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82民初112号原告（反诉被告）：武夷山市洋庄乡小浆村张山头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洋庄乡小浆村张山头。负责人：杨杰虎，小组长。原告（反诉被告）：武夷山市洋庄乡小浆村张山头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洋庄乡小浆村张山头。负责人：杨朝禄，小组长。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道，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朱文钦，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夷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山，男，住武夷山市。推荐单位：武夷山市张山头生态家庭农场。原告（反诉被告）武夷山市洋庄乡小浆村张山头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张山头一组）、武夷山市洋庄乡小浆村张山头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张山头二组）与被告（反诉原告）朱文钦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山头一组负责人杨杰虎以及张山头一组、二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道，被告（反诉原告）朱文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山头一组、二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文钦依法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自2016年起每年按国家标准支付给张山头一组、二组粮食补贴款（2016年当年20300元），至土地承租期限届满止；2、判令朱文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3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7日，张山头一组、二组与朱文钦签订《荒田山租赁合同》，朱文钦向两个小组租赁耕田200亩用于种茶。2016年4月28日在村委会等调解下双方再行签订《协议书》，朱文钦承诺在国家粮食补贴款到户的20天内按国家补贴标准支付给两小组该200亩耕地的种粮补贴，如有违约需加倍支付。2016年国家粮食补贴款于当年11月到户，但朱文钦承诺的款项经两小组向其主张遭拒绝。两小组认为朱文钦违约应当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诉请解决。朱文钦辩称，两小组诉请作为依据的协议书是张山头一组、二组对朱文钦采取胁迫的方式下所签订的，该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协议，请求驳回两小组的诉请。朱文钦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两小组与朱文钦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分别为误工补偿协议和粮补协议；2、判令两小组向朱文钦返还不当得利12344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7日，张山头一组、二组与朱文钦签订《荒田山租赁合同》，约定朱文钦分别向张山头一组、二组分别租赁荒田荒山200亩，期限30年，年租金每亩62元，合计744000元，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两小组把荒地租给朱文钦后不得干涉承租方的经营自主权，不得就此地块向承租方主张其他的权利，也不得再收取任何费用。承租方按约履行合同并交纳租金，此后，承租方创办了家庭农场。2015年10月，两小组以政府核定粮食生产补贴为由，多次到农场阻工。2016年4月28日朱文钦被迫接受调解方案，与两小组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并向两小组支付了粮食补贴款23440元、误工费100000元。张山头一组、二组对反诉辩称：反诉的诉请不能成立，双方曾就粮食补贴问题发生纠纷后多次协商，但协商不成，后经洋庄乡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同时还协商签订误工协议，该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强迫对方调解，且协议书签订后对方也依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大部分的义务，请求驳回朱文钦的反诉诉请。张山头一组、二组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荒田山租赁合同》；2、武夷山市财政局、农业局“关于下达2016年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的通知”（武财农〔2016〕20号）；3、洋庄乡小浆村委会证明；4、2012年－2014年农资综补、粮补分配明细表。朱文钦除了提供上述《荒田山租赁合同》还提供有以下证据：1、武夷山市农业局“关于公布2015年度武夷山市级家庭农场示范场名单的通知”；2、收条二张。上述证据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证据记载的事实。当事人双方提供的张山头一组、二组与朱文钦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分别为误工补偿协议和粮补协议。对于协议来源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朱文钦对协议书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该两份协议书是朱文钦在被张山头一组、二组村民强迫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张山头一组、二组认为该协议中的误工与拖欠粮补是属实，是在相关部门的见证下签订的，不存在胁迫的事实。本院根据张山头一组、二组的申请通知证人赖某（小浆村调解主任）、陈某（小浆村支委）到庭作证，证人赖某、陈某陈述：当事人因支付粮补的问题发生纠纷，之前经村委会出面协商，基本上谈妥。2016年4月28日，由证人赖某、陈某等有关人员在场，当事人在洋庄司法所协商了很久后签订的两份协议。当时证人只知道对方用于经营的土地国家不再支付补贴了，但对于100000元是村民上访、到乡里、到山上阻拦导致的误工费用，误工费具体如何协商不懂得。其中粮补这份协议书盖有小浆村调解委员会公章，另一份误工费补贴协议是双方已经谈妥的，签过字的就没有盖章。张山头一组、二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村民去找朱文钦协商，但其回避，所以村民才去茶山，要求对方来协商才导致误工。朱文钦质证意见，证人赖某说这100000元是上访、阻工等发生的误工费，在文字内容里没有体现。陈某的证言没有实质意义，因其并不了解调解的过程。本院根据朱文钦的申请依法向洋庄派出所调取报警登记及受案回执，报警登记时间分别是2016年3月2日、4月14日、4月27日、5月5日,报案人朱文钦分别称，其摩托车车胎被扎破、村民上山阻挠生产经营、工人被殴打等事由，请求出警。张山头一组、二组质证意见，报警登记及受案回执只能证明当时报警的情况，并不能体现村民有故意破坏对方茶叶生产及胁迫朱文钦与两小组签订协议书。村民找到朱文钦是为了对方未按欠条内容支付粮补，对方回避导致小组村民到茶山找朱文钦协商解决该事宜。朱文钦质证意见，报警登记及受案回执证明其主张，可以体现村民的胁迫是很清楚的。本院认证意见，证人赖某、陈某与本案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出警登记是由公权力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出警登记均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实张山头一组、二组村民在发生纠纷后到朱文钦茶山阻工，实施殴打朱文钦工人、集体上访等行为。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7日，张山头一组、二组分别与朱文钦签订内容相同的二份《荒田山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甲方（张山头一、二组）将张山头自然村本小组部分荒田荒山租赁给乙方（朱文钦）自方经营，面积为200亩（面积以红线图为准，一、二组共400亩）；第二条：租赁期限为30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41年12月31日止。租金按每亩每年62元计算，合计372000元。30年租金一次性付清；第六条：土地租赁后，原属国家对粮食生产的补贴归甲方所有，……合同还签订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朱文钦分别向张山头一、二组交纳了30年的土地租金372000元，在承租的土地上开垦种植茶树，并且创办了家庭农场。张山头一、二小组自2012年起至2014年止按核定农地面积（一组农地面积179亩、二组农地面积180亩）和标准每年从财政领到粮食政策补贴款。2014年11月，武夷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武政办〔2014〕115号“关于核实2014年种粮大户奖励和农资综合补贴面积的通知”，该通知第二、认真核实种粮大户面积第（二）项第2点面积核实规定：“由各乡（镇）、街道、场，挂村领导、包村工作队长，村委会依据2014年种粮农民播种面积进行实地核实，特别是对征地、稻田改种茶叶、苗木和开挖鱼塘的必须一律核减，并对所申报材料真实性进行认真审核。……”。2015年起经有关部门复核张山头一组、二组符合奖励政策的农田各占50亩，财政部门按复核面积发给两小组村民粮食补贴，因朱文钦承租地种植茶树不属于政策补贴范畴，此后张山头一组、二组要求朱文钦按《荒田山租赁合同》第六条规定，支付财政核减的粮食政策补贴款，双方发生争执，小组村民无法找到朱文钦协商解决纠纷，于是到朱文钦茶山阻工等实施过激行为，且多次集体到市、乡两级上访。经小浆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2016年4月28日在洋庄司法所，朱文钦与张山头一组、二组签订二份《协议书》，其中一份《协议书》内容“兹有丙方出面调解甲方与乙方种粮补贴一事，经甲、乙、丙三方当面协商，2015年财政扣除张山头种粮补贴，由乙方补给村民，具体条款如下：一、2016年起（含2016年），只要国家粮食补贴有补，乙方以国家标准每年补给甲方200亩粮食补贴款，如国家政策没有补给农民种粮补贴，则乙方不用补给甲方粮食补贴款；……四、乙方必须在每年国家补贴到户的20天内一次性付清，如有违约乙方加倍支付”。甲方：张山头一组、二组；乙方：朱文钦；丙方：小浆村调解委员会。另一份《协议书》内容“因甲方与乙方的种粮补贴一事，甲方认为乙方无故拖延导致误工数百日需乙方支付误工费，与乙方产生争执，经小浆村委会调解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误工费100000元；2、付款方式：在本协议书签订后2日内付50000元、5月2日前付50000元；3、今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乙方的生产”。甲方：张山头一组、二组；乙方：朱文钦。协议书签订后，朱文钦于2016年5月2日支付两小组2015年粮食补贴款23440元；于协议的当日支付误工费50000元，2016年5月2日支付误工费50000元。2016年11月，武夷山市财政局、农业局下发武财农〔2016〕20号“关于下达2016年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2016年农业支持保护补贴资金一次性全额拨付到各××××、街道办）、农茶场。各单位收到补贴资金后，必须在2016年11月10日前全部将补贴资金兑付给种粮户；第二条：2016年农业支持保护补贴标准按全市总面积测算，将资金下达到各××××、街道办）、农茶场，每亩补贴101.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4月28日，朱文钦与张山头一组、二组签订二份《协议书》（即粮补协议与误工费补偿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发展粮食生产，鼓励农民种粮，给予粮农一定补贴，是国家一项产业政策，本案当事人对产业政策理解与估计不足，签订《荒田山租赁合同》时忽略土地用途与粮补政策的关系，对涉及的粮补条款约定不明，但因2012年至2014年三年期间有关部门落实政策不到位致使张山头一组、二组村民领到不应当领取的用于出租的非粮食生产用地粮食政策补贴款，而未出现争议。2015年之后有关部门按文件要求停止核发张山头一组、二组用于出租的非粮食生产用地的粮食政策补贴，当事人因此发生纠纷。双方均理应正确对待纠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应当回避问题，更不应当采取过激的行为，对此双方均有责任。关于粮补协议，当事人可以对合同约定不明签订补充协议，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朱文钦承租的土地用于种茶发展茶企业，茶叶价格上涨，土地效益提高，改变了签订合同的初衷，协议中提到的粮补问题实际上是粮食政策补贴损失，小组对该项损失提出由朱文钦弥补，诉求合理，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之后朱文钦已履行了部份协议，并非受强迫而签订，双方均应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朱文钦故意拖延履行协议，实属违约，故本诉原告张山头一组、二组要求朱文钦履行协议，支付2016年粮补损失20300元，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3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从2017年开始每年的粮食政策补贴损失继续由朱文钦根据文件确定标准计付。朱文钦要求撤销该协议，返还不当得利203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补偿协议，表面上虽是在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当事人多次协商达成，洋庄司法所有关人员在场情况下签订的，且之后误工费已经分两次支付完毕，因此，认定胁迫签订协议在证据上有不足之处，但该协议与村民采取的过激行为不为没有关联，且签订时间临近采茶，朱文钦迫于某种考虑，有可能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协议，同时两小组村民本身又有过错，误工费数额之大，用途多为集体上山阻工、上访费用，与法无据，因此，该协议违反了民法所保护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也不利于社会稳定，依法应予撤销，故朱文钦要求撤销该协议，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六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文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当事人双方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粮补协议），支付给张山头一组、二组2016年粮食政策补贴损失20300元；从2017年开始张山头一组、二组每年的粮食政策补贴损失按协议书规定结合有关文件精神执行，至合同履行期满；二、朱文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张山头一组、二组违约金20300元；三、撤销当事人双方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误工补偿协议），张山头一组、二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朱文钦不当得利100000元；四、驳回朱文钦撤销当事人双方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粮补协议），并要求张山头一组、二组返还不当得利23440元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15元，由朱文钦负担；反诉受理费815元，由张山头一组、二组与朱文钦各负担40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虞惠华审 判 员  徐荣富人民陪审员  张贻荣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静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