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4002民初1165号原告：伊犁鑫瑞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伊宁市。法定代表人：余加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江华，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艾泽龙，男，汉族，1971年3月24日生，住伊宁市。委托代理人：白洁，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杰，男，汉族，1967年3月19日生，住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韩琦琦，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新成，男，汉族，1966年9月6日生，住伊宁市。委托代理人：侯维松，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建新，男，汉族，1963年1月15日生，现羁押于霍城县看守所。被告：於成忠，男，汉族，1972年2月5日生，住乌鲁木齐市。原告伊犁鑫瑞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瑞煤炭公司）诉被告艾泽龙、刘杰、曾新成、董建新、於成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伊民初字第241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艾泽龙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伊州民三终字第4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本案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瑞煤炭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江华，被告艾泽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洁、被告刘杰的委托代理人韩琦琦，被告曾新成及其委托代理人侯维松，被告董建新，被告於成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瑞煤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口头合同；2、被告艾泽龙返还订煤款100万元；3、被告艾泽龙承担诉讼费用。事实理由：2014年5月，被告告知其有煤炭可销售给我公司，同年5月31日至6月3日我公司给其转账100万元订煤款，但事后被告并未给付煤炭，后我公司要求被告返还订煤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不还，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艾泽龙辩称，我与原告本不认识，因五被告共同在察县坎乡开采煤炭，原告找到刘杰、於成忠想要购买沫煤，因两人不是本地人，我系本地人，故100万购煤款时打入我的中国银行卡上，该银行卡虽开户名系艾泽龙，但刘杰是该卡的实际控制人，密码只有会计马艳知道，且该100万元购煤款艾泽龙也未独自占有，而是用于合伙期间的经营。原告提走了总价值为117,156,2元的沫煤，故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刘杰辩称，原告系多年从事煤炭经营的企业，理应知道购买煤炭应从合法渠道，但其贪图便宜购买了明知不合法的煤炭。其所购买的煤炭属于非法财产，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构或检察机关。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在购买煤炭的过程中，余加林并未告知被告其代表原告公司，被告也不知其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刑事案卷中，余加林及艾泽龙均陈述卖给余加林个人，口头协议的双方也是余加林及艾泽龙。故本案原告应为余加林，余加林转入艾泽龙的卡中100万元，该卡的支配权在艾泽龙，应由被告艾泽龙承担责任。本案余加林与艾泽龙口头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在明知被告没有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然与艾泽龙签订合同并拉走煤炭。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合同。在达成口头协议时，双方对煤炭的购买价格，购买数量并未明确约定，无法计算原告拉走煤炭的具体数额，在刑事案卷中，州公安局核实回复显示2014年余加林拉走约60万元的煤。被告刘杰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曾新成辩称，我与其他被告确实达成过合伙合作协议，但该协议已于2014年4月8日解除并签订了解除协议，原告在公安机关的证词中也自认系与被告艾泽龙达成的买卖协议，在本案中原告也未针对我方提出诉讼请求，故我方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董建新辩称，原告与被告艾泽龙签订合同的事我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於成忠辩称，原告在打款之前已知被告卖煤不合法，其想低价收购，且当时煤矿已被叫停，原告明知的情况下购买不合法，且我也未参与，故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加林与被告艾泽龙口头协商后就买卖煤炭事宜达成协议，原告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向被告艾泽龙的中国银行卡上分5次共打款20万元，2014年6月3日原告公司向被告艾泽龙的中国银行卡打款8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艾泽龙辩称其与刘杰、曾新成、於成忠及董建新合伙采矿，向原告出卖煤炭的系其他合伙人，出卖煤炭的行为也系合伙行为。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相关公安询问笔录并追加了被告刘杰、曾新成、於成忠及董建新。马艳在伊犁州公安局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五被告共同非法开采煤矿过程中担任会计，主要管理一张中国银行金卡，该卡户主是被告艾泽龙，密码只有其知道，卡里有於成忠和艾泽龙投资的款项，2014年6月初余加林往该卡中打过买煤炭的款项100万元，这些款项付给芦家魁工程款大约100多万。支付票据都交给刘杰了。余加林在询问笔录中称2014年艾泽龙和於成忠找到我，艾泽龙说黏土矿他买下来了，我和艾泽龙达成了煤炭销售协议，之后打款100万元，后发现他们停工了，别人在拉於成忠的煤，我就把於成忠挖的煤拉走了，最后於成忠给我60多万煤。（2017）新4022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及（2017）新40刑终3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被告艾泽龙、刘杰、曾新成、於成忠及董建新各占10%左右的股份共同非法开采煤炭（其中被告董建新负责现场施工监督、刘杰负责管理全盘工作，曾新成负责外围协商事宜，於成忠主管财务，艾泽龙负责协调事宜并协助於成忠），在非法采煤过程中，五被告雇佣了马艳负责财务管理。经统计2014年5月至7月共销售违法开采的块煤、渣煤18,752.82吨，销售后得赃款143,449,5.89元。（2017）新40刑终371号刑事判决书最终认定五被告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共同犯罪，并判决各自承担相应的刑罚。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刑事判决书，银行打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资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移交公安或检察机关处理；二、本案合同的效力；三、本案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应否解除；四、五被告是否系合伙行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针对焦点一，本案被告辩称原告明知所购买的煤炭属于非法财产，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构或检察机关。但公安、检察机关在处理五被告共同非法采矿罪案件中已知晓原告向被告支付100万元购买煤炭并拉走60余万元煤炭的事实，公安、检察机关并未对原告公司的该行为予以立案侦查，且在原告不认可的情况下，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明知被告出卖的煤炭系非法开采，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公安检察机关已知晓原告购买被告煤炭的事宜，故本案无需再次移交。针对焦点二，本案原告公司与被告艾泽龙之间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原被告双方虽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合同对价款、履行方式等具体条款进行了约定，但该买卖合同达成后原告公司给艾泽龙的中国银行卡打款100万元，且原告法定代表人余加林在公安询问笔录上自认打款100万元后从被告处拿走60余万元的煤炭，可见该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被告虽辩称原告购买的为非法财产合同应无效，但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煤炭，煤炭的流通不需要国家机关的批准，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在合同的履行中被告用非法开采的煤炭进行了履行，但该行为并不能直接否定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现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公司系明知非法所得而购买，故原告已拉走的煤炭部分构成善意取得，故本院对被告刘杰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虽抗辩系余加林个人与被告艾泽龙订立的合同，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向被告银行卡打款的系原告公司而非余加林个人，余加林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被告订立合同及拉走煤炭的行为均系履行的职务行为，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三，本案原告主张合同未履行，但根据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加林的自认显示余加林从五被告合伙开采的煤炭中拉走了60余万元的煤炭，故本案认定被告已实际履行了60万元煤炭款，而原告支付了100万元煤炭款，故本案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被告虽辩称已向原告交付了100多万元的煤炭，并提供了过磅单和报表予以证实，但过磅单及报表上并没有原告公司盖章，经办人签字原告公司也不认可，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经办人及客户签字处签字的人员系原告公司员工并能代表原告公司签字，故本院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现无力继续履行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该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本案买卖合同解除后，剩余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已经履行部分原告已构成善意取得无法恢复原状，本院对该部分60万元煤炭款予以确认，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煤炭款，现被告已向原告提供了60万元的煤炭，故剩余40万元被告应予以返还。根据已生效刑事判决书显示，五被告系非法开采煤矿的共同犯罪，五被告各占10%的股份、其余为隐形股份。五被告合伙期间的财务人员马艳询问笔录证实，被告艾泽龙的中国银行卡交马艳保管使用，该卡中主要为艾泽龙、於成忠转入的现金及余加林的购煤款，用此款支付部分工程款和其他支出，可见五被告系合伙关系，原告公司打款的100万元也用于合伙事务，可见出卖煤炭系五被告的合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承担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可见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一个债务人都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清偿债务份额较多的债务人有权向其他债务人追偿。故原告有权选择其中一个合伙人承担责任。故对原告仅要求被告艾泽龙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艾泽龙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其他债务人追偿。五被告承担的系非法采矿应承担的刑罚，而非与原告公司买卖合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被告刘杰称五被告在刑事犯罪中已经受到刑罚，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伊犁鑫瑞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艾泽龙之间的买卖合同；二、被告艾泽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伊犁鑫瑞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退还40万元煤炭款；三、驳回原告伊犁鑫瑞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伊犁鑫瑞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0元，由被告艾泽龙负担7,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 判 长  沈 玲人民陪审员  周殿伟人民陪审员  张继正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隋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