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钱增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平，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港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经19路西。法定代表人：HUIJUNSH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港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2)港商初字第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淮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兆平、被上诉人港加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唐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淮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中淮公司应付货款1906335元，中淮公司已付款1520000元，尚欠货款386355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2011年9月16日连云港猴王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猴王公司）的还款计划书确认中淮公司欠款数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港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结算单、庭审陈述均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港加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结算证明或送货单的情况下，仅凭案外人出具的计划，即认定总货款1906335元，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查明“在2010年10月6日至2011年4月25日间，港加公司向中淮公司承建的横二路二标马二分桥、方洋桥、方南桥工程供应混凝土……”，没有事实依据。港加公司提供的6份结算单签署人均为“霍中明、陈康波”，霍中明、陈康波不是中淮公司单位聘用人员，中淮公司也没有委托其购买混凝土，一审法院也未对其身份进行审核，即认定港加公司供货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2011年2月25日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有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加盖的“中淮公司”的印章，不是中淮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一审法院应将该案的印章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上诉人港加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中淮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依据2011年9月16日的还款计划书，确认中淮公司的欠款数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事实上，该还款计划书是中淮公司的该业务联系人、代理人孙和礼代表中淮公司向港加公司出具的，确认截止2011年9月16日止港加公司所供砼总价款为1827255元。加上2012年1月10日中淮公司对账确认的砼款79080元，两项相加合计为1906335元。该证据与对账单相互印证，不存在“仅凭案外人出具的还款计划就认定总货款”的问题。二、中淮公司对港加公司提供的6份结算单(实为砼销售对账单)，签署人为“霍中明、陈康波”的身份予以否认，认为他们不是中淮公司聘用人员，也没有委托其购买混凝土，进而否认港加公司供货的事实。但是港加公司与中淮公司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甲方中就有陈康波的本人签名，在整个港加公司向中淮公司的施工工地供货过程中，均是陈康波、霍中明代表中淮公司购买、接收混凝土，事后货款结算、对账也是与中淮公司的陈康波、霍中明二人，中淮公司予以全部否认是没有根据的，至今，中淮公司也没有向法院举证证明其承包的该工程混凝土不是港加公司供应，更没有举证证明其施工现场的砼收货、结账代理人另有其人，中淮公司的简单否认行为，完全与事实不符。三、至于中淮公司最后对合同上的印章提出异议，认为不是中淮公司所使用的印章。如果中淮公司认为该印章是他人私刻，其早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维权或在本案中申请鉴定，所谓“不是中淮公司所使用印章”，那么是何人使用？中淮公司自认“孙和礼”是中淮公司承包的该项目的业务联系人，其本人在合同上签名，中淮公司的连云港徐圩新区横二路二标保通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在合同上盖章及中淮公司总承包工程所用的混凝土均是港加公司实际供应的事实，足以综合认定中淮公司与港加公司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中淮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港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中淮公司依法判令给付货款38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5日，港加公司(供方即乙方)与中淮公司(需方即甲方)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工程名称：马二份桥、方洋桥、方南桥，预拌混凝土交货地点：徐圩工区，浇捣部位：桥桩、桥面等，计划供货数量18000m3。结算依据：1、工程量以甲方签字确认的乙方供货单数量为准，方量(或重量)以乙方生产线上的计算装置计算为准(每立方重量为2400KG±2％)。如有异议，甲方可以派员现场监磅，也可请第三方权威机构复检。2.依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乙方在约定的期限内出具工程量结算单(或对账单)后，甲方无异议在三日内确认签字，超过三日，甲方不予确认签字视同甲方默认乙方的工程量，乙方并且有权停止供货。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按月结算，每月底结算一次，结算当月砼款。甲方付款以乙方出具的收据、发票为准，其它便条一律无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在该合同的尾部，甲方一栏中分别加盖了“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徐圩新区横二路二标保通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和“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委托代理人处有孙和礼的签名。乙方一栏中加盖了“连云港港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在委托代理人处有陈秋的签名。在2010年10月6日至2011年4月25日间，港加公司向中淮公司承建的横二路二标马二份桥、方洋桥、方南桥工程供应混凝土，后双方于2011年4月11日、5月13日分别进行对账确认。2011年5月13日，港加公司出具的一张截止该日中淮公司用砼明细中载明横二路马二份桥、方南桥、方洋桥工程用砼方量3674.5m3，总金额1307217.50元，已付金额447557.50元，余额859660元，在该明细中还载明板桥钢材市场工程用砼方量77m3，总金额15785元，已付金额15785元等内容。2011年9月16日，由孙和礼向港加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猴王公司为保证人，还款计划载明：“中淮公司所承建的马二份桥、方洋桥、方南桥项目，采用港加公司混凝土，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方量18000m3，已用5706m3，合计1827255元，已付1020000元，中淮公司欠港加公司砼款807255元，我公司为中淮公司还款提供担保，中淮公司承诺于2011年9月30日前还款给港加公司300000元，2011年10月30日前还款507255元，如两期有一次未能按计划还款，我公司负责连带偿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整。同时，我公司同意港加公司保留合同条款中一切权利，包括追偿可得利益损失(实际用量与合同约定的数量的差额部分，按合同价减去成本价，即可得利益)。”在该还款计划落款处由孙和礼签名，并加盖了猴王公司的印章。2011年9月27日，由孙和礼向港加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港加公司经办人陈秋出具了收到该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条。在2011年5月19日至2011年11月19日间，港加公司向中淮公司承建的横二路二标方洋桥、方南桥工程供应混凝土228m3，货款金额为79080元，该货款经双方于2012年1月1O日对账确认，该货款是在出具还款计划之后结算，因此，中淮公司应付货款共计1906335元，中淮公司已付货款1520000元，尚欠货款38633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淮公司在庭审中对其承包横二路二标段工程以及由其下设的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徐圩新区横二路二标保通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淮公司横二路项目部)承建马二份桥、方洋桥、方南桥工程的事实予以承认。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中淮公司横二路项目部因施工需要向港加公司购买混凝土，港加公司自2010年10月6日起即已经向中淮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工地供应混凝土。2011年2月25日，中淮公司与港加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对工程名称、交货地点、计划供货数量、单价、交货方法、运输方式、结算依据、付款方式及期限等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有港加公司提供的用砼明细及还款计划等予以印证。港加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货款经一审法院核实，中淮公司应付货款共计1906335元，除中淮公司已付15200O0元，尚欠货款386335元，港加公司主张中淮公司给付货款3800O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港加公司主张中淮公司给付违约金10000O元，是因猴王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承诺未按该协议约定期限还款，由该公司负责连带偿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港加公司申请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港加公司要求中淮公司给付违约金100000元没有依据，故该院对港加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中淮公司提出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加盖的“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不是其公司使用的行政印章，因中淮公司没有提供该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与发生本案诉讼时中淮公司使用的公司印章具有一致性以及孙和礼、陈康波私刻中淮公司印章的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中淮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中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港加公司货款380000元；二、驳回港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保全费2920元，共计11420元，由港加公司承担1500元，由中淮公司承担992O元。本院二审期间，港加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中淮公司与江苏方洋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横二路二标项目的工程及结算原始资料22页，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中淮公司在向江苏方洋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结算过程中使用过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和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陈康波和霍中明系中淮公司横二路二标保通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但中淮公司向江苏方洋集团有限公司报送的所欠港加公司的货款金额不能直接认定为涉案欠货款金额。2.2011年4月11日对账单、2009年9月25日对账单，本院认证意见为：对2011年4月11日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对账单与2011年5月13日霍中明、陈康波签字确认的《中淮公司用砼明细》相印证；对2009年9月25日对账单，因该对账单注明项目名称为德国大众4S店，且建设单位加盖公章为连云港美钢建材有限公司，故该证据与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港加公司自行制作的收款明细表，本院认证意见为：对港加公司自认收到涉案货款1520000元予以确认，对港加公司主张供货总额1906335元，除2009年9月25日对账单载明的208495元，本院依法确认涉案买卖合同总货款金额为16978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2011年9月16日，由孙和礼向港加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猴王公司为保证人”及“中淮公司应付货款共计1906335元，中淮公司已付货款1520000元，尚欠货款386355元”有误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孙和礼为连云港猴王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16日，由猴王公司向港加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还款计划载明：“中淮公司所承建的马二份桥、方洋桥、方南桥项目，采用港加公司混凝土，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方量18000m3，已用5706m3，合计1827255元，已付1020000元，中淮公司欠港加公司砼款807255元，我公司为中淮公司还款提供担保，中淮公司承诺于2011年9月30日前还款给港加公司300000元，2011年10月30日前还款507255元，如两期有一次未能按计划还款，我公司负责连带偿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整。同时，我公司同意港加公司保留合同条款中一切权利，包括追偿可得利益损失(实际用量与合同约定的数量的差额部分，按合同价减去成本价，即可得利益)。”孙和礼在该还款计划落款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了猴王公司的印章。根据港加公司提供的霍中明、陈康波签字确认的7张《港加公司工程项目商品砼销售对账单》及《中淮公司用砼明细》，本院确认涉案货款总额为1697840元，中淮公司已支付货款1520000元，尚欠货款17784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淮公司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加盖了中淮公司的公章，虽然中淮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中淮公司向江苏方洋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结算的材料中，其曾使用过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合同中载明的供货工程马二份桥、方洋桥、方南桥亦为中淮公司所承建，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淮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关于孙和礼在合同中签字的行为，虽然孙和礼系猴王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在加盖了中淮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港加公司有理由相信孙和礼有权代表中淮公司签订合同，故孙和礼在涉案买卖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淮公司称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淮公司上诉称猴王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欠款金额的依据，本院认为，孙和礼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构成表见代理，但在2011年9月16日其以猴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港加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时，孙和礼只能代表猴王公司，而猴王公司无权代替中淮公司与港加公司进行对账并承诺还款时间，故该还款计划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欠款金额的依据。结合中淮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霍中明、陈康波签字确认的7张《港加公司工程项目商品砼销售对账单》及《中淮公司用砼明细》，本院确认涉案货款总额为1697840元，中淮公司已支付货款1520000元，尚欠货款177840元，该欠款中淮公司应向港加公司清偿。综上，上诉人中淮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2)港商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连云港港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77840元；三、驳回连云港港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1420元，由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31元，由连云港港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江苏中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49元，由连云港港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3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扬审判员 任 慧审判员 袁 辉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