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良榕，男，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吓妹，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闽侯县青口小学学区。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青圃新桥外**号。法定代表人：陈炳建，该学区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善建，余超，福建熙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闽侯县保安服务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镇八一八路。法定代表人：黄孝美，该公司经理。林良榕因与闽侯县青口小学学区（以下简称青口学区）、闽侯县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县保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闽民申19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林良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吓妹律师，青口学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善建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县保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中，林良榕诉称，1、其与青口镇中心幼儿园自2010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直至2014年8月31日；2、其从未与县保安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县保安公司仅是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代发工资；3、其与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之间已通过行为方式明确了林良榕在职期间的工资发放方式为现金加银行转账。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令青口学区赔偿其124551元损失并支付20000元医保社保费用。青口学区辩称，林良榕系持县保安公司介绍信到青口镇中心幼儿园报到的，林良榕与县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离职时的交接手续也是与县保安公司办理的。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林良榕向福州市闽侯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青口学区支付其赔偿金96301元；2、青口学区补缴其2010年至2014年8月31日止的社保、医保费用；3、青口学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6月1日起，原告林良榕受第三人县保安公司派遣至被告青口学区的下属单位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从事保安工作。从2010年6月至2014年8月，县保安公司按月将林良榕的工资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闽侯县汽车城营业所林良榕的账号“60×××96”发放。县保安公司将林良榕派至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后，林良榕前后与青口学区的下属单位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第一份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合同期限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1年5月31日止；第二份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合同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第三份于2013年7月1日签订，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林良榕与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于2013年7月1日所签订的《自聘职工聘用合同书》约定，每月工资1200元；工作内容为门卫值班、动植园地相关工作，执行校园巡视检查制度，每晚对全园巡视一至二次，执行24小时值班，节假日不休息，做好幼儿园门口的卫生，园内绿化工作及动物角的饲养，对园区绿地进行浇灌等工作。林良榕在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工作至2014年8月31日止，于2014年9月1日完成交接工作，离开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青口学区未作出与林良榕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相关决定书。另查明，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系青口学区的下属单位，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一审认为，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作为青口学区的下属单位，不具有单位法人资格，其民事法律责任应由青口学区承担。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与林良榕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的目的是为该幼儿园教育教学的需要，并未超出口学区的职责范围，且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劳动合同。根据一审法院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闽侯县汽车城营业所调查林良榕的账号、林良榕提供的该营业所存折、青口学区提供的介绍信、县保安公司制作的工资表等证据，可以证明林良榕与县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接受县保安公司的派遣工林良榕后，双方又签订相关劳动合同。由于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对劳动者的双重劳动关系未作禁止性规定，故林良榕与县保安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后，并不影响林良榕与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林良榕与青口学区、县保安公司形成双重劳动关系，并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追加县保安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林良榕认为其与县保安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林良榕与县保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权利义务不予审理。关于林良榕诉请青口学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4.5个月的双倍赔偿金27450元（3050元/月×4.5个月×2）问题。根据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与林良榕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门卫服务合同书》，可以证明林良榕自2010年6月1日起与青口学区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林良榕与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自聘职工聘用合同书》，可以认定林良榕的劳动合同期限于2014年8月30日到期。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林良榕在该幼儿园工作4年零3个月，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止，期间与该幼儿园约定的工资标准为1200元/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青口学区应向林良榕支付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林良榕在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工作近4年零3个月，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的工资标准为1200元/月，故青口学区应向林良榕支付4.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计5400元（1200元/月×4.5个月）。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满而解除，并非青口学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林良榕诉请青口学区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标准支付两倍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良榕诉请青口学区支付自2010年5月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正常上班时间、双休日、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良榕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九条关于“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林良榕要求青口学区支付其2010年5月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林良榕诉请要求青口学区为其办理并缴纳2010年6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工作期间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不符合上述规定，故该争议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5）侯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一、原告林良榕与被告闽侯县青口小学学区于2014年8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闽侯县青口小学学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良榕支付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5400元。三、驳回原告林良榕的其他诉讼请求。林良榕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认为，林良榕与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签订的《自聘职工聘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是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因此，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于2014年8月30日届满。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林良榕离开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的规定，青口学区应向林良榕支付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林良榕主张青口学区应向其支付双倍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自聘职工聘用合同书》约定工资为每月1200元，林良榕主张其与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约定的月工资为305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自聘职工聘用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林良榕的岗位是门卫值班、动植园地相关工作，双方在合同中对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九条关于“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林良榕要求青口学区支付其2010年5月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加班工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林良榕主张的青口学区赔偿劳动保险费用20000元，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补交2010年至2014年8月31日的社保、医保费用不一致，系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林良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二审法院据此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44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再审，本院对原一、二审已查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1、林良榕系2010年5月底经其妻子介绍至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从事门卫工作，尔后青口镇中心幼儿园将林良榕作为保安人员上报给县保安公司，并纳入县保安公司的管理范畴。县保安公司未单独向林良榕出具过派遣工作介绍信，林良榕也并非持介绍信至青口镇中心幼儿园报到。县保安公司根据青口镇中心幼儿园提供的林良榕的身份证复印件代为办理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再由青口学区的财务人员将银行存折转交给林良榕。2、林良榕于2014年9月1日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100元。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双重劳动关系问题。林良榕分别于2010年5月30日、2011年5月30日、2013年7月1日三次与青口镇中心幼儿园签订劳动合同，并约定相应的工作职责范围及劳动报酬，该三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与内容，属有效劳动合同。故林良榕与青口镇中心幼儿园存在劳动关系。青口学区虽辩称林良榕系与县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县保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良榕支付工资。但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林良榕持县保安公司介绍信到青口镇中心幼儿园报到没有事实依据，林良榕系在青口镇中心幼儿园上班后，由青口镇中心幼儿园将其名单上报给县保安公司，县保安公司根据青口镇中心幼儿园提供的林良榕的身份证复印件代为办理了银行存折，再由青口学区的财务人员将存折转交给林良榕。据上，并无证据证明林良榕与县保安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或表示方式，也没有证据证明林良榕确已知悉其存折上工资的发放主体系县保安公司。青口镇中心幼儿园及青口学区因管理上的需要将林良榕的劳动关系纳入县保安公司的管理范畴并未征得林良榕的同意。故，林良榕与县保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林良榕与青口镇中心幼儿园、县保安公司之间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因闽侯县青口镇中心幼儿园系青口学区的下属单位，无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其权利义务由青口学区承担。2、关于青口学区应否向林良榕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林良榕在青口镇中心幼儿园工作4年零3个月，林良榕于2014年9月1日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3100元。故林良榕主张月平均工资3050元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的规定，青口学区应向林良榕支付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关于“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青口学区应向林良榕支付4.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计13725元（3050元/月×4.5个月）。原判以每月1200元作为工资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不当，应予纠正。3、关于青口学区应否向林良榕支付双休日及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林良榕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九条关于“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林良榕要求青口学区支付其2010年5月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4、关于青口学区应否为林良榕补缴社保、医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关于“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青口学区是否应为林良榕办理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争议不符合上述规定，故该争议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审理。原审对此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林良榕的部分再审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的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4419号民事判决及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二、闽侯县青口小学学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良榕支付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13725元；三、驳回林良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闽侯县青口小学学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寿辉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代理审判员  黄清秀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婷附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