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布尔土黑，男，彝族，1993年4月8日出生，四川省金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金阳县。2016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金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经金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金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忠清，四川扶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吉正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7）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布尔土黑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强、罗剑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布尔土黑及其辩护人刘忠清，翻译人员吉正明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0日晚，被告人布尔土黑与被害人俄底某某在金阳县南瓦乡粮站大门附近发生争吵、打斗，布尔土黑被打受伤。2016年11月1日上午10时许，布尔土黑在金阳县南瓦乡街道上见到俄底某某后，便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从俄底某某身后跑上去，用刀朝俄底某某的臀部刺杀四刀，当俄底某某转身抵抗时，布尔土黑用刀将其手臂划伤，随即，布尔土黑将其抱摔在地，村民俄底某乙见状后赶来将布尔土黑拉开，布尔土黑便逃离现场。2016年11月9日，俄底某某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布尔土黑在其父的陪同下到金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俄底某某系锐器刺伤臀部并致肠管破裂后继发感染死亡。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布尔土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布尔土黑辩称：1.案发前其被俄底某某等四五个人打伤，舌头被割；2.案发当天因遭到俄底某某威胁，见俄底某某准备拿刀出来，其才与俄底某某扭打的；3.用刀捅臀部没想到会致死俄底某某；4.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布尔土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布尔土黑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俄底某某之前致被告人布尔土黑轻伤，被害人俄底某某有一定过错，请求对被告人布尔土黑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0日晚，被告人布尔土黑与被害人俄底某某等人在金阳县南瓦乡喝酒时，其曾与被害人俄底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在后来发生的混乱打斗中，被告人布尔土黑被打伤入院治疗。经鉴定，被害人布尔土黑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6年11月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布尔土黑到金阳县南瓦乡街道见到被害人俄底某某时，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从被害人俄底某某背后朝其臀部捅刺了四刀，被害人俄底某某转身抵抗时手臂亦被划伤，村民俄底某乙见状上前将被告人布尔土黑拉开，被告人布尔土黑即逃离现场。被害人俄底某某经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至2016年11月9日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俄底某某系锐器刺伤臀部并致肠管破裂后继发感染死亡。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布尔土黑在其父布尔某某的陪同下到金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1月1日11时许，金阳县公安局刑大接南瓦派出所所长王正富的电话报称：2016年11月1日10时许，犯罪嫌疑人布尔土黑在金阳县南瓦乡车站旁的街道将俄底某某杀伤后逃跑，俄底某某经送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6年11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金阳县公安局于2016年11月9日决定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布尔土黑到金阳县公安局刑大投案自首，供述其杀伤俄底某某的经过。 3.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金阳县南瓦乡中心街车站旁，中心现场距离阿咪来呷家待建房屋1米处发现一300cm×150cm的滩状血迹，编号为1（拍照并提取）；朝西北方向距离阿咪来呷家待建房屋300cm处有一红白黑迷彩纹长舌帽，编号为2（拍照并提取）。余未见异常。 4.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法医)字[2016]第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照片载明，尸表检验：左臀部有3处缝合裂创，右臀部有1处缝合裂创，其中一处裂创深7cm，且创口通入盆腔；左手肘关节内外侧各有1处缝合裂创，左手小指第二指节见一0.5×0.5cm表皮剥脱。鉴定意见：俄底某某系被他人以锐器刺伤臀部并致肠管破裂后继发感染死亡。 5.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7]05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明，在所送检的现场1号帽子上可疑血迹、现场2号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害人俄底某某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06×1018。在所送检的刀子刀柄上擦拭物中检出的DNA分型，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嫌疑人布尔土黑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258×1017。 6.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17]临鉴字第003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布尔土黑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 7.指认照片载明，被告人布尔土黑对其投案时所交的用于杀俄底某某的黑色折叠刀进行了指认。从照片中的比例尺可见该刀的刀刃长约12厘米，刀把长约14厘米。 8.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辨认人俄底某乙从12把不同匕首的混合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布尔土黑杀俄底某某用的是8号照片上的匕首。 9.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的相关住院病历、死亡记录等证实，被害人俄底某某于2016年11月3日入院治疗，并于同年11月9日死亡。 10.凉山华西医院的住院病历、出院证明证实，被告人布尔土黑于2016年10月21日至10月29日在凉山华西医院治疗其舌头切割伤和枕部裂伤，后好转出院。 11.证人俄底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0日晚上，我、石一吉格等在果巴只窝家商店喝酒时，赤只朵、俄底某某、布尔土黑和一个姓石一的基觉乡男子他们一行七八个人也到果巴只窝家商店喝酒。当时，布尔土黑和那个姓石一的男子在我们喝酒的地方就一直相互揶揄对方。喝了20多分钟的酒后，我们就各自走了。石一吉格我们走出商店时，我看见俄底某某和布尔土黑在南瓦乡粮站大门口吵架，内容没听清。后来，俄底某某被赤只朵拉走了，布尔土黑则留在粮站门口。赤只朵把俄底某某带到阿力么作各家旅社的方向去，我也往那个方向走。我们到阿力么作各家后半个小时左右，我在阿力么作各家门前看见俄底某某和布尔土黑抱着摔倒在地上打滚。我和赤只朵就上去把他们两个拉起来，并从中间把他们劝开了，布尔土黑问我是不是在中间劝架的，他将右手甩起来想挣脱我的手时，打中了我的嘴，我就没有管他们了。他们就又开始打架了，我只看到两边都围着很多人，乱七八糟的，我也没有看了。过了5分钟左右，汉批某某（哈皮里呷）就叫我并说要把布尔土黑带去住院才行了，我就过去跟他一起去把坐在地上的布尔土黑抬到南瓦乡人民医院。我看见布尔土黑头部右侧在流血，嘴里有点出血。俄底某某是否受伤我不是很清楚，后来听说头部挨了一下。 12.证人汉批某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俄底某某被杀前的八九天，当时是晚上十一二点，我到果巴只窝家商店喝酒，当时商店里有很多人，我不太认识，布尔土黑、俄底某某、俄底某甲、赤只朵、石一吉格等人则在商店外面站着。没过一会儿，商店里和商店外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和俄底有鲁在商店里喝酒。过了很久，我们听到有人在外面说有人打架了，我们走出商店去看见俄底某某、俄底某甲、赤只朵、石一吉格等七八个人站在南瓦乡幼儿园门口，布尔土黑侧躺在路边，他的头和脸都是血。我和俄底某甲把布尔土黑抬到南瓦乡医院去医治，医生说他舌头有一截不在了。 13.证人俄底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日11时许，我在南瓦乡政府隔壁的商店里卖东西时听见顾客说有两个人打架了，我出门看了一眼，发现俄底某某仰面躺在地上，右手正手握着布尔土黑手中匕首的刀身，布尔土黑则弯腰站着双手握着匕首，试图将匕首杀入俄底某某的肚子和胸口的连接处，当时刀身距离俄底某某30厘米左右。于是，我跑上去拉着布尔土黑的衣领将他拉站立起来，接着，我握住他的右手往后拉开。不知道怎么地，布尔土黑就把刀抽了出来。布尔土黑还对俄底某某说，你看到没有。然后，布尔土黑被布尔友发骑摩托车带着朝南瓦乡医院方向走了。我试着把俄底某某扶起来，俄底某某臀部被杀4刀，左手手肘部被杀2刀，身上流了很多血。我去找电话准备打电话给派出所的来帮忙。之后，俄底某某就被其他人送到南瓦乡医院去了。打架的过程我听别人说南瓦的班车司机贾巴某某看到了，布尔友发也站在布尔土黑身后五六米远处的一辆白色双排座车左侧看到了。 14.证人贾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日10时许，我坐在班车驾驶室里等乘客，约半个小时后，我看见俄底某某在农村信用社前面的路口拐角处，他在前面很快地走，布尔土黑也很快地跟在俄底某某后面，俄底某某戴了一顶帽子，布尔土黑在拐角处跟上俄底某某后，用左手抓住俄底某某的左肩，俄底某某转身看了布尔土黑一眼，布尔土黑就用右手拿着一把黑色刀身的匕首杀了俄底某某的左臀部两三刀，刀身长约四五公分。之后，俄底某某转身抓住布尔土黑的双手，他们两个就这样站着僵持了几十秒，俄底某乙跑过来拉着布尔土黑的手，把他们拉开后，匕首还在布尔土黑手上的，后来俄底某乙把布尔土黑拉到了南瓦乡坝子的下方，而俄底某某就躺在了地上，没过一会儿，派出所的就来了。布尔土黑应该没有受伤。 15.证人布尔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儿子布尔土黑和俄底某某是在2016年10月21日凌晨1时许在金阳县南瓦乡街道打架，俄底某某用刀把布尔土黑的舌头割掉一节，头后面和背后面都受伤了，布尔土黑被送到西昌华西医院治疗10天后准备回家做迷信，期间，俄底某某家没有给医疗费，布尔土黑在2016年11月1日早上10点左回来时在南瓦乡街道遇到俄底某某，俄底某某又在威胁布尔土黑，布尔土黑想到自己住院对方也没有给医药费，现在还威胁他，所以就用身上携带的弹簧刀杀了俄底某某。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杀俄底某某的，后听人家说俄底某某被杀到屁股4刀、左手腕1刀。布尔土黑的舌头被割掉后吃饭和吃水果不方便，所以在西昌长安菜市场买了一把弹簧刀，不是为了杀俄底某某而买。我现在陪布尔土黑到金阳县公安局刑大来投案自首。 16.被告人布尔土黑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21日凌晨两三点，我、赤只朵和其他一些亲戚在南瓦乡15公里前面的一个旅馆的二楼房间里喝酒。没过一会儿，俄底某某和他的五六个朋友也来到了房间一起喝酒。我们喝酒的过程中，赤只朵就和俄底某某的一个姓石一的朋友吵了起来，并站起来要打架的样子，我把他们两个劝开了。俄底某某就开始看我不顺眼，说是不是只有我能劝架。我就和他吵了起来，之后被朋友们劝了。后来，姓石一的那个人就把我们叫到另外一家商店里（粮站附近）继续喝酒。我还没喝完一瓶啤酒，俄底某某就抓着我的右肩膀把我往外拉，拉到商店外后我们发生打斗，他用拳头打了我左侧头部一拳。我被打后，我就将他摔倒在地并压在他的身上。接着，我就感觉到我的后背被打了十多下，后脑勺也被打了四五下，被打瘫倒在地。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俄底某某说把舌尖割了。后来我到西昌治疗了9天左右，说话一直很吃力，我就向医生请假回金阳准备做彝族迷信。我回金阳后在金阳县亲戚家呆了两三天。在准备做迷信的当天，也就是案发当天，我赶车到达南瓦乡退耕还林处时，我觉得舌头被割了很丢脸，不好意思从南瓦乡上经过，我就下车了。可是，同行的布尔友发拖着我陪他去买汽油，我就去了。到南瓦乡的坝子后，布尔友发就去买油，我一个人站在南瓦工委上面的一家商店旁。我突然听到有人说，他干的就像天干的一样，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见俄底某某，他一个人说这样的话，明显是针对我的，我越想越气，想到他把我舌头割了不说，不仅没有道歉，更没有付医药费，还在我面前不可一世的样子，一怒之下，我就跟着走过去，准备给他点颜色看。可能他看见我朝他走去，就用右手在右腰位置好像要拿什么东西的样子。我身体没他魁梧，我担心他拿刀出来的话打不赢他。于是，我就拿出随身带的黑色折叠刀跑上去，从他背后杀了他臀部4刀。他转身过来用手来打我，左手也被我杀了一刀，接着，我把他摔倒在地，我们两个都躺在地上。之后，我被姓俄底的一个男子拉开，手里的刀也被布尔友发拿走了，我被布尔友发带回家去了。我的刀子是因为舌头被割掉后，为了进食方便，于是在西昌时就买了刀子。我杀到人后给我父亲布尔某某说我杀了4刀，我父亲带着我到公安机关来投案自首时我把刀子交给公安干警了。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布尔土黑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互为印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布尔土黑曾与被害人俄底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打斗，后在混乱的打斗过程中被告人布尔土黑受伤入院，被告人布尔土黑因此对被害人俄底某某怀恨在心。案发当天，被告人布尔土黑遇见被害人俄底某某后便径直持刀捅刺被害人俄底某某臀部4刀，被害人俄底某某的手臂亦被划伤，被害人俄底某某因锐器刺伤臀部并致肠管破裂后继发感染死亡，被告人布尔土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布尔土黑及其辩护人所提案发前被告人布尔土黑被俄底某某等四五个人打伤，舌头被割，伤情构成轻伤，被害人俄底某某有一定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布尔土黑与被害人俄底某某为琐事相互发生过争吵和扭打，但最终致被告人布尔土黑轻伤的人并不明确，被害人俄底某某之前的行为确系引发本案的诱因。被告人布尔土黑所提案发当天因遭到俄底某某威胁，见俄底某某准备拿刀出来，其才与俄底某某扭打的辩解与目击证人贾巴某某证实被告人紧跟被害人，在转角处追上被害人后直接用刀捅刺被害人臀部的情况不符，与被害人俄底某某的伤情鉴定等客观证据亦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布尔土黑所提没想到用刀捅臀部会致死俄底某某的辩解并不影响其故意伤害罪名的成立。被告人布尔土黑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布尔土黑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布尔土黑认罪态度好、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布尔土黑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布尔土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布尔土黑的刑期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31年1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菊 审 判 员 王 一 清 人民陪审员 王 秀 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阿子伍且 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