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勇，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高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祝芳，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大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生福，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本科文化，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鹰，女，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上诉人杨文勇因与被上诉人李祝芳、伍生福、王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祝芳、伍生福对杨文勇的诉讼请求，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一、原审没有审查认定李祝芳、伍生福通过银行转账67万元到杨文勇银行账户的原因，也没有审查认定李祝芳为什么将自己的身份证及银行卡交给杨文勇，由杨文勇和王鹰自行去银行办理50万元的转账手续，并且李祝芳、伍生福为什么没有让杨文勇及王鹰出具借条？本案是涉及几十万元的大额借贷，原审法院却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因为本案的借款方式都是从银行转账，并且是杨文勇和王鹰拿着李祝芳的身份证自行到银行办理，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这只有一种解释，就是王鹰在一审时的答辩，即“李祝芳所转到杨文勇账上的款是李祝芳偿还之前向王鹰的借款，王鹰并没有向李祝芳借过款。”。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鹰在一审时已抗辩称该转账系李祝芳偿还之前的借款，并且已经提供了《借款合同》、《承诺书》、《借条》及伍生福的机动车驾驶证，以证实2013年10月12日李祝芳、伍生福向纳燕借款16万元、利息为五分、时间为一个月，担保人为王鹰，该借款已由王鹰代李祝芳偿还，另外，李祝芳哥哥还向王鹰借过款，故2015年12月4日李祝芳转账到杨文勇的账户系其偿还向王鹰之前借款的事实。因此，王鹰已经提出抗辩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抗辩事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抗辩举证责任，但李祝芳、伍生福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李祝芳、伍生福只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并没有提供借条及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发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发生前，杨文勇与李祝芳、伍生福并不认识，仅认识王鹰，李祝芳与王鹰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到底有无真正的借贷事实，杨文勇不清楚。杨文勇只是受到王鹰的委托帮忙转过账，即将李祝芳、伍生福的67万元过账到自己的银行账户，并且当天已经按照王鹰的指示要求将款项过账给王鹰的债权人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及陶俊宇。因此，杨文勇从未向李祝芳、伍生福借过款，也没有为王鹰做过任何担保。退一步讲，即便是王鹰向李祝芳、伍生福借款67万元的事实成立，杨文勇也只是帮王鹰过了一下账，因为杨文勇已经按照王鹰的指示要求将该笔67万元款项过账偿还给王鹰的债权人了，杨文勇在其中没有得到任何利益，纯粹是因为自己不懂法而帮了朋友的忙。根据本案资金来源和款项的流向，杨文勇只是提供了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祝芳、伍生福、王鹰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祝芳、伍生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鹰、杨文勇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670000元及利息35733.30元（利息按月利率6%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6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问题：李祝芳、伍生福主张借款670000元给王鹰及杨文勇，该款是借款还是还款；杨文勇在该案中该不该承担责任，承担的是什么责任。原告提交了证据：1.李祝芳、伍生福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实两人的身份信息及两人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事实；2.砚山县建设银行（伍生福）交易查询记录一份，以证实2015年12月4日从伍生福的账户内（卡号为：43×××27）转款170000元到杨文勇的账户（卡号为：62×××50）上，履行了借款义务的事实；3.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以证实2015年12月4日从李祝芳的账户内转款500000元到杨文勇账户上，李祝芳履行了借款义务的事实；4.结婚证复印件一份，以证实李祝芳与伍生福系夫妻关系，该债权系夫妻共同债权的事实；5.砚山县江那镇秀源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实王鹰自2016年春节至今下落不明的事实。经质证，王鹰对李祝芳、伍生福所提交的1、4号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2、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两份证据仅能证实有转账的事实，并不能证实存在借款的事实；另外，李祝芳称借款时间是2015年11月末，而转款时间是2015年12月4日，李祝芳有足够的时间写借据，但却没有。因此，该款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并不是王鹰向李祝芳、伍生福借款。对5号证据不认可。杨文勇对李祝芳、伍生福所提交的1、4、5号证据无异议；对2、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仅是从杨文勇的账上转过，并不能证实杨文勇向李祝芳、伍生福借款的事实。王鹰向法庭提交了借款合同、承诺书、借条及伍生福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已与原件核实），以证实2013年10月12日李祝芳、伍生福向纳燕借款160000元，利息为5分，时间为一个月，担保人为王鹰，该借款已由王鹰代李祝芳偿还；另外，李祝芳哥哥还向王鹰借过款，故2015年年底李祝芳打款给王鹰系偿还之前借款的事实。经质证，李祝芳、伍生福对王鹰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杨文勇对王鹰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杨文勇提交了证据：1.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以证实杨文勇于2015年12月4日向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及陶俊宇的账户内转入656000元的事实；2.农业银行进账回单复印件一份，以证实：①2015年12月4日杨文勇从农业银行转入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的606000元系王鹰偿还该公司借款；②同日杨文勇从农业银行转入陶俊宇的账户内50000元的事实及收款签字系陶俊宇所签的事实；3.《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实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与王鹰之间存在677000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李祝芳、伍生福质证认为，对杨文勇所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并称这些证据正好证实了李祝芳、伍生福的观点，即王鹰向李祝芳、伍生福借款670000元是用于偿还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的事实，但由于当时李祝芳对王鹰的信任度不够，后才有杨文勇作担保的事实，如果杨文勇不提交该证据证实该款已用于偿还王鹰的债务，那么李祝芳、伍生福就只起诉杨文勇，但杨文勇也提交证据，故才共同起诉王鹰和杨文勇。王鹰对杨文勇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李祝芳、伍生福及杨文勇所提交的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王鹰所提交的证据虽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其证实内容，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祝芳、王鹰、杨文勇系朋友。2015年，因王鹰向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后不能及时偿还，该公司向法院起诉并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对王鹰进行了拘留，为了偿还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王鹰和杨文勇共同找到李祝芳协商借款事宜。2015年12月4日，杨文勇亲自来办理该借款手续，并从伍生福的账号内转账170000元到杨文勇的账号内（该笔款系李祝芳带伍生福的身份证及银行卡与杨文勇、王鹰一同去办理的），后又从李祝芳的账号内转账500000元到杨文勇的账号内（该笔款系李祝芳将自己的身份证及银行卡交给杨文勇，由杨文勇、王鹰自行去办理的）。当天，杨文勇又将该款转到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及陶俊宇（系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的负责人）的账号内，用于偿还王鹰所借的欠款。李祝芳、伍生福并未要求王鹰和杨文勇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该案李祝芳虽然不能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相关债权凭证，仅出具了两份转款凭证，但该转款凭证及杨文勇所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表、进账单、回执单、具有强制力的债权文书及执行证书能相互印证，即能证实2015年12月4日李祝芳向杨文勇的账号（62×××50）及（6228484140934037714）内转款共670000元，后该款又转到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陶俊宇账上的事实；另还证实因王鹰欠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共计677000元，后该公司向砚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杨文勇账号内转入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号内的款系王鹰偿还该公司借款本息的有关事实，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鹰、杨文勇于2015年12月4日向李祝芳、伍生福借款670000元，且李祝芳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已将该借款如数出借给王鹰的事实存在。王鹰辩称其所收到李祝芳于2015年12月14日通过转账形式从杨文勇账上转到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陶俊宇账上的670000元系李祝芳偿还之前其向王鹰的借款，并提交了李祝芳向纳燕借款160000元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并不能证实李祝芳曾向王鹰借款或者王鹰已代李祝芳偿还借款的事实，加上王鹰不亲自到庭应诉，需向王鹰查实的事实无法查实，王鹰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王鹰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杨文勇辩称自己并没有向李祝芳借过款，也不清楚这670000元是王鹰向李祝芳借的款，还是李祝芳偿还王鹰之前的借款。但李祝芳于2015年12月4日通过杨文勇的账号转款时是杨文勇一手办理或者一起去办理的；另外，在转500000元款时李祝芳是将自己的银行卡及身份证交由杨文勇亲自去办理，李祝芳及伍生福均未直接参与，款转入杨文勇的账号后，又转到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陶俊宇账上，杨文勇作为账号提供者及亲自转款操办者，该款系借款还是还款，自己是否共同参与借款等事实，杨文勇是最清楚的。但庭审中，杨文勇对该款的性质及自己是否共同参与借款等事实均予以否认，杨文勇的这一抗辩理由，不能自圆其说，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虽然王鹰、杨文勇未出具借款凭证给李祝芳，但可以认定王鹰、杨文勇共同向李祝芳借款670000元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该案王鹰、杨文勇共同向李祝芳、伍生福借款后未予偿还，现李祝芳、伍生福要求王鹰、杨文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针对李祝芳、伍生福要求王鹰、杨文勇承担借款利息35733.30的诉讼请求，因李祝芳、伍生福并未提供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的证据，故李祝芳、伍生福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杨文勇辩称其对该款系什么款并不清楚，自己没有向李祝芳借过款，也没有对李祝芳与王鹰之间670000元借款进行担保，故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因杨文勇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自己的抗辩观点。相反，该证据还证实李祝芳于2015年12月4日向杨文勇账号内转款670000元，后又将该款转入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陶俊宇账上用于偿还王鹰之前欠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70000元的事实，杨文勇的这一抗辩于情、于理、于证据均不符，其应与王鹰共同对李祝芳的67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对李祝芳、伍生福要求王鹰、杨文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支持；对李祝芳、伍生福要求王鹰、杨文勇承担借款利息35733.3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鹰、杨文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祝芳、伍生福借款本金670000元；二、驳回李祝芳、伍生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800元，由王鹰、杨文勇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杨文勇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本院认定如下：李祝芳、伍生福主张杨文勇是共同借款人，因款是转到其账户里，杨文勇不认可，并辩称其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仅是提供了账户。经审查，因：①李祝芳、伍生福起诉时和庭审中都明确陈述本案款项是王鹰欠砚山县汇金小额贷款公司款未还而被起诉和被法院拘留15天出来后，王鹰找到李祝芳借款准备去还，经查明款项确实用于王鹰偿还该借款，即李祝芳、伍生福对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及用途是清楚的；②李祝芳、伍生福陈述“李祝芳与王鹰系多年的朋友，想帮一下王鹰，加上王鹰的朋友杨文勇打电话给李祝芳叫其不要担心，杨文勇已帮王鹰找好了放贷公司，只要王鹰的房产证拿出来，三天就可以贷款来还给李祝芳。”、“杨文勇还承诺如果不放心，就将款先打到杨文勇的账上，杨文勇已经联系好了，过几天就能偿还李祝芳借款，如果能想办法，就帮王鹰一次。”、“王鹰用李祝芳的借款还款后，其房产并未解封，”，即杨文勇从未说过或者承诺过其是共同借款人或者是担保人，而李祝芳、伍生福也没有要求杨文勇书面明确其是借款人，并且李祝芳、伍生福清楚知道款是要用王鹰的房产证去贷款来偿还；③李祝芳、伍生福认可款项是王鹰借去还款的事实与杨文勇主张款只是经过其账户，其已按王鹰要求转去还款的事实相一致。综上，李祝芳、伍生福仅以款项是转到杨文勇的账户里而主张杨文勇是共同借款人的依据不足，一审认定杨文勇是共同借款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杨文勇上诉提出本案款项不是借款，是李祝芳、伍生福还欠王鹰的款，因与杨文勇一审陈述“不清楚李祝芳与王鹰是否是借款”相矛盾，而且一审认定李祝芳、伍生福与王鹰之间是借款并判决王鹰承担偿还责任后，王鹰并无异议，故杨文勇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已查明本案款项属王鹰与李祝芳、伍生福之间的借款，杨文勇仅提供了账户而不是共同借款人，故杨文勇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其共同偿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款项应由借款人王鹰负责清偿。综上所述，杨文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李祝芳、伍生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由王鹰、杨文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祝芳、伍生福借款本金670000元；”；三、由王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祝芳、伍生福借款本金670000元；四、杨文勇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800元，由李祝芳、伍生福负担547元，由王鹰负担10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李祝芳、伍生福负担532元，由王鹰负担9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