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2行初13号原告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经济开发区横林镇殷坂村。法定代表人钱宇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燕，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新金匮路1号。法定代表人汪泉，市长。委托代理人朱正丹，无锡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怡斌，江苏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顺公司）不服被告无锡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安全生产监督行政批复一案，于2017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钢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燕，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朱正丹、王怡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政府于2016年9月6日作出锡政复[2016]34号《市政府关于无锡市玉祈新型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玉祈厂）“6.18”起重机械一般事故申请结案的批复》（以下简称34号《批复》），载明：一、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责任、性质的分析和认定，准予结案。二、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发生单位和负有事故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原告钢顺公司起诉称，2016年6月18日上午9点左右，位于无锡市惠山区玉祈镇的玉祈厂发生一起起重机械一般事故，造成一人死亡，2016年8月15日，无锡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市质监局）就事故调查向被告申请结案，同时附上《无锡市玉祈新型建筑材料厂6.18起重机械一般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被告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责任、性质的分析和认定。原告认为被告的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1、《事故调查报告》指出，事故直接原因系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尤仁坤接受错误指挥信号，致使起重机失稳造成事故。但是整个调查报告对尤仁坤的身份、资质均未进行调查，据当时事故现场人员陈述，尤仁坤看不懂下面人给出的信号，因此怀疑尤仁坤是否具有相关资质；2、原告将汽车吊外包于江苏东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业公司）和徐明峰，本次事故源头系汽车吊方造成，汽车吊方面如果派专员负责现场指挥，安排汽车吊工作，本次事故就不会发生。但是《事故调查报告》对承包汽车吊工作的东业公司及徐明峰只字不提。原告目前已经将死亡赔偿款全部赔偿于死者家属，被告作出的34号《批复》致使原告无法向东业公司及徐明峰进行追偿，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34号《批复》，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锡质监特发[2016]73号《关于无锡市玉祈新型建筑材料厂“6.18”起重机械一般事故申请结案的请示》（以下简称73号《请示》）及34号《批复》；2、玉祈厂2016年6月19日出具的《事故经过》，证明本起事故系由东端部汽车吊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的。3、《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收条两张，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已单方赔偿死者家属118万元，而《事故调查报告》对汽车吊方责任未予认定，致使原告方无法向汽车吊方追偿，原告权益无从救济。被告市政府答辩称，一、34号《批复》程序合法。事故发生后，根据法律规定，市质监局会同相关部门成立事故调查组，完成事故调查后于2016年8月15日向被告提交73号《请示》。2016年9月6日，被告作出34号《批复》，准予结案。2016年9月14日，市质监局向有关责任主体送达34号《批复》。因此，34号《批复》的作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34号《批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经过事故调查，事故调查组认定尤仁坤看到现场施工负责人王学好的指挥手势后操作了汽车吊，导致被吊主梁失稳发生事故，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经调查，认定钢顺公司没有落实其制定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有关安全操作规程而导致事故发生，对事故应负主要责任的依据充分。钱宇新作为钢顺公司总经理，未能切实履行公司主要负责人的安全管理职责，对事故负次要责任的依据充分。王学好作为事故起重机现场安装负责人，但对吊装现场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管理，对事故负次要责任的依据也是充分的。此外，汽车吊所有人向事故调查组提交了两台汽车吊的行驶证及强制保险证明、两名驾驶员的驾驶证等，证明汽车吊资质完整。三、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事故调查报告》属于事故的结果性调查材料，34号《批复》属于内部审批手续，并无可直接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34号《批复》及《事故调查报告》均属于后续行政处罚行为等行政行为的证据而非依据，应属于案件证据材料。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可针对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一步寻求救济途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34号《批复》；2、73号《请示》及附件《事故调查报告》；3、锡质监特函[2016]93号《关于转送的函》（以下简称93号《函》）；4、对事故调查报告中相关单位及人员的送达回证，证明34号《批复》的送达情况；5、关于召开事故调查分析会的通知；6、两次事故调查分析会签到表；7、事故调查组成员签名；8、2016年6月18日《无锡市生产安全事故快报》；9、《工业品买卖合同》；10、事故起重机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11、事故起重机的无锡市特种设备检验申请表；12、事故起重机的产品质量证明书；13、事故调查组对钱宇新所做的调查笔录；14、事故调查组对周克方所做的调查笔录；15、事故调查组对王学好所做的调查笔录；16、事故调查组对夏凉所做的调查笔录；17、事故调查组对尤仁坤所做的调查笔录；18、事故调查组对徐明强所做的调查笔录；19、事故调查组对何学东所做的调查笔录；20、事故调查组对何建兴所做的调查笔录；21、事故调查组对徐明锋所做的调查笔录；22、事故调查组对赵惠民所做的调查笔录；23、事故调查组要求钢顺公司提供资料的通知；24、钢顺公司提供资料的确认书；25、事故调查组要求东业公司提供资料的通知；26、东业公司提供资料的确认书；27、死者的身份证明；28、被调查人的身份证明；29、现场起重机安装工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30、钢顺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31、东业公司营业执照；32、玉祈厂营业执照；33、钢顺公司与王学好签订的安装合同；34、钢顺公司提供的《对起重机安装工安全培训教育的说明》、《关于单位负责人资格证书的说明》、《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管理制度》；35、钢顺公司制定的事故起重机施工计划；36、钢顺公司制定的桥式、门式起重机安装规程；37、东业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监管协议及管理制度；38、两台汽车吊的行驶证、强制保险证明和两名汽车吊驾驶员的驾驶证；39、现场勘查照片。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内容、涉案事故调查过程及调查结论的合法性。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原告与汽车吊驾驶员或者汽车吊公司的民事纠纷应由其双方另行解决。玉祁厂的说明仅是其单方陈述，事故原因及责任认定应以《事故调查报告》为准。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第一，《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直接原因是汽车吊方造成，但是《事故调查报告》第四项相关调查人员没有汽车吊方任何资料，同时《事故调查报告》对汽车吊方只字未提，使得原告方的赔偿无法向汽车吊方主张，侵害原告的权益。第二，被告的答辩状中第二部分称，认定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根据汽车吊司机尤仁坤、徐明强调查笔录所得，但尤仁坤和徐明强在被告提供的调查笔录中两人说法不一致，尤仁坤在2016年6月18日笔录第二页第四行陈述是安装队长在底下指示他和西边的汽车吊驾驶员将龙门架往下放一放，而徐明强在2016年6月18日笔录第二页第六行到第十行陈述徐明强在受安装队工人指示，将大梁先放在地上，约一分钟后尤仁坤再将大梁往下放，因此可见两人说法不一致。同时显而易见的是当时两名汽车吊驾驶员并非同时操作，这与当时现场的安装队长王学好2016年6月18日做的笔录种陈述的两个汽车吊机不同时操作相一致。因此可以见本次事故系汽车吊方操作员操作不当所致。根据被告提供的东业公司管理制度第七项第4条、第7条规定，在事故发生时汽车吊方并未断续鸣号报警，在吊物下至少有四人仍然进行操作显然违规，违反汽车吊方的操作规定。第十二项2.4条规定，如果两台吊车同时起吊一件重物时必须有专人统一指挥，在事故发生时，汽车吊方并未派出专人现场进行指挥，王学好作为安装队长其仅有安装起重机资质，并无汽车吊方面资质，更无指挥的经验，本次事故系汽车吊方操作不当所致，因此汽车吊方应该对本次事故承担一定责任，而《事故调查报告》在责任认定方面并未提及汽车吊方，因此，该《事故调查报告》应予撤销。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8日，位于无锡市惠山区玉祈镇的玉祈厂发生一起起重机械一般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市质监局牵头会同无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无锡市监察局、无锡市公安局、无锡市总工会依法组成了事故调查组，并邀请无锡市检察院参加事故调查。2016年8月12日，事故调查组形成《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起吊事故起重机主梁东端部的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尤仁坤在不知道西端部有人的情况下，接受了错误的指挥信号，将主梁向下移动，致使事故起重机主梁失稳。同时，认定钢顺公司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钢顺公司总经理钱宇新及事故起重机现场安装负责人王学好对事故发生负次要责任。2016年8月15日，市质监局向市政府提交73号《请示》，同时，将《事故调查报告》作为该请示的附件一并提交市政府，请求批复结案。2016年9月6日，市政府作出34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责任、性质的分析和认定，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发生单位和负有师傅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准予结案。2016年9月10日，市质监局作出93号《函》，向有关责任主体送达34号《批复》，向惠山区人民政府转送34号《批复》及《事故调查报告》。2016年9月14日，市质监局通过直接送达方式向钢顺公司、钱宇新、王学好送达73号《请示》、《事故调查报告》及34号《批复》，钱宇新、王学好在送达回证签字。钢顺公司不服34号《批复》，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34号《批复》是否合法？3、汽车吊操作是否需要专门资质？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特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四款及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特种设备一般事故，组织事故调查的部门应当将事故调查报告报本级人民政府，并报上一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备案。《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组织事故调查的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应当在接到批复之日起10日内，将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意见主送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送达事故发生单位，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并抄送参加事故调查的有关部门和单位。本案《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钢顺公司对事故负主要责任，钱宇新、王学好对该起事故负次要责任，市政府根据市质监局的请示作出34号《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责任、性质的分析和认定，准予结案，并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发生单位和负有事故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要求有关机关、单位按照此批复，依法落实对相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的责任追究。该34号《批复》作出后已向钢顺公司、钱宇新、王学好进行送达，故市政府作出的34号《批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关于34号《批复》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的起重机械属于特种设备。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的起重机械事故死亡一人，属于特种设备一般事故。根据《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特种设备一般事故由事故发生地设区的市级质量技术监督部门会同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并报所在地人民政府批复。本案中，事故发生后，市质监局会同无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无锡市监察局、无锡市公安局、无锡市总工会依法组成了事故调查组，并邀请无锡市检察院参加事故调查。事故调查完成后，事故调查组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市质监局向市政府提交了73号《请示》，市政府经审查，作出34号《批复》。市政府作出该批复，具有职权依据，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事故查明的事实、事故原因分析、责任认定方面，该起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组进行了现场勘查，同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对钢顺公司经营状况、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等进行了调查，查清了事故设备情况，事故经过、事故相关人员情况，在事故原因的分析上明确了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在责任认定上分清了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处理建议明确，并有预防措施和整改措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汽车吊的资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4年10月30日《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已经将汽车吊移出特种设备目录，汽车吊在2014年10月30日以后已经不再是特种设备。在事故调查中，汽车吊所有人向事故调查组提交了两台汽车吊的行驶证及强制保险证明、两名驾驶员的驾驶证。原告认为汽车吊驾驶资质存在问题，应由汽车吊操作人和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市政府34号《批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钢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钢顺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学雁审 判 员  马 云代理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晓婷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第七十二条发生一般事故，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会同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七十三条组织事故调查的部门应当将事故调查报告报本级人民政府，并报上一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备案。有关部门和单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追究事故责任单位和人员的责任。《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六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一般事故：（一）特种设备事故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万元以上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二）压力容器、压力管道有毒介质泄漏，造成500人以上1万人以下转移的；（三）电梯轿厢滞留人员2小时以上的；（四）起重机械主要受力结构件折断或者起升机构坠落的；（五）客运索道高空滞留人员3.5小时以上12小时以下的；（六）大型游乐设施高空滞留人员1小时以上12小时以下的。《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三条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主管全国特种设备事故报告、调查和处理工作，县以上地方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特种设备事故报告、调查和处理工作。第二十条依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特种设备事故分别由以下部门组织调查：（一）特别重大事故由国务院或者国务院授权的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二）重大事故由国家质检总局会同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三）较大事故由事故发生地省级质量技术监督部门会同省级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四）一般事故由事故发生地设区的市级质量技术监督部门会同市级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根据事故调查处理工作的需要，负责组织事故调查的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可以依法提请事故发生地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派员参加事故调查。第三十五条组织事故调查的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应当在接到批复之日起10日内，将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意见主送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送达事故发生单位、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并抄送参加事故调查的有关部门和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