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5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泓亮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700号31幢A09室。法定代表人：雷发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鹏，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鹤婷，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茂恒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420-N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丁志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阳，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泓亮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茂恒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茂恒事务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泓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鹏、被上诉人茂恒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主文，改判系争协议于2016年9月26日解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主文，改判驳回茂恒事务所关于系争8月、9月服务费及逾期利息的诉请并判令茂恒事务所支付泓亮公司违约金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泓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茂恒事务所发过明确工作指令，也未就其因茂恒事务所工作差错所产生的损失予以举证，是认定错误的。泓亮公司实际上已向茂恒事务所作出过明确的工作指示，而茂恒事务所却存在未按指令违反应专款专用的规定，随意划款，且屡犯屡错，缺乏基本专业性；经常不回复泓亮公司的服务请求；漏报个人所得税，生产经营所得等严重工作失误而导致泓亮公司经济损失的事实，构成严重违约。因此，泓亮公司有权依约提出解除合同，并拒绝支付有服务瑕疵的2016年8月、9月的服务费并要求茂恒事务所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茂恒事务所不同意泓亮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并辩称，泓亮公司提出的上述有关茂恒事务所违约的情形都是不存在、无相应事实依据的。茂恒事务所划款都是按泓亮公司指令实施的，且对其提出的各种问题均通过邮件、微信、电话等联系方式予以回复和解释；漏报税即使存在也是因客观原因无法及时处理，但不影响泓亮公司实质性利益，且可以通过次月补报予以解决。故原判认定事实和所作判决均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泓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署的《财务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于2016年9月26日解除；2.茂恒事务所支付违约金3万元；3.茂恒事务所返还泓亮公司发票本、发票专用章等材料（详见后附清单）。茂恒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财务人事外包服务协议》；2.泓亮公司支付2016年5月、8月、9月服务费合计18,000元，并支付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3.泓亮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共计五个月的服务费合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茂恒事务所（甲方）与泓亮公司（乙方）签订《财务人事外包服务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财务人事外包服务，服务费为税后每月6,000元，乙方应当在甲方按约完成本合同约定的该月服务后次月的前三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该月服务费；甲方应妥善保管乙方所有的会计相关资料，不得实施任何有损于乙方利益的行为；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作为委托方有权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单方终止本协议，双方按照甲方已完成工作量按实结算；在为乙方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如因甲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遗漏、错误记载、丢失等情形）造成乙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预期收入损失、交易机会丧失或交易成本增加等）乙方无需再支付该月服务费，违约情形严重的，乙方还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支付三万元违约金；其中，协议第二条就甲方为乙方提供服务的主要内容约定如下：1、为乙方建立财务账套，按月登记总账、明细账；……7、根据乙方要求，为乙方代为办理缴纳员工社保、公积金；……10、根据乙方要求设立银行账户或提取现金；根据乙方短信、微信或邮件指示，明确详细的打款信息，出纳对外支付款项应在收到乙方指示后48小时内完成；等等。协议签订后，茂恒事务所自2016年6月1日起为泓亮公司提供了2016年5月至8月的财务记账服务。泓亮公司向茂恒事务所支付2016年6月、7月服务费后，认为茂恒事务所工作失误，故未支付9月服务费。2016年9月26日，泓亮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茂恒事务所解除双方之间的服务协议，原因系泓亮公司认为在服务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茂恒事务所存在严重工作失误，造成泓亮公司经济损失。泓亮公司在该份解除通知中还列举了其认为茂恒事务所指派的出纳在工作中出现的几项主要错误。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在2016年9月之后茂恒事务所不再为泓亮公司提供财务外包服务。泓亮公司的相关会计资料在协议签订后交由茂恒事务所保管并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泓亮公司与茂恒事务所签订的《财务人事外包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结合本案已查事实及双方当事人于本、反诉中的举、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将争议焦点归纳为：1、服务协议履行过程中，茂恒事务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服务协议系违约解除还是通知解除？2、泓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6年5月、8月、9月服务费？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服务费是否需要支付？3、茂恒事务所是否应当返还泓亮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争议焦点一，关于违约责任，服务协议约定若茂恒事务所未能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向泓亮公司提供服务的，或因茂恒事务所方面的原因造成泓亮公司经济损失的，则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泓亮公司在邮件中指出了茂恒事务所在工作中出现的几项错误，但根据协议约定，财务人员需按照泓亮公司的明确指令为工作指导。一审法院注意到，泓亮公司认为茂恒事务所存在工作失误，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曾向相关财务人员发出过明确的工作指令，也未就其因财务人员工作差错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予以举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泓亮公司在本案中出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茂恒事务所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况，即使其在工作中出现差错，也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成就条件。根据服务协议约定，泓亮公司作为委托方有权提前三个月通知茂恒事务所解除协议。现泓亮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茂恒事务所解除协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财务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于2016年12月25日解除。争议焦点二，因双方于2016年6月1日起建立服务合同关系，服务费应当从2016年6月开始支付。茂恒事务所代记2016年5月财务账仅是其工作内容，其据此要求泓亮公司支付5月服务费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8月、9月服务费，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按照工作量按实结算。因茂恒事务所在上述两个月中均提供了服务，故其主张泓亮公司支付8月、9月服务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服务费，因茂恒事务所无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为泓亮公司提供过服务，故其主张这部分服务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根据协议约定茂恒事务所应妥善保管泓亮公司的所有会计资料，不得实施任何有损泓亮公司利益的行为。庭审中，茂恒事务所抗辩称其不予返还会计资料是因泓亮公司未支付服务费，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不安抗辩权是指存在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另一方丧失履行能力，在对方没有恢复履行能力或没有提供担保之前，有权中止履行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服务协议业已解除，茂恒事务所作为保管方理应在协议解除之后，将相关财务资料返还泓亮公司。即使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存在分歧，也不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权利基础，又因会计财务资料系公司日常经营所需的必备资料，故茂恒事务所应当及时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泓亮公司与茂恒事务所签订的《财务人事外包服务协议》于2016年12月25日解除；二、泓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茂恒事务所2016年8月、9月服务费12,000元，并支付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三、茂恒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泓亮公司发票本、发票专用章、社保登记证等材料（详见后附清单）；四、驳回泓亮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茂恒事务所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9元，合计714元，由泓亮公司负担275元，由茂恒事务所负担439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茂恒事务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泓亮公司是否可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时间从何时开始，是否可据此拒付系争8月、9月份的服务费并向茂恒事务所追索违约金。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茂恒事务所是否存在履行义务瑕疵、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针对泓亮公司提出的茂恒事务所违约的具体情形，从泓亮公司举证证明这些事实存在的证据内容看，其主要是以双方往来的微信和电子邮件作为证据，茂恒事务所虽对该些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观这些证据内容，茂恒事务所未认可过泓亮公司现主张的服务瑕疵内容。故从证据本身，泓亮公司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中，双方协议中并未明确哪些属于专款应专用，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茂恒事务所违背其指令乱划汇款项；同样，泓亮公司只是笼统地提出茂恒事务所对其提出的问题未及时回复，但未明确提出哪些特定具体的问题未得到茂恒事务所回复；另外，虽然茂恒事务所认可曾因技术故障原因漏报过税项，但双方对此事发生的原因各执己见，茂恒事务所的解释也有合理的可能性，且通过补救措施也不会对泓亮公司利益有实质性影响。因这些情形在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故仅凭泓亮公司举证证明的上述内容无法证明茂恒事务所对其构成实质性违约。因而泓亮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系争8月、9月的服务费并请求茂恒事务所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不能予以准许。其次，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现双方对系争合同的解除均无异议，只是泓亮公司认为不应从原判认定的2016年12月25日起解除，而应从其单方面向茂恒事务所发函提出解除之日即2016年9月26日起解除。对此，本院完全认同原判认定的意见，根据系争协议约定，泓亮公司虽有权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但也须提前三个月通知茂恒事务所。故按此约定，合同正式解除生效日不应理解为主张解除方提出解除之日，而是提出日后三个月为合同解除的生效日。故原判推定系争协议于2016年12月25日解除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泓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上海泓亮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