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佐里（东台）纺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东台市河垛北路36号。法定代表人：阿蒂尔·卡莫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银，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台市润达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东台市金海中路56号。法定代表人：周丽芳，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马佐里（东台）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佐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银、原审第三人东台市润达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6）苏0981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佐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建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建银于2014年7月16日与润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此之后润达公司也为张建银缴纳了养老保险，因此张建银与马佐里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4年7月终止。虽然2014年7月之后张建银仍然在马佐里公司工作，但该阶段张建银属于借调性质，与马佐里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因为张建银与马佐里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4年7月终止，因此张建银在2016年1月6日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张建银辩称，1、马佐里公司于2014年8月借用张建银的工程师资质，并擅自将张建银的人事档案转至润达公司，实际上张建银一直在马佐里公司工作，接受马佐里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工资也由马佐里公司发放。2、张建银与马佐里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5年3月，张建银第一次申请仲裁的时间是2016年1月6日，因此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佐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7970.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张建银大学毕业后被分配至东台纺织机械厂（住所地在东台市何垛北路36号）工作。1999年12月，东台纺织机械厂经改制变更为东台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8月30日，东台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出资人之一设立马佐里公司（住所地在东台市何垛北路36号）。改制过程中，张建银未领取相关改制费用。张建银一直在马佐里公司工作至2015年3月。2015年4月，马佐里公司因故未能正常生产，张建银亦于2015年4月停止为马佐里公司提供劳动。马佐里公司恢复正常生产后，未通知张建银继续工作。审理中，张建银称马佐里公司经常拖发工资，其工资发放到2015年3月，最后3个月的工资均是领取的现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最后12个月工资的情况为：2014年1月26日，马佐里公司向张建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中汇入工资2806.11元；2014年3月11日，汇入工资2806.11元；2014年4月11日，汇入工资2806.11元；2014年5月6日，汇入工资2806.11元；2014年6月3日，汇入工资2806.11元；2014年7月8日，汇入工资3106.11元；2014年9月1日，汇入工资3106.11元；2014年9月30日，汇入工资3086.32元；2014年11月4日，汇入工资3086.32元；2014年12月11日，汇入工资3086.32元；2015年2月12日，汇入工资3086.32元；2015年2月12日，汇入工资3086.32元。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东台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的张建银的档案材料显示，2014年7月16日，张建银与润达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审理中，张建银称该合同是其为了办理就业创业证与润达公司补签的。自1996年1月起，马佐里公司为张建银缴纳养老保险至2014年7月。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润达公司为张建银缴纳了养老保险。审理中，张建银称其一直在马佐里公司上班至2015年3月，未曾至润达公司上班，未与该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亦不清楚该期间养老保险缴纳情况。马佐里公司称张建银是在2014年8月份不在该公司上班，润达公司在经济效益出现问题时由该公司代发员工工资。后润达公司出具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的《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载明与张建银解除、终止合同原因为：“因不适应公司发展的需要，无法胜任现任工作，现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6月25日，马佐里公司向东台市就业处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员工张建银2014年8月因工作需要，从东飞集团下属单位马佐里（东台）纺机有限公司调至东台市润达物业有限公司工作，现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请贵处予以办理失业登记为感”，马佐里公司在说明下方盖章。审理中，张建银称该说明系马佐里公司出具给其的。马佐里公司称该说明是为了配合张建银领取失业金，按照张建银的要求所书写。2015年8月10日，东台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向张建银发放就业创业证，该证“就业登记情况”一栏中载明：“实现就业-198807-马佐里（东台）纺机有限公司；终止就业-201503-马佐里（东台）纺机有限公司”。2016年1月6日，张建银向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东飞马佐里纺机有限公司1988年7月至2015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后该委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建银不服上述决定，于2016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2016）苏0981民初686号民事诉讼，后撤回诉讼。2016年3月2日，张建银向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马佐里公司1988年7月至2015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后该委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6]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建银不服上述决定，于2016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2016）苏0981民初1504号民事诉讼，后于2016年8月11日撤回诉讼。2016年8月15日，张建银向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马佐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6484.34元，后该委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6]8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审理中，马佐里公司称其与张建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也未向张建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建银与谁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张建银从1988年至2014年7月间在东台纺织机械厂、东台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马佐里公司工作的事实，有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个人养老保险缴费基数表、工资表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定。关于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张建银与谁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6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曾系润达公司与张建银所签订，并由润达公司缴纳了张建银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间的养老保险，但能否认定张建银与润达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还应当从工资支付情况、张建银实际接受管理、指挥、监督的用人单位、张建银提供劳动的对象、工作场所等诸方面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马佐里公司或润达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张建银的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至润达公司后，张建银已实际为润达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但马佐里公司、润达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建银系为润达公司提供劳动，而在此间，张建银的工作场所，提供劳动的对象均为马佐里公司，且工作岗位仍由马佐里公司提供，劳动报酬亦由马佐里公司支付，故应认定张建银在此期间系与马佐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马佐里公司称在该期间内通过银行向张建银发放工资，系为润达公司代发工资，马佐里公司与润达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马佐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发工资合理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东台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发放的就业创业证中“就业登记情况”已载明张建银于2015年3月在马佐里公司终止就业。综上，应认定张建银为马佐里公司提供劳动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3月。二、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张建银称其于2015年3月之后未到马佐里公司上班，虽然马佐里公司出具给东台市就业处的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但张建银从2015年4月开始领取失业救济金，故应认定双方已经于2015年3月底解除劳动关系。三、关于张建银要求马佐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的问题。马佐里公司于2015年4月未能正常生产，张建银亦未为马佐里公司提供劳动，马佐里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出具说明与张建银解除劳动关系，张建银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应以该法实施之日即2008年1月1日为界，对经济补偿的适用条件和计发年限予以分段计算。东台纺织机械厂改制后为东台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而东台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为马佐里公司的股东，结合张建银的工作年限，故张建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期限，2008年1月1日前应按12个月计算；2008年1月1日之后，每满1年计算1个月，应按7.5个月计算，合计19.5个月。因张建银未能明确2015年1至3月领取的工资数额，可以其提供银行明细单中的发放工资进行计算，即2972.86元/月，故张建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57970.77元（2972.86元/月×19.5月）。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张建银分别于2016年1月6日、2016年3月2日向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与马佐里公司间劳动争议纠纷仲裁时效已经中断，故对马佐里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诉讼与张建银已经提起的诉讼事项的标的及请求事项并不相同，故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一审判决：马佐里（东台）纺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张建银支付经济补偿金57970.7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佐里（东台）纺机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银是否与润达公司已经形成劳动关系？张建银与马佐里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的时间应当如何认定？张建银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1、关于张建银与润达公司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合同是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但并非唯一依据，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为依据。张建银与润达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建银一直在为马佐里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马佐里公司的指挥、监督和管理，工资也一直由马佐里公司发放，因此张建银并未实际履行与润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且张建银、润达公司、马佐里公司之间的关系也不符合劳务派遣等特别规定的情况，张建银与马佐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由于张建银与润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解除，张建银仍然与马佐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马佐里公司与张建银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马佐里公司于2015年4月因故未能正常生产，张建银认可其在马佐里工作至2015年3月，张建银也因马佐里公司向东台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出具的材料，办理了失业登记，并从2015年4月开始领取失业保险，因此能够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5年3月份解除，并且系协商一致解除。马佐里公司应当向张建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关于张建银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因张建银与马佐里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5年3月，张建银第一次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6年1月6日，并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并且仲裁时效发生了中断。故马佐里公司认为张建银的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马佐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佐里（东台）纺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星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王 珩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