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26民初487号原告：王奕多。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长江，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传好。被告：王海欧。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逢图，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奕多与被告毛传好、王海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7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王奕多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长江、被告毛传好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逢图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王奕多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长江，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逢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奕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毛传好、王海欧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2613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原告受雇于被告，为二被告修建坐落于平阳县××××镇荆溪山上的一幢别墅，每日工资为300元。2016年5月12日工作期间，原告在被告工地高处坠落导致重伤。原告当即被送往鳌江中医院就诊，后转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截瘫、颈椎骨折、颈部软组织挤压伤等。事故发生后，被告仅支付了20000元医疗费。被告毛传好、王海欧辩称，1.关于案件情况。2016年5月份，毛传好叫王应柔来砌挡土墙，王应柔叫来了原告王奕多，工资是毛传好给王应柔，王应柔再与王奕多结算，王奕多具体拿到多少工资，被告毛传好不清楚。同年5月12日中午，原告王奕多在下班吃过中餐后，独自一人走到离工地50米左右，离就餐地50-60米左右的地方吸烟，因不小心坠落摔伤，后进医院治疗至今。可见原告王奕多的受伤，不是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内发生，摔伤地点也不是上下班必经之路，原告也不是按任何人的指示办事受伤，而是其不小心摔伤；2.关于责任问题。就案件事实来看，本案是原告在休息时间私自吸烟不小心摔伤，可见原告存在过错。摔伤之处山地所有权是村集体所有，平时原告也没有使用的地方，因此被告毛传好对原告的受伤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3.被告王海欧对本案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被告在原告摔伤后，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借给原告20000元，不是赔偿款；5.对于赔偿清单，原告要求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为原告一直生活居住在农村，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三年收入来源非农业，残疾赔偿金要求按20年给付错误，原告受伤时已满60周岁，后续治疗费及护理费要求按20年给付不合理，精神抚慰金要求按10万元也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CT检查报告单、磁共振检查报告单、X线检查报告单、心脏超声检查报告单、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证明书、出院记录，为原告就医的医疗机构出具，可以证明原告受伤后治疗及花费医疗费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二、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虽在审理中申请重新鉴定，但经本院多次通知后其明确表示放弃鉴定，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三、原告提交的王应柔录音资料，记录不完整，录音模糊不清，无法确认其谈话内容，且与本案查实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四、原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其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两份证明均没有鳌江镇三大厂村村委会负责人及其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五、被告提交的证人王应柔、倪某1、倪某2的证言，证人王应柔陈述：王奕多是王应柔叫去工地里跟王应柔一起做砌墙，两个人是哪里有活干就相互通知，当天中午11点左右吃饭后，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王应柔听到喊叫声出来，发现王奕多摔倒在离工地60米左右的地方，摔倒时王奕多手上拿着烟，摔倒原因不清楚；证人倪某1陈述：倪某1在工地是毛传好叫去做砖，王奕多在工地是砌墙，当天中午11时40分左右，倪某1在乘凉时听到喊叫声去看时，王奕多已摔倒在离工地五六十米的地方，摔倒的地方有两米多高，摔倒时王奕多受伤拿着烟，还没点着；倪某2陈述：倪某2在工地是毛传好叫去打岩，王奕多在工地是砌墙，当天中午11点左右吃饭，11时40分左右在乘凉时听到喊叫声去看时，发现王奕多摔倒在离工地50米左右的地方，摔倒时手上拿着东西。六、被告提交的领借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七、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是平阳县××××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为了查明有关事实，依法对毛传重、毛传好、王应柔等人制作了询问笔录，当时原、被告之间并无诉讼，笔录的内容能够反映当事人及其他人员的真实意思，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毛传重陈述：毛传好系其堂弟，毛传重应毛传好的要求找了包工头王应柔来做挡土墙，听王应柔说中午饭后休息时，有个工人坐在电线杆那休息掉到电线杆下面的水库边。毛传好陈述：毛传好委托毛传重叫了包工头王应柔，王应柔再叫了王奕多过来干活，是要在毛传好的老房子后面做三道约1米左右高、20米左右长的挡土墙，其没有规定上下班时间，但工人基本上是上午7点左右开始干活，中午11点左右毛传好就叫他人送饭给工人，中午休息约1小时左右开始干活到下午16时许下班，当天事故发生时毛传好不在现场，听倪海亮说做挡土墙的一个工人中午休息时不小心摔伤，摔在老房子附近的菜地上，约2.5米高。王应柔陈述：2016年3月，毛传重叫王应柔带几个人到毛传好那里做散工，王应柔就叫了王奕多，跟王奕多做了好几年，平时谁有接活都会互相打电话给对方，王应柔跟王奕多在该工地里是整理和水泥固定，由“阿忠”负责送饭并记工，5月12日11时左右，王应柔吃完中饭到工地上找衣服里的香烟时听到有人叫“皇天”，王应柔走到石头台阶下花坛边的一根电线杆时看到王奕多趴在下面深2.5米的泥地上。倪海亮陈述：倪海亮在工地负责开挖机，上午7点左右开始干活，中午11点左右老板送饭到工地，中午休息约2小时左右开始干活到下午17点下班，5月12日11时30分许，倪海亮吃完饭休息时，听到有人喊叫，后看到一起干活的散工摔落在菜地上，这菜地离老房子前面的空地约3米高。祝文忠陈述：毛传好叫祝文忠帮其看门，2016年5月12日11时30分左右，祝文忠在整理工人吃完中饭的垃圾时，看到有个工人站在距离40米远的花坛上，在整理约一分钟后就发现工人躺在下面的泥地上，祝文忠就喊其他工人一起过去。王邦宁陈述：王邦宁是王奕多儿子，听王奕多工友王应柔讲，王奕多在2016年5月12日11点多吃完中饭后在花坛边那里摔下去。本院认为，上述证人王应柔、倪某1、倪某2的证言内容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中人员的陈述内容相符，基本反映了案件的客观事实，即“2016年5月，为修建老房子后面的挡土墙，毛传好委托其弟毛传重介绍施工人员，毛传重联系王应柔，王应柔就找了王奕多等人一起在毛传好处修建挡土墙，施工过程由毛传好雇佣人员记工并提供伙食，同时双方在工钱结算时依据出工的天数来确定（包括王应柔在内），并有相对固定上下班时间及中午休息时间。2016年5月12日上午11时许，王奕多吃过中饭后站在离工地50米左右的花坛上，不慎跌落在落差达约2.5米的菜地上，造成身体受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毛传好有位于平阳县鳌××镇××社区××东××别墅××一间老房子。2016年5月，为修建老房子后面的挡土墙，毛传好委托其弟毛传重介绍施工人员，毛传重联系王应柔，王应柔就找了王奕多等人一起在毛传好处修建挡土墙，施工过程由毛传好雇佣人员记工并提供伙食，同时双方在工钱结算时依据出工的天数来确定（包括王应柔在内），并有相对固定上下班时间及中午休息时间。2016年5月12日上午11时许，王奕多吃过中饭后站在离工地50米左右的花坛上，不慎跌落在落差达约2.5米的菜地上，造成身体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平阳县××××镇中医院，当日转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ICU（重症加强护理病房）治疗，并于2016年7月6日出院，住院56天，出院诊断：颈部脊髓损伤，截瘫，颈椎骨折，颈部软组织挤压伤，外伤性脑脊液漏，肺部感染，（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同日，应原告家属要求，转至平阳县人民医院ICU病房治疗,于2017年5月9日出院，住院307天，出院诊断：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颈髓损伤，高位截瘫；褥疮伴感染。以上共计花费医疗费732574.58元。2016年12月1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三期、护理人数、后续医疗费用作出温天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057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伤残等级为一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2016年5月12日）起至定残前1日（2016年11月30日）止，护理人数因不属法医临床评定范围而未予评定，后续医疗费用：C4、5椎体内固定拆除术约需10000元，配备气垫床为2000元左右，其他日常残疾辅助用品费及药物每年约需36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4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毛传好已经支付给原告2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奕多与毛传好是何种关系，以及原告受伤是否发生在雇佣活动过程之中。一、关于王奕多与毛传好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毛传好为修建挡土墙，委托其弟毛传重介绍施工人员，毛传重联系王应柔，王应柔就找了王奕多等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由毛传好雇佣人员记工并提供伙食，同时双方在工钱结算时依据出工的天数来确定（包括王应柔在内），故纵观本案的实际情况，王应柔、王奕多等施工人员共同为毛传好提供劳务并获取劳务报酬，满足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包括王奕多与毛传好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王应柔与王奕多等人组成临时施工队，虽然经王应柔组织，并由发放工资，但王应柔并未从中获取比他人更多的利益，而是与其他施工人员同工同酬，故王应柔与包括王奕多在内的施工人员的关系更符合为了共同的目的和利益而组织的松散型合伙关系，而并非形成劳务关系。二、关于原告受伤是否发生在雇佣活动过程之中。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王奕多系在中午休息期间不慎摔伤。那么，中午休息是否属于因劳务范围，是本案被告毛传好赔付与否的主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工作时间不仅包括劳动者的实际工作时间，也包括为工作的准备时间、收尾时间，还包括工间休息时间，人体自然需要时间（如喝水、上厕所等）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奕多是在中午休息期间受伤，其并未离开工作场地，应属工作的合理延伸范围，与履行职务具有内在的联系，仍属于在工作时间内、在工作场所受伤，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故原告因本次摔伤所遭受的损失，被告应负雇主赔偿责任。然原告作为成年人对于休息场所的周围环境和方式应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而本案正是由于原告主观上的疏忽大意，导致摔伤，造成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原告在主观上存在较大的过错，故可以减轻被告的雇主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因此次事故已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经核算有：1.医疗费732574.58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发票，截至2017年5月9日合计为732574.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算至2017年1月12日为240天，以30元/天为标准）；3.营养费5940元（30元/天×198天，根据鉴定文书确定的营养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11月30日止为198天）；4.气垫床费2000元（鉴定意见建议原告配备气垫床）；5.误工费28056元（51719元/365天×198天，根据鉴定文书确定的营养期限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11月30日止为198天，参照2015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计算）；6.护理费233766元（护理费应区分住院期间与非住院期间分别计算，原告事故发生后一直在医院ICU病房接受治疗，虽然ICU病房给予特级护理，但根据原告的伤情、鉴定意见，结合本院向医疗机构的调查了解，原告还须家属护理，原告住院时间为363天，故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计算，应为51719元/365天×363天=51436元；关于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根据王奕多的病情，结合本院向鉴定机构了解，其护理等级属于完全护理依赖，考虑到原告的伤情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现酌情认定5年，参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6466元确定，该期限内护理费为36466元/年×5年=182330元，超过该年限后，原告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起诉;根据有关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缺乏需二人护理的足够证据，故本院酌情认定为一人护理）；7.残疾赔偿金422500元（原告户籍性质系农业家庭户，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依法调整为以2015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21125元/年×20年=422500）；8.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及门诊、鉴定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9.住宿费，原告住院及门诊、鉴定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事实和后果，并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酌定为15000元；11.鉴定费、出诊费合计2640元，本院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存在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现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后续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对原告要求720000元后续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部分费用可待实际合理发生后，由原告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1455676.5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结合原告自身过错，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担。扣除原告已收到的2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427203元[（1455676.58元-15000元）×30%+15000元-2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海欧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雇主对雇员在完成受雇工作中所受损害承担的是侵权责任，雇主所侵犯的权利客体是雇员的人身权和财产权，而不是雇员的债权。被告王海欧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也没有过错，不符合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又无共同举债的意愿，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海欧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传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奕多427203元；二、驳回原告王奕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91元，由王奕多负担33183元，毛传好负担77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包崇鸽代理审判员  季暄燃人民陪审员  肖丽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应培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