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大方县人民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肖道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诗鹏，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住所地：毕节市欣隆佳园。 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儒静，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薇，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关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为原告的请求不能视为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对《大方至金沙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没有进行变更。所谓改变原约定的履行期限，这完全是一审法院凭空想象出来的，没有事实依据，纯属主观臆断。如果一审法院的这种说法成立，定期的履行变成了不定期的履行，虽然上诉人可以随时提出请求，但是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不考虑付款期限的问题，完全不受原来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的约束和限制，想什么时候付款就什么时候付款。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有什么理由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就是错误的吗？所以，被上诉人关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确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关于“原告（被上诉人）的请求不能视为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二、本案实质上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大方至金沙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协议书》有“收购”二字，但本案实质上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依据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错误的。三、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多种多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的行为不属于“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形。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多种多样，不一定是支付违约金。法律上也没有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一定是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大方至金沙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期限，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第七条第1项约定：“甲方如不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阶段、条件与日期向乙方支付收购价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不得使用乙方资产，对造成的资产损失，乙方概不负责。”该约定是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甲方即上诉人如果没有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收购款，承担的违约责任也就是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不得使用白石厂至打儿窝段的公路资产。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不是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第七条第1项的约定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行为不属于“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形。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违约金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不是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合法有效。根据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即使上诉人没有如期支付收购款，被上诉人也不能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五、原审判决关于“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的认定是错误的。大方至金沙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主体是大方县人民政府。虽然《大方至金沙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但上诉人是受大方县人民政府的委托收购的，上诉人代表政府与被上诉人协商涉案工程的收购事宜，对此，有《大方至金沙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协议书》为据。而且，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其在《民事起诉状》中说：“大方县人民政府遂授权被告（上诉人）代表政府作为收购主体。”因此，作为受托人，上诉人实施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大方县人民政府承担。所以，本案真正的被告是大方县人民政府，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关于“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的认定是错误的。六、17万元保证金给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该款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根据《大方至金沙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协议书》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上诉人预留300万元作为保证金，双方约定：“在甲方（上诉人）接收公路后，并对公路实施改造期间，未出现因乙方（贵州省毕节地区公路工程公司）拖欠工程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债权债务纠纷、司法裁判或其他遗留问题等相关纠纷的，由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时间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或改造结束为限。”同时，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方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劳务（劳动）纠纷必须于本协议签订后第二期付款到期之日起30日内清偿完毕并处理终结，甲方概不负责。”第七条第2项约定：“乙方不按本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交付资产、资料和处理好相关债权债务、劳务（劳动）纠纷的，甲方有权拒付未付余款，且完全拥有该公路的所有权利，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干涉。”该协议书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是一个附条件的约定，300万元保证金支付所附条件是被上诉人处理完拖欠工程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债权债务纠纷等纠纷之后再付，也就是说，这些纠纷没有处理结束，上诉人有权不支付。本来，依约定上诉人有权不支付预留的300万元保证金的，但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也需要资金周转，而且涉案工程部分拖欠工程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债权债务等问题得到解决，因此，上诉人从预留款项中支付了283万元给被上诉人，还有17万元的保证金未付，该17万元待被上诉人处理完所有的纠纷之后，上诉人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但是，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仍未处理完拖欠工程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债权债务等纠纷，现在还有人向县信访局等有关部门反映涉案工程引起的有关赔偿、债务纠纷等问题。17万元的保证金给付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17万元的保证金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是错判，不能令人信服。为此，特提起上诉，望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本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关于被答辩人提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被答辩人提出被告不是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而是大方县人民政府是错误的，是没有理由的，首先签订收购协议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并且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做。在支付收购款的过程中由于被答辩人零星的支付方式给答辩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这样的违约责任理应由违约方承担。其次被答辩人是国有独资企业，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且对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没有异议，双方对协议书均已认可，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答辩人与案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讼争民事权利和义务的主体，对自己签订的合同及履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答辩人提出被告主体不适格是在推卸责任，直接就是无稽之谈。二、关于被答辩人提出17万元保证金给付的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在收购协议书中明确预留保证金是300万元，现在被答辩人已经支付了287万元，只欠17万元了，这已经说明17万元保证金给付的条件已经成就，要不然被答辩人为什么已经支付了那么多的保证金呢？并且确实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问题，而被答辩人说的上访、赔偿、债务纠纷等问题，是已经由方沙线沿线乡、镇政府公示处理过的，并已经处理完了的，而被答辩人提出的这些问题是一些与本案无关的事情，是被答辩人用来搪塞问题的，为自己的违约找借口罢了。三、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问题。由于被答辩人逾期零星支付收购款给答辩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答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提出合情合理的经济赔偿，并无不当违法之处，而被答辩人提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多种多样是在为自己无理的诉求在找不合法不合理的借口，这些理由在法律面前是苍白无力的。四、被答辩人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答辩人逾期后零星的支付方式已经构成了违约，其行为改变了原约定的履行期限，至今还有17万元的保证金没有退还给答辩人，在此期间答辩人经常找被答辩人磋商退保证金和违约责任的赔偿问题，但是被答辩人一直没有解决，直至答辩人无奈之下起诉到法院。连剩下的保证金都没有退完，何来的超过诉讼时效呢？另外，从时间上来计算，答辩人最后一次收到被答辩人3万元是在2014年11月27日，答辩人于2016年6月2日起诉至大方县人民法院，其间也没有超出2年的诉讼时效时间，被答辩人真是为了推卸责任找了诸多不合法的理由和借口啊，在法律面前是得不到支持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无理之诉，请求以驳回。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另行补充了上诉意见，主要内容为：一、涉案资产收购协议无效，理由是公路产权属于国家所有，被上诉人就涉案公路仅享有收费经营权，不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对涉案公路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公路进行收购，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为无效合同。二、上诉人收购涉案公路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涉案收购协议书是行政合同。理由是收购行为根据国家政策进行，行为的一方主体是大方县人民政府，该行为是有偿的，一般原则下，行政行为是无偿的，但对特定行政相对人承担了特别公共负担，或者分享了特殊公共利益时，则应当有偿，这体现了公平负担和利益负担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就是特定的行政相对人，被上诉人在投资修建涉案公路的过程中，承担了经济上的负担，所修建的公路为人民群众的出行提供了公共利益上的便利，上诉人对涉案公路收购时，考虑到被上诉人修建涉案公路垫付资金的这一因素，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收购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涉案收购协议书属于行政合同，被上诉人以民事纠纷提起诉讼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三、一审适用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错误，理由是涉案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及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的答辩意见是：上诉人所称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对涉案公路的所有权进行收购，该说法错误。实际二者之间协议书是对涉案公路的经营权与使用权进行收购，其次上诉人的收购行为属于民事行为，上诉人非行政主体，也没有授权。故上诉人的收购行为也是民事法律行为。涉案合同是民事合同。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被告偿还大方至金沙公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尾款及违约利息共计1243761.2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贵州省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投资修建的大方至金沙公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经贵州省人民政府黔通函【2004】11号文件批复，同意设立收费站收取通行费，收费期限17年，后来，因国家规定二级公路不得设置收费站收取通行费。经大方县人民政府与原告磋商，大方县人民政府遂授权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表政府作为收购主体，对原告所修建的大方至金沙公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进行收购。于是，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大方至金沙公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协议书》（下称《协议书》），交易日确定为2011年4月28日。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本次收购资产的总价以大方县审计局2010年11月12日审计结果所认定的价款为准，收购总价款为3495万元，扣除大方县交通局历年来划拨的本项目资金476万元，毕节地区交通局公路处划拨的资金150万元，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收购价款2869万元。在收购协议签署前，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春节前支付了原告1000万元，下欠1896万元，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留300万元作为代贵州省毕节公路工程公司支付拖欠款项及解决遗留问题的保证金，余款1569万元定于2012年1月30日支付。但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逾期以后，才于2012年2月7日给付500万元，2012年4月23日给付300万元，2012年7月21日给付69万元，2012年11月8日500万元，2013年3月15日给付400万元，2013年11月5日给付80万元，2014年11月27日给付3万元，总计给付收购款1569万元，保证金283万元，下欠保证金17万元。原告贵州省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要求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未按期给付收购款的逾期违约利息，经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大方至金沙公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尾款17万元及违约利息共计1073761.25元，共计1243761.25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主张逾期违约利息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是否应当支付下欠原告的保证金17万元。原告贵州省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与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大方至金沙公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性质是国有独资，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且对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没有异议，双方对协议书均予认可，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案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讼争民事权利义务的主体，因此，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的规定，对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应于2012年1月30日支付原告收购款1569万元，但被告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在逾期后，才分期支付所欠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利息并给付下欠的17万元。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利息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被告是在逾期后才分期履行给付义务，被告的行为改变了原约定的履行期限，同时，原告也认可了变更履行期限的行为，应当认定双方原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变更为不定期的履行期限，原告可以随时提出请求，故原告的请求不能视为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违约利息并给付下欠的17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支持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是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约定由被告作为保证金留存的300万元，被告已支付给原告283万元，可视为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下欠的保证金17万元，应当予以支付，对300万元的保证金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一、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分段计算，支付原告贵州省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的日期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以1569万元为基数；2012年2月8日至2012年4月23日期间，以1069万元为基数；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7月21日期间，以769万元为基数；2012年7月22日至2012年11月8日期间，以700万元为基数；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3月9日期间，以200万元为基数；二、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下欠原告贵州省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保证金17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94.00元，由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1、收款单，证明收购款是由交通运输部门经办，也是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最后一笔款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收款单记载内容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收购款的内容，该收款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该笔款项，即使是由交通局从中协调但不能证明该笔款是由交通局经办。且收款单上也载明双方经办人的签名，因此涉案公路的收购款是双方当事人付款与收款的关系。2、《关于请求解决方沙路收购尾款的报告》，证明被上诉人以报告的形式认可大方县政府授权上诉人代为协商，履行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涉案工程收购事宜应由大方县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目前公路改造未完成，且相关纠纷未解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报告中需注明授权关系才拨付款，要求注明的授权与否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且付款方一直是上诉人，合同签订主体也是上诉人。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为：第1组，上诉人也认可，付款账户是上诉人的账户，故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2组，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大方县政府的授权予以印证，不予确认。 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大方至金沙公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前二十五公里资产收购协议书》约定的《审计报告》载明，该审计报告是对被上诉人组织建设的贵州省大方至凤山改造项目工程的投资成本进行审计。2、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涉案道路未改造完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系收购协议当事人；二、涉案收购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三、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及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四、被上诉人主张的17万元保证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对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被上诉人系大方县政府下的国有公司，政府就涉及公共利益的项目，对其下属国有企业的授权经常会有的方式是政府将某一公共项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交由下属国有公司享有和承担，由下属国有公司作为项目主体组织实施项目并就项目对外进行经济活动，政府基于自身性质并不直接参与涉案项目的经济活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收购协议内容载明“经大方县人民政府与原告磋商，大方县人民政府遂授权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代表政府作为收购主体，对原告所修建的大方至金沙公路（白石厂至打儿窝段）进行收购”，该内容表明，大方县政府授权上诉人进行收购，同时也明确表明收购的主体是上诉人，而不是政府。上诉人称，上诉人仅是作为政府的代表进行收购，其后果归属于政府，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交政府对其授权文件，以查明政府对其授权是权利义务由上诉人承受式授权即由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式的授权还是通常意义上的委托授权即权利义务归属于政府的授权，但被告在整个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授权文件以供查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上诉人在二审也认可，被上诉人收到的收购款均是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支付的，若真如上诉人辩称的其仅是受政府委托，其后果归属于政府，则收购款直接由政府审核后支付给上诉人即可，何须再通过上诉人账户予以支付。综合前述表明，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仅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故上诉人为收购协议当事人。 对于焦点二：就收购协议是行政合同还是民事合同，该协议系两个民事主体之间经过平等自愿协商就双方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其性质为民事合同，不是行政合同。就该合同效力，该合同收购标的不是所有权，因为双方之间的收购价款是以《审计报告》确定，《审计报告》所确定的金额为上诉人就涉案公路的投资成本，故双方之间收购的不是公路资产的所有权，而实际上是在被上诉人不能再通过收取通行费收回投资成本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投资成本进行对价支付。故该协议无上诉人提到的无效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 对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收购款是分期履行，且最后一期收购款（即保证金）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上诉人均表示未到支付时间，客观上亦是如此（具体理由将在焦点四中予以阐述）。基于前述规定，本案主债务的诉讼时效未过。而违约责任基于未履行主债务产生，故在主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违约责任亦应当认定为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就诉讼时效的认定，结果正确，但理由错误（双方是否就履行期限进行变更，须有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双方没有就履行期限的变更作出任何口头上的或者书面的约定，逾期付款通常情况下都是对原约定的继续履行,故不能以上诉人逾期付款推导出上诉人有变更履行期限的意思表示），本院就其理由予以纠正。就原告主张的违约利息，虽然收购协议并未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赔偿责任不以合同有约定为前提，同时双方的收购协议亦未就损失赔偿责任进行排除性的约定，本案上诉人未按时履行的债务为金钱债务，未按时履行金钱债务客观上造成的直接损失就是利息损失，故原告主张违约利息正当。一审认定的用于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适当，予以维持，理由是本案涉案合同系对上诉人不再享有对其投资修建的道路的通行收费权的后果进行处理，其性质已经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确定本案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正当。但一审在分段计算利息时，各阶段的起截止时间错误，表现为：1、一审认定，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以1569万元为基数。正确为：2012年1月31日至2012年2月6日期间，以1569万元为基数。2、一审认定，2012年2月8日至2012年4月23日期间，以1069万元为基数。正确为：2012年2月7日至2012年4月22日期间，以1069万元为基数。3、一审认定，2012年4月24日至2012年7月21日期间，以769万元为基数；正确为：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7月20日期间，以769万元为基数。4、一审认定，2012年7月22日至2012年11月8日期间，以700万元为基数；正确为：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以700万元为基数。5、一审认定，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3月9日期间，以200万元为基数；正确为: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以200万元为基数。因为被上诉人未上诉，视为对一审认定的利息的认可，故最后一阶段的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2013年3月8日。据此，对一审第一项判决的各阶段计算时间予以相应变更。 对于焦点四：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的约定，保证金退还时间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或者改造结束为限，上诉人作为付款方，即可选择以一年为付款期限，也可以以改造结束为付款期限，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改造未结束作为拒绝支付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之一。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是判定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否成立的最迟时间节点，因为如二审允许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发生的事实作为判定当事人诉请是否成立的事实依据，将使当事人的诉辩被二审以二审的名义一审终审。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涉案道路未改建结束。一审在此事实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保证金17万元错误（对于一审法院作出此认定的理由。本院认为，扣留质保金是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的质保金系权利处分行为，与约定改造结束这一客观事实条件是否成就没有关联性，不能因此得出付款条件成就，更不能因此得出上诉人也同意支付剩余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17万元保证金错误，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关于保证金的诉请。若现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被上诉人亦应当另行起诉主张。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计算违约利息的期间有误，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分段计算，支付原告贵州省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的日期为：2012年1月31日至2012年2月6日期间，以1569万元为基数；2012年2月7日至2012年4月22日期间，以1069万元为基数；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7月20日期间，以769万元为基数；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以700万元为基数；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3月8日期间，以200万元为基数。 三、驳回被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公路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5994元，上诉人承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4元，由上诉人承担10000元；被上诉人承担59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长 张 晶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