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6行初14号 原告上思县平福乡六改村岽磨第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巫立功，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托生，男，上思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巫加崇，男，1945年8月出生，住上思县。 被告防城港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何朝建，市长。 委托代理人韦昊良，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卢振佳，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第三人上思县平福乡六改村高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亲常，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炳华，广西昊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真南，男，1960年8月出生，上思县。 第三人黄思，男，1978年8月出生，上思县。 原告上思县平福乡六改村岽磨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岽磨二组）不服被告防城港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防政复决（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5月17日依法向被告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行政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岽磨二组的诉讼代表人巫立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托生、巫加崇，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昊良，第三人上思县平福乡六改村高吉村民小组（简称高吉组）的委托代理人黄炳华，第三人黄思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真南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政府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防政复议（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高吉组与岽磨二组于2012年对“六鸡口岭山”产生权属争议，上思县人民政府（简称县政府）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上政裁（201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决定第二点查明：争议山从解放以来历经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时期，政府未确权归属。岽磨二组、高吉组均称在林业“三定”时期填报的《山界林权审批表》载明的山名及四至界线不包含争议山，均称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的山名及四至界线包含争议山。岽磨二组填报的《六改大队岽磨工生产队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山名：山猪窝、蛇岭、六鸡岭、六鸡口岭、双石岭、深沟岭。四至界线：东至六改队牛湖，南槌木山，西至山猪窝，北至土老岭”，结合现场踏查实际，该审批表记载的四至界线不能完全包含争议山。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山名：坝律至六鸡。四至界线：东，坝律田边，南六鸡口，西土老龙，北沟边。”结合现场踏查确认争议山实际，该表载明的山名“坝律至六鸡”及四至界线也不能完全包含争议山。双方当事人均对上政裁（2013）5号处理决定不服，复议后起诉至上思县人民法院，上思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3日作出(2014)上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认为县政府认定林业三定时岽磨二组、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的山名及四至界线，结合现场踏查实际是涉及争议山的，但不能确定完全包含争议山。但县政府未查清岽磨二组、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具体涉及哪一部分争议山场，就作出上政裁（2013)5号处理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生效后，县政府补充调查了岽磨二组村民巫加崇和高吉组村民黄真钰两份笔录，于2016年1月4日作出上政裁（2016)2号处理决定。从补充调查岽磨二组村民巫加崇和高吉组村民黄真钰两份笔录不足以查明岽磨二组填报的《六改大队岽磨二生产队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只包含争议山的东南面，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只涉及争议山的西北面的事实。 市政府认为，争议山从解放以来历经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时期，政府未确权属。林业“三定”时期，岽磨二组、高吉组各自填报的《山界林权审批表》载明的地名及四至界线都不包含争议山。高吉组和岽磨二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的地名及四至界线涉及争议山。《行政判决书》(2014)上行初字第29号，认为上思人民政府认定林业“三定”时岽磨二组、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的山名及四至界线，结合现场踏查实际是涉及争议山的，但不能确定完全包含争议山。但县政府未查清岽磨二组、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具体涉及哪一部分争议山场，就作出上政裁（2013）5号处理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上政裁（2016）2号处理决定虽然调查认为岽磨二组填报的《六改大队岽磨二生产队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只包含争议山的东南面，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只涉及争议山的西北面，但仍未查清两份审批表具体的四至范围，哪部分是分开的，哪部分是重叠的，即不足以查清争议山场双方所报牧场山审批表的具体范围。其补充调查的两份笔录虽然对争议山场有一定的证明效力，但仍不足查明上述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的规定，本机关决定:撤销上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思县人民政府关于“六鸡口岭山”山地权属纠纷行政处理决定书》上政裁(2016）2号。 市政府提交证据、依据：1、申请复议申请书，高吉组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上政裁（2016）2号，县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3、受理通知书，提出答复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市政府受理情况。4、申请人的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行政复议申请人的主体资格；5、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岽磨二组和高吉组的划定牧场审批表；6、答复书，县政府就上政裁(2016）2号进行答复；7、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合计19小份），是县政府在调处争议山时各方面材料；8、行政复议庭笔录，市政府进行调解情况；9、防政复决〔2016)15号复议决定书，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岽磨二组诉称，林业“三定”时，县政府将“六鸡口岭山”确权给岽磨二组所有，“六鸡口岭山”的山场是座落在岽磨二组的《山界林权审批表》及《划定牧场山界审批表》中山场的四至范围：东从六鸡口坳往东南沿山脊上至六鸡口山顶，南从六鸡口往西沿山脚至六鸡口，西从六鸡口往东北沿山脊上至土老龙岭，北从老龙岭往东南沿山脊下至六鸡口坳。之后岽磨二组将这座山场划分给巫家崇、巫家贵、巫家富等村民作为责任山经营。土地权属一直以来都没有改变。约在1988年高吉组黄其南、黄思等人强行进入岽磨二组的责任山种植甘蔗，从而何引起纠纷。上政裁（2016）2号县政府“六鸡口岭山”山地权属纠纷行政处理决定中认定岽磨二组《六改大队岽磨二生产队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的地及四至界线不能确定完全包含争议山，只包含争议山的东南面”错误，并将岽磨二组的“六鸡口岭山”所覆盖的山场处理双方各一半不妥。侵犯了岽磨二组对“六鸡口岭山”的合法经营权。市政府在复议过程当中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划定牧场审批表》两份表的具体四至范围未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撤销县政府上政裁（2016）2号的复议处理决定错误。请求撤销市政府的防政复决（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县政府的上政裁（2016）2号行政处理决定。 岽磨二组向本院提交证据：1、岽磨二组填报的《六改大队岽磨二生产队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说明诉争的山场是座落在该牧场审批表内的事实；2、岽磨二组的《山界林权审批表》，诉争的山场也包含在该表内的事实；3、上政裁〔2016〕2号处理决定，县政府的处理决定；4、防政复决〔2016)15号复议决定，市政府处理决定错误。 被告市政府辩称，县政府的上政裁〔2016〕2号处理决定虽然调查认为岽磨二组填报的《六改大队岽磨二生产队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只包含争议山的东南面，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只涉及争议山的西北面，但仍未查清两份审批表具体的四至范围，哪部分是分开的，哪部分是重叠的，即不足以查清争议山场双方所报牧场山审批表的具体范围。其补充调查的两份笔录虽然对争议山场有一定的证明效力，但仍不足查明上述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防政复决〔2016)1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岽磨二组的诉讼请求，维持防政复决〔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 第三人高吉组述称，1、争议山场从解放以来历经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时期，县政府虽均未曾确权过，但高吉组在六改大队《划定牧场山审批表》之前就已在争议山场经营管理，划定牧场山之后，高吉组又将山场划分给本组村民黄玉常户。从黄玉常户(包括黄真南、黄思)在该山场经营管理至岽磨二组提出权属主张时的2012年止，经营管理已达30年之久，期间，岽磨二组从未有过异议。而且根据高吉组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结合踏查图上各方指认的山名，争议地是在该审批表的四至范围之内的,因此,高吉组对争议山场拥有权属的主张正确。2、上政裁（2016）2号行政处理决定对岽磨二组、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具体涉及哪部分争议山场尚未查清就将争议山的东面西面山场确权给岽磨二组当属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市政府对该行政决定予以撤销的理由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岽磨二组的诉讼请求，维持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 高吉组向本院提交证据：1、证明，六改村委会证明黄亲常任高吉组组长；2、证明，六改村委会证明3个山场是由高吉组经营管理的事实。 第三人黄思无答辩意见。 经庭审质证，市政府认为对岽磨二组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高吉组认为对岽磨二组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岽磨二组对市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申请人的请求不同意，证据4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错误。高吉组认为对市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黄思认为对市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高吉组的质证意见一致。岽磨二组对高吉组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没有法律依据。市政府认为对高吉组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不能由村委作证明，不合适。 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岽磨二组提交的4份证据，市政府提交的9份证据，以及高吉组提交的证据1，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高吉组提交的证据2，因岽磨二组和市政府对该证据材料有异议，且该证据材料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签名，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岽磨二组与高吉组争议的山场，岽磨二组称“六鸡口岭山”，高吉组则称“土老龙山、坝律山”，实际上指同一个山场（以下简称争议山）。争议山的四至范围：东从六鸡口坳（高吉组称土老岭坳）往东南沿山脊上至六鸡口山顶（高吉组称坝律山顶），再往西南沿沟下六鸡口（高吉组称坝律沟）止；南从六鸡口（高吉组称坝律沟）往西沿山脚至六鸡口路××××）止；西从六鸡口路××××）往东北沿山脊上至土老龙岭止；北从土老岭往东南沿山脊下至六鸡口坳（高吉组称土老岭坳）止。争议面积约50亩。争议山从解放以来历经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时期，政府均未确权归属。岽磨二组、高吉组均称在林业“三定”时期填报的《(山界林权审批表》载明的山名及四至界线不包含争议山，均称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的山名及四至界线包含争议山。岽磨二组填报的《六改大队岽磨二生产队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山名：山猪窝、蛇岭、六鸡岭、六鸡口岭、双石岭、深沟岭。四至界线：东至六改队牛湖，南槌木山，西至山猪窝，北至土老岭”，结合现场踏查实际，该审批表记载的四至界线不能完全包含争议山，只包含争议山的东南面。高吉组填报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载明：“山名:坝律至六鸡。四至界线：东，坝律田边，南六鸡口，西土老龙，北沟边。”结合现场踏查确认争议山实际，该表载明的山名“坝律至六鸡”及四至界线也不能完全包含争议山，只涉及争议山的西北面。 争议山在1980年以前，高吉组经营争议山的上半山场，岽磨二组经营争议山的下半山场。岽磨二组丢荒后，高吉组村民黄玉常(黄真南、黄思之父)于1988年始擅自开荒种植农作物，后来黄真南、黄思种植甘蔗至今。2012年2月岽磨二组主张争议山权属才产生争议。 另查明，2012年2月20日，岽磨二组向县政府提出土地权属纠纷调处申请，县政府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上政裁（2013）5号行政处理决定。决定内容：本案争议山以六鸡口水田边往东北沿沟上至六鸡口坳（高吉组称土老岭坳）为界，界的东南面山场权属高吉组集体所有：界的西北面山场权属岽磨二组集体所有。本决定所制作的权属界线附图与本决定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决定明确的权属只限山场权属，不包含农田权属。岽磨二组、高吉组均不服，分别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县政府作出的上政裁〔201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岽磨二组、高吉组仍不服，分别向上思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县政府作出的上政裁〔201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上思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上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上思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的上政裁（201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 本院认为，岽磨二组、高吉组都持有各自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主张权利，由于双方的审批表填写牧场山的四至界线不是十分明确，当时填写该审批表时没有采用先进测量方法确定界线，导致现在无法根据双方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直接判断出双方的牧场山准确四至范围，也无法准确查明哪部分牧场山是分开的，哪部分牧场山是重叠的，以及分开和重叠的部分面积等。虽然岽磨二组、高吉组的划定牧场山审批表填写的四至界线比较粗糙，有瑕疵，但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的证据材料，市政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等相关规定，可以对本案进行其他方式处理，不必撤销县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由县政府重新处理。另外，上思县人民法院也已经撤销过县政府上政裁（201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县政府又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因此，市政府的这一处理行为明显不当。 岽磨二组在起诉状中虽然列上思县人民政府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但没有明确其诉讼地位，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因市政府已改变县政府的原行政行为，市政府是被告，所以本院不再将县政府列为当事人。 综上，岽磨二组请求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防政复决〔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按照行政诉讼程序规定，本院只对复议机关的复议审查，而不对原行政机关的行政决定审查，因此，岽磨二组请求维持县政府作出的上政裁（2016）2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防政复决（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由被告防城港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防城港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传亿 审 判 员  田 海 人民陪审员  张家南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莫骐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