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通纵横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女，1988年6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溪县龙涓乡举源茶叶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传溪，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上诉人国通纵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溪县龙涓乡举源茶叶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举源合作社）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7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国通公司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已将款项尽数支付给举源合作社，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查清。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乔景陆代国通公司给举源合作社股东王××的两笔共计7万元款项的事实与本案无关；错误的认定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机电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机电商行（以下简称机电商行）受国通公司委托给举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传溪共计30万元款项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二、举源合作社主张的“系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的事实，理应由举源合作社负举证责任，一审未正确适用举证规则。三、举源合作社实际投资仅为120万元，并非实际投资了230万元，而一审判决没有对《协议书》中记载的举源合作社所谓的230万元是否实际投入予以核实。《协议书》中的投资金额数字是举源合作社提供的，举源合作社利用国通公司的信任，采用欺骗的方式编造了所谓的投资了230万元的说法，国通公司过于轻信举源合作社，未认真审核《协议书》，草率签署，《协议书》不是国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无效。四、一审在查明了举源合作社应负责租金、装修费用的情况下，却判决对举源合作社约230万元的虚构投资要由国通公司来承担后果，既不符合常理又有违公平。举源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合作协议书》和《协议书》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全面履行，由于国通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所以举源合作社提出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充足，证据确凿。国通公司所述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举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国通公司返还拖欠举源合作社投资款人民币1621123.62元，逾期付款利息199398.2元，以上合计1820521.82元；2.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国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甲方国通公司（原名称“中海广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与乙方举源合作社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北京建立茶饮企业，企业暂定名为“国茶社”；甲方负责提供经营场地、办理工商税务登记、消防报批、物业管理等事项；乙方提供注册资金（人民币10万元），负责茶叶产区的生产、包转、运输，负责茶社经营事宜，负责茶社用房租赁所需资金、装修所需资金以及茶社运营前所需费用的投入，根据甲方的委托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按时高标准完成装修工作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合伙设立茶叶店“国茶社”，该茶叶店未领取营业执照。2013年9月15日，甲方国通公司（原名称“中海广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与乙方举源合作社签订《协议书》：“一、终止双方2013年1月2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2013年7月13日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书》。二、乙方前期投资款约230万元，由甲方在扣除下列款项后的余额部分分三批于2013年10月31日之前付给乙方：1、乙方在装修期间所拖欠的工程余款88925元；2、乙方在装修期间所拖欠的消防改造余款56000元；3、甲方代乙方支付的半年房屋租金400255.38元；4、甲方代乙方支付的水质检测费3000元；5、甲方代乙方支付的开业招待餐费50000元；6、茶社运营期间未结清的聘用人员的工资54000元；7、茶社运营期间员工代垫付的费用开支26696元。上述费用合计678876.38元，甲方实际应支付给乙方1621123.62元。三、乙方在茶社装修期间投入的实物部分（家具、电脑、冰箱、茶具等）在作价扣除款项后可由乙方打包运回，其余贵重物品（茶砖、茶盘）由乙方自行处置。四、乙方退出合作后，现有茶社由甲方单独运营并承担一切民事权利与义务，乙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2013年11月11日，国通公司委托周××向举源合作社支付前述《协议书》中的款项20万元；2015年11月27日，国通公司向举源合作社支付前述《协议书》中的款项50万元。一审另查，国通公司原名中海广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5月2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中海纵横国际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1月1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中海纵横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国通公司。一审诉讼中，国通公司称其与举源合作社于2015年11月27日达成口头协议，国通公司再支付举源合作社50万元了结双方之间合伙事宜。举源合作社称双方之间没有该口头协议。国通公司就主张的口头协议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一审诉讼中，国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部分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凭证，用以证明其委托案外人向举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偿还了欠举源合作社的相关款项；举源合作社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该部分证据系案外人之间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举源合作社向国通公司指定的还款账户只有举源合作社名下的账户，国通公司亦向该账户内偿还过款项，国通公司或其委托的案外人向其他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不是支付给举源合作社的款项。国通公司就其上述证据中往来款项系支付给举源合作社的相应款项的事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诉讼中，国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相关凭证，用以证明其代举源合作社垫付了相应款项，该款项应从其欠举源合作社的款项中扣除；举源合作社称国通公司主张的前述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前述《协议书》之前，该部分款项在前述《协议书》中已经结算清楚，不应再予以扣除。经一审法院询问，国通公司确认其前述主张的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前述《协议书》之前。一审诉讼中，国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清单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双方合同终止后，举源合作社拉走了部分茶具、茶叶，其相应价值应从欠款中扣除；举源合作社称其没有拉走茶具、茶叶，国通公司的清单未经其确认，若其拉走物品会有签收记录，证人亦未到庭作证，不予认可。国通公司就举源合作社拉走相关物品的事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诉讼中，举源合作社称其主张的逾期利息系其利息损失，以1621123.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从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2日，此外不再主张其他利息损失。以上事实，有举源合作社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国通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汇款业务回单、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及业务回单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和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举源合作社与国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该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国通公司应向举源合作社支付款项1621123.62元，但国通公司在向举源合作社支付70万元后未再向举源合作社支付剩余款项，在此情况下，举源合作社要求国通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款项921123.6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举源合作社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悖，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国通公司向举源合作社支付相应款项的期限为2013年10月31日之前，但国通公司未依约定期限向举源合作社支付相应款项，国通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势必给举源合作社造成相应利息损失，故举源合作社要求国通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举源合作社利息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结合国通公司偿还款项的数额及时间予以判定。举源合作社超出一审法院判定的利息损失范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举源合作社明确其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2日，此外不再主张其他利息损失。其该主张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案中，国通公司就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的事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国通公司就其证据显示的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其偿还举源合作社相关款项的事实，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另外，国通公司就其主张举源合作社拉走相应茶具、茶叶的事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国通公司主张的应从其欠举源合作社款项中扣除的部分垫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国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垫付款项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而《协议书》系双方对合伙事务书面处理协议，该案诉争款项系前述《协议书》对双方合伙事务清算之结果，即在签订《协议书》之前的各项合伙收支均已在该《协议书》中清算完毕，在此情况下，国通公司主张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发生的相关费用支出应从《协议书》清算结果中予以扣除，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在这里还需说明的一点是，虽然国通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有一部分实际支付时间在签订《协议书》之后，但双方均确认该部分费用的发生时间在签订《协议书》之前，故该部分费用亦应包含在《协议书》清算的范围内。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国通公司在该案中主张部分案外人之间往来款项系其向举源合作社支付的相应款项，但举源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在国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未认定为国通公司向举源合作社偿还的相应款项。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不影响国通公司或其他案外人就该部分往来款项主张相关权利，若国通公司或案外人认为必要，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举源合作社支付人民币921123.62元；二、国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举源合作社支付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1621123.62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2013年11月11日，以1421123.62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2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2日）；三、驳回举源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2013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国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国通公司提交了其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证明除《协议书》约定的结算项目之外，国通公司又代举源合作社支付了在合作期间产生的，应由举源合作社支付的其他费用，《协议书》并非国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为证明2014年7月29日机电商行、机电公司向举源合作社陈传溪转账30万元为国通公司为履行《协议书》项下还款义务的款项，国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电公司的汇款情况说明、机电商行的汇款情况说明、民生银行对账单、机电公司与国通公司采购协议书，并向本院申请证人国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机电公司股东邓×出庭作证。对于二审期间国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的认定，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另查，2014年7月29日，机电公司向陈传溪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机电商行向陈传溪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汇款5次，共汇款25万元。举源合作社确认陈传溪收到上述款项，但表示上述30万元汇款系陈传溪与周××之间的个人款项往来，与本案《协议书》款项无关。举源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陈传溪与周××之间存在个人经济往来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双方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第二，国通公司为履行《协议书》项下的还款义务向举源合作社的付款总额。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双方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国通公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周××二审审理中亦认可《协议书》为其签字并由国通公司盖章。国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协议书》存在法定无效事由以及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该《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国通公司自述其在签订时未仔细审核、合同条款是由举源合作社事先拟定，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在《协议书》中，双方就合作期间的投资款、装修款、租金、消防改造款、水质检测费、人员工资等多项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对结算期间发生款项的最终结算，国通公司主张应由举源合作社支付《协议书》结算项目之外的其他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国通公司提交的为证明此项主张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国通公司为履行《协议书》项下的还款义务向举源合作社的付款金额。国通公司主张乔景陆给王××的两笔共计7万元款项为国通公司履行《协议书》还款义务的款项，是陈传溪指示和委托周××向王××付款，国通公司亦主张王××为举源合作社股东、陈传溪的亲戚。但是，举源合作社对国通公司的主张予以否认,国通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陈传溪指示和委托周××向王××付款的证据，王××也非举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故乔景陆给王××的7万元款项不能证明是国通公司履行《协议书》还款义务的款项，对于举源合作社的本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国通公司主张其员工李××于2013年9月6日向陈传溪支付的5万元为国通公司履行《协议书》还款义务的款项。本院认为，该款项发生于2013年9月15日《协议书》签订之前，故国通公司主张《协议书》签订之前的费用为履行《协议书》的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通公司主张机电商行、机电公司向举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传溪转账30万元为国通公司履行《协议书》还款义务的款项。本院认为，举源合作社确认陈传溪已经收到上述30万元款项，并确认举源合作社、陈传溪与机电公司、机电商行之间均无其他业务往来。举源合作社虽然称该30万元为陈传溪与周××之间的个人往来还款，但是未向本院提交周××与陈传溪之间存在个人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对于陈传溪收取机电商行和机电公司30万元款项的事实，举源合作社未作出其他合理说明与解释；且周××当庭否认其与陈传溪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并当庭确认系其委托机电商行、机电公司向陈传溪付款，国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故2014年7月29日机电商行、机电公司向陈传溪付款的30万元，应认定为国通公司为履行《协议书》还款义务的款项，应从国通公司未还款总数中予以扣除，国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国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7239号民事判决；二、国通纵横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安溪县龙涓乡举源茶叶专业合作社支付人民币621123.62元；三、国通纵横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安溪县龙涓乡举源茶叶专业合作社支付利息损失（其中，以1621123.62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10日止；以1421123.62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28日止；以1121123.62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9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12日止；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安溪县龙涓乡举源茶叶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5元，由安溪县龙涓乡举源茶叶专业合作社负担7228元（已交纳）；由国通纵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1元，由国通纵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73元（已交纳）；由安溪县龙涓乡举源茶叶专业合作社负担42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家华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