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赣09执监5号申请执行人：孙国亮，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丰城人，住宜春市袁州区。被执行人：杨小君，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萍乡市人，住宜春市宜阳大道**号。申请复议人（原异议人）：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法定代表人：吁华申请执行人孙国亮对我院作出的（2016）赣09执复19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宜春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宜检民（行）执监（2016）36090000001号检察建议书。我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由李航、严发根、贾莉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袁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孙国亮与被执行人杨小君一案中，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袁执字第1769号责令协助追款通知书，责令中和公司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520万元。如逾期拒不追回，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孙国亮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中和公司对袁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追款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袁州区人民法院异议审查认为，该院2015年6月18日向中和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中和公司即负有协助冻结杨小君工程款的法定义务。中和公司在明知法院已冻结被执行人杨小君工程款的情况下，仍将本应由异议人中和公司支付给杨小君的先期投资款及垫付的费用520万元转由第三方（新的承包人）直接支付给杨小君，致使杨小君规避了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该院责令异议人中和公司如数追回已支付给杨小君的先期垫资款520万元并无不当。因此，作出（2015）执异字第48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和公司的异议请求。中和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执行复议审查认为，中和公司对林长春支付的520万元款项不属于其协助的法定义务，该异议应属到期债权的异议。依照法律规定，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如果该他人（即：中和公司）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中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向中和公司求偿，但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遂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赣09执复19号执行裁定：撤销袁州区法院作出的（2015）执异字第48号执行裁定。宜春市人民检察院在宜检民（行）执监（2016）36090000001号检察建议书中认为：（2016）赣09执复1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中和公司是协助执行义务人，而非杨小君享有到期债权的债务人。首先，中和公司聘请杨小君负责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区园林景观建设工程（以下简称麻田工程）的施工，二者实为挂靠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杨小君在施工期间所获得的收入（即工程款）全部在中和公司的控制之下，是尚未支取的收入，而不是到期债权。其次，中和公司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未提出异议，也从未提及520万元是债务问题，而且中和公司对协助义务范围的异议不是对自身债务的异议，袁州区法院也并没有向中和公司发送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再次，杨小君对中和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中和公司与杨小君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约定中和公司仅收取1%的管理费，杨小君、高海兵依法自主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只是约定业主工程款汇入中和公司账户，工程竣工后结算并支付，不存在到期债权的问题。2、有足够事实认定林长春支付给杨小君的520万元是受中和公司委托的。第一，第三人林长春与杨小君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存在需要付款给杨小君的问题。第二，杨小君出具的《收条》上记载：“今收到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区园林景观工程的工程款计520万，该款通过转账支付。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后，则本人与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收据上有杨小君的签名和中和公司的公章。林长春之所以付给杨小君520万，是受中和公司的委托返还给杨小君施工期间应获得的工程款。本院查明，2014年9月19日，中和公司与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签订麻田工程施工合同，总造价26474800元。工期为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2月26日。2014年9月10日，中和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麻田工程项目与承包方杨小君、高海兵签订“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约定中和公司收取1%管理费，建设单位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必须如数进入甲方（即：中和公司）账户，由甲方在扣除乙方需承担的税费和管理费后再支付给乙方。2015年8月6日，因杨小君官司缠身，中和公司与杨小君、高海兵解除合同，并约定：乙方（即杨小君、高海兵）在本项目的先期投入及费用由新的承包人在十天内结算完毕。同日，中和公司又与新的承包人林长春、文子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新承包人林长春则于2015年8月6日和7日，分两次共转给杨小君500万元。杨小君于2015年8月6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区园林景观工程的工程款计520万，该款通过转账支付。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后，则本人与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收据上有杨小君的签名和中和公司的公章。袁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对林长春、文子莹作了执行询问笔录，笔录中林长春明确回答是中和公司委托他们付的款，其中由林长春转了500万给杨小君，另外20万是中和公司的汤总付的。2016年3月21日，中和公司在给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函中第二条写道：“我公司曾聘请杨小君负责以上项目的施工，现已经解聘，并与杨小君结清了一切费用。现我公司与杨小君之间不存在任何的资金往来，也不存在任何的未结算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和公司是否应对520万负有追回的法律责任。1、本案中，被执行人杨小君与中和公司为挂靠关系，中和公司从中收取1%的管理费。工程款均是由武功山管委会先行给付中和公司，再经该公司转付给杨小君。因此，在各方对工程结算前，中和公司与杨小君之间不存在实质的债权债务关系，杨小君在麻田工程中应收取的工程款，也只能视为其因该工程所产生的预期收益。原复议裁定中认定杨小君与中和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不当。又由于杨小君不是中和公司的员工，其与中和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仅为挂靠关系，故尚未结算的工程款也不能认定为杨小君的收入。2、根据中和公司与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与杨小君、高海兵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中的约定，中和公司在2015年6月18日袁州区人民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对杨小君在麻田工程项目中已领取和尚未领取的工程款金额应明知。但中和公司在既不提出异议，又未主动向袁州区人民法院说明情况的情形下，事后反而通过第三方将杨小君尚未完工的工程全部予以结算，并以第三方接盘的方式将剩余的520万元工程款任由杨小君收取，导致杨小君逃避执行，对此中和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中和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变相将已被人民法院要求冻结的工程款给付杨小君，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权益，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并依法追究其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袁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执异字第48号执行裁定正确，本院作出的（2016）赣09执复19号执行裁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7年7月14日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执复19号执行裁定；二、维持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执异字第48号执行裁定。审 判 长  李 航审 判 员  严发根审 判 员  贾 莉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甘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