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3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栗县桐木新德桥花炮厂（以下简称“新德桥花炮厂”）,住址上栗县桐木镇周田村。组织机构代码：06078555-9。主要负责人：肖建国，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建国，男，1971年9月11日生，汉族，上栗县人，个体户，住上栗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晃桃，男，1970年9月7日生，汉族，上栗县人，个体户，住上栗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肖伟亮，男，1965年12月25日生，汉族，上栗县人，个体户，住上栗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彭林祥，男，1967年11月22日，汉族，上栗县人，个体户，住上栗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肖伟平，男，1965年9月5日生，汉族，上栗县人，个体户，住上栗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耀林，男，1985年1月18日生，汉族，上栗县人，个体户，住上栗县。上述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木文，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上栗县人，住上栗县，系上栗县花炮总商会副秘书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赖积田，男，1955年9月6日生，汉族，上栗县人，住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林，上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汝清，男，1969年9月5日生，汉族，上栗县人，个体户，住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卉，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肖建国、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因与被上诉人赖积田、张汝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6）赣032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7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肖建国、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木文，被上诉人赖积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林、被上诉人张汝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肖建国、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肖建国、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的连带清偿责任；二、追加本案关键人张海龙为本案当事人；三、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汝清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张海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责任主体是被上诉人张汝清，一审已经认定造成事故发生是由被上诉人张汝清的儿子张海龙拉开关时引起硝火燃烧所致，张海龙应该是本案当事人，应该查清张海龙在事故中过错程度，让本案有个更公正更合法的判决。二、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完全符合个人雇佣关系的特性，系被上诉人张汝清的个人行为。上诉人花炮厂已经被安监部门责令停产整改期间，上诉人张汝清擅自组织生产，该行为是为谁加工生产花炮产品，被上诉人张汝清与谁共同享受被上诉人赖积田的劳动成果，同时张海龙的行为过错等，这一些关键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都没有与被上诉人赖积田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肖建国作为合伙执行人也没有指令被上诉人张汝清进行任何加工生产花炮产品的行为，被上诉人赖积田的劳动成果是由被上诉人张汝清享受和获益。所有上诉人均不应该承担责任。赖积田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对于本案的发生的事实已经没有异议，本次事故是本案当事人都不愿意发生的，案外人张海龙在拉开关时没有故意亦没有任何重大过失，并且张海龙自己也被烧伤，对于本次事故不存在任何责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答辩人与上诉人系劳务关系，答辩人有选择起诉谁的权利，现答辩人未起诉张海龙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未申请追加，现一审未追加也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张汝清是上诉人的合伙人之一，答辩人是在上栗县桐木新德桥花炮厂被硝火烧伤，花炮厂并不是无证，而是换证阶段，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的张汝清自聘请答辩人，是其企业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就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若认为本次事故是被上诉人张汝清的责任，应当追究张汝清的责任，而不能免除自身的责任。三、答辩人受伤已经有两年半多的时间，为此欠下巨额债务，一家人更是为了答辩人弄得焦头烂额，而上诉人等人却一直推诿责任，至今答辩人都未能获得积极的治疗。张汝清答辩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赖积田在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新德桥花炮厂赔偿经济损失1376530元（未包括张汝清垫付的费用）；二、判令张汝清、肖建国、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中旬，新德桥花炮厂的股东张汝清聘请赖积田及其妻张祝华为该厂栽引，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同年9月25日左右，赖积田改为为张汝清装硝，同年9月28日下午，由于机械故障，张汝清的儿子张海龙拉开关时，引起硝火燃烧，导致赖积田被烧伤。受伤后，赖积田被送至湖南省中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全身大面积硝火烧伤95%TBSAII-III;2、吸入性损伤；3、眼烧伤等。赖积田于2015年1月12日出院，共住院106天，花费医疗费用746996.16元。2015年6月2日，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伤残I级；护理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40000元。赖积田为此花费鉴定费用600元和850元，共计1450元。庭审中，因新德桥花炮厂对赖积田的伤残等级和护理等级提出异议，经组织重新鉴定，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洪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96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赖积田的损伤评定为伤残Ⅱ级；护理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新德桥花炮厂为此花费鉴定费2200元。赖积田受伤后，张汝清支付了医疗费用636550元，并给付赖积田20000元现金，共计656550元；赖积田的妻子张祝华以借条形式从新德桥花炮厂领取了10000元。新德桥花炮厂是由肖建国、张汝清、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七人组成的普通合伙企业，该合伙企业的事务执行人为肖建国。赖积田系农业户口，其需抚养人有赖庆洪（父亲，1930年6月24日出生）、刘华英（母亲，1937年9月8日出生），赖庆洪、刘华英共生育8个子女。赖积田开始在新德桥花炮厂劳作时，只是口头上与张汝清达成一致协议，至于谁给付工资，双方未约定，也未购买工伤保险，赖积田做事十余天后便发生了事故。2015年6月，其向上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上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张汝清未注册登记企业，不具备主体用工资格，决定不予受理。赖积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赖积田未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且其亦是按劳务关系向本院提起诉讼。新德桥花炮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张汝清虽不是该合伙企业的事务执行人，但其系合伙人，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故张汝清虽然私自聘请赖积田，擅自处理合伙企业限制的权利，但是他的行为不能以此来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故赖积田诉称其系新德桥花炮厂雇佣予以支持。赖积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新德桥花炮厂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即赖积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新德桥花炮厂等辩称雇请赖积田是张汝清的个人行为，且当时属于无证生产和停产阶段，应由张汝清个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庭审已查明新德桥花炮厂处于换证阶段，并非无证，且企业的内部管理瑕疵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如果合伙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企业造成重大损失的，经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故新德桥花炮厂及其他合伙人只能追究张汝清的责任，但不能免除自身的责任，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欧阳耀林、欧阳晃桃、彭林祥因新入伙，应与张汝清、肖建国、肖伟亮、肖伟平一同对新德桥花炮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于除张汝清之外的其他被告辩解各合伙人是按照各自生产、各自经营、自负盈亏共用一本生产许可证的这种模式运行，但未提供该种生产模式的有关政府性文件，故不予支持。赖积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装硝作业的危险性，作业时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对于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赖积田承担10%的责任，新德桥花炮厂承担90%的责任，同时张汝清、肖建国、肖伟亮、肖伟平、欧阳耀林、欧阳晃桃、彭林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赖积田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人数及收入状况，根据法律规定及萍乡市从事同等级别护工的收入水平确定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人员的收入为87.8元/天。依法确定赖积田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746996.16元；2、误工费28917元（119元/天×243天，误工天数计算至鉴定前一天）；3、护理费9306.8元（87.8元/天×106天×1人）;4、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30元/天×106天）；6、营养费1060元（10元/天×106天）；7、残疾赔偿金182106元（10117元/年×20年×90%）；8、后续治疗费4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10、鉴定费3050元[850元+2200元（伤残I级的鉴定费用600元由赖积田自行承担，不计入损失）]；11、被扶养人生活费8491.5元（7548元/年×5年×90%×2人÷8）；12、后期护理费576918元（32051元/年×20年×90%），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648025.46元。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赖积田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48025.46元，由上栗县桐木新德桥花炮厂承担1483222.91元（1648025.46元×90%），肖建国、张汝清、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品除张汝清已付的656550元，上栗县桐木新德桥花炮厂已付的12200元（含垫付的2200元鉴定费），尚应支付814472.91元。二、由赖积田自行承担164802.55元[1648025.46元×（1-90%）]。上述给付款项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8元，由上栗县桐木新德桥花炮厂、肖建国、张汝清、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承担。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以双方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焦点一为本案是否遗漏了当事人；焦点二为七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方式。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的案由，被上诉人赖积田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赖积田为提供劳务一方，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为劳务接受方，被上诉人赖积田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张海龙系本案的责任主体，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海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张海龙的行为亦未经相关部门认定违法，所以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况且，从本案的法律关系和诉讼程序而言，案外人张海龙并非本案侵权纠纷中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故上诉人要求追加张海龙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系经依法登记的普通合伙企业，被上诉人张汝清为合伙人之一。虽然上诉人主张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张汝清个人承担，但是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其一，被上诉人赖积田因硝火燃烧而导致烧伤，事故发生在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的厂区内，被上诉人赖积田所从事的劳务系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的生产业务内容，故被上诉人赖积田的损害是由于提供劳务而造成。其二，聘请人员为企业提供劳务系合伙事务的范畴，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汝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人之间就聘请人员的有关合伙事务存在明确约定，况且，被上诉人张汝清作为合伙人执行该合伙事务时，执行事务合伙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张汝清聘请人员时已经提出异议。即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汝清存在过错，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由合伙人进行决议，而不是免除企业对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其三，上诉人主张新德桥花炮厂的经营模式为股东之间各自组织生产、自负盈亏等，但该经营模式未经各合伙人之间书面约定，亦未经有关政府部门依法确认，并且该经营模式仅能体现该合伙企业内部的生产经营特征，无法对抗合伙企业之外的债务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赖积田的损失（除自负部分责任外），应由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承担赔偿责任，由上诉人肖建国、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被上诉人张汝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肖建国、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8元，由上诉人新德桥花炮厂肖建国、欧阳晃桃、肖伟亮、彭林祥、肖伟平、欧阳耀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康审 判 员  黄 薇审 判 员  严林伟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易丽娟代书记员  曾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