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泉县卧龙镇庙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县卧龙镇庙后村。法定代表人：于天龙，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树平，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平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天富，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艳，河北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泉县卧龙镇庙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庙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于天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3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庙后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树平、被上诉人于天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庙后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985年平泉卧龙镇庙后村将村里的林地承包给于天学和杨雨良两人，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承包面积为300亩，地点为庙后村16组三家北沟，四至为：东至阴凉坡梁顶分水岭，南至干校房后小沟，西系阳坡梁顶分水岭，北至梁顶分水岭，承包期50年（1985年9月1日至2035年9月1日），承包合同没到期，上诉人庙后村委会原村主任又将此合同非法解除，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原村委会主任刘富未经村委会以及村民代表同意就和于天富签订了《拍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发还重新审理或者改判此案。于天富辩称，2002年冬季，上诉人将位于沙坨子乡庙后村的三家北沟阳坡林地公开对外发包并进行了公示，公示期满后无人承包。经上诉人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后，将东至阴坡沟底上坎、南至水库干校、西至水库分水岭、北至化匠沟梁顶的林地发包给于天富经营，承包期限为50年，承包费共计84000.00元。其中该林地的树木以350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张文举，张文举将该款项交付给了沙坨子乡政府用于缴纳村里的提留统筹款。其余49000.00元由于天富直接给付了庙后村委会。于天富与庙后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程序合法，内容没有侵犯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保护。庙后村委会起诉合同无效不是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上诉人代理人的个人意思。合同签订后，于天富与上诉人共同到平泉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公证，后于天富申请就该块林地办理了林权证。该合同已经履行了十五年之久，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上诉人称签订合同时村民不知情，不同意，与事实严重不符。另外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庙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1月26日所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6日，以平泉沙坨乡庙后村村民委员会为甲方，于天富为乙方签订《拍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三家北沟刺槐、杨树林约200亩，四至：东至阴坡沟底、南至水库干校、北至画匠沟梁顶、西至水库分水岭，以84000.00元价格卖给于天富，期限50年。现地上树木以35000.00价格经于天富同意卖给张文举，张文举必须于2003年6月30日前砍伐完毕。之后完全归属于天富所有50年。如果有纠纷村负责协调解决，造成经济损失村负责赔偿。乙方负责看护、造林，植被不得毁林，50年后归村所有。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看护、造林等。此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必须遵守合同。甲方由刘富、周桂珍、侯某签字，并加盖“平泉沙坨子乡庙后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后本案所涉地块由矿业公司租赁建尾矿库使用至今。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1月26日所签订的《拍卖合同》是否无效。对此争议焦点原告则称，林地以前就有人承包，约定与村是三七分成，合同也是经过公证的。但被告是因为要建尾矿库才承包的林地，且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所以合同应属无效。为此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8月31日闫树平关于平泉卧龙镇庙后村山林承包合同存在欺诈行为反映的主要问题的举报告材料复印件。2、平泉卧龙镇人民政府对信访人闫树平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复印件。3、2014年7月15日平泉县人民政府对信访人闫树平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复印件。4、2003年1月26日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拍卖合同》复印件。5、2012年9月12日卧龙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闫树平反映卧龙镇庙后村山林承包问题的答复复印件。6、2013年10月17日平泉县公安局关于闫树平反映卧龙镇庙后村山林承包问题的说明复印件。7、村民签名的证明五份，证实2003年1月26日于天富与庙后村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损害了村民利益，村民同意向法院起诉。被告于天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首先，原告方提交的1－6号证据均为复印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提供原件。其次，通过上述证据看，所有的信访人都是闫树平，而村委会并未进行任何的信访，村委会也没有委托闫树平进行信访。从而印证了答辩人的答辩观点。另外，上述证据均与本案调查的事项不存在关联性，这些答复意见书证明不了本案的合同是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害他人利益。对于原告提交的7号证据，一是原告所举的证据是否为村民本人签字被告存在质疑，二是原告所谓的会议记录并没有注明时间，形式上不合法，三是按原告自己陈述，庙后村共19个居民组，而原告提交的证据反映出只有9组、10组、11组的部分组民签字，而其他16个居民组并未说明意见。从而也印证了被告方的答辩观点，即整个庙后村村民绝大多数人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是没有争议的。对此争议焦点被告则称，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签订程序及内容合法。合同既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侵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同时，该合同经平泉公证处公证，答辩人也就本案林地办理了林权证。合同至今已经履行了15年，答辩人对该林地有大量的投入，该合同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为此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4月22日，证人侯某出具的证明一份，侯某在2003年任村委会班子成员，是签订该合同的经手人之一，其证明在签订本案所涉合同时，是经过庙后村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同时，也证明于天富花费了8.4万元的价格承包该林地，该价格高于村委会的标底7万元。该合同没有侵犯集体组织的利益。2、2003年3月10日，平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证实双方当事人在2003年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签订程序及内容合法有效。3、2003年3月10日，庙后村委会为原告出具的收据一张，证实被告向原告交付拍卖树林款4.5万元。4、2003年9月4日，平泉县人民政府向被告核发的林权证一份，证明被告就该块林地办理了林木所有权证书。同时也印证了办理林木所有权证书的前置程序公示期间没有村民提出异议。5、2005年4月6日，以平泉沙坨子乡庙后村委会为甲方、于天富为乙方、鹰威瑞达公司为丙方签订的《荒山租赁协议书》，证实丙方租赁荒山20年，每年付租赁费150.00元／亩。原告对被告方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侯某当时是村主任，刘富是书记，我对证明内容不清楚；对公证书、林权证、交款收据是否是真实的我也看不出来。对原、被告双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于原告方提交的1、2、3、5、6号证据均为复印件，原告未能提供原件，且被告以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原告提交的4号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原、被告双方对本院归纳无争议事实的认可，就该4号证据拍卖合同的效力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7号证据内容系村民认为合同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村民利益，同意向法院提起诉讼的问题。对于被告提交的1号证据，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原告未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采信；2号证据系司法公证机关出具的公文，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3号证据，原告未提出异议，并结合原告提供证据内容综合分析，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4号证据，因系人民政府颁发的权利证书，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5号证据，因加盖了原告庙后村委会公章，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公章非村公章，结合双方认可的无争议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就本案认定如下法律事实：原、被告双方2003年1月26日签订《拍卖合同》后，双方并于2003年3月10日就上述合同在平泉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了收到小庙村拍卖三家北沟树林款4.5万元的收据。同年9月4日，平泉县人民政府就该地块林木颁发了林权证，注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于志勇、于志恒、于天富。2005年4月6日，以平泉沙坨子乡庙后村村民委员会为甲方，于天富为乙方，平泉鹰威瑞达矿业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荒山租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丙方租赁甲方的荒山（含杨树、刺槐林等），租赁期限20年，从2005年4月6日起至2025年4月6日止。荒山及杨树、刺槐林所在位置：东沟咀里；西水库；南16组交界林；北山顶。每年付租赁费150.00元／亩。现该块林地已由承德金亿达矿业有限公司（原平泉鹰威瑞达矿业有限公司）建设尾矿库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11月4日公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虽然规定了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未将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影响设定为一种明确禁止性的效力性规范形式；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就是说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并不必然无效，只有这些强制规定是效力性的规定合同才必然无效。综上所述，虽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2003年1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拍卖合同》是经过原告方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后签订的合同，但该合同并不必然无效。该拍卖合同是否无效，还要看合同内容是否损害了集体利益。该《拍卖合同》约定将林地拍卖给被告，由被告进行看护、造林等，被告向原告交纳一定数额的承包费。原告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承包价款过低，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同时，人民政府已向被告颁发了林权证，林地又租赁给矿山公司进行了尾矿库建设和使用。据上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拍卖合同即使是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签订的，但原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合同内容损害了所属原告集体利益，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拍卖合同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确认2003年1月26日原、被告所签订的《拍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泉卧龙镇庙后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庙后村委会提交了从平泉国家档案局调取的林木所有权证（存根）一份，拟证明1992年至2003年由他人承包林地，承包期限50年，合同没有到期。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1985年上诉人庙后村委会的林地由于天学、杨雨良承包，承包期限为50年，但是由上诉人庙后村委会原村支部书记刘富主持，双方经协商该合同已经解除。2003年上诉人庙后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于天富签订《拍卖合同》，本案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是经过上诉人方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后签订的，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向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体表现为“违反……无效”，或者是“不得……否则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虽然规定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是并未将违反该程序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影响设定为明确禁止性的效力性规范形式，且上诉人庙后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于天富签订的《拍卖合同》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虽然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并不必然导致涉案承包合同无效。该《拍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该合同有效依法有据。综上所述，庙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平泉县卧龙镇庙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赤博审 判 员  张认众代理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