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英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307317328J，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周安路中安商贸园11幢110室。法定代表人：张恩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姜敏，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华厦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7505129457，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吴洲北路228号。法定代表人：王立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蕾，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英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厦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英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缺少施工资质的不具备代理商条件。上诉人并不具备防水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原审认为与撤销合同没有关联错误。2.被上诉人防水材料存在质量问题，长期无法解决，原审认为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错误。事实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购买产品均自买自用，全部用于上诉人的马鞍山公司。其产品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派遣技术人员到场解决，有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桂泉和马鞍山项目总包方证明，及尚未使用的和已经用在工地上的材料照片证明。3.双方合同第四条规定了9项权利义务，但事实上只“乙方享有甲方代理商价格”是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也不可能享受。双方一直未协商过产品的代理商价格，合同签订前后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产品的价格是一致的。原审认定上诉人享有权利错误。4.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产品质量保证义务。其企标自粘复合胎卷材依照其企业标准生产，但该标准低于JC/T690-2008沥青复合胎柔性防水卷材行业标准。另一种普通SBS复合胎卷材被上诉人陈述没有标准。事实上，被上诉人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防水，且无法修复。5.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共同开发市场义务。签合同时被上诉人承诺派驻营销团队与上诉人共同开发嘉兴市场，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按兵不动，静等一年起诉请求支付违约金。（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合同是基于被上诉人承诺事后再协商更优惠的代理商价格，事后再协商代理商资格，事后确定如何共同开发市场等，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协商。不论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还是上诉人自身的重大误解，履行该区域代理商合同及未履行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都显失公平，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应予撤销。2.双方合同效力存在疑问。被上诉人企标自粘复合胎卷材及普通SBS复合胎卷材系法律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前种产品被上诉人依照低于行业标准的企业标准生产，应禁止生产销售；后一种产品有GB18242-2008《弹性体改性沥青防水卷材》国家标准，被上诉人发货时所附鉴定报告也是依据该国家标准检测。因而，被上诉人无质量标准的“普通SBS复合胎卷材”应当禁止生产销售。被上诉人自创产品名称实际是逃避监管。被上诉人华厦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华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违约金300000元、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8225元。英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华厦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华厦公司、英俊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商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华厦公司授权英俊公司为华厦、彩虹牌系列防水产品嘉兴地区代理商，代理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15日，第3款约定，英俊公司得到授权后，应接受华厦公司的代理商销量考核，每年销售额考核总量为300-400万元，第5款约定，代理产品的价格，由双方协商，反映协商价格的《销售代理价格表》（附件二）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三条华厦公司的权利与义务第1款约定，华厦公司应根据英俊公司的要求及时供货，产品质量根据双方约定及英俊公司需求为准，第2款约定，华厦公司向英俊公司免费提供华厦产品销售相关的资料、样品等，同时对代理区域的项目跟踪、技术推广、现场施工指导提供支持服务；第四条英俊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第1款约定，英俊公司享受华厦公司代理商价格，英俊公司不得低于华厦公司的销售指导价进行销售，英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原则上参照华厦公司的指导价进行销售，同时有权根据特殊项目情况决定销售价格，但不得以损害华厦公司利益的价格进行不正当竞争，第2款约定，该地区所有华厦产品均由英俊公司出货，不得超出区域销售……第六条第6款约定，英俊公司应当在取得代理权后积极拓展市场，必须完成所约定的每年销售额，为规范市场行为及双方合作的诚信准则，如英俊公司违反上述条款，华厦公司有权追究英俊公司的违约责任，约定每年销售额的10%作违约金；第八条约定违约方除应赔偿守约方各项损失或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主张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合同签订后，英俊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1日、5月15日、7月6日、7月12日向英俊公司邮寄彩页资料、样品等。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届满后，由于英俊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额，华厦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8225元，英俊公司为委派律师出庭应诉，支付律师费15000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区域代理商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如不存在，英俊公司未完成销售额，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方有权请求撤销合同。案涉合同签订之前，英俊公司、华厦公司曾签订购销合同，合同标的是彩虹牌防水材料，与本案合同标的重合，双方均认可基于之前的合作签订了代理商合同，从代理商合同内容看，第三条约定了华厦公司的权利与义务，第四条约定了英俊公司的权利与义务，英俊公司主张该份合同己方只有义务、没有权利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英俊公司主张该份合同系在受到华厦公司欺诈的情形下签订，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案涉合同不存在其他法律规定可撤销的情形，故对其要求撤销合同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我国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英俊公司主张代理商合同所涉的产品系不合格产品，华厦公司与英俊公司签订合同销售不合格产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代理商合同应属无效。首先，英俊公司称从未根据该份代理商合同向华厦公司订货，其提供的购销合同项下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即使英俊公司根据代理商合同向华厦公司订货，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厦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应当向英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非导致合同无效，故英俊公司所持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英俊公司主张的该份合同没有约定销售代理价格表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双方在订立合同之时未对价款进行约定，也不影响合同成立并生效。综上，华厦公司与英俊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授权期限内，英俊公司未完成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的销售额300-400万元，显属违约，现华厦公司根据合同第六条第6款约定要求英俊公司支付销售额10%的违约金，英俊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低，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因英俊公司违约给华厦公司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及预期利益等，根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裁量。案涉合同的签订限制华厦公司在嘉兴地区自销或授权其他公司销售彩虹、华厦品牌防水材料，而英俊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并未积极开拓嘉兴地区市场，导致华厦公司的产品未能打开嘉兴地区市场，显然给华厦公司造成损失。英俊公司系在嘉兴市依法成立的从事防水工程施工及防水材料销售的企业，合同中关于“英俊公司每年完成300-400万元的销售额，如完成不了销售额，以销售额1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应当是双方对嘉兴地区市场初步了解的基础上一致协商的结果，未超过英俊公司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英俊公司要求调低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英俊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华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英俊公司承担，故对华厦公司要求英俊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赔偿律师费损失822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诉讼系由于英俊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所致，英俊公司要求华厦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英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厦公司违约金300000元、律师费损失8225元，合计308225元；二、驳回英俊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元，合计6012元，由英俊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5924元华厦公司已垫支，英俊公司在付款时一并给付华厦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英俊公司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马鞍山项目所发防水材料为SBS防水材料”。对于华厦公司实际向英俊公司销售、英俊公司使用在马鞍山项目的产品，属于英俊公司应当且能够提供的证据，且该产品质量问题与涉案《区域代理商合同》是否无效或者可撤销无关，本院对其该部分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区域代理合同是否无效或者具有可撤销情形，以及英俊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一、涉案《区域代理商合同》有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企标自粘复合胎卷材及普通SBS复合胎卷材系法律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合同效力存疑。本院认为，从合同内容看，《区域代理商合同》中约定授予英俊公司销售代理的产品为华厦公司华厦、彩虹牌系列防水产品，并不限于上诉人所称的两种产品，且上诉人认为该两种产品属于法律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应认定《区域代理商合同》合法、有效。二、涉案《区域代理商合同》不具有可撤销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上诉人英俊公司主张涉案《区域代理商合同》可撤销的理由有欺诈、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因而判断涉案合同应否撤销应以该合同“订立时”为判断时点。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贯彻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仅口头上给予上诉人低价供货、代理商资格另行协商、派驻营销团队共同开发嘉兴市场等利益承诺，引诱上诉人订立合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产品代理商价格问题。虽然合同约定英俊公司享有华厦公司代理商价格，但《区域代理商合同》订立前，双方已就有关产品形成买卖关系；合同签订后，双方交易关系持续，并已结清货款。因而应当认为对特定交易产品的价格是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合同订立时华厦公司存在价格欺骗行为。至于英俊公司提出的华厦公司派驻营销团队共同开发嘉兴市场及产品质量保证问题，本院认为，英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华厦公司允诺为其开发市场派驻营销团队，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厦公司存在质量欺诈行为。因此，对英俊公司关于其因受欺诈而与华厦公司签订涉案区域代理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民法通则贯彻意见》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数量、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上诉人英俊公司认为，其对微利情况下代理商不再有更优惠的代理商价格、共同开发其实就是业务指导、施工资质及销售网络可以被忽略等方面存在重大误解。对本案当事人间已交易产品价格系双方协商的结果，本院已予分析确认，不再赘述；对上诉人所谓的共同开发，其并未清晰表明其内心真意，因而无以判断其于涉案合同中的表示意思是否与其内心真意一致；至于英俊公司是否具有建筑防水施工资质以及是否具有销售网络，属于其公司事务，对该事实并无误解可能。因此，本院对英俊公司因重大误解而签订《区域代理商合同》的理由不予支持。第三，《民法通则贯彻意见》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英俊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中除载明其对代理产品享有代理商价格的权利之外，并不享有其他权利，合同履行与否对其都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与生产商形成买卖关系的区域代理合同的代理商通常以自己的名义向生产商购买指定产品，再以自己名义在规定的区域对外销售，其通过赚取商品差价收入营利。合同中也通常会对代理商一定期限内交易数量的最低限额及相应的违约责任予以约定。从涉案合同内容看，英俊公司享有在嘉兴地区销售华厦公司华厦、彩虹品牌防水材料、防水涂料系列产品的专有权利，代理产品价格由双方协商，并享有代理商价格。这是基于该类合同其所享有的主要权利，其他权利还有诸如合同约定的要求华厦公司进行技术指导的权利、要求华厦公司配合进行品牌推广、设计推广的权利等，以及既是合同义务，也是合同权利的防止串货销售等等。因而英俊公司关于除代理商价格外其不享有其他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显失公平，本院认为，英俊公司作为从事防水工程施工及防水材料销售的专业公司，对相关交易应当有明确的判断和预知，对市场交易可能产生的风险负有合理注意义务，更不能以履行合同不能盈利、不履行合同即承担违约责任为由主张合同订立时显失公平。故本院对上诉人英俊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与否都显失公平从而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英俊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区域代理商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英俊公司除向华厦公司购买用于其马鞍山项目的产品外，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开发嘉兴市场而适当履行涉案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并导致华厦公司通过该销售模式在嘉兴地区推广产品、获取销售利润的目的未能有效实现，客观上给华厦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因英俊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华厦公司实际损失的证据。华厦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年销售额300万元的10%要求英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英俊公司向华厦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第一，关于防水施工资质问题。合同第二条第2款载明：代理商必须是独立法人资格的合法企业，并能提供真实的企业资料，包括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施工资质复印件，供华厦公司备案，缺少者不具备代理商资格（有特殊渠道、资源者可另行商议）。对该条进行文义及目的解释，可成为代理商的应当是依法设立的法人企业，且该企业应当将相关资料提供给华厦公司备案，否则不能成为代理商。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仅是列举的需备案的材料，如缺少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或者施工资质复印件就不能成为代理商，显然并非双方本意。但结合合同第七条等关于代理商承接防水工程的内容，代理商是否具备防水施工资质并非全无意义，是否取得特定的行政许可对代理商承接防水工程、完成合同约定的年度销售额具有较大影响。但华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英俊公司具有防水施工资质，也未说明英俊公司系“有特殊渠道、资源者”的特殊之处。第二，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华厦公司陈述，涉案合同签订后，英俊公司向其订货319584元。该部分产品多用于英俊公司马鞍山项目，英俊公司后来未再向华厦公司购买该类产品，与双方均未能妥善处理有关争议不无关联。第三，华厦公司向英俊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并非其产品宣传手册上载明的其公司主要产品，且并无证据证明英俊公司已实质性地开发嘉兴地区市场、培育华厦公司防水产品品牌情况下，华厦公司应本于合同目的善尽善良商人的关注与市场管理义务，而非听之任之。自华厦公司2015年8月29日最后一次送货后，英俊公司再未向其订货，华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以减少英俊公司不履行合同所可能给其造成的损失。第四，不论英俊公司完成销售额的程度而一概按其应完成的销售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欠公允。此外，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委托人约定，由受委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但从本案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看，英俊公司系向华厦公司购买指定产品，并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对外开展销售活动，其享有商品所有权及销售货款所有权，并自己承担经营风险。因而涉案《区域代理商合同》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合同涉及区域销售代理权的授予，根据合同约定，英俊公司在嘉兴地区享有销售华厦公司特定产品的排他性的专有权，与通常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法律特征亦有不同，因而涉案《区域代理商合同》属于无名合同，案由应归为“其他合同纠纷”。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英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第71条、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嘉兴英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华厦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费损失8225元，合计108225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24元，由江苏华厦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嘉兴英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24元（此款由嘉兴英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江苏华厦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88元，由嘉兴英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1元，由江苏华厦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此款在嘉兴英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予以抵冲），嘉兴英俊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东审 判 员  陈霄燕代理审判员  夏建民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彭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