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喜，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平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县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县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法定代表人：孙金全，职务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河北张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树喜因与上诉人平泉县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双方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泉县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为：1、本案无争议的事实。2001年2月10日我方与王树喜签订了《关于水帘洞山杏采摘承包合同》，合同期限是30年，王树喜一次性向我方缴纳山杏采摘承包费11600.00元，押金500元。2002年我方发包给王树喜的采摘山杏的林地被政府界定为国家公益林，从此政府每年按照规定在公益林补偿金内扣除上级政府所留资金，将所剩余部分拨付给我方。2、原审将本案认定为不当得利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因为双方发生争议源于对《关于水帘洞山杏采摘承包合同》的适用范围和理解。我方支取集体土地林地内国家公益林补偿金合法。第一、2001年2月10日双方签订《关于水帘洞山杏采摘承包合同》时，该林地尚未划为国家公益林，该林地也没有政府补贴，因此，合同条款内无公益林补偿款分配的字样。第二、从合同的标题和内容上看，该合同签订时仅是明确山杏采摘收益归王树喜，不包括国家补贴。第三、国家公益林补偿金时对集体林地管理的补偿，该补偿金不是对采杏承包人的补偿。第四，合同中约定的王树喜的权利仅是山杏采摘权，而不是林地承包权。第五、我方一直履行着对集体山林的管理职责，其中包括王树喜的摘杏林地，并且王树喜也从来没有履行过看护义务。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王树喜辩称：1、我方履行了山杏采摘看护义务。王国林在世时一直由王国林看护，后由我方及两位姐夫看护和采摘山杏，待我方由个人原因更换居住地点后，一直由两位姐夫看护和采摘山杏。另外在此期间我方在水帘洞山栽过杨树、修过路等一切管理义务。2、合同签订的日期是2001年，而本林地是在2002年被划为公益林，在划为公益林时，我方具有对此片林地的承包管理权。虽然合同中对林地的补助款归属问题没有约定，但我方对该林地具有承包管护权。我方村民对补偿款的事情之前一直是不知情的，直到2016年才知道有公益林补偿款事宜，并且村委会从未就补偿款问题开过村民讨论大会，至今我方和一审法院在镇、村都查不到水帘洞山的具体亩数和资金的明细表。王树喜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村委会侵犯我的权利并占用我方补助金，要求按照2001年签订的《关于水帘洞山杏采摘承包合同》支付违约金，并把水帘洞的权属名改为王树喜，在合同约定的权限内，国家法律规定的关于二道杖子村水帘洞的权利归我方所有，不允许他人侵犯。村委会从2002年至今一直侵犯我方财产，已有十几年，我方要求支付利息及赔偿。我方要求村委会退还我公益林补助款43280.00元。平泉县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村民委员会的答辩理由同上诉理由。王树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原告承包水帘洞山林2002年至2014年的公益林补助39116.81元；2、要求被告支付自2002年至实际给付公益林补助款之日止期间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利息；3、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将承包人王树喜上报为王树三的违约金即承包费11600.00元的50%，即5800.00元；4、案件受理费778.00元，减半收取389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1年2月10日甲方平泉县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与乙方王树喜共同签订的《关于水莲洞山杏采摘承包合同》，为了加强水帘洞区域内的杏枝、毛柴和风景区的管理，将水帘洞区域内的山杏采摘以拱价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包，指定以下几点：一、承包期三十年，从2001年2月10日至2031年2月10日；二、交承包费，王树喜以壹万壹仟陆佰元中标，另外交风险抵押金伍佰元，合同到期退回；三、水帘洞区域内的杏枝、树木、毛柴仍归村所有，只承包山杏采摘，承包人负责水帘洞区域内的看护，不准放牧，不准割柴，不准捡干杏枝；四、承包人必须先交风险抵押金伍佰元，并同承包费一次性交清，方准承包，每到年终村干部给予验山，不破山，不丢树木，不放牧，不扣风险抵押金；如果破山，按情节轻重从风险抵押金中扣除，年终扣多少，承包方下年再补多少，补足伍佰元为止；如补不足伍佰元，视为放弃承包，村有权另包他人，剩余的风险抵押金和承包费一律退回；五、蔡树林内杏枝归村所有，采杏归承包者采；蔡树林内杏树，村有权砍伐；六、如抓住偷山者，罚款按村规民约制度处理，如经村里处理，奖励个人百分之八十；七、如有偷毛柴树，村扣承包方，毛柴每平方米罚款20元，丢树每颗罚款5-100元；八、如发生火灾、自然灾害、人为灾害按灾害大小酌情处理，如村拍卖蔡树归个人，承包者不管看管，如还是村的，承包者继续看管；九、承包人中途不干，风险抵押金和承包费一律不退，村有权另包他人；十、如村中途违约合同，国家政策不变，村一次性退给承包方拱价费、承包费，另再赔偿承包费的百分之五十给承包方，如政策变动，按年计算退款；边界：西至水帘洞西梁顶分水岭为界，东至三棱山西坡沟心为界；甲方（村委会）：祝明瑞、梁忠文签字并加盖平泉县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承包人）：王树喜签字。2001年2月16日承包人王树喜向发包人二道杖子村委会交纳承包费11600.00元以及风险抵押金500.00元。原告王树喜承包以后，由原告之父王国林巡山看护，2003年冬季原告之父去世后，由原告的转包（口头转包，无偿转包）承包人范和祥、祝万军管护原告所承包的山林及采摘山杏。1998年以来被告二道杖子村雇佣兼职护林员范和祥等数人负责护林防火，2017年该村雇佣的护林员9人，负责兼职护林防火。2003年冬季转包承包人为采摘山杏运输方便，在水帘洞山场修建上山的通车道路。2012年原告王树喜由平泉县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搬到平泉县平泉镇金世纪嘉园居住。2002年原告承包的水帘洞山场被界定为公益林，公益林补助资金一直由被告领取。2016年5月3日原告到平泉县信访局信访公益林补助资金，2016年12月30日平泉县林业局向原告王树喜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经调查信访人反应的林地位于074林班，19、20、21、25小班（2015年公益林小班一览表），面积为370.35亩，小班管护人为范久成（2015年管护合同）；2001年2月10日，信访人与二道杖子村委会签订了《关于水帘洞山杏采摘承包合同》，承包期为30年，承包费为11600.00元，风险抵押金为500.00元，合同约定了管护责任，2002年上述林地界定为公益林，公益林款一直由村委会领取；相关文件明确规定“集体和个人所有的国家级公益林补偿支出，用于集体和个人的经济补偿和管护国家级公益林的劳务补助等支出。”信访人要求公益林款问题，可以与二道杖子村委会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信访人可以依据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2017年2月8日平泉县林业局给原告王树喜出具《证明》及《公益林小班一览表》一份两张，经核对2009年至2012年公益林汇总表，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国家重点公益林中权属姓名登记为王树三的公益林共5宗林地，所属林班为074C林班，小班分别为28、30、31、32、33，总面积为462.6亩，登记地名均为水帘洞；在2014年榆树林子镇公益林小班一览表中，权属者姓名登记为王树三的公益林共4宗，所属林班为074C林班，小班分别为19、20、21、25小班，总面积370.35亩；2013年国家级公益林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面积与2012年相同；平泉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执行以下标准：2012年每亩发放9.75元，2013年每亩发放14.75元，2014年每亩发放14.75元。2017年4月13日平泉县榆树林子镇政府财经统计所出具的证据显示，2002年至2011年的公益林补助资金由二道杖子村委会领取，村委会没有上报花名表；2012年至2014年王树三名下公益林补助资金为2012年公益林462.6亩补助4510.35元，2013年公益林462.6亩补助资金6823.35元，2014年公益林370.35元补助资金5462.66元，2015年至2016年公益林补助资金尚未拨付。根据原被告举证情况以及证据规则，认定二道杖子王树喜承包的水帘洞山场的错误登记在王树三名下的公益林补助2002年至2003年为2.5元／亩／年×462.6亩×2年=2313.00元，2004年至2006年为4.5元／亩／年×462.6亩×3年=6245.10元，2007年至2008年为4.75元／亩／年×462.60亩×2年=4394.70元，2009年至2012年为9.75元／亩／年×462.6亩×4年=18041.40元，2013年为14.75元／亩／年×462.60亩×1年=6823.35元，2014年为14.75元／亩／年×370.35亩×1年=5462.66元,合计43280.2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树喜与被告二道杖子村委会自愿签订的《关于水莲洞山杏采摘承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属于有效合同条款。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对涉案承包地块范围内的山杏享有承包经营权，对涉案承包地块范围内的蔡树和毛柴负有看管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原被告于2001年2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原告王树喜对承包的山杏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依约对承包范围内的蔡树和毛柴负有看管义务，也就就是原告对承包的西至水帘洞西梁顶分水岭为界东至三棱山西坡沟心为界的水帘洞地块范围内的所有植被杏树、蔡树、毛柴负有管护义务。按照当前法律和政策精神承包者有权对其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转包，从而形成原被告的承包关系，进而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关系，原告为承包山场的承包人，被告为发包山场的所有人，转包承包人为经营人，三方当事人分别按照书面承包合同和口头转包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其他法律对合同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2011年1月8日修正）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的经营者，有权获得生态效益补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中央财政林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财农[2014]9号）第十三条规定“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根据国家级公益林权属实行不同的补偿标准，包括管护补助支出和公共管护支出两部分。国有的国家级公益林平均补偿标准为每年每亩5元，其中管护补助支出4.75元，公共管护支出0.25元；集体和个人所有的国家级公益林补偿标准为每年每亩15元，其中管护补助支出14.75元，公共管护支出0.25元。”第十四条规定“国有的国家级公益林管护补助支出，用于国有林场、苗圃、自然保护区、森工企业等国有单位管护国家级公益林的劳务补助等支出。地方各级财政部门会同林业主管部门测算审核管理成本，合理确定国有单位国家级公益林管护人员数量、管护劳务补助标准。集体和个人所有的国家级公益林管护补助支出，用于集体和个人的经济补偿和管护国家级公益林的劳务补助等支出。公共管护支出主要用于地方各级林业主管部门开展国家级公益林监督检查和评价监测等方面的支出。”原告有偿从被告处承包山林后无偿转包，对2002年以后国家拨付的公益林补助资金享有获偿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益林补助39116.81元，予予以支持。原告以被告将其公益林补助资金错误登记在王树三名下为由，要求被告承担承包费11600.00元50％的违约金5800.00元，缺乏合同明确约定以及法律明文规定，不予支持。被告在当地政府领取原告的公益林补助资金未及时发放给原告，属于被告对国家政策及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约定理解和认识有误，被告属于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领取日至实际给付日期间的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据实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及其原告转包后承包人均未履行承包山场的管护义务，据此主张不予返还公益林补助资金，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判决：被告平泉县榆树林子镇二道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树喜2002年至2014年公益林补助39116.8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树喜与上诉人二道杖子村委会自愿签订的《关于水莲洞山杏采摘承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于2001年2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王树喜对承包的山杏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依约对承包范围内的蔡树和毛柴负有看管义务，也就是上诉人对承包的西至水帘洞西梁顶分水岭为界东至三棱山西坡沟心为界的水帘洞地块范围内的所有植被杏树、蔡树、毛柴负有管护义务。上诉人王树喜有偿从上诉人二道杖子村委会处承包山林后无偿转包，对2002年以后国家拨付的公益林补助资金应享有获偿的权利。上诉人王树喜要求上诉人二道杖子村委会返还公益林补助39116.81元，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二道杖子村委会在当地政府领取上诉人王树喜的公益林补助资金未及时发放给王树喜，属于二道杖子村委会对国家政策及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约定理解和认识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树喜要求上诉人二道杖子村委会支付自领取日至实际给付日期间的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二道杖子村委会诉称上诉人王树喜及转包后承包人均未履行承包山场的管护义务，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0元，由二上诉人分别负担38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向京审 判 员  李国兴代理审判员  白 云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谢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