府提交了《关于某村养殖确权地及地上物、附属设施被违法强行拆除的诉求》，要求赵全营镇政府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其二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80万元，并要求赵全营镇政府在30日内给予明确答复。2016年7月27日，赵全营镇政府向ＸＸ送达了谈话通知书，并于同日与邵玉石、ＸＸ进行了谈话，询问了其二人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以及要求赔偿损失的具体情况。2016年7月29日，赵全营镇政府对邵玉石、ＸＸ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主要内容是：因为其二人请求事项中的北面的房、大棚为违法建筑，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范畴，请求赔偿建筑缺乏法律依据。因邵玉石、ＸＸ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请求事项中地款、果树、鸡、瑞士苹果、葡萄、核桃、大棚内电器、装修、暖气、家具、农具、自动喷水设备、填土、蔬菜、种鳖等相关财物具体数量、损失金额以及该项损失是由赵全营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所致，故其二人要求赵全营镇政府赔偿上述相关财物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赵全营镇政府决定不予赔偿。同日，赵全营镇政府向邵玉石、ＸＸ送达了该《不予赔偿决定书》。其二人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另因不服赵全营镇政府拆除其建筑物的行为，在提起本案赔偿之诉的同日，邵玉石、ＸＸ亦针对赵全营镇政府的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赵全营镇政府强行拆除其二人转承包地上房屋、走廊、玻璃温室的行为违法。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3行初259号行政判决书，以赵全营镇政府对邵玉石、ＸＸ涉诉建筑物的强拆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赵全营镇政府于2015年1月27日拆除其二人在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某村西南侧承包地内所建房屋、走廊、玻璃温室的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针对该判决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赵全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的行为被一审法院确认违法，但因邵玉石、ＸＸ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强拆的涉诉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其二人要求赵全营镇政府赔偿其建筑物及施工费用的损失，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邵玉石、ＸＸ要求赵全营镇政府赔偿被强拆建筑物内的洁具、橱柜、抽油烟机、甲鱼苗、种鳖、饲料、瑞士苹果树以及建筑物外的葡萄树、红苹果树等树木损失的问题。因赵全营镇政府在强拆前未向其二人下发过《限期拆除通知书》《催告通知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拆前已告知邵玉石、ＸＸ自���拆除涉诉建筑物并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以及赵全营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亦未给其二人提供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和清理财物的合理时间，且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摄制录像、未制作笔录，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时，亦未制作财物清单，故赵全营镇政府应当对邵玉石、ＸＸ主张的涉诉建筑物内的洁具、橱柜、抽油烟机、甲鱼苗、种鳖、饲料、瑞士苹果树以及建筑物外的葡萄树、红苹果树等树木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由于邵玉石、ＸＸ所主张的上述财物在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时是否实际存在以及数量、价值等具体状况，根据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故一审法院将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赵全营镇政府的赔偿金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全营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邵玉石、ＸＸ因强拆行为造成的洁具、橱柜、抽油烟机、甲鱼苗、种鳖、饲料、瑞士苹果树、葡萄树以及红苹果树等树木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二、驳回邵玉石、ＸＸ其他赔偿请求。邵玉石、ＸＸ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方面，涉案土地系养殖地，在养殖地上基于养殖需要是可以加盖一些建筑的。涉案建筑符合土地性质和用途需要，本质上应该是合法建设，只是由于赵全营镇政府的不作为才不具有合法手续。另一方面，即使认定涉案建筑不具有合法性，但搭建建筑物的材料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在上诉人已根据村委会的要求自行拆除的情况下，赵全营镇政府既不事先通告，也没有给出期限要求上诉人限期自行拆除，就直接派人开���一辆大型挖掘机来到上诉人的种养地上，将上诉人的玻璃温室和北侧的房屋、走廊、地上的各种树木、葡萄藤蔓，全部挖铲摧毁，连建筑物内的物品和相关设备都不允许上诉人搬移出来就直接和拆毁的建筑材料一起就地掩埋，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包括建筑材料、重要物品、设备等合法财产的所有权，理应予以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赵全营镇政府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邵玉石、ＸＸ要求赔偿相关财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邵玉石、ＸＸ在强拆前明知其所建建筑系违法建筑和未来面临的处罚后果，且有充分的时间自行清理财物。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邵玉石、ＸＸ的一审诉讼请求。邵玉石、ＸＸ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赵全营镇政府违法拆除和拒绝赔偿其二人损失的事实。2.某村委会拆除告知书，证明某村委会作出决定并告知其二人拆除玻璃温室的事实。3.买卖转让合同，证明其二人从某村村民闫某及其子手中转承包1.62亩种养地并买卖地上建筑物的事实。4.某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村民闫某及其子合法承包某村1.62亩种养地的事实。5.闫某所打的欠条，证明赵全营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给其二人造成了45万元的地上物损失，因邵玉石、ＸＸ实际支付了闫某、闫氏父子土地转包和地上物买卖款45万元。6.邵玉石与李某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证明其二人找人在涉案种养地上搭建玻璃养殖大棚、���光走廊等种养设施的事实和花费。7.李某的收款收条三张，证明邵玉石支付工程款43.5万元的事实。8.购买甲鱼苗、种鳖收条两张，证明其二人在搭建的玻璃大棚里购买、种养甲鱼苗、种鳖的事实和费用。9.洁具、橱柜等购置费收条，证明其二人购买种养地内相关设施花费的事实。10.购买果树费收条，证明购买果树的事实和费用6500元。11.购买甲鱼和鸡饲料收据，证明其二人购买甲鱼和鸡饲料的事实和花费，这些饲料在赵全营镇政府违法拆除时只用了一部分，大部分被埋在地下。12.其二人种养地上设施拆除前后照片14张（拆除前6张照片、拆除后8张照片），证明拆除前后的状况。13.其二人种养���周围建筑状况照片6张，证明种养地周围均已建筑成宅，均未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未被拆除。赵全营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1.关于某村养殖确权地及地上物、附属设施被违法强行拆除的诉求，证明邵玉石、ＸＸ于2016年5月30日向赵全营镇政府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2.通知的送达回证，证明赵全营镇政府对邵玉石、ＸＸ作出谈话通知并依法送达。3.谈话笔录，证明赵全营镇政府对邵玉石、ＸＸ作的行政赔偿谈话笔录，赵全营镇政府在接到邵玉石、ＸＸ的申请后履行的程序性义务。4.不予赔偿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邮寄单，证明赵全营镇政府对邵玉石、ＸＸ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依法送达。5.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关于核实邵玉石建设规划审批手续的函》及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关于邵玉石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赵全营镇政府对邵玉石、ＸＸ所建建筑审批手续的核实情况。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3.《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以上证据作出确认，邵玉石、ＸＸ提交的证据1、2、3、4、12和赵全营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邵玉石、ＸＸ所建涉诉建筑物占用土地的来源，某村委会针对涉诉建筑物向邵玉石下发《拆除告知书》，赵全营镇政府向规划部门查询涉诉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手续以及涉诉建筑物被拆除前后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予以采纳。邵玉石、ＸＸ提交的证据5、6、7不能证明涉诉建筑物损失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接纳；证据8、9、10、11，因无法证明证据是否真实，一审法院不予接纳；证据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不予接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做同样认定。一审判决依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亦是正确的，本院亦做同样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依法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前提在于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其合法权益，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关于邵玉石、ＸＸ主张建筑物及施工费用损失的问题。本案中，虽赵全营镇政府于2015年1月27日对涉案建筑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2016）京0113行初25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但因邵玉石、ＸＸ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其二人要求赵全营镇政府赔偿其建筑物及施工费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邵玉石、ＸＸ主张洁具、橱柜、抽油烟机、甲鱼苗、种鳖及饲料、葡萄树、瑞士苹果树、红苹果树等树木损失的问题。本案中，赵全营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拆前已告知邵玉石、ＸＸ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并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以及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未给其二人提供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和清理财物的合理时间，且在实施��制拆除行为时未摄制录像、未制作笔录，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时，未制作财物清单，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所列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情形，故赵全营镇政府应对其行为给邵玉石、ＸＸ造成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现场早已不存在，且邵玉石、ＸＸ亦未提交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财物在涉案建筑拆除当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相应赔偿数额、驳回邵玉石、ＸＸ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邵玉石、ＸＸ及赵全营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杨 旸代理审判员  王曼斐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郝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