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破终2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荣昌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炳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玲，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惠州市瑞钢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林炳耀。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荣昌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荣昌贸易公司）因与惠州市瑞钢钢构有限公司（下称瑞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民破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荣昌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民破13号民事裁定，并裁定指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其对瑞钢公司的破产申请。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不予受理裁定错误。在一审的听证会上，瑞钢公司缺席的情况下，单凭上诉人举证的证据（包括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99-2号民事裁定、(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75-2号民事裁定），就认定瑞钢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应该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依职权查证上述三件案件是否已经审理完毕或者执行完毕，而不应该以此理由推诿受理破产申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限计算，这些案件应该结案了，上诉人通过各种合法途径仍无法获得上述三件案件的结果。就算瑞钢公司不符合资不抵债的受理条件，破产受理也只是形式审查，如果被上诉人不符合破产清算条件，应该受理申请后在破产企业审计的过程里中止或终止清算，而不是直接裁定不予受理，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债权。（二）原审法院不予受理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断债务人是否存在破产原因有两个并列的标准，一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分别对破产原因中“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标准作出了解释，人民法院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要求审查受理企业破产申请。注意“明显”二字的强调，它所关注的不是债务人一般地缺乏清偿能力，而是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明显”的程度，必须以事实为表象依据。同时，可以结合债务人停止支付的时间、债务金额、债务人的信用状况、债务人的偿债历史等综合因素加以判断。结合本案，上诉人与瑞钢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决（案号2014佛顺法乐民初字第285号）做出之后，瑞钢公司拒不执行法院判决，也没有向执行法院执行财产报告制度，有规避法院执行的嫌疑，如不受理上诉人的破产申请，则上诉人的债权是不能通过合法的途径得到救济。原审法院认为：荣昌贸易公司提交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乐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荣昌贸易公司对瑞钢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即货款本金6037358.57元及相应利息，并提交了执行立案材料和执行裁定书，这可以认定瑞钢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据荣昌贸易公司提交的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书，表明了瑞钢公司对案外人惠州市××芳贸易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荣昌贸易公司提交的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99-2号民事裁定书，表明了瑞钢公司在起诉广东恒远××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冻结广东恒远××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4180万元；荣昌贸易公司提交的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75-2号民事裁定书，表明了瑞钢公司在起诉广州市××钢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冻结广州市××钢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2000万元。上述裁判文书足以证明瑞钢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数额远远大于荣昌贸易公司对瑞钢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本案无证据证明瑞钢公司资不抵债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无法认定瑞钢公司具备破产原因。综上，荣昌贸易公司的申请不符合破产案件的受理条件。2016年12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13民破13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荣昌贸易公司对瑞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佛顺法乐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判令瑞钢公司应向荣昌贸易公司支付货款6037358.57元、承兑汇票贴息37973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瑞钢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荣昌贸易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案件执行过程中，佛山市顺德区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佛顺法乐执字第231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荣昌贸易公司认为瑞钢公司明显丧失还款能力，而且在已经被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遂于2016年5月23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对瑞钢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另查明，荣昌贸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复印材料：1、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显示案外人惠州市××芳贸易有限公司应向瑞钢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2、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99-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显示瑞钢公司在起诉广东恒远××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民法院冻结广东恒远××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4180万元。3、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的(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75-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显示瑞钢公司在起诉广州市××钢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民法院冻结广州市神丰钢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2000万元。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调查核实了以下情况：1、关于瑞钢公司与广东恒远××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99-2号民事裁定所涉一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驳回瑞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关于瑞钢公司与广州市××钢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2014)惠城法民二初字第975-2号民事裁定所涉一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7013号民事判决，驳回瑞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瑞钢公司是否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破产清算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荣昌贸易公司认为其申请执行瑞钢公司的执行案件，已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但债务人仍然无法清偿该案债务，故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审查处理。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明瑞钢公司起诉他人的案件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及瑞钢公司是否的确享有债权的情况下，认定瑞钢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远远大于荣昌贸易公司对瑞钢公司的债权数额，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查，查明瑞钢公司是否资不抵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破产清算条件，并依法裁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民破1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发回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陈小虎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