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琨，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军义，男，193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军德，男，195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军全，男，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继、陈广，均系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琨因与被上诉人樊军义、樊军德、樊军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将其父母遗骸葬入刘氏坟山，且未经林地使用权人同意，违反当地“外姓人不能安葬他人祖坟”的善良风 俗习惯，且损害了合法的林地使用权。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司法鉴定机构提供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的事实依据，但鉴定人始终未说清墓碑受损价值的计算式和参考数据，鉴定报告明显存在瑕疵，认定涉案墓碑损失为13600元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承担精神抚慰金的前提是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本案并非如此，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樊军义、樊军德、樊军答辩称：被答辩人恶意砸坏答辩人父母墓碑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辩人重建墓碑的费用。被答辩人称答辩人将其遗骸葬入刘氏坟山且未经林地使用权人同意无任何事实依据。坟墓作为埋葬死者尸骨的特殊场所具有特殊意义，是人们悼念死者、寄托哀思的精神载体，被答辩人故意砸烂墓碑对答辩人造成了精神损害，应赔偿答辩人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樊军义、樊军德、樊军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墓碑重置费用暂计30,000.00元（以司法评估金额为准，经实际评估墓碑重置费用及人工工资为13,6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2.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琨承认原告诉称的砸坏原告父母墓碑的事实，但认为：1、原告父母是葬在属于被告叔叔郭举祥家的林地里，郭举祥与被告父亲是同母异父兄弟，2015年清明节，被告一家在扫墓时发现郭举祥家的林地内新迁入樊姓坟墓并立有碑，从碑文上无法找到迁坟之人，严重影响了被告及家人的祭祀活动，被告家人在盛怒之下将新迁入的墓碑砸坏。被告的行为是迫于在无法核实侵权人的信息时且祭祀活动受到影响的情况下所发生的。2、墓碑不是财产所有权中的财产范畴，原告所诉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的行为不属于侵权，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根据善良风俗为父母修建墓碑，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墓碑的修建必然消耗原告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故墓碑也属于原告财产的范畴。被告承认损坏原告修建的涉案墓碑，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重置墓碑费用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原、被告双方均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前述重置墓碑费用的具体金额参照本院委托毕节兴业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作出的毕兴鉴评[2016]第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的金额13,600.00元计算。评估费2000.00元是被告不予赔偿损失的情况下，原告为举证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也应由被告承担。坟墓是埋葬死者遗体的特殊场所，具有特殊的意义，是死者家属及后人寄托哀思的载体，后人对坟墓进行符合法律规定的维护及立碑，是为了更好地尊重、缅怀死者。墓碑属于坟墓的重要组成部分，同属于后人缅怀先辈的精神载体，被告损坏原告父母墓碑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给原告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参照被告的侵权行为、死者系原告父母、墓碑重建费用等要素，酌情判令被告赔偿1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本院已经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再结合被告行为虽损坏墓碑，但未损坏坟体，原告精神损害的程度相对较轻，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墓碑不属于财产范畴的答辩，不符合众所周知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认为其毁坏涉案墓碑的原因是原告将其父母的坟墓葬于被告叔叔的土地的抗辩，与本案诉争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相关人员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琨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樊军义、樊军德、樊军全重建墓碑费用13,600.00元、评估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6,600.00元；二、驳回原告樊军义、樊军德、樊军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00元，减半收取计337.50元，由被告刘琨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将其父母遗骸葬入现争议之地是否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涉案墓碑损失的评估报告是否合法有效；3、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称埋坟之地是案外人唐光敏自留荒山，经过唐光敏许可。上诉人上诉未主张该地属于上诉人，也未具体主张属于谁，因此，被上诉人埋坟是否经过林地使用权人同意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如果权利人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该地属刘姓坟山，外姓人未经刘姓后人同意，不得安葬。首先，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其次，上诉人对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行使权利有违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埋坟的行为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关于焦点2，上诉人的行为损坏了被上诉人父母的墓碑，需对该墓碑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毕节兴业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作出毕兴鉴评[2016]第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明确损失为13,6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报告提出异议，鉴定人出庭接受上诉人质询，并回答上诉人提问。二审期间，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否定该评估报告，该报告的证明效力应予以认定，因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侵权人承担。关于焦点3，是否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坟墓是埋葬死者遗体的特殊场所，墓碑属于坟墓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死者家属及后人寄托哀思的载体，具有特殊的意义。上诉人损坏原告父母墓碑的行为，侵害了我国民族传统意识中死者的尊严和安宁，违反公序良俗，导致死者近亲属精神上和心理上的痛苦，一审酌情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0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刘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王明会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光全 书 记 员  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