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6刑初5277号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壹峰，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佛山市顺德区联森金属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月9日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决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1月6日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7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黄胜，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公诉局刑诉[2016]5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壹峰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0日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7年4月19日以补充侦查完毕为由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均予以准许。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晓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壹峰及其辩护人黄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4年9月18日，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执法人员到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四基西滘路42号D的佛山市顺德区联森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联森公司）检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壹峰在场陪同），发现该公司的金属表面处理和热处理加工项目生产过程有废气及废水产生，该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产生的废水直接排到市政下水道。执法人员在该公司的水压产品清洗区穿墙孔排水口抽取了水样，编号为RG20140918001#，在另一清洗区的厂内下水道抽取了水样，编号为RG20140918002#，并将水样送佛山市顺德区环境监测站分析。佛山市顺德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显示，编号为RG20140918002#的水样污染物总铜超标167倍，总锌超标0.83倍。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陈壹峰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及辨认等笔录、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壹峰无视国家法律，在生产过程中，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壹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铜是没有危害性的，还辩称其不明白为何会两个排水口一个合格，另一个不合格。被告人陈壹峰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指向被告人陈壹峰构成犯罪的唯一证据就是检测报告，是孤证，且行政执法机关在提取抽检样本时程序不合法，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壹峰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足；2.规定铜超标构成犯罪的司法解释于2017年1月1日起才实施，根据罪刑法定及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也不应追究被告人陈壹峰的刑事责任；3.本案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是单位犯罪，被告人陈壹峰不是单位的直接主管人员，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请法庭判决被告人陈壹峰无罪。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壹峰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抓获经过。证实：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在调查中发现联森公司非法排放的总铜超标，涉嫌污染环境罪，便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5年1月9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容桂派出所民警在联森公司内抓获被告人陈壹峰，并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被告人陈壹峰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是联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工作，公司经营的业务主要是铜制品加工。我们将原材料加工成样板后，要对样板进行清洗，在清洗过程中使用的除油剂和自来水会产生一些污水，因我觉得污水很少，就没有经过任何过滤，直接将污水排到了下水道。我们公司没有环保排污设施。平时公司的车间主管蒋茂俊负责清洗，现在已经辞职，不知道他的去向。环保部门对我们公司进行环保检查时所提取了两个水样本的过程中我在现场。被告人陈壹峰对环保部门执法人员检查、取样的过程照片及提取的水样进行了指认。3.佛山市顺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顺）环测水字B（2014）第091904号监测报告。证实：环保部门在联森公司内两份水样，经监测，RG20140918001#样品中总铬、总镍、总铜均达标，RG20140918002#样品中总铬、总镍达标，总铜超标167倍，总锌超标0.83倍。4.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认可意见。证实：广东省环保厅对佛山市顺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顺）环测水字B（2014）第091904号监测报告予以认可。5.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容桂分局移交的材料，包括：（1）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环保部门执法人员对联森公司进行检查、取样的情况。（2）调查调查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陈壹峰介绍公司情况及承认公司排污事实。（3）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环保部门已责令联森公司停止违法排放污水的行为。（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陈壹峰为联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6）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证实：环保部门执法人员在联森公司内采取水样的情况。（7）委托监测接样单。证实：环保部门委托检测的情况。（8）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及附表。证实：佛山市顺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的鉴定资质。（9）行政执法证。证实：环保部门执法人员的执法资格。（10）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行业标准（地表水和污水监测技术规范）。证实：污水排放、监测的相关标准。6.联森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实：联森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联森公司的车间主管蒋茂俊去向不详，未能通知到案调查。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壹峰的身份情况。9.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联森公司进行勘查的情况，现场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10.视听资料。证实：环保部门执法人员于2014年9月18日对联森司进行检查的情况。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佛山市顺德区联森金属实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铜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依法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壹峰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壹峰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壹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壹峰所提的辩解意见，经查，铜作为被国家列入重点防控的重金属污染物的一种，其严重超标对人体、环境的危害无需赘言；环境执法人员在联森公司内两个不同的排放口提取的水样检测结果不同，亦合情合理，亦不足以否定检测结果的真实性、客观性。对被告人陈壹峰的辩护人所提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仅有监测报告，还有被告人的供述、现场检查笔录、调查笔录、废水采样登记表、现场照片、工商登记资料、视听资料等证据，现有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非如辩护人所述只有监测报告一份孤证。且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环保部门执法人员提取水样的程序及送检程序符合相关规定，佛山市顺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是一个具备资质的环境检测机构，其所出具的监测结果已得到了广东省环境保护厅的认可，依法可以作为刑事诉讼中的证据使用。辩护人所提的第1点辩护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陈壹峰的辩护人所提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根据2013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以下称《2013年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严重污染环境”；同时，根据2011年2月国务院正式批复的《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十二五”规划》，确定了“十二五”期间重点防控的重金属污染物是铅(PB)、汞(HG)、镉(CD)、铬(CR)和类金属砷(AS)等，兼顾镍(NI)、铜(CU)、锌(ZN)、银(AG)、钒(V)、锰(MN)、钴(CO)、铊(TL)、锑(SB)等其他重金属污染物。综合上述规定可见，铜作为重金属的一种已经在《2013年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之内，而并非如辩护人所述从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新司法解释才将铜规定在污染环境罪的范围之内。辩护人所提的第2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陈壹峰的辩护人所提的第3点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但由于公诉机关未起诉犯罪单位，且考虑到行政机关已对犯罪单位作出了行政处罚，故本院依法只按照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被告人陈壹峰的刑事责任。现有证据中，被告人陈壹峰对其是联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全面工作的事实供认不讳，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等证据亦能佐证其供述，本案足以认定被告人陈壹峰是犯罪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已经构成污染环境罪。因此，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壹峰不是单位的直接主管人员，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陈壹峰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第（四）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壹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肖复春人民陪审员  岑蕴茹人民陪审员  尤惠璇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卢俊雅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第十一条单位实施本解释规定的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第十二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监测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公安机关单独或者会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取污染物样品进行检测获取的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