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朝胜，男，汉族，1968年9月6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开涛，男，汉族，1957年6月23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福，男，汉族，1950年11月1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兴，男，汉族，1949年2月5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胜，男，汉族，1968年9月6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平，男，汉族，1974年4月18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东，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力（又名陈力），男，苗族，1963年9月7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平、陈德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赔偿责任问题。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与陈德力相约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射镇火石坝砍树，并口头约定：“收益平分，安全自负”，即上诉人与陈德力是合伙关系。陈德平是陈德力雇请，上诉人并不知情。一审判决陈德力无责任，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德平负40%的责任，明显违背公平原则，陈德平受伤是自己的安全措施不到位造成的，应负主要责任。2.陈德平赔偿费用按何标准计算问题。陈德平户口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射镇葡萄村五组，其称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射镇胜利村3组买住房，并没有提供房产证明，故赔偿费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消费按照重庆市最高消费计算，证据不足，不符合常理。3.各项费用的负担问题。第一次鉴定费用及第二次鉴定所产生的车费、住宿费、生活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后续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陈德平住院期间的生活费，苏朝胜垫付1800元，一审只是扣除支付生活费300元，应扣除垫付生活费1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应按照子女11年、母亲12年计算，而一审法院按照20年和28年计算；陈德平受伤不是上诉人人为造成，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4.案件的补偿问题。陈德平一家曾到苏朝胜一家闹事，给苏朝胜一家造成困扰。一审案件前，陈德平因只起诉苏朝胜，后撤诉重新起诉，给苏朝胜造成了经济损失共计7000元，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给予苏朝胜任何补偿，偏袒被上诉方。陈德平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购房合同、居委证明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符合农村户籍参照城镇标准的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德力辩称，我与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一审责任划分适当，请求依法判决。陈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陈德力赔偿陈德平医疗费10744.4（含输血费10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护理费3500元（35天×100元/天）、误工费20960元（262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35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120613.7元（27239元/年×20年×10%＋17942元/年×28年×10%÷2＋17942元/年×20年×10%）、鉴定检查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第二次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136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陈德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合伙买树砍伐后卖出赚钱后平分，四人以200元/天雇请陈德力砍树，2015年12月24日晚苏朝胜电话通知陈德力再喊一名工人，陈德力便电话邀请陈德平一同去砍树，工钱同样为200元/天。第二日，苏朝胜等六人在龙射镇小地名“火石坝”处砍树，陈德平、周开涛等人负责拉树以控制树倒下的方向，当树倒下时，陈德平由于穿的鞋子不防滑，跑的过程中被倒下的树砸到腰部，摔倒在地，以致右腿受伤。2015年12月25日，苏朝胜将陈德平送往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股骨上段骨折，并于2016年1月28日出院。陈德平在彭水县民族医疗保健中心的医疗费（含输血费）10744.4元由苏朝胜支付。苏朝胜另外支付陈德平生活费300元，交通费500元。2016年4月7日，陈德平被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陈德平因右下肢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Ⅹ（十）级；2.陈德平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5000元，陈德平花去鉴定费1300元。苏朝胜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10月17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陈德平右下肢部分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目前评定为Ⅹ（十）级；2.陈德平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9000元至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因重新鉴定，苏朝胜花去鉴定费1950元。陈德平自2012年起居住在龙射镇胜利居委3组；陈德平的母亲王佐周，1952年4月28日出生，王佐周有2个子女；陈德平的妻子侯孝素，有听力和语言障碍，夫妻有2个子女，长子陈恒伦，2002年4月1日出生，二女陈恒梅，2005年3月14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德平与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陈德力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还是提供劳务法律关系，如提供劳务给谁提供劳务；陈德平与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陈德力责任划分如何划分；陈德平的合理损失是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合伙砍树牟利，四人雇请陈德平为其做工，陈德平在做工过程中受伤，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作为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陈德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砍树过程中本应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应能够预见树倒地的方向，因疏忽大意，被倒下的树砸倒受伤，存在较大过错。综合各方的过错，应认定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承担60%的责任，陈德平承担40%的责任为宜。陈德平的合理损失应为：1.医疗费（含输血费），陈德平主张10744.4元，予以支持；2.后续医疗费，陈德平主张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陈德平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9000元至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为减少双方的诉累，酌情认定13000元；3.护理费，陈德平主张3500元（35天×100元/天），予以支持；4.误工费，陈德平主张20960元（262天×80元/天），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其没有证据证明持续误工262天，误工费应计算至第一次鉴定前一日，为8320元（104天×8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35天×50元/天）；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德平主张120613.7元（27239元/年×20年×10%＋17942元/年×28年×10%÷2＋17942元/年×20年×10%），其妻子有听力和语言障碍，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而需要其扶养，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定残之日其母亲为63岁，长子14岁，次女11岁，支持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9596.8元（27239元/年×20年×10%＋17942元/年×28年×10%÷2）；7.鉴定费，陈德平主张第一次鉴定费1300元，第二次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1369.5元，对于第一次鉴定费1300元予以支持，第二次去重庆重新鉴定的费用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计算，考虑一个护理人员，交通费按照票据为168元，住宿费按照票据为436元，生活费为300元（50元/天），检查费为112.5元，共计2316.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9.交通费500元。综上，陈德平的合理损失为121727.7元。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应当连带赔偿陈德平73036.62元（121727.7元×60%），扣除苏朝胜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含输血费）10744.4元、生活费300元、交通费500元，还应支付61492.22元。关于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提出陈德平系陈德力雇请，陈德平受伤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再者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陈德力的陈述与陈德平的陈述一致，均能够证明苏朝胜电话通知陈德力找一名工人干活的事实，且事发之前，陈德力不是雇主，不可能自己雇请工人干活，故该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苏朝胜陈述已经支付陈德平生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的事实，没有证据相印证，根据陈德平的陈述，只能认定苏朝胜已经支付生活费300元，交通费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德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3036.62元（121727.7元×60%），扣除苏朝胜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7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元，还应支付61492.22元；二、驳回陈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元，减半收取计564元，由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负担315元（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陈德平），由陈德平负担249元。重新鉴定费1950元，由苏朝胜负担。二审期间，四上诉人举示如下证据：1.彭水县龙射镇总体规划图以及胜利社区的证明，欲证明陈德平现买房居住点不在龙射镇场镇规划范围内；2.彭水县统计局证明，欲证明彭水县2015年和2016年农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分别为8388元和9294元，2015年和2016年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22338元和24482元，2015年和2016年农村消费支出分别为7845元和8577元，2015年和2016年城镇消费支出分别为14374元和15769元；3.彭水县龙射镇钟山村委证明，欲证明在调解时陈德平口头承认苏朝胜垫付了所有的生活费、医药费。陈德平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只有政府印章，签名潦草，证据来源不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只有印章，没有负责人签字，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陈德力的质证意见与陈德平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认为，彭水县龙射镇总体规划图系龙射镇场镇规划区，该证据有龙射镇人民政府印章及负责人签名，证据来源、证明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案件处理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并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第二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统计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业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所以，上诉人提供的彭水县统计数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第三组证据，苏朝胜垫付医疗费属实，生活费、交通费以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准。陈德平、陈德力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陈德平虽在彭水县龙射镇胜利居委三组购房居住，并长期在龙射镇街上经营生意，但居住地没在龙射镇场镇规划范围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与陈德平、陈德力之间的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以及鉴定费的分担是否适当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属于合伙关系，此四人无异议。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上诉称与陈德力是合伙关系，但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认定；陈德力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其不可能为自己雇请劳务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陈德平应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即受上诉人雇请从事砍伐工作。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合伙砍树牟利，雇请陈德平为其做工，陈德平在做工过程中受伤，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作为雇主应该提供安全防护设施以及安全注意提示义务，但上诉人疏于安全管理，致损害后果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德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砍树过程中应当增强自我安全防范的注意义务，而其穿不防滑的鞋子进入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作业场所，并不能预见树倒地的方向，在躲避时因鞋滑而不能及时躲避，被倒下的树砸倒受伤，存在较大过错。一审判决根据案件事实区分过错责任，科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德平虽然在彭水县龙射镇胜利居委三组购房居住，但没有在龙射镇场镇规划范围内，不属于农村户籍参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将陈德平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应当予以纠正。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一审判决依法酌定13000元一并处理并无不当。陈德平在提供劳务时受伤致残，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重新鉴定并未改变陈德平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只是确定了区间幅度，最高限与第一次鉴定一致，并未实质改变，因此第一次鉴定费分担正确，重新鉴定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陈德平的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10744.40元；2.后续治疗费13000元；3.护理费3500元；4.误工费83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6.第一次鉴定费1300元以及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检查费，共计2316.50元；7.精神抚慰金2000元；8.交通费500元；9.残疾赔偿金10505/年×20年×10%=210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38元/年×28年（陈德平母亲17年、长子陈恒伦4年、次女陈恒梅11年）×10%÷2=12514.60元。共计75655.50元。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上诉人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陈德平75655.50元×60%=30262.20元，扣除苏朝胜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74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元，还应支付18717.80元。上诉人提到实际垫支生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因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陈德平又不予认可，所以本院碍难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出现新证据致出现新事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二、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德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8717.80元；三、驳回陈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减半收取计564元，由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负担107元，由陈德平负担457元；重新鉴定费1950元，由苏朝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苏朝胜、周开涛、杨朝福、张占兴负担214元，由陈德平负担9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彭松涛审判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