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华，男，汉族，1967年7月27日出生，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奇，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扬州银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人民政府办公楼103室。法定代表人：俞长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元岭，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天翔，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明军，男，汉族，1967年8月19日出生，住仪征市。原审被告郑春花，女，汉族，1969年2月27日出生，住仪征市。原审被告石文杰，男，汉族，1989年8月18日出生，住仪征市。原审被告仪征悍马汽车精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法定代表人：石明军。原审被告仪征市永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法定代表人：张文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银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银丰公司原名扬州银丰担保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更名为现名，为叙述方便，将扬州银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扬州银丰担保有限公司均简称为银丰公司)、原审被告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仪征悍马汽车精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悍马公司）、仪征市永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华的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银丰公司对张文华的诉讼请求。其上诉主要理由为：张文华在合同中基于其永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银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悍马公司、永泰公司等未提出答辩意见。银丰公司一审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六被告连带返还其代偿款5297712元，并承担自其代偿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22日，江苏明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公司）与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期限1年，由银丰公司进行担保，其余六被告提供反担保。后因明日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联系，且公司债务较重而停止经营，银丰公司向南京银行履行了担保义务。截至2014年11月17日，累计代偿5297712.2元，故诉至法院。一审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张文华、悍马公司及永泰公司共同辩称：被告石明军、郑春花、张文华分别系明日公司、被告悍马公司及被告永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人签名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故三人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2日，明日公司（乙方）与南京银行（甲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期限1年，借款利率为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与本合同借款期限对应的同期同档借款利率上浮30%，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一、下列任一情形均构成违约事件：……（十五）乙方、担保人或其关联方或其法定代表人、管理层、实际控制人发生或涉入或可能涉入诉讼或仲裁案件，或被行政机关、执法机关、司法机关施以或可能施以任何形式的处罚或强制措施；（十六）乙方或担保人发生停业整顿、解散、破产等事件或发生不利于乙方或担保人的负面讯息；（十七）乙方或担保人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无法联系或约见……。二、乙方发生违约行为，甲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五）宣布本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或处分抵押物及/或质押物……。同日，南京银行按照明日公司的提款申请向明日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同日，银丰公司与南京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由银丰公司为明日公司的上述借款进行担保，合同第十条约定：一、下列任一事件均构成违约事件：……（十）乙方（即原告银丰公司）、债务人或其关联方或其法定代表人、管理层、实际控制人发生或涉入或可能涉入诉讼或仲裁案件，或被行政机关、执法机关、司法机关施以或可能施以任何形式的处罚或强制措施；（十一）乙方或债务人发生停业整顿、解散、破产等事件或出现不利于乙方或债务人的负面讯息；（十二）乙方或债务人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无法联系或约见……。二、发生以上违约事件之一的，甲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四）宣布主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并收回主合同项下债权或解除主合同，要求乙方立即履行保证责任；……。一审中，银丰公司提交明日公司为甲方、银丰公司为乙方，六被告为丙方的《担保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甲方（即明日公司）不能归还借款时，乙方（即银丰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乙方有权直接向甲方或丙方（即六被告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张文华、悍马公司及永泰公司）追偿。甲方或丙方必须承担乙方垫付银行借款的本息、违约金、垫付期间的利息、乙方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和其他损失等”。第六条第一款：“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偿还借款，乙方垫付银行借款的本息、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垫付期间的利息，另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元，并承担乙方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和其他损失等”；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经各方签章即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甲、乙、丙三方分别在合同末页甲方、乙方及丙方处盖章或签字。由于明日公司经营恶化引发大量诉讼，南京银行要求银丰公司提前承担保证责任，银丰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9月30日及11月17日分别向南京银行还款100万元、100万元和3297712.2元。银丰公司向明日公司及六被告主张权利未果而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石明军、郑春花、张文华是否应承担本案反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石明军、郑春花、张文华应承担反担保责任。对于银丰公司提交的《担保服务合同》，石明军、郑春花、张文华主张签订合同时抬头为空白，其三人签字分别是作为明日公司、悍马公司和永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但石明军、郑春花、张文华并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经释明仍未能举证，且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亦应持有该合同，对于石明军，其签字位置“丙方”区域而非明日公司盖章的“甲方”位置，故其签名应作为反担保人签名，故对其辩称依法不予采纳。明日公司与南京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丰公司与南京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原告与明日公司、六被告签订的《担保服务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因明日公司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南京银行有权要求银丰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银丰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后，有权按照《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向明日公司及本案六被告主张返还代偿款并承担银丰公司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故银丰公司要求六被告返还垫付款5297712.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垫付期间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明日公司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张文华、悍马公司、永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银丰公司代偿款5297712.2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分别自2014年5月17日、10月1日起；以3297712.2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8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张文华、悍马公司、永泰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明日公司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42元，由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张文华、悍马公司及永泰公司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记载的“乙方有权直接向甲方或丙方（即六被告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张文华、悍马公司及永泰公司）追偿”中的（）内容系一审法院对丙方主体的理解而非合同原文。二审另查明：银丰公司提供的担保服务合同中的台头记载“甲方（借款方）：江苏明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担保方）扬州银丰担保有限公司丙方（反担保方包括保证人、抵押人和出质人）：1、石明军郑春花2、石文杰3、仪征市悍马汽车精修有限公司4、仪征市永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张文华。一审中银丰公司表示该台头中的具体单位和个人由该公司业务经理填写。该合同中记载“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合同落款处丙方分别打印为反担保方1至反担保方4，并均印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字样，其中石明军、郑春花在丙方（反担保方1）签字，石文杰在丙方（反担保方2）签名。悍马公司在丙方（反担保方3）盖章，作为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郑春花在该处未签名。永泰公司和张文华分别在丙方（反担保方4）盖章和签名。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张文华和署名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的书面证言：张文华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签订担保协议的经过，陈述签订协议当日，银丰公司两人（后了解分别姓严、张）在石明军带领下至其单位，在明确其个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情况下，其加盖公章并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所签三份协议均为空白合同文本，原件均被银丰公司取走。署名石明军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系具体经办人，其带着银丰公司两位业务人员至永泰公司办理永泰公司担保手续时，银丰公司和其均明确告知系永泰公司担保，不是张文华个人担保，永泰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张文华签字的三份担保协议均为空白，后来银丰公司将三份协议均带走。加盖悍马公司公章时看到是三份空白合同，只有明日公司公章、石明军、石文杰签字和张文华签字和永泰公司公章。署名郑春花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担保协议加盖悍马公司公章时看到是三份空白合同，只有明日公司公章、石明军、石文杰签字和张文华签字和永泰公司公章。署名石文杰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作为明日公司股东在担保协议上签字时看到是三份空白合同，只有合同最后一页有张文华签字和永泰公司公章、明日公司公章和石明军签字。2、上诉人对银丰公司经办本案所涉业务的业务经理严京泉所做调查笔录和对应视频，严京泉主要陈述了与张文华签订担保协议的过程，表示系要求永泰公司提供担保，是公司担保而非张文华个人担保，永泰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张文华签字时的三份协议为空白，均未留给永泰公司；上诉人提供短信证据两份，其中之一其陈述系石明军发到上诉人代理人张怀奇手机上的短信，以此证明：1、接受视频调查后，严京泉称招到银丰公司多人多天的纠缠，并要求他到法庭更改陈述；2、证明如果事实属实，银丰公司已经严重妨害民事诉讼程序。严京泉在短信中表示，系张元庆所找社会上的人纠缠他。对上诉人提供的另一份短信，其陈述是石明军发送给张文华的短信，证明银丰公司在严京泉接受调查后要求严京泉更改陈述，短信内容是：石总，担保公司让我下周三去中院把情况重新说明一下。今天担保公司找的社会上把我框在外面，又去我家，现在我死的心都有了。上诉人后申请严京泉（男，汉族，出生日期1964年9月26日，居民身份证号码：）作证，严京泉陈述内容与视频中一致，严京泉另陈述在先前视频作证后受到银丰公司纠缠，表示为此曾向110报警，后扬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扬子津派出所处警，张文华认为公安接处警材料能够证明银丰公司打击报复证人，认为可间接证明严京泉陈述的张文华未提供个人保证的情形属实，故申请本院至公安部门调取接处警材料。本院依申请至公安部门调取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两张，2017年3月21日的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民警到现场找到严京泉并将其带回派出所询问，民警询问其是否收到非法拘禁，严京泉称没有收到非法拘禁不需要报警，后其自行离去。2017年3月21日的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系严京泉与代理人吴银稳之间的债务纠纷，民警告知当事人双方，债务纠纷问题通过法院起诉解决。3、上诉人另申请俞礼乐（男，汉族，出生日期1966年5月16日，居民身份证号码）作证，俞礼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目睹永泰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的经过，表示当时其正在永泰公司张文华办公室，石明军请永泰公司担保，张文华加盖了永泰公司公章并签名，其注意到合同为空白并提醒张文华对此慎重，后石明军和银丰公司带着盖好章的空白合同离开。上诉人另提供了俞礼乐书面证言一份作为证据，内容同其在审理中陈述。银丰公司否认上述张文华、严京泉、俞礼乐证词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否认署名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证词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并否认曾纠缠严京泉让其更改陈述，否认短信、公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文华是否应承担个人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文华提供了个人保证，具体理由：1、张文华系永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永泰公司和张文华分别在合同落款丙方（反担保方4）盖章和签名，且其签名对应于“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原则上应认定为其系履行职务代表行为，不能据此认为张文华系签名提供个人保证；2、在本案中郑春花系时任悍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悍马公司和郑春花分别提供保证，其中郑春花作为个人保证在合同落款丙方（反担保方1）处签名，同时悍马公司作为单位保证在合同落款丙方（反担保方3）盖章。对比张文华和郑春花二人签字位置，发现存在明显区别，张文华的签名位于单位盖章旁，而提供个人保证的郑春花则为独立签名，该区别足以加强对银丰公司所述张文华提供个人保证的疑问；3、在合同首部与落款不一致的情况下，通常应以落款为准。且如课以保证人保证责任，应谨慎并严格认定，以确定合同相对方；4、严京泉陈述在商谈担保时，明确谈妥系由永泰公司而非张文华个人承担保证责任，其另陈述协议台头空白，也未将协议留存永泰公司。鉴于严京泉原系银丰公司客户经理，且其亲身参与协议签订，其证言具有相一定可信性；5、协议记载合同系一式三份，由各方各执一份，但本案当事人众多，无证据证明张文华亦留存一份，故张文华无义务提供协议以反证其未提供个人保证；6、本案中银丰公司所提供的合同系格式合同，其未将首页台头各主体身份进行打印，在合同出现台头中银丰公司人员手写的“扬州市永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张文华”字样和落款处打印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相对应的“张文华”签名字样，且落款处签名和印章重叠，致存在两种不同解释时，应作出对银丰公司不利的解释。可见，结合二审中严京泉的证人证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文华系提供个人保证，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二、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仪征悍马汽车精修有限公司、仪征市永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扬州银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代偿款5297712.2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分别自2014年5月17日、10月1日起；以3297712.2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8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仪征悍马汽车精修有限公司、仪征市永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江苏明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扬州银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42元，由石明军、郑春花、石文杰、仪征悍马汽车精修有限公司、仪征市永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4元，由扬州银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张文华已垫付，扬州银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张文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蓉审判员  邓 华审判员  韩 凯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