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粤01执复96号申请复议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何铁城，男，1943年5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曹强华、冯树斌，均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张志远，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范平，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吕英俊，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申请复议人何铁城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5执异3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志远诉被告何铁城、吕英俊、潘旺娣、第三人广州市大笨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笨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2010）海民四初字第24号一案，张志远起诉要求：1、何铁城、吕英俊继续履行与张志远签订的大笨象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何铁城、吕英俊立即办理大笨象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3、三被告连带向张志远立即支付股权转让费50万元和逾期违约金；等。而三被告反诉要求：1、确认2009年8月27日张志远与吕英俊、何铁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并请求判决解除该未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张志远向何铁城退还其已收的股权转让费50万元（含定金）及利息；等。而且三被告称大笨象公司已停止营业，正在办理吊销营业执照手续。对此，原审法院于2010年11月5日作出判决，认为“三被告辩称大笨象公司已停止营业正在办理吊销营业执照手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吊销营业执照并不直接导致公司注销，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并判决：一、吕英俊、何铁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继续履行与张志远于2009年8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协同张志远办理大笨象公司的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并向张志远支付股权转让费50万元。二、驳回张志远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三被告反诉请求。吕英俊、何铁城直接支付受理费给张志远等。张志远、何铁城、吕英俊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穗中法民四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5号判决），判决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何铁城、吕英俊主张其两人共同受让股权，股权转让款由何铁城一人支付给张志远，并确认从2009年8月股权转让后，大笨象���司的经营管理权由吕英俊、何铁城控制。该判决认为：“从吕英俊、何铁城的付款时间，结合《补充协议》写明转让方经营期间为大笨象公司成立至2009年8月31日，且在2009年8月31日前大笨象公司的债务由张志远承担的约定，及何铁城、吕英俊确认从2009年8月股权转让后，大笨象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吕英俊、何铁城控制的事实，可推知张志远在2009年9月6日前已向吕英俊办理了场地及经营交接手续”，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2年10月19日生效。2012年10月，张志远依据上述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请求何铁城、吕英俊连带支付股权转让费50万元，协同张志远办理大笨象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支付受理费。原审法院以（2012）穗海法执字第3548号案（以下简称3548号案）立案执行，且于2012年11月20日查封了何铁城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龙口东��428号7铺的产权。后该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6年11月，原审法院以（2016）粤0105执恢762号案（以下简称762号案）恢复执行。2013年2月1日，何铁城、吕英俊也依据45号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张志远协同其办理大笨象公司的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以（2013）穗海法执字第839号案（以下简称839号案）立案，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大笨象公司已于2011年12月31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发出公函，了解办理上述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的相关手续。上述部门复函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于清算结束后办理注销登记，工商部门依申请办理清算组和清算负责人备案，以及公司注销登记。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后，工商部门予以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没有法律法规依据。故原审法院以申请人申请执行的内容不具备执行条件，于2013年9月13日裁定839号案终结执行。上述事实有45号判决、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复函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原审判决中“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支付股权转让费”两项执行内容的理解。生效判决判令吕英俊、何铁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继续履行与张志远于2009年8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协同张志远办理大笨象公司的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并向张志远支付股权转让费50万元，是因张志远诉请何铁城、吕英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大笨象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支付股权转让费等，判决实际是支持了张志远的部分诉请。而三被告反诉的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解除协议、退回转让费等请求被全部驳回。由双方的诉请及判决结果可明确，吕英俊、何铁城是“协同张志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支付股权转让费”这两项判决内容的义务人。从文义上看，“协同张志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支付股权转让费”明显是并列的义务，并非是先后履行的关系。何铁城认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先履行项目、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后履行项目，将前者作为后者执行的先决条件，没有依据，属于对判决的内容理解有误。因此，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这一判决内容不具备执行条件的情况下，不必然导致另一项判决内容“支付股权转让费”不应执行。且3548号案（恢复执行案：762号案）尚有支付诉讼费等执行内容，不符合终结执行的条件。至于何铁城辩称在客观情况变化下导致原审判决没有执行意义，张志远隐���涉案公司营业执照吊销的情况诱导法院作出判决，以及在何铁城无法取得股权的情况下执行支付股权转让费不公平、不应判令其承担诉讼费等。首先，大笨象公司是于判决生效前被吊销营业执照，并非在判决生效后发生的新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除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故何铁城以大笨象公司在判决生效前被吊销营业执照，现无法变更股权登记为由，要求不支付股权转让费，应依法通过上述途径解决。其次，本案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这一内容不具备执行条件，与何铁城所述的“无法取得股权”性质不同，大笨象公司的场地及经营权交接给何铁城的情况判��已有查明。且原审判决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支付股权转让费”两项内容作为并列关系，何铁城认为对其不公平、不应判其承担诉讼费等，明显是针对原审判决，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亦应通过审判监督等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何铁城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何铁城提出的执行异议。何铁城等不服，向本院复议称：何铁城是3548号案的被执行人，同时也是839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在839案中，何铁城申请执行张志远履行股权（即大笨象公司股权）过户责任。在3548号案中，张志远向法院申请要求何铁城、��英俊向其支付股权转让费人民币50万元。由于该执行案件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45号判决）规定张志远需要协助何铁城办理大笨象公司的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后，张志远才有权获得股权转让费，故前述两件案件是相互承担义务的执行案件。然而，839号案终结执行。因此，继续执行3548号案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第一、根据45号判决要求及精神，张志远必须为何铁城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后，才能收取股权转让款。这也符合一般交易规则和等价有偿原则。现839号案的执行行为及义务消失（即张志远承担股东变更登记至何铁城名下的义务消失），3548号案的执行标的也随即消失（该标的是张志远在协助何铁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取得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在权利义务对等的情况下，没有不承担义务就取得权利的情形。然而，3548号案件所依据的45号判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大笨象公司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于2011年12月31日吊销公司的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是不可逆转的处罚，该公司已经不能恢复牌照及经营，也不能办理股权转让或变更登记。况且未能年度检验的责任不在于何铁城而在于张志远，以致无法完成年检。因此，根据客观情况及法律法规规定，张志远现即使想配合何铁城进行年检或法院出函协助办理试图恢复营业执照已不可能，即张志远根本无法为何铁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张志远无法履行义务。在可期待利益灭失的情况下，何铁城自然不需要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第二、839号案终结执行，其理由是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工商部门予以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没有法律法规依据。因此，何铁城要求张志远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内容不具备执行条件。由此可见，何��城申请执行的案件不具备执行条件的情况下，张志远申请执行的3548号案同样不具备执行条件。因为依据执行的生效判决只有一项，股东变更登记属于先履行项目，而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后履行项目。在先履行项目无法实现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何铁城有权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在客观情况的变化下导致45号判决没有执行意义，本案只能以执行阶段出具裁定方式解决。假如法院继续执行3548号案，将会导致司法不公，机械性地危害何铁城的合法权益并由可能出现执行回转的风险。第四、一审、二审法院不应判决何铁城承担任何支付责任，包括诉讼费的承担。张志远在审理阶段隐��了实际情况，在无法变更股东的情况下错误诱导法院作出判决，使何铁城产生莫须有的费用。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对3548号案进行执行监督并要求原审法院终结该案执行，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措施。张志远答辩称：一、张志远诉请何铁城、吕英俊办理大笨象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该项诉请得到判决支持，也是支持张志远的主张，因此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是何铁城、吕英俊的判决义务。二、从2009年8月股份转让后，大笨象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何铁城、吕英俊控制，此后大笨象公司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并被工商部门于2011年12月31日吊销营业执照，显见为何铁城、吕英俊的责任。于法于理不应将此责任由张志远承担。综上，请求维持原审裁定。本院对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执行依据的异议，民事诉讼法有明确的救���途径，并不能在执行程序中进行主张。作为执行依据45号判决维持了原审判决，即：一、吕英俊、何铁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继续履行与张志远于2009年8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协同张志远办理大笨象公司的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并向张志远支付股权转让费50万元。二、驳回张志远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何铁城、吕英俊、潘旺娣反诉请求。依该判决吕英俊、何铁城均是“协同张志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支付股权转让费”这两项判决内容的义务人。执行依据并没有将张志远确定为义务人。故不存在何铁城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即吕英俊、何铁城与张志远之间的互负权利义务关系。作为义务人，吕英俊、何铁城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这一判决内容不具备执行条件的情况下，继续执行“支付股权转让费”另一判项并无不���。综上所述，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复议人何铁城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5执异3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判长  刘卓江审判员  叶洁靖审判员  黄晓清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霍韵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