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知民初字第00219号原告：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洪武北路55号置地广场。法定代表人：杜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谢曦曚，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运河东路556号（时代国际B幢）第26层2605室。负责人：陈泓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谢曦曚，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035房间。法定代表人：张一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宸林，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无锡今日新媒体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湖滨壹号花园1-2蠡湖大厦1508室。法定代表人：杨壮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彭龄，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娇，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快报公司）、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与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网络公司）、无锡今日新媒体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新媒体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裁定驳回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的管辖异议。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不服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裁定驳回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21日、11月17日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6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现代快报公司、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谢曦曚，被告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薛爱华，被告字节跳动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金宸林，被告今日新媒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彭龄、武文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现代快报公司、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两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字节跳动网络公司、今日新媒体公司等三被告（以下简称三被告）：1、停止侵害两原告涉案《9旬老太回复中国国籍》等9篇作品著作权行为，停止擅自优化新闻界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删除侵权网页，在手机新闻客户端“今日头条”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连带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并支付两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共计101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现代快报》是新华通讯社重点报刊，影响力遍及全国。两原告的记者采访撰写了大量无锡地区的热点新闻，同时刊载在《现代快报》纸质版和网络版上，两原告依法享有《现代快报》无锡地区新闻的著作权。三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今日头条”手机新闻客户端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新闻作品，并加入相关阅读、评论等功能，存在二次加工，不属于单纯地提供新闻搜索，超出了著作权合理使用的范围，并且构成不正当竞争。庭审中，两原告撤回对三被告关于停止著作权侵权、不正当竞争的诉讼请求，并明确其所主张的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在“今日头条”手机新闻客户端登载内容由法院审核的声明。同时，两原告在庭审中撤回《无锡新增110千伏峰影变电站》等3篇作品，仅就剩余6篇作品主张权利。诉讼中，两原告撤回对今日新媒体公司的起诉。本院对此予以准许。被告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辩称：一、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两原告非《现代快报》的主办单位，不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现代快报》的主办单位是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报纸出版管理规定》及《出版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涉案新闻报道的著作权属于主办单位。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1、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非独立法人，不能作为独立主体提起诉讼。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不具备新闻采编资格，不可能取得涉案新闻作品的著作权；2、两原告提供《职务作品创作合同》表明涉案作品为职务作品，其享有著作权，但是未提供该《职务作品创作合同》所涉记者的劳动合同，该《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真实性存疑；3、涉案作品除《9旬老太恢复中国国籍》外，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五条规定的不适用著作权法保护的时事新闻，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三、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不构成侵权。1、涉案6篇被控侵权作品中，2篇是用户上传，其余4篇系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从其他合作方获得授权而链接，因此，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使用涉案文章不构成侵权；2、在用户上传文章的情况下，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其在网页上进行了相应的事前提示并设置了投诉通道，已履行了法定注意义务。对于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有证据证明其“明知或应知”涉案侵权行为或接到权利人合理通知后仍拒不删除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即已断开涉案文章的链接，故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在涉案4篇通过第三方授权而链接文章的情况下，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未对文章进行任何修改，不存在侵权故意。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作为一般商事主体，无能力判定涉案文章是否侵权，故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因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新华社签订合作协议，故有权使用涉案文章，符合《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免责条件。四、两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20万元的损害赔偿，因涉案文章内容短小，受众面有限，即使认定为作品，创造性也很低，两原告未就其损失提供证据证明；2、因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并未更改涉案文章署名、删减文章内容，不存在侵害著作人身权的行为，故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字节跳动网络公司辩称：1、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字节跳动网络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因为头条网的所有者和运营主体皆为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现代快报公司、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现代快报》刊登的新闻报道复印件；2、《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用于证明两原告享有相关报道作品的著作权；3、（2015）锡梁证经内字第1461号公证书，用于证明三被告运营的“今日头条”新闻客户端使用了两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4、无锡新纳新媒体传媒有限公司（更名为无锡今日新媒体传媒有限公司即被告三）简介复印件，用于证明今日新媒体公司负责“今日头条”新闻客户端中无锡地区新闻的发布及页面广告优化；5、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用于证明两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针对两原告上述举证，三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除《九旬老太恢复中国国籍》外，其余皆不是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对象；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两原告应提供在《职务作品创作合同》上签字的五人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凭证，以证明该五人与两原告有劳动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公证书存在瑕疵，未进行清洁性检查，公证书载明对字节跳动网络公司进行公证，但所保全内容显示由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进行了作品传播；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网页信息系智联招聘发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提供委托合同证明律师费数额，且律师费未记载具体案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为证明其主张，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939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9396号公证书），用于证明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查询信息，《现代快报》主办方系江苏凤凰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传媒），与本案两原告无关，两原告不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2、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用于证明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民事诉讼主体资格；3、现代快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4、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签订的《新华社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及新华通讯社委托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的《授权委托书》,证据3、4共同证明因现代快报隶属于新华社，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使用现代快报的作品已获得授权并支付了费用，使用涉案文章的行为不构成侵权；5、百度百科“头条号”网页，用于证明“头条号”是由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由用户自行注册账号并自行发布信息内容的平台；6、“今日头条投诉指引”网页，用于证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对于涉嫌侵权的文章已提供投诉举报路径，已尽到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7、toutiao.com涉案文章的查询结果打印件，用于证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材料通知后立即删除了有关文章；8、（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939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9395号公证书），用于证明《打工妹天台产女后离去还在孩子嘴里塞纸巾》及《9旬老太恢复中国国籍上世纪80年代随女儿赴澳》2篇文章分别由成都商报头条号及汉网头条号发布，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仅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在该两主体申请账号时，已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授权书及运营者身份信息，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9、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江苏中江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能多见见孙子失去独子的老两口起诉儿媳要探望权》文章后台信息截图及该文章在中国江苏网上原文截图，用于证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获得了中江网的合法授权，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10、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仪仗队阅兵礼服出自江苏企业》、《煤气泄漏出租屋爆燃一家三口烧成重伤》2篇文章后台信息截图及该文章在新浪网上原文截图，用于证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获得了新浪公司的合法授权，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11、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网公司）签订的《著作权使用许可合同》、中国青年网头条号注册信息及授权书、《无锡：女子民政局办离婚当场被丈夫割喉致死》文章后台信息截图及该文章在东方网、中国青年网原文截图，用于证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获得了东方网公司的合法授权，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针对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上述举证，两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为两原告，主办单位与著作权权属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对证据3、4中除授权书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两份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新华社非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无权将现代快报刊登的文章授权给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使用，且《新华社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的有效期为2015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日，而涉案作品形成时间都在2015年9月2日之前；对证据5、6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百度百科对于头条号的解释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明力；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已删除涉案被控侵权文章；对证据8中9395号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系由用户自行发布，即使确为用户发布，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也未尽到审查义务；对证据9-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作协议不能免除其侵权责任，因为两原告并未授权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的相关合作方，且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使用涉案文章的方式也不符合其余相关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字节跳动网络公司对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所举证据均无异议，并将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证据1、2亦作为其证据提供。针对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的上述证据，两原告进一步提供证据如下：7、成都商报工信部备案网站、http://z.zhongsou.net显示页面、成都商报网站搜索情况，用于证明成都商报申请头条号账号时所提供的信息与成都商报无关，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对此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同时因未在成都商报电子版网站搜索到涉案文章，故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由成都商报上传；8、武汉华夏汉网传媒有限公司工信部备案网站、汉网搜索情况，用于证明汉网头条号申请账户所提供的信息与汉网无关，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对此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同时因未在汉网搜索到涉案文章，故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由汉网上传；9、网易新闻客户端截图及今日头条客户端截图，用于证明今日头条客户端未像网易新闻一样标识明确标识文章出处、作者、网络地址并在文章末尾载明仅作为信息发布平台等内容，违反国务院的信息网络传播条例；10、2016年6月5日以及2016年7月9日的现代快报封2，用于证明现代快报载明出版方是现代快报公司；11、三被告工商公示信息及三被告关系图，用于证明三被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针对两原告上述举证，两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7、8中除网站搜索情况外，其余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在原告取证时无法搜索到涉案文章，不代表成都商报及汉网未发布过涉案文章；同时认为被告已尽到审查义务，现有法律法规未规定网络空间存储服务商需对用户发布的内容进行审查。对证据9-1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关联性，不能实现两原告的证明目的。在客户端上如何标示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故今日头条的标注方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两被告是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针对两原告的上述证据，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如下：12、魏孔明照片及身份信息、成都商报社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中搜网（http://z.zhongsou.net）ICP备案信息、一想网络科技（成都）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用于证明成都商报社作为一想网络科技（成都）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在申请头条号账号时登记http://z.zhongsou.net并无不当，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已尽到审查注意义务；13、（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034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0347号公证书）及（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034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0345号公证书），用于证明通过链接方式展示的文章系通过中国江苏网的原文链接，从而证明《为能多见见孙子上去独子的老两口起诉儿媳要探望权》来源于中国江苏网，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该文章具有合法来源；14、汉网ICP备案信息及武汉华夏汉网传媒有限公司及其股东的工商信息，用于证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对汉网头条号已尽到审查注意义务；15、（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21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0218号公证书），用于证明涉案6篇文章均在新华网刊登，根据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签订的《新华社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其有权使用涉案文章，不构成侵权；16、（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21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0217号公证书），用于证明朱鲸润、唐奕非现代快报在册记者，涉案《煤气泄漏出租屋爆燃一家三口烧成重伤》非职务作品，两原告无权主张。针对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上述举证，两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12-1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申请账号的审查应为事前审查，证据12、14不能证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进行了事前审查；证据13系对其他文章的公证保全，与本案无关；证据15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因为两原告并未授权新华网使用涉案文章，新华网也无权向他人再行授权；同时，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从新华网获得链接的方式与其在《新华社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载明的使用方式不同，不能免责，涉案6篇文章并非从新华网上获取链接，而是从中国江苏网上获取链接；证据16与本案无关联，不管是否记者，涉案文章的作者已明确著作权归属原告。字节跳动网络公司对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所举证据均无异议。除前述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所举证据1、2外，为证明其主张，字节跳动网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3、头条网（××）ICP备案信息及“今日头条”APP苹果商店下载页面截图，用于证明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头条网的主办单位及运营主体皆为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字节跳动网络公司非适格主体，与本案无关；两原告对字节跳动网络公司证据3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仅是“今日头条”APP苹果商店的显示内容，在安卓系统上显示的主体为字节跳动网络公司，并当庭演示。字节跳动网络公司对该演示情况予以认可。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对字节跳动网络公司所举证据均无异议。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作出如下认证：对于两原告的举证：因两被告认可除证据4及证据7、8中网站搜索情况之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因仅为打印件，且显示网址为智联招聘，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证据9的网易新闻客户端布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的举证：因两原告对除证据4中《授权委托书》及证据5、6之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5、6因为打印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3中的20347号公证书保全的是今日头条PC端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20345号公证书虽然展示了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的文章链接方式，但并非涉案文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字节跳动网络公司所举证据，因两原告及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文章著作权情况2015年6月5日，现代快报刊登《叶落归根，9旬老太恢复中国国籍》，署名“薛晟文/摄”；2015年7月1日，现代快报刊登《为能多见见孙子失去独子的老两口起诉儿媳要探望权》，署名“现代快报记者薛晟通讯员苟连静”；2015年7月9日，现代快报刊登《打工妹天台产女后离去还在孩子嘴里塞纸巾》，署名“现代快报记者薛晟”；2015年8月23日，现代快报刊登《出租屋爆燃一家三口烧成重伤》，署名“现代快报记者唐奕朱鲸润”；2015年8月23日，现代快报刊登《办离婚时起争执她惨遭丈夫割喉》，署名“记者薛晟朱鲸润”；2015年8月31日，现代快报刊登《仪仗队阅兵礼服出自江苏企业》，署名“现代快报记者陈泓江”。两原告与前述文章涉案记者薛晟、朱鲸润、陈泓江签订《职务作品创作合同》，该合同载明前述记者为现代快报公司聘用的记者，受现代快报公司指派，接受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的领导与指示，在江苏省无锡地区负责新闻采编等工作，前述记者创作的新闻作品是为完成现代快报公司、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的工作任务，双方确认在前述记者任职期间为完成现代快报公司的工作任务，创作出与现代快报公司、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工作性质相关的，且代表现代快报公司、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意志的新闻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新闻报道、新闻评论、新闻纪实等）创作属于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归现代快报公司、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共同享有。该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权能在作品完成之日起归现代快报公司、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共同所有等内容。本案审理过程中，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申请法院对《职务作品创作合同》中各记者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对薛晟、朱鲸润、陈泓江等制作谈话笔录，三人均陈述涉案文章为其本人创作，《职务作品创作合同》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除现代快报外，未将涉案作品授权他人使用。二、两原告主张的侵权情况2015年9月2日，现代快报公司委托代理人谢曦曚在无锡市梁溪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公证员助理陈桔面前，操作自带的苹果牌手机，依次在手机桌面上点击“设置”-“无线局域网”加入“WXLXGZ05”网络，点击手机桌面“AppStore”图标，进入页面点击“search”栏输入“今日头条”，安装后在页面搜索栏输入“薛晟”，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打工妹天台产女后离去还在孩子嘴里塞纸巾”；点击页面左上角“公证书所附《工作记录》的照片显示如下内容：1、《打工妹……》一文左上角有“成都商报”字样，在文章末尾有“相关链接成都商报头条号订阅”等字样；文章首页首段后标明“现代快报记者薛晟”。2、《为能多见见孙子……》一文左上角有“中国江苏网”字样，文章首页首段后标明“现代快报记者薛晟通讯员苟连静”。3、《9旬老太……》一文左上角有“汉网”字样，文章首段后标明“薛晟文/摄”。4、《仪仗队……》一文标题下载明“来源：2015-08-3103:00现代快报”字样。5、《煤气泄漏……》一文左上角有“手机新浪网”字样，文章首页首段后标明“现代快报记者唐奕朱鲸润”。6、《女子民政局……》一文左上角有“东方网”字样。经核对，上述文章内容与现代快报刊登的文章，除《叶落归根，9旬老太恢复中国国籍》、《出租屋爆燃一家三口烧成重伤》、《办离婚时起争执她惨遭丈夫割喉》三篇文章标题的字词改变外，内容均一致。三、关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不侵权主张的事实（一）涉案6篇文章的来源事实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打工妹……》及《9旬老太……》等2篇文章由用户上传，其余4篇文章系从合作方获得授权而链接。1、关于《打工妹……》一文的情况。9395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7月15日，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委托代理人至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清除历史浏览记录等之后，在计算机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admin.bytedance.com/website/pgc/pgc_admin/auditing/index.html#/project/108”，进入后台登陆页面，进入“媒体账号管理后台（查询）”页面，搜索“成都商报客户端”，所得结果显示创建时间2015/3/17，媒体名称“成都商报客户端”，账号ID“40×××45”，申请主体信息中显示“网站http://z.zhongsou.net”，运营者信息身份证姓名“何谷”，其申请媒体平台账号确认书显示“本单位是成都商报网站（网址：××）的主办单位……”等内容。打开新的标签页，在地址栏输入地址，显示《打工妹……》一文后台信息，其下端显示“头条号：成都商报客户端（40×××45）pgc链接”。2、关于《为能多见见孙子……》一文的情况。9395号公证书载明：打开新的标签页，在地址栏输入地址，页面显示“URLlinkwap2.jschina.com.cn/2015/wuxi_070”、“为能多见见孙子失去独子的老两口起诉儿媳要探望权”、“中国江苏网”,点击“wap2.jschina.com.cn/2015/wuxi_070”跳转至相应界面显示为涉案的《为能多见见孙子……》一文，标题下显示“中国江苏网2015-07-0107:41:39”。2014年7月25日，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中江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中江网公司对中国江苏网（××）自有版权内容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以链接形式转载该内容，包括“今日头条”移动客户端应用程序等。该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3、关于《9旬老太……》一文的情况。9395号公证书载明：返回“媒体账号管理后台（查询）”页面，搜索“汉网”，所得结果显示创建时间2014/4/29，媒体名称汉网，账号ID“32×××70”，申请主体信息中显示“网站××”并有授权书照片、营业执照照片，组织名称为“武汉华夏汉网传媒有限公司”及地址，运营者信息身份证姓名“田鹏”，并有身份证号码机手机号码等，其下附一人手持身份证拍摄的正面照片，照片下方载明“职位：新闻部主编”。依次点开授权书照片、营业执照照片及身份证照片，其中身份证照片显示的身份证内容为“田恒朋”等信息。打开新的标签页，在地址栏输入地址，显示《9旬老太……》一文后台信息，其下端显示“头条号：汉网（32×××70）pgc链接”。4、关于《仪仗队……》一文的情况。9395号公证书载明：打开新的标签页，在地址栏输入地址，页面显示“URLlinknews.sina.cn/2015-08-31/detail-if”、“仪仗队阅兵礼服出自江苏企业”,点击“news.sina.cn/2015-08-31/detail-if”跳转至相应界面显示为涉案的《仪仗队……》一文，标题下显示“来源：2015-08-3103:00现代快报”。2014年6月1日，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新浪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在“今日头条”中推荐新浪网内容时，仅可使用WAP页，为新浪网导入流量，仅可以链接跳转方式完整呈现原文URL、LOGO、来源、页面布局及广告等内容。该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均有权利在每一合同执行年结束前一个月对本合同涉及的条款进行审核，若双方均无异议则继续执行本合同……。5、关于《煤气泄漏……》一文的情况。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主张该文章与《仪仗队……》一文情况相同，属于自新浪网链接，未提供证据，但主张根据（2015）锡梁证经内字第1461号公证书中《煤气泄漏……》一文左上角有“手机新浪网”字样，可佐证其主张。6、关于《女子民政局……》一文的情况。9395号公证书载明：打开新的标签页，在地址栏输入地址，显示“URLlinknews.eastday.com/20150829/u1a88”、“无锡：女子民政局办离婚当场被丈夫割喉致死”,点击“news.eastday.com/20150829/u1a88”跳转至相应界面显示为涉案的《女子民政局……》一文，标题上有“东方网eastday.com”标识，显示的路径为“东方网>>社会频道>>滚动新闻>>正文”下显示“来源：中国青年网选稿：刘辉”。下方有“原标题：无锡：女子民政局办离婚当场被丈夫割喉致死”字样2014年9月26日，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东方网公司签订的《著作权使用许可合同》，约定东方网公司许可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使用的信息为东方网自有版权的图文及视频信息，具体标注方式为标注“来源：东方网”……在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产品中呈现的许可内容，其文章的详情页出处表明“东方网”及作者信息；其文章下方标明“查看原文”字样，点击进入东方网对应原文的链接网站等内容。关于前文所涉“自有版权”，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及字节跳动网络公司均确认即“合法拥有”之意。关于今日头条新闻来源的技术控制，字节跳动科技公司陈述用户设置搜索的关键词，如果合作网站有该文章且对今日头条开放端口，则用户可搜索到该文章，点击之后跳回合作网站。今日头条根据相关算法集合所有合作网站里的相关内容，但没有改变这些内容的存储方式、页面。（二）涉案文章的其他事实10128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7月28日，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委托代理人至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清除历史浏览记录等之后，在计算机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xinhaunet.com”，搜索《打工妹……》、《为能多见见孙子……》、《仪仗队……》、《女子民政局……》等四篇文章，该四篇文章分别在新华网甘肃频道、新华网江苏频道的刊登情况。2011年1月18日，新华通讯社社长向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社长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社长代表新华通讯社在北京从事新华社新闻的采集和营销活动等。2015年9月3日，新华通讯社北京分社（甲方）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乙方）签订《新华通讯社供稿服务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授权乙方使用内容中包含现代快报，使用方式为乙方根据自身编辑需要在新华网网页摘编，新华网的网址为××。该协议第五条中载明，如有，甲方自愿放弃通过司法、行政或其他途径追究乙方所有或者经营的客户端及其网站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未经授权使用甲方信息的权利。该协议的有效期自2015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日。四、两原告身份情况的事实9396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7月15日，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委托代理人至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清除历史浏览记录等之后，在计算机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sapprft.gov.cn”，进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首页，点击“办事大厅”-“便民查询”-“报纸/报社查询”，在该页面输入“现代快报”，查询所得中显示现代快报主办单位“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10217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7月28日，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委托代理人至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清除历史浏览记录等之后，在计算机浏览器地址栏输入“press.gapp.gov.cn”，显示页面为中国记者网，在该网站搜索现代快报，查看记者名单列表，其中无唐奕和朱鲸润。五、其他有关事实2015年9月2日，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向无锡市梁溪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000元。2015年10月21日，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向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9100元。庭审中，两原告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现代快报未授权江苏网、中青网、东方网刊载现代快报的文章。头条网（××）的ICP备案显示备案号为京ICP备12023439号，主办单位为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认可今日头条App苹果系统下载页的“BeijingBytedanceTechnologyCo，Ltd.”是其公司。两原告当庭使用小米牌手机演示下载今日头条应用程序，在安卓系统下今日头条客户端显示的开发者是字节跳动网络公司。字节跳动网络公司认可该演示内容，但陈述实际提供服务和运营的是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涉案6篇文章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两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3、今日头条客户端提供涉案6篇文章是否构成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6篇文章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独创性要求外在表达的智力成果是从无到有独立创造出来或以他人已有作品为基础进行再创作，而由此产生的成果与原作品之间存在着可以被客观识别的、并非太过细微的差异。涉案的6篇文章是由记者采访、撰写并经编辑后发表在《现代快报》的书面语言表达形式，无证据显示其内容与他人已有作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亦无其他证据表明存在其他作者，故涉案6篇文章系从无到有的独立创作，符合作品的要件要求。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认为除《9旬老太……》一文外，其余均篇幅短小，仅以平铺直叙的方式载明事实经过，且刊登在新闻栏目里，故属于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时事新闻。对此本院认为，时事新闻是指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单纯事实消息，对新闻事件的简短描述因不满足独创性的要求故不构成作品。涉案6篇文章虽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但其文字表达中不仅包含单纯事实情况，还含有以文艺创作手法创作的新闻评论，该表达属于作者的独创性智力劳动，故并非时事新闻。至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主张涉案文章刊登在《现代快报》的新闻栏目故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两原告系本案适格原告。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及字节跳动网络公司主张两原告非本案适格原告主要基于以下理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两原告非《现代快报》主办单位及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非独立法人。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涉案作品均有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的人为作者。涉案6篇文章作者薛晟、朱鲸润、陈泓江签订的《职务作品创作合同》中明确其作为现代快报公司聘用的记者，所创作的作品系完成工作任务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属于两原告，故两原告据此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现代快报无锡分公司作为现代快报公司的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作为原告的其他组织。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及字节跳动网络公司主张因两原告未提供涉案记者的劳动合同，且《职务作品创作合同》仅有一份，与常理不符，故真实性存疑。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就《职务作品创作合同》所涉内容向涉案记者制作的询问笔录，已核实其作为现代快报公司聘用记者的身份及该《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的真实性，无必要再行鉴定，亦无需两原告提交记者的劳动合同；在法院询问笔录中，涉案文章的作者重申著作权人为两原告，故两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至于《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的数量多寡，与其真实性无关。虽然涉案的《出租屋爆燃……》的作者唐奕并未在《职务作品创作合同》上签字，但该文署名“现代快报记者唐奕朱鲸润”，属于合作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合同作品不可分割使用的，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现朱鲸润明确其作品著作权属于两原告，则两原告可据此对该文主张著作权。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及字节跳动网络公司主张《现代快报》主办单位系凤凰传媒，根据《报纸出版管理规定》及《出版管理条例》，涉案作品著作权应属于凤凰传媒。对此本院认为，此观点混淆了著作权权利人与报纸出版管理单位。《出版管理条例》是规范在我国境内从事出版、印刷或者复制、进口、发行等出版活动的行政法规，《报纸出版管理规定》是调整在我国境内从事报纸出版活动的部门规章，两者均非调整著作权的法律规范；现代快报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其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报纸出版等，其在《现代快报》上亦表明出版单位的身份，不属于需按照《出版管理条例》视为出版单位的情形。如前所述，在两原告享有涉案文章著作权的情况下，无需按照《报纸出版管理规定》及《出版管理条例》倒推《现代快报》的主办单位从而确定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故本院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及字节跳动网络公司此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今日头条客户端提供涉案6篇文章构成部分侵权。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信息网络传播权若干问题》）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1、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主张《打工妹……》及《9旬老太……》等两篇文章分别由成都商报和汉网用户上传，今日头条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且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具有过错，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两原告公证保全内容显示，该两篇文章显示于今日头条客户端时，左上角都标明了具体的上传用户的名称，结合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成都商报和汉网注册该头条账号时所提交的相应证明文件的后台记录，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系第三方头条号上传，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两原告称涉案作品系字节跳动公司自行提供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字节跳动公司知道或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涉案作品侵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改变了涉案作品并从中获利，故在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及时删除涉案作品的情况下，其不应对涉案作品的传播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的本案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为能多见见孙子……》等其余涉案的四篇文章，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主张其仅提供链接服务，已获得相关网站的授权，不存在侵权故意，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根据两原告公证保全内容，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今日头条客户端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两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其基于与第三方的合作协议仅提供链接服务。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首先，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提交的9395号公证书中虽然有该四篇文章的后台信息，但是该后台信息显示的URL地址并无与之对应的今日头条客户端页面显示信息予以佐证，也即9395号公证书该四篇文章的后台信息仅为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的单方陈述内容，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提交的20345号公证书并非针对涉案文章进行的公证，与本案无关；其次，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现有举证只能证明其与第三方网站存在以链接方式进行作品传播的协议，并不能进一步证明其对涉案四篇文章确实仅提供链接服务，而未将涉案文章复制至其服务器中；第三，本案缺乏证据证明用户阅读今日头条客户端中的涉案作品时存在跳转或链接到第三方网站的情形；最后，两原告否认就涉案作品授权江苏网、中青网、东方网等使用，也无证据证明两原告对涉案作品许可他人转授权使用。故本院对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关于其仅提供链接服务的主张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确实仅提供链接服务，其也不能完全免责。《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该条中的“侵权的作品”与“所链接的作品”均指作品在被上传至被链网站时，没有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此时上传者的行为构成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而对该作品设链或保持链接的行为，则为这种未经许可的传播提供了便利。如果设链者对此明知或应知，其行为属于间接侵权。具体到本案而言，两原告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这四篇文章在本案并未授权江苏网、中青网、东方网刊登，则今日头条对这些文章设链的行为为所链接的作品的传播提供了便利。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只有在证明其不存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形下，才能免除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理由如下：《为能多见见孙子……》及《女子民政局……》分别由中国江苏网及东方网提供，在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于这两家网站的授权许可协议中，均明确可设链转载的内容为两网站“自有版权”的内容。庭审中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及字节跳动网络公司均确认即“自有版权”为“合法拥有”之意，也即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即认为中国江苏网及东方网应对可设链的内容拥有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并未要求该两家网站提供任何关于其拥有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涉权利人的清单列表，而仅在合同中要求网站承担知识产权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尚不足以认定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尽到了审查义务。同时，在《为能多见见孙子……》一文中，左上角有“中国江苏网”字样，而文章首页首段后标明“现代快报记者薛晟通讯员苟连静”，基于今日头条的管理信息的能力，这种明显差异应引起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的注意从而通过诸如设置关键词等方式将此类作品进行筛选甄别，现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进行相应操作，故本院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构成应知。关于《仪仗队……》、《煤气泄漏……》两篇文章，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主张系通过新浪网合法授权而链接。对此本院认为，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与新浪网的合作协议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虽然其主张协议可续展执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还主张因其与新华社北京分社签订有《供稿服务协议》，该协议中已授权其使用现代快报的作品，并且新华网网站上存在涉案文章，故其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供稿服务协议》，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可在新华网网页摘编现代快报相关内容，但根据本案公证保全内容及字节跳动科技公司的陈述，涉案文章并非来自新华网，故字节跳动科技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两原告主张字节跳动科技公司未举证相应作品来源于其合作网站，故公证保全的涉案四篇文章系来源于原告网站。对此本院认为，两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网站存在涉案四篇文章，因此其关于今日头条直接从其网站对该文章进行设链从而构成侵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因头条网的ICP备案为字节跳动科技公司，且字节跳动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明确其为头条网及今日头条客户端的经营者和运营者，虽然在安卓应用系统下的开发者信息为字节跳动网络公司，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字节跳动网络公司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故本院对于两原告关于字节跳动网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赔偿金额，本院认为，当前网络环境下，网络服务提供者是信息网络传播的中枢，是连接版权人、用户及各种的桥梁和媒介，在网络传输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一新的经营主体和法律主体成为相关权利义务关系的临界点。网络服务提供者客观上为大量分散的用户的网络传播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对其法律责任的考量应注意平衡各方利益、有效节约诉讼成本而又不阻碍技术的发展。但是，此种考量的前提依然是充分尊重著作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以促进创新、促进知识生产为核心。具体到本案而言，两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今日头条的影响力、传播范围及其主观过错等因素，支持本案赔偿金额10万元。两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和公证费，系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两原告赔礼道歉的请求，因今日头条并不存在侵害涉案作品人身权的行为，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九条，《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二、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合理费用10100元；三、驳回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52元，由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1100元，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52元（该款已由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预交,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直接支付给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再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骏审 判 员  苏 强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苏楚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条第（十二）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三）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