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5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振民，男，196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干，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坤，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解放路23号。 负责人：林高斌，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企华，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花，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京城砂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溪潭镇仙石村。 法定代表人：韩廷禄，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福安市宏丰机电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阳乡王湾里村。 法定代表人：王瑞全。 原审被告：阮用华，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被告：何美铃，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被告：王瑞全，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被告：韩廷禄，男，195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原审被告：林惠容，女，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杨振民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及原审被告福建京城砂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城公司）、福安市宏丰机电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阮用华、何美铃、王瑞全、韩廷禄、林惠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振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干、被上诉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花、俞企华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振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对杨振民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对杨振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未告知当事人上诉的权利及其行使上诉权的方式、期限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2、原审判决违反了“先刑后民”原则。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安检公刑诉[2016]114号《起诉书》对被告人韩廷禄以犯骗取贷款罪起诉到福安市人民法院，该案尚未审结，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应中止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就被告人韩廷禄骗取贷款案件与本案是否关联进行分析和评价，而作出判决，不仅草率，而且违法。在一审中杨振民在开庭时有向法官述求本案可能涉及刑事案件希望移交公安侦查部门查办，法院未予采纳。3、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原判认定福建兴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融公司）代偿400万元（人民币，下同），此外，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安检公刑诉[2016]114号《起诉书》认定：兴融公司代偿该笔贷款本息共计4341332.25元。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通知兴融公司参与诉讼。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原判认定，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京城公司先后于2013年4月23日、2013年5月3日分别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容均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向京城公司提供短期流动资金借款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然而，2013年4月23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从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3年4月22日止，由此可见的借款期限应是“-1”天；2013年5月3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从2013年4月7日起，由此可见合同约定的时间与实际放款的时间倒置。杨振民之所以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真实意思是：仅对合法、规范化的主合同负责，因上述主合同存在瑕疵或者无效的情形，故杨振民所立的从合同不能生效。况且，主合同存在贷款诈骗，而杨振民根本就没有为诈骗犯担保的意思表示。2、退一步说，杨振民的担保范围限于2013年4月23日的500万元借款，而该笔借款的另一担保人兴融公司已代偿4341332.25元，杨振民应在尚欠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杨振民在贷款之初的真实意思是：应由韩廷禄及其京城公司给自己做担保以及用自己的房子做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用于生意的周转资金，没想到在银行签完合同后反变成给韩廷禄做抵押担保。现韩廷禄涉嫌贷款诈骗已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有足够证据证明韩廷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虚假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杨振民用其全家十几口人仅有的一套住房提供贷款担保，签订《借款合同》为形式，骗取银行的巨额资金，并对贷款资金进行非法处置，无力归还贷款，造成被害人杨振民财产损失，以及国家数额特别巨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恳请撤销杨振民所签的抵押担保合同。 兴业银行福安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程序方面，一审法院先是用快递方式送达，在一审被告拒收的情况下，采取公告的方式向一审被告送达诉讼材料。2、韩廷禄不是本案借款人，借款人是京城公司，韩廷禄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没有关联。3、兴融公司不是本案必要共同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体现的借款时间是从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4月22日，系一审判决书文书上的错误。2、杨振民的担保范围应以其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其他担保人代偿并不意味着免除杨振民的抵押担保责任，且本案并未足额代偿，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600万元未偿还。3、杨振民的辩解不能成立，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对自己行为后果的预见能力，杨振民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经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应当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城公司限期偿还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的借款本金合计600万元、借款利息共计36.2894万元（从2013年9月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的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7月30日，7月30日以后利率按年14.4%计算）。2、判令宏丰公司限期对其中500万元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阮用华、何美铃、王瑞全、韩廷禄、林惠容对上述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杨振民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福安市郊洋中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福安市房权证城区城南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安政国用（2016）第1530号］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拥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京城公司、宏丰公司、阮用华、何美铃、王瑞全、韩廷禄、林惠容支付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京城公司、宏丰公司、阮用华、何美铃、王瑞全、韩廷禄、林惠容、杨振民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7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京城公司签订编号为授132013020126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约定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向京城公司提供额度授信最高本金2000万元，其中短期流动资金借款为1000万元，授信有效期为2013年4月7日起至2014年4月7日。 随后，按照约定，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京城公司在2013年4月23日签订编号为短13201302019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向京城公司提供短期流动资金借款50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3年4月22日止（此处系一审笔误，应为2014年4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6％。京城公司须在每月的20日结息日向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借款到期，京城公司必须一次性全部偿还本金。若京城公司没有按期偿还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利息的，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有权单方面决定借款提前到期。京城公司若违约，则应偿还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利息外，还应当对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等进行赔偿，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5月3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京城公司签订编号为短13201302022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向京城公司提供短期流动资金借款50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3年4月7日起至2014年4月7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6％，京城公司须在每月的20日结息日向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借款到期，京城公司必须一次性全部偿还本金。若京城公司没有按期偿还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利息的，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有权单方面决定借款提前到期。京城公司若违约，则应偿还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利息外，还应当对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等进行赔偿，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4月7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宏丰公司签订了授保132013020126-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宏丰公司为上述授信业务提供最高额本金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同日，阮用华、何美铃、王瑞全、韩廷禄分别出具了编号为个保132012020126-1至5的《个人担保声明书》，申明均同意为京城公司在2013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向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最高本金2000万元，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同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杨振民签订编号授抵132013020126-4《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杨振民为本案《基本额度授信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1456000元的最高额抵押，房产坐落于福安市郊洋中，《土地使用权证》为安政国用（2006）第1530号，《房屋所有权证》为福安市房权证城区城南字第××号，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安房他证福安字第××号）。同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兴融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授保132013020126-2），约定由兴融公司为本案《基本额度授信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320元（此处系一审笔误，应为320万元）的最高额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等。2013年4月12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兴融公司签订《保证金协议》（编号保协ｌ32013020126-3），约定提供80万元的保证金作为授信合同项下的质押物。 2013年4月23日、5月3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按合同约定向京城公司发放了上述两笔贷款，金额均为500万元。现上述两笔贷款均已到期，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收回了兴融公司的保证金80万元，并由该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代偿320万元，已收回贷款400万元，尚余600万元未清偿。截止至2014年7月30日，京城公司结欠利息362849元。 另查明，以上事实有《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担保声明书》、《最高额抵押合同》、《兴业银行短期贷款申请书》、《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进账单》、《贷款欠款清单》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京城公司签订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宏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阮用华、何美铃、王瑞全、韩廷禄、林惠容分别出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亦系真实意思表示，作出该意思表示的各保证人受《个人担保声明书》的约束，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京城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没有依约还本付息，京城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宏丰公司、阮用华、何美铃、王瑞全、韩廷禄、林惠容为本案京城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主张上述保证人为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兴业银行福安支行认为兴融公司为本案借款偿还本金400万元，该项主张系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对其不利的自认行为，不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杨振民认为兴融公司另有代偿其他本息，应承担举证责任，杨振民对此不能举证，其关于兴融公司另有代偿其他本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杨振民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该行为代表其自愿以其名下房产对本案借款提供相应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提供的《房屋登记信息询问笔录》（抵押登记）显示，杨振民的妻子刘卫珠在落款签字同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从《福安市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体现抵押人共有人刘卫珠同意以坐落于福安市郊洋中的房产向兴业银行福安支行进行抵押，可见，杨振民的抵押行为已经其妻子刘卫珠的同意，现杨振民又以其提供房产抵押行为未经共有人同意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杨振民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约定的最高额抵押的金额为1456000元，因此，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有权就杨振民的房产价值在1456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京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36.2894元（从2013年9月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的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7月30日，7月30日以后利率按年14.4%计算）。二、宏丰公司在借款本金余额500万元、阮用华、何美铃、王瑞金、韩廷禄、林惠容在借款本金余额2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丰公司、阮用华、何美铃、王瑞全、韩廷禄、林惠容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京城公司追偿。三、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有权以杨振民坐落于福安市郊洋中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1456000元本金余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41元，由京城公司、宏丰公司、阮用华、何美铃、王瑞金、韩廷禄、林惠容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杨振民提交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刑初14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花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查明，2013年4月23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贷款人）与京城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短13201302019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本外币借款本金自贷款人根据本合同约定划至借款人账户之日起开始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9.6%。……如在本合同第五条记载的借款发放日之后，每次借款实际发放日之前遇国家基准利率调整，则固定利率执行实际发放日同期同档次国家基准利率上浮60%，亦即，实际利率等于实际发放日同期同档次国家基准利率乘以系数1.6。借款期间不因国家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2013年4月7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融资人）与杨振民（抵押人）签订编号授抵132013020126-4《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第二十四条特别约定条款……二、抵押人以自有或有处分权的财产作为抵押物为融资人（即“抵押权人”、“债权人”）给予申请人京城公司（即“债务人”）授信额度提供担保。……本合同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145.6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抵押人应会同抵押权人按照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持本合同到有关机关办理抵押财产登记手续。”杨振民在抵押人处签名。 福安市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载明：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145.6万元；抵押人杨振民，抵押权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债务人京城公司；产权人杨振民（签字），共有人刘卫珠（签字），落款日期2013年4月11日；抵押权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签章）、经办人签字，落款日期2013年4月11日。房屋所有权人杨振民的福安市房权证城区城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附记：抵押登记2013年4月11日。”安房他证福安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145.6万元，登记时间2013年4月11日，附记：本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抵押合同号：授抵132013020126－4。” 2017年2月16日，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981刑初14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4、2013年4月23日，被告人韩廷禄以京城公司名义，提供该公司与福安市博盛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虚假购销合同、虚假的财务报表等材料，以杨振民名下房产抵押、由兴融公司担保，向兴业银行福安支行骗取贷款500万元。2014年5月9日，兴融公司代偿该笔贷款本息共计4341332.25元。5、2013年5月3日，被告人韩廷禄以京城公司名义，提供该公司与福安市博盛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虚假购销合同、虚假的财务报表等材料，由宏丰公司担保，向兴业银行福安支行骗取贷款500万元。……判决：被告人韩廷禄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杨振民是否要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若杨振民要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其承担的抵押担保责任的范围。 一、关于本案杨振民是否要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贷款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在与借款人京城公司签订合同编号：短132013020194、短13201302022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是按照银行正常的放贷手续办理，其并未参与京城公司韩廷禄骗取贷款的不法行为。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发放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京城公司未归还贷款本息。 虽然京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廷禄被刑事判决认定为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且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及其履行看，京城公司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在民事上应属合同欺诈行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属被欺诈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对合同享有撤销权，然而，其并未主张撤销，故应当认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 2013年4月7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融资人）与杨振民（抵押人）签订编号授抵132013020126-4《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人以自有或有处分权的财产作为抵押物为融资人给予京城公司（债务人）授信额度提供担保。相关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 相关合同体现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债务人为京城公司，抵押担保是杨振民真实意思表示。杨振民主张本案抵押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杨振民主张系韩廷禄及京城公司为其做担保，向银行申请贷款，与目前证据所体现的事实明显不符，不予采纳。杨振民未提交证据证实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和京城公司之间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抵押担保，其关于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关于免除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中的抵押人杨振民应当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二、关于杨振民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范围问题。 本院认为，从福安法院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等证据看，2013年5月3日，由宏丰公司担保，京城公司向兴业银行贷款500万元。2013年4月23日，京城公司向兴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其中320万元由兴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80万元由兴融公司提供保证金保证，100万元由杨振民提供房产作抵押。2014年5月9日，兴融公司代偿该笔贷款本息共计4341332.25元。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在起诉状中亦自认收回兴融公司保证金80万元，并由兴融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代偿320万元，其收回贷款400万元。杨振民应对2013年4月23日短期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中的1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在最高债权数额145.6万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三款“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杨振民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京城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京城公司等未提出上诉，对一审相关判项予以确认。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仅起诉部分担保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内容未包括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不妥，但并不因此而影响了杨振民的上诉权。一审判决书存在多处笔误，予以纠正。兴业银行福安支行诉请对杨振民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不明确，一审判决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有权在京城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对抵押物在145.6万元本金余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与本案证据所体现的事实不符，予以纠正。杨振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九条、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三十三条、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就编号短13201302019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500万元贷款，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有权以杨振民坐落于福安市郊洋中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编号短13201302019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相应利息在145.6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56341元，由福建京城砂轮有限公司、福安市宏丰机电铸造有限公司、阮用华、何美铃、王瑞金、韩廷禄、林惠容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4元，由杨振民负担12297元，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负担56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忠 审 判 员  黄晓文 代理审判员  郭陈颖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