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鲁刑终5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天刚，男，汉族，1968年1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潍坊市寒亭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辩护人庄悦强、李娜，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天刚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6）鲁07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天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七年六月一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汤宁、彭广峰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天刚及其辩护人庄悦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孙天刚在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寒亭街道牛埠村206国道北侧被害人王某2的门头房内，因琐事与王某2发生争执，恼怒之下，孙天刚用随身携带的不锈钢菜刀朝王某2脑后部连续猛砍数刀，致其颅脑损伤死亡并焚尸。孙天刚将王某2杀死后，随即窃取王某2价值6905.1元的金手链一条，又开走王某2价值82000元的天籁牌轿车一辆潜逃，车内有现金10000元，以上财物共计价值98905.1元。上述犯罪事实，有证人李某、孙某1、刘某1等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天籁牌轿车一辆、金手链一串等，书证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孙天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天刚持刀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在故意杀人以后又起意窃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孙天刚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孙天刚故意杀人作案手段特别残忍，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应予严惩，虽有坦白等情节，并不足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天刚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盗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孙天刚以“携带菜刀去找王某2是为了自卫，因王���2与其发生激烈打斗，为了自卫才失手杀死王某2；拿走被害人的手链是为了防止在现场丢失，开走被害人车辆是为了逃跑，均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应计入盗窃数额；王某2多次坑害他人，其系为民除害；在服役期间表现良好，获得多次荣誉，在羁押期间积极抢救同监室人员生命，有重大立功表现”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孙天刚对原审判决认定其杀害被害人王某2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也未提出新的证据，其自行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孙天刚的辩护人提出“孙天刚不构成盗窃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孙天刚认罪态度较好，一贯表现良好，量刑重”的辩护意见。检察员发表了“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孙天刚与被害人王某2系战友关系。2003年初，二人共同出资购买假币时出资款被骗，事后孙天刚认为王某2欠其部分出资款，并怀疑王某2设局行骗。2012年前后，孙天刚因家庭经济状况出现困难，多次找王某2索要数万元的“欠款”，遭拒后心生不满。2016年2月26日14时许，孙天刚携带一把不锈钢菜刀至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寒亭街道牛埠村206国道北侧王某2的门头房内，与王某2发生争执，恼怒之下，孙天刚持菜刀朝王某2脑后部连续猛烈砍击数刀，致王某2当场死亡。随后，孙天刚在该门头房内焚烧了王某2尸体，窃取了王某2价值6905.1元的金手链一条，开走王某2价值82000元的东风日产天籁轿车一辆逃离现场。后孙天刚将该车辆停放至山东省东营市鲁班公寓小区内，带走车内现金约10000元后潜逃，以上财物共计价值98905.1元。次日，王某2的亲属发现王某2���体后报警，经法医鉴定，王某2系被他人用砍器反复砍伤枕部等处致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死亡。同年3月10日，孙天刚在云南省昆明市被公安人员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证人证言（1）李某（王某2之妹夫）证实，2016年2月27日6时许，王某2的妻子刘某1跟其说王某2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联系不上。其开车接着刘某1向寒亭区车管所东侧王某2的门头赶，路上其让刘某2先去王某2门头看看，随后刘某2打电话说王某2门头内着火了。当日7时许，他们赶过去时，发现王某2趴在办公桌后面，人已经不行了，随即报了警。当时房间四周墙壁是黑的，办公桌北头被烧了。（2）刘某1（王某2之妻）证实，其丈夫王某2的门头在牛埠村寒亭区车管所东面，平时他自己在那里。2016年2月26日上午，王某2开车去医院打针。当日11时许，其联��过王某2，下午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其联系别人找他，都说没见到。当天其去了门头，见卷帘门拉着，就没进去。第二天6时许，其跟李某去找王某2，让刘某2先过去，刘某2说王某2的门头起火了。他们赶到门头，李某进去看，说人死了。王某2平时驾驶的牌号为鲁Ｇ×××××的银灰色天籁轿车，案发时没在门头。另证实，王某2与孙天刚都在厦门当过兵。王某2说2000年左右他们去外地换假币时被骗了钱。三四年前的冬天，孙天刚带人到其家要钱，王某2让其给了他2000元。2015年2月左右，王某2跟其说孙天刚带着老婆孩子去他门头去要过6万元钱，孙天刚混账，共同做生意赔了，非说是欠他的钱。（3）刘某2（刘某1之侄女）证实，其赶到王某2门头时，卷帘门拉着，但没有锁，里面的门也没锁。其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与李某的证言一致。（4）孙某1（孙天刚之妻）证实，其丈夫孙天刚于2002年从部队转业回家。他和王某2是战友，王某2在寒亭交警大队东侧开了一个门头。2015年底，其家里生活特别困难，孩子上学要钱都拿不出来，问孙天刚家里的钱都去了哪里，孙天刚说从部队转业时借给王某26万元钱，曾经要过，对方只给了两三千元。其到王某2门头要过两次钱，王某2不承认欠钱，当时孙天刚都是在车上等着。有一次，孙天刚喝了酒，哭着说要去杀王某2，其让舅妈（孙某3）劝住了他。快过年时，他们又去王某2家中要钱，对方没开门，最后一次还有几个小青年过来向他们要欠条，想揍他们，为此孙天刚一直憋着火。2016年2月26日早上，孙天刚饭后开车出去了。直到19时许，孙天刚给女儿孙某2打电话，让其接电话，他说去找王某2要钱，二人打了起来，打了半个多小时，把王某2弄死了，现在没办法了，能逃到什么时候算什��时候，还说把自己的车停到了王某2门头东侧、206国道南的停车场了，钥匙在车上，让其开回去。第二天，其到孙天刚所说的位置把车开了回来。（5）孙某2（孙天刚之女）证实，其于2016年2月27日开学，需要交学费。26日上午，其父亲孙天刚出去说找王某2要钱，午饭前，他曾跟其联系说王某2没回家，要等他。直到当日17时许，父亲还没回家，其打他电话没打通。20时许，父亲回电话说让母亲接电话，通话时其见母亲脸色不对，通完话后她说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其问是不是他杀了人，母亲说：“你爸如果不杀他，就被那个人杀了，他差点被那个人杀了。”（6）李某1（孙天刚之同村村民）证实，孙天刚家非常穷，借了不少钱，有11万多的贷款，儿子、女儿上学都需要钱。听孙天刚说他有个战友欠了他6万元钱。2016年2月初，孙天刚曾找过其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要去找他战友要钱，如果他再不给，就跟他“豁上”（拼命），其当时劝他要想开，孙天刚就回家了。2016年2月26日18时许，孙天刚打电话问其自动挡的车怎么开，其跟他没说明白，让他问孙某4。（7）孙某4（孙天刚之同村村民）证实，2016年2月26日18时许，孙天刚打电话询问其自动挡车辆怎么开。其所证实孙天刚的家庭情况与李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8）孙某5（孙天刚之朋友）证实，2016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其接到孙天刚用一个东营的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说要给其打款8000元，让其给他父亲，其把妻子林兴兴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号告诉了他，但没有收到他的打款。后来，其听说孙天刚可能出事了，跟杀人案有关。同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一个云南的陌生号码打了林兴兴的手机，其接起来，孙天刚说给其打了5500元，其中5000元让其交给他父亲，500元是还其欠款。其问他在哪里，他说知道了没好处。第二天，其发现邮政储蓄卡里多了5500元，就取出来交给了公安人员。三四年前的一天，孙天刚先带其去过寒亭区牛埠村，后来又去他战友的家要了一两千元钱。（9）王某1（王某2之女）证实，孙天刚是其父亲王某2的战友，他在2016年春节前到其父母家要过钱。其通过父母的谈话得知，2000年前后，其父亲和孙天刚去外地做生意，被人把钱骗走了，过了多年后，孙天刚非要其父亲承认欠他6万元钱，还跟老婆孩子到牛埠村其父亲的门头要过钱。（10）方某证实，其跟孙天刚、王某2是战友，跟二人都有往来。2015年冬天，其请战友们吃饭，孙天刚参加了，他说自己过得很困难，部队转业时，王某2找他借了6万元买假币，结果被人骗了，只给了他一两千元。其答应给他们调解一下，但还没找王某2问过。（11）孙某3（孙天刚之舅妈）证实，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21时许，孙天刚在自己家里喝多了酒哭，说没钱日子过不下去了。其过去劝了劝他。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寒公（刑）勘[2016]370703300000201602002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潍坊市寒亭区寒亭街道牛埠村王某2交通事故代理门头房，共有两间，西侧一间南窗外侧卷帘门及窗户均呈关闭状，东侧一间门外侧卷帘门向上卷起至距地面2米处，内侧是双扇玻璃门，西侧一扇门向内呈开启状，东侧一扇门呈关闭状，门锁完好。室内物品表面和地面见大量灰尘，墙面和地面烟熏痕迹明显。办公桌内侧地面上见一具男性尸体（王某2），头西脚东，面朝下，呈俯卧状，胸部南侧见一根末端带有插座的白色绝缘胶皮插排线，尸体背部上方见大量纸张、扫���等燃烧物，物品燃烧较为充分，部分呈灰烬状态，尸体左右手臂均呈半弯状向西伸展，两腿伸直。尸体头部西侧靠近西墙是一把转椅，燃烧痕迹明显，转椅西侧墙面分布烟熏，靠近转椅北侧是一个办公桌附柜，上下抽屉均呈开启状，附柜西侧、尸体头部北侧是两把木椅，南侧木椅南侧椅腿和椅面处燃烧程度较重，两把木椅椅面均散落大量粉尘、烟灰。运走尸体后，办公桌南侧柜子西侧地面上见一20×30厘米范围血泊，柜子北0.3米、距西墙1.1米处的地面上见一截长4厘米的断指，尸体面部下方见一40×60厘米的血泊。北侧一间储物室屋门的西侧门框内侧距地面1.1米处见一2×2厘米范围红色斑迹（已提取），北窗窗台上自西向东依次摆放着矿泉水瓶、饮料瓶和洗洁精桶等物品，洗洁精桶带有“立白”字样，出液口朝南呈开启状，口盖上方见少量红色斑迹（已提取）。（2）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寒公（刑）勘[2016]370703300000201602002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以及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3月12日10时12分至14时30分，侦查人员在孙天刚的指认下，对以下三处现场进行了勘验并提取了相关物证：①位于山东省东营市小清河北一池塘内的现场，池塘向南300米是小清河，向西1公里是东营S320省道；西北角是东营市丁家庄。池塘内无水，塘底平整，距池塘南缘55米、东侧水泥路20米的塘底可见一把平放的菜刀（已提取），菜刀全长33厘米，木质刀柄长11厘米，刀刃表面粘附有泥土，刃部边缘不整齐，有多处缺口。路东侧池塘塘底距南缘25米、西侧水泥路15米的塘底可见一处燃烧过的纺织物灰烬，灰烬区域30×30厘米，燃烧状态较为充分，在灰烬中有黄色圆形纽扣和衣服拉链。②位于东营市鲁班公寓小区内的现场，被抛车辆位于小区广场的东北角，车为银色天籁轿车（已提取），南北停放，车头朝北，整车完好，无车牌，车辆处于落锁状态，发动机号码为016704M，车辆识别代码为LGBF1DE049R219990。用孙天刚随身携带的车钥匙将车门打开后，在驾驶室一侧收音机中控仪表盘上可见一处明显的擦拭血迹（已提取）。③位于东营市小清河北一水沟内的现场，水沟向南1.3公里是小清河，向西1.2公里是东营S320省道，东北方向是小清河货车西站。水沟宽约3米，深1.5米，其内明显可见一条踩踏过的小路，小路南侧沟壁内发现烟蒂一枚（已提取）。3．鉴定意见（1）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潍寒）公（刑）鉴（尸）字[201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检验，死者王某2尸体因受焚烧，呈痉挛状态，尸斑不明显，背侧烧着���重。头面部：颜面部大量血迹，左耳部大量烧灼物附着，左眉弓外上部见2.5×1厘米裂创，左面颊见3.5×1.5厘米裂创，鼻尖部见2×0.2厘米裂创，左口角处见3×0.8厘米裂创，以上创口深达皮下，创缘齐，创口规则。双眼瞳孔浑浊不可见，左眼睑结合膜出血。牙齿位于舌尖，左上第1牙齿外伤性缺如。枕部见5厘米、5厘米、4厘米、7厘米、4.5厘米、7厘米、5厘米、7厘米、5.5厘米约八处裂创，深达颅骨，局部颅骨凹陷，局部大量衣着烧焦物附着。颈部：左侧颈部见2.5厘米皮肤裂开，未达皮下，创缘不齐，皮肤稍哆开。四肢：左手食指末节外伤性缺失，左手拇指及无名指末节均断裂，左手背背侧近腕部见5厘米、4厘米裂创。右手食指末节基本断裂，仅连带少许软组织，右手腕掌侧见3厘米、4.5厘米、5.5厘米、2厘米创口。以上创口规则，创缘齐。双上臂外侧烧伤组织哆开，双大腿内侧烧伤组织哆开，无出血。经解剖检验，头颅：枕部见10×6厘米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颅骨多处砍伤痕，有一2.6×0.6厘米大小不锈钢片（已提取）嵌在颅骨内，局部颅内出血呈泥状，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枕部颅脑挫伤。颈部：左侧颈部皮下少许出血，深部肌肉未见明显出血，气管内未见烟灰碳末，舌骨未触及骨折。胸腹部：胸腹部皮下及肌肉组织未见损伤，肋骨未见骨折，心肺未见损伤。心腔内少许血液，胃内大量食糜，约2000毫升，大部分不成形。腹腔盆腔内脏器未见损伤。提取心血10毫升备检。分析认为，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王某2颜面部、双手及腕部多处裂创，枕部多处裂创，枕部颅骨开裂，局部颅骨多处砍伤，凹陷粉碎性骨折，颅内大量出血，颅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综合分析认为王某2系被他人用砍器反复砍伤枕部等处致其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而死亡。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王某2颜面部、双手及腕部多处裂创，多个指头被砍断裂，枕部多处裂创，枕部颅骨开裂，局部颅骨多处砍伤，凹陷粉碎性骨折，颅内大量出血，颅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枕骨内有不锈钢片嵌入，此损伤特征符合具有一定重量的砍器反复砍伤所致。③王某2气管内干净，未见烟灰碳末，符合死后焚烧。鉴定意见为，王某2系被他人用砍器反复砍伤枕部等处致其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而死亡。（2）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潍）公（刑）鉴（遗传）字[2016]91号DNA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杀人现场的洗洁精按钮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王某2和孙天刚的基因型。②在送检的杀人现场的门框拭子、孙天刚所穿秋裤上可疑褐色斑迹中、菜刀上残留刀片上可疑褐色斑迹中均检���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2，支持为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在送检的东营小清河草丛内烟蒂中、王某2车内仪表盘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体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孙天刚，支持为孙天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④在排除双胞胎近亲的前提下，疑似王某2是王成龙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3）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潍）公（刑）鉴（痕）字[2016]26号整体分离鉴定书证实，2016年3月23日，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民警贾伟健、高日照送检的从死者王某2头部提取的金属片与作案工具菜刀原属同一整体。（4）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价格认证中心潍寒价鉴字[2016]14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委托的东风日产天籁轿车的市场价格为82000元。4．物证不锈钢菜刀（刃��多处残缺）、秋裤、天籁轿车、金手链、提包、挎包、钱包以及包内的王某2居民身份证、社会保障卡、刘某1社会保障卡1张等物证（照片），经庭审出示、孙天刚辨认后，指出：（1）不锈钢菜刀系其所有，系其杀害王某2时所用，作案后抛扔于东营市小清河北一池塘内，被抓获后带领侦查人员提取。（2）秋裤系其作案时所穿，被抓获后侦查人员从其身上提取。（3）天籁轿车系王某2所有，其杀害王某2后将车辆开走并停放于东营市鲁班公寓小区内，被抓获后带领侦查人员提取。（4）金手链、提包、挎包、钱包以及包内的王某2居民身份证、社会保障卡、刘某1社会保障卡1张等物品均系王某2所有，其杀害王某2后随身携带，被抓获后被侦查人员提取。5．书证及其他证明材料（1）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分局汤丹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2月27日7时36分许，侦查机关接到李某的报警称，王某2在办公室内死亡，经过现场勘验、尸体检验、调查走访等工作，认定被害人王某2系他杀，案发后王某2的天籁轿车（鲁Ｇ×××××）不知去向，经过排查走访、讯问被害人近亲属以及相关手段，获悉与王某2有突出矛盾纠纷的孙天刚的相关信息，并认定孙天刚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3月10日，侦查人员在云南省昆明市汤丹镇菜园街信用社门口附近抓获孙天刚。经讯问，孙天刚对其因纠纷杀死王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2）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车辆信息查询记录证实，被害人王某2的东风日产天籁轿车的发动机号为016704M，车辆识别代码为LGBF1DE049R219990，牌号为鲁Ｇ×××××。（3）山东招金银楼��限公司质保单、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某2的黄金手串购买价格为人民币6905.1元，重量为20.49克。（4）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民主街营业所出具的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3月8日，户名为林兴兴账号为62×××78的银行卡内由昆明市菜园营业所自助服务区汇入5500元。（5）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2016年3月10日，侦查人员在抓获孙天刚后，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孙天刚穿带有血迹的灰色秋裤一条，血迹为暗红色，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10厘米左右，分布于膝盖位置。据孙天刚供述其作案后始终穿着这条秋裤，侦查人员遂将秋裤提取，并抽取孙天刚右手食指的血样一份���（6）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6年3月12日，侦查人员在抓获孙天刚后，据其供述，杀害王某2后，从王某2车内偷走提包1个、挎包1个、钱包1个，内有王某2的个人物品一宗。侦查人员扣押上述物品，其中有：王某2居民身份证1张、王某2社会保障卡1张、刘某1社会保障卡1张、署名王某2医疗费单据3张、黄色金属手串1串、人民币500元、中国银行银行卡1张、中国农业银行卡3张、中国农商银行卡1张、云南省旅游交通图1张等物品。（7）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2，男，出生于1967年3月7日；上诉人孙天刚，男，出生于1968年11月12日。（8）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在抓获孙天刚后，从其钱包内发现部分现金，其供述系从王某2钱包内所窃取。侦查人员将上述钱款连同62×××78的银行卡内汇入的人民币5500元，以及从孙天刚处扣押的被害人王某2所有的物品、现金、手串，包括天籁轿车均已经发还被害人亲属。（9）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分别提取了王成龙（王某2之子）、刘某1的血样。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孙天刚供述，其和王某2都在厦门当过兵，当时关系很好。1990年王某2退伍，2002年其复员回家。第二年元月份，王某2跟其说合伙出资去买假币，其同意了。二人乘车到了安徽，其从银行取了6万元钱交给王某2，他带着钱跟一名女子出去，带回来一个箱子，打开看到全是纸，因怕被抓，没敢报警。因之前王某2说出资2万元，其一直没见到，事后便怀疑他骗了其钱。之后日子过得��不错，没跟王某2要过钱。后来日子紧张了，欠了不少贷款，孩子上学都成了问题，就多次向王某2要钱，他只给了其2千元。2016年2月初，其去王某2住处等他，王某2的妻子不给其开门，又有几个人过来吓唬其，把其赶走，觉得受到了羞辱，很生气，认为是王某2把其逼上了绝路。2016年2月26日早上，其开车拿着家里的菜刀去了王某2门头，把车停到了对面游乐场。13时30分许，王某2去了门头，等里面的人走了，其把菜刀掖进腰里进去。王某2坐在椅子上在玩手机，抬头说：“你不要我活了，我日子没法过了。”其让他凑凑钱，他说没有，其说“那都别活了”，拿出刀扑上去，顶着他的脖子。王某2说：“我有病你不来看我，还敢砍我？”其把他掀倒在地，二人扭打在一起。王某2咬伤其眼睛，其抽出刀往他脖子上砍了一刀，之后其攥着刀把，王某2拿着刀背，僵持了很长时间。王某2流血了，说给其10万元，又把车钥匙、金手串给了其，说给15万、20万，其不相信。王某2见状把其手咬了，其咬下他一块耳朵来，看到边上有根电线，就拿刀割，想把二人都电死，王某2抓着刀没成功，其用电线勒他脖子，被他咬住了。后来王某2说没力气了，其感到他的手松开了，就抽出刀向王某2后脑砍，他用手护着头，其就连手一起砍，砍了有十多刀，他躺在地上不动了。其停了手，去北面小屋里洗了手和脸，冲洗了菜刀。其从房间里锁上门，因为扭打累得站不起来了，在那里坐了一下午，中间王某2手机还响了，其给他关了机。其一直在想怎么办，后来觉得反正是偿命，走到哪算哪。又想到王某2的妹妹是被人烧死的，他还不悔悟，就弄了沙发垫、扫帚等放到他尸体上，用打火机烧了。着火后，其拿着王某2车钥匙、黄金手链上了车，上车前关了卷帘门，但没锁。王某2的车是自动挡的，其打电话问了孙某4和李某1怎么开，把车开走了。当天，其跟妻子孙某1打电话说了杀人的事。其开车走到东营鲁班小区，把车放到小区里，取下车牌，拿走了王某2车上的包，里面有约1万元现金，还有些银行卡、公章等东西。其扔了车牌，把王某2的公章埋了，把杀人的菜刀扔到山东省广饶县东北部，乘大巴车去了云南。其花了一部分王某2的钱，给孙某5汇了5千余元，想给自己的孩子上学用，剩下一部分钱被公安人员查获了。最后在云南省昆明市被抓获。经其辨认，王某2就是被其杀害的人。公安人员在其带领下找到了王某2的车、杀人用的菜刀等物品，其指认了杀人、抛扔物品等现场。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查明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孙天刚所提“携带菜刀去找王某2��为了自卫，因王某2与其发生激烈打斗，为了自卫才失手杀死王某2”的上诉理由，经查，孙天刚供述因对被害人王某2不满，其多次向他人流露出要杀害王某2的念头，案发时其携带菜刀的目的是再次找王某2要钱，如果要来就算了，否则将砍死王某2。孙天刚到达被害人门头房即将刀架在被害人的脖子上，被害人夺刀、反抗是正常反应，发生冲突后，在被害人多次求饶、承诺给钱的情况下仍持刀朝被害人头面部多次砍击，致被害人身体创口达二十多处，之后又焚烧尸体，足见孙天刚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犯意坚决，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孙天刚的以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孙天刚所提“拿走被害人的手链是为了防止在现场丢失，开走被害人车辆是为了逃跑，均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应计入盗窃数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孙天刚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意见，经查，孙天刚供述，杀害被害人王某2后某1被害人现金1万元、金手串的目的是以备逃跑时路上花销，故其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十分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05〕8号）的规定，“在被害人失去知觉或者没有发觉的情形下，以及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之后，临时起意拿走他人财物的，应以此前所实施的具体犯罪与盗窃罪实行数罪并罚”，故孙天刚杀害被害人后某1被害人的财物的行为属于盗窃行为。孙天刚辩解其开走被害人车辆只是作为逃跑工具，并未非法占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偷开机动车，导致车辆丢失的，以盗窃罪定罪处罚”，在本案中，即使孙天刚开走被害人车辆初衷是为了潜逃，但后来因��将车辆放置于远离案发地点的东营市一小区内，对于作为被害人亲属的失主而言车辆已经处于丢失状态，孙天刚归案后指认并找到该车辆，并不影响其盗窃行为的成立。另一方面，孙天刚停放车辆前将车牌卸下，逃跑时亦随身携带车钥匙直到被抓获，始终未放弃对车辆的控制，亦可以看出其具有非法占有车辆的主观故意，故该车辆价值依法亦应当计入孙天刚的盗窃数额。综上，孙天刚杀害被害人后某2被害人的车辆并拿走被害人财物的行为依法构成盗窃罪，其以上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孙天刚所提“王某2多次坑害他人，其系为民除害；在服役期间表现良好，获得多次荣誉，在羁押期间积极抢救同监室人员生命，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孙天刚认罪态度较好，一贯表现良好，��刑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孙天刚出资6万元与王某2共同购买假币被骗一事，仅有上诉人孙天刚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即使确有其事，孙天刚与被害人王某2合伙出资从事非法活动遭他人骗走钱款的行为，亦不受法律保护，且二人对于出资数额以及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并没有明确约定，孙天刚在时隔多年以后，单方认为王某2欠其“债务”，并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害人据此不同意偿还所谓的“债务”并不存在过错，因此被害人王某2对引发本案不存在过错。孙天刚所称王某2多次坑害他人并无证据证实，其因个人恩怨杀害被害人的行为更为国法所不容。孙天刚预谋杀人，持菜刀多次反复砍击被害人头部要害部位，后又焚烧尸体，窃取被害人财物，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极大，罪行极其严重，虽然一贯表现较好、羁押期间有抢救同监室人员的良好表现，但相较于其严重罪行，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对其判处死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天刚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杀人后又窃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上诉人孙天刚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孙天刚故意杀人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 判 长  王 平审 判 员  杨殿韬代理审判员  周 伟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