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91民初1277号原告：陈洪军，男，汉族，1961年7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梁子豪，男，1971年2月9日出生，香港居民，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来，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钧，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如伟，男，汉族，1959年10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廖小飞，女，汉族，1960年7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礼淑，广东大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宏，广东大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洪军、梁子豪与被告李如伟、廖小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来、罗子钧、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礼淑、郑俊宏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6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来、罗子钧，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洪军、梁子豪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李如伟向两原告退还投资款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判令李如伟向两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30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本金按投资款300万元计算，自还清本金、利息之日止）；3、判令廖小飞对李如伟所负之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与李如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如伟以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元）转让深圳光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骅公司）5%股权给两原告，或以香港瑞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转让6.25%股权给两原告”。因李如伟个人原因致股权转让目的未能依约实现，构成违约。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4条的约定，李如伟需退还两原告投资款300万元并每月补偿15万元给原告（补偿费从2011年5月30日始暂计至2016年7月13日，为玖佰壹拾伍万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股权转让发生在李如伟与廖小飞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廖小飞以担保人身份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承诺对李如伟的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之间存在举债的合意，李如伟所负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廖小飞对李如伟所负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李如伟至今尚未退还原告投资款，经两原告多次催促，李如伟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现为保障两原告合法权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两被告辩称：一、李如伟确认收到陈洪军支付的投资款150万元、梁子豪支付的投资款150万元，共计300万元，但该投资款是有份额划分的，陈洪军、梁子豪各占百分之五十。即陈洪军投入了150万元，梁子豪投入了150万元。陈洪军与梁子豪的投资款不存在连带关系，是独立的投资关系。二、李如伟认为每月补偿人民币15万元的约定不合理，请法院予以调整。李如伟持有瑞丰公司50%的股权，瑞丰公司持有光骅公司80%的股权。光骅公司、瑞丰公司的股权价值在于与深圳市口岸办签订合同，合作开发皇岗口岸管理区兴建香港过境车辆停车场（以下简称车港城项目）。光骅公司一直未能实际取得车港城项目，其股权价值有限，原告对此也是知情的。因此才会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李如伟在2011年5月30日未能取得光骅公司股权及光骅公司同深圳市口岸办重新签订合同时，需退还投资款。此外，李如伟通过瑞丰公司已实际持有光骅公司股权，且一直积极协调光骅公司同深圳市口岸办重新签订合同，积极促成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一直暂缓对光骅公司的年检，导致股权无法进行转让。为此，光骅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暂缓年检的行政行为，但直到2011年4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才作出(2011)深中法行终字第359号二审判决，确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违法，后光骅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此时，光骅公司必须先申请年检，待年检通过后再申请股权转让，而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取得光骅公司股权的最后期限为2011年5月30日。光骅公司无法依约完成股权转让。另，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1年9月15日对光骅公司的《复函》显示，直至2011年9月15日光骅公司无法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相关手续。所以，李如伟一直积极促成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但因客观原因导致该合同无法履行。而瑞丰公司的股权虽然能转让，但也因光骅公司未取得车港城项目而无太大价值，且与深圳市口岸办重新签订合同的主体只能是光骅公司。故对两原告来说无受让的价值，两原告也不同意受让。李如伟是积极主动履行合同的，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完全履行合同，过错程度较低，对两原告造成的损失也仅限于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需要一次性退回投资款给两原告外，仍需每月补偿人民币15万元，且未约定补偿的终止日期，该补偿性质相当于投资不成功仍按照一定的比例获得投资回报，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极不对等，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约定的每月补偿人民币15万元，而投资款才300万元，相当于每月利率为5%，年利率60%，即使是民间借贷，合法的年利率也才24%。因此李如伟请求法院对该补偿金额的标准予以调整，李如伟同意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对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补偿。三、李如伟与梁子豪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其要求退还投资款及补偿款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0年11月19日，李如伟与陈洪军、梁子豪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式三份，各持一份。2012年10月11日，梁子豪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价值，双方应按协议约定退回投资款，因此李如伟与梁子豪签订了《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随后，梁子豪将《股权转让协议书》撕毁，只有陈洪军、李如伟保留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同时双方也未保留《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原件。而陈洪军觉得车港城项目还有希望，一直也没要求退还投资款，也未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后，李如伟从2012年10月11日起，陆续向梁子豪偿付了投资款80万元，其中：2012年12月11日，通过无折现金存款向梁子豪支付了20万元；2012年12月28日，分四笔共向梁子豪支付了2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向梁子豪支付了20万元；2014年1月2日，委托李瑜向梁子豪支付了20万元。从2014年1月2日开始，李如伟未履行退还投资款义务，梁子豪也未通过其他方式向李如伟主张权利。截至起诉之日2016年7月13日，梁子豪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李如伟向陈洪军支付了20万元，应予以抵扣投资款。李如伟于2012年12月31日向陈洪军偿还了10万元，2016年4月20日向陈洪军偿还了10万元。该款项应予以抵扣投资款。五、廖小飞与李如伟答辩意见一致。此外，该投资款是李如伟个人债务，与廖小飞无关。廖小飞的签字仅是提供一般担保保证，其已过保证时效。两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二、收条、陈洪军与被告一、二电话录音、陈洪军的通话记录清单；证据三、承诺书、原告与案外人姚志光、许继清的民事判决书；证据四、夫妻关系证明书；证据五、借条。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证据二、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证据三、2016年8月8日打印的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据四、2016年10月25日打印的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据五、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据六、深圳光骅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据七、2017年3月17日录音；证据八、2017年3月17日录音光盘；证据九、（2010）深福法行初字第519号行政裁判书；证据十、（2011）深中法行终字第359号行政裁判书；证据十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11月19日，两原告与李如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李如伟以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元）转让光骅公司5%股权给两原告，或以瑞丰公司转让6.25%股权给两原告（因为瑞丰公司持有光骅公司80%股权）。李如伟在2011年5月30日都未能取得光骅公司的股权及光骅公司同深圳市口岸办重新签订合作合同时，李如伟愿意将两原告投资给李如伟叁佰万元（3000000元）一次性退回给两原告并每月补偿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给两原告。若在2011年5月30日到期，李如伟还未能按上述第4条实行，李如伟又无力偿还两原告投资款项，两原告有权追究担保人廖小飞偿还该款。”廖小飞在该协议书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后两原告陆续向李如伟支付300万元款项，李如伟一共出具5份《收条》和1份《收据》，载明收到两原告交来的股权转让款共计300万元。2014年4月11日，李如伟向两原告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如下：李如伟承诺，在2010年11月19日和2011年9月20日同陈洪军双方签订光骅公司股权转让给陈洪军的协议，所收陈洪军款项、借款以及损失，从即日起在两个月内一次性归还陈洪军，（另附有收条及借条收回）。另，李如伟在该《承诺书》上承诺人签字上方手写：延到2015年8月底归还，并签字，日期为5月4日。两原告自认已收到李如伟退回款项100万元，其中退给陈洪军20万元，退给梁子豪80万元，但对其中退给陈洪军的20万元认为是返还另外的借款而非本案股权转让退款。李如伟与廖小飞系夫妻关系。在本案庭审中，两原告确认其要求被告廖小飞与李如伟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廖小飞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且未约定保证责任的具体形式，依照法律规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廖小飞与两原告存在保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法律的适用，本案的涉案合同签订地、合同的主要履行地、被告住所地均在我国内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如伟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即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两原告已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因李如伟的原因导致两原告未能取得相关公司的股权，李如伟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归还两原告投资款及约定的补偿款（利息）。李如伟仅归还了100万元，还应当归还剩余的本金和利息给两原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如伟支付给陈洪军的20万元是归还另案的借款还是本案的投资款？2、李如伟对梁子豪的债务有无超过诉讼时效？3、李如伟支付给两原告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4、本案的利息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如伟支付给陈洪军的20万元是归还另案的借款还是本案的投资款？本院认为，两原告主张该20万元系归还李如伟欠陈洪军的另案借款，但陈洪军有无出借该20万元借款、李如伟有无归还，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尚不得知，且本案中，李如伟归还这20万元时也未说明还款用途，故本院采纳李如伟的主张，确认这20万元系李如伟退还给陈洪军的本案投资款，两原告该主张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如伟对梁子豪的债务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李如伟主张梁子豪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两原告共同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中书并未说明两原告的权利是独立的，且绝大部分转款也是陈洪军转给李如伟，现两原告要求李如伟退回投资款应属于共同的权利义务，不存在对其中一个人的诉讼时效已过而对另一个人的诉讼时效未过的问题。且《承诺书》中也未将两原告的权利分开，只是说李如伟承诺所收陈洪军款项、借款及损失于两个月内归还，故《承诺书》中双方均认可款项是陈洪军支付的，也写明要退还给陈洪军，这符合双方当初的交易习惯。被告和陈洪军系朋友关系，之前的股权转让款也基本都由陈洪军支付，所以李如伟承诺由其将款项归还给陈洪军。因此，无论从《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是《承诺书》的内容来看，两原告的权利义务都是共同的。另外，被告提交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原件，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李如伟拖欠两原告的股权转让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如伟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当两原告无法取得相关公司的股权时，李如伟需一次性退回投资款300万元并每月补偿15万元给两原告，且李如伟向两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也再次承诺归还投资款及损失。因此，涉案债务既包括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还包括因李如伟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利息（补偿款），故两原告主张李如伟已偿还的100万元应从利息部分先予冲抵，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的利息（补偿款）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时主张按每月5%即《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约定计算利息，庭审中原告又请求将利息变更为每月2%，该主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到期日是2011年5月30日，故本案利息应从次日即2011年5月31日起计算，扣除李如伟已经支付的利息100万元，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廖小飞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发生在李如伟与廖小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廖小飞以担保人身份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承诺对李如伟的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之间存在举债的合意，故，本院认为，李如伟在本案中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廖小飞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两原告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因李如伟的原因导致两原告未能取得相关公司的股权，李如伟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应归还两原告投资款及约定的利息（补偿款）。李如伟仅归还100万元，还应当归还剩余的本金和利息给两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如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洪军、梁子豪退还投资款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1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李如伟已偿还的100万元应予扣除）；二、被告廖小飞对李如伟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洪军、梁子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621.37元（原告已预交人民币94700元，本院退回人民币36078.6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3621.37元，由两被告连带负担人民币49857.22元，原告负担人民币8764.15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梁子豪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陈洪军、被告李如伟、被告廖小飞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彬审 判 员  彭 亮人民陪审员  陈启业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殷贝贝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