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初255号     原告：卢新华，男，1952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蕾、丁冲，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承强，男，1961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告：张惠亚，女，1961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告：江苏东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城绿园小区综合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承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炜（受承强、张惠亚、江苏东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授权委托），江苏东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卢新华与被告承强、张惠亚、江苏东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09月05日受理后，依法合议庭于2017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卢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承强、张惠亚、东来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新华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承强、张惠亚、东来公司共同偿还借款4500万元，违约金4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日起，就本金3500万元、1180万元分别按年利率16%、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至2016年8月31日为223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承强以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自己及东来公司的名义分3次向案外人牟金华借款计4000万元，年利率16%，其中3000万元还约定了1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后承强、东来公司归还了本金500万元，利息连续支付至2013年2月，后又归还320万元利息。2014年，承强与东来公司另向案外人吴顺泽借款1000万元，约定1年后归还118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2万元；后承强、东来公司未归还。2016年，牟金华、吴顺泽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其，其要求承强与东来公司立即清偿债务，并要求承强的配偶张惠亚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承强、张惠亚、东来公司共同辩称：一、向案外人牟金华、吴顺泽借款属实，但牟金华与吴顺泽系不同的出借人，故不同的借款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二、借款人只有一位即东来公司，承强对外是以东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非个人身份借款；上述借款借入后全部转账至东来公司或关联公司宜兴市天福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公司）账号，承强个人及家庭并未使用该笔借款，故承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即使认定承强系借款人，因为张惠亚系家庭妇女，未参与经营，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张惠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东来公司已经归还牟金华本金820万元，利息9056670元，且卢新华主张的利息过高，请求法院扣减本金、利息，调低利率后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原告卢新华为证明借款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1年7月14日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一），载明：东来公司向牟金华借款1000万元，年利率16%，借期1年。借条落款处打印的东来公司名称上加盖东来公司公章，旁边有承强签名。同日，有800万元与200万元两笔款项转入东来公司工作人员马福琴的账号。     证据二、2011年9月9日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一），载明：出借人牟金华，借款人承强，借款2000万元，自2011年9月10日至2012年9月12日，年利率16%，借款打入借款人指定账号，逾期归还则承担15%的违约金。借款协议落款处为承强签名，东来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后，承强于2011年9月13日出具收到现金800万元的收条、同年9月14日出具收到本票350万元和现金200万元的收条各1张、10月8日出具收到现金650万元的收条，上述付款均附有银行存款记录、转账存根。     证据三、2011年10月17日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二），载明：出借人牟金华，借款人承强，借款1000万元，自2011年10月17日至2012年10月17日，年利率16%，借款打入借款人指定账号，逾期归还则承担15%的违约金。借款协议落款处为承强签名，东来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后，承强于2011年10月17日出具收到现金1000万元的收条，并附银行存款存根。     证据四、2014年4月16日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二），载明：东来公司向吴顺泽借款1000万元，借期1年，至2015年4月16日一次性归还现金1180万元，逾期归还则承担罚息每日2万元。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有东来公司名称及公司公章、承强私章，经手人一栏由马福琴签名，下方有承强签名。2014年4月14日的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业主种类本票，申请人吴顺泽，收款人东来公司，金额1000万元。     证据五、吴顺泽（手机号码135××××0059）与承强（手机号码139××××6688）于2015年、2016年期间的短信记录，2016年1月14日，号码139××××6688发送短信“我是法人代表，都是借给我的，没有两样，都有我承担，放心！”，卢新华还出示了保存该短信的吴顺泽所使用过的手机。证明承强与东来公司共同向吴顺泽借款。     经质证，承强、张惠亚、东来公司对上述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因为东来公司急需资金而由公司对外借款；根据对方的要求，承强进行了签字，但只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至于两份借款协议为何没有公司盖章，其不清楚。关于证据五，手机号码139××××6688确为承强使用，但由于手机已更换，无法确认短信的真实性。为支持该抗辩主张，承强、东来公司举证，牟金华出借的4000万元，分别经过承强的账号，最终转账至天福公司。经质证，卢新华对款项的流向并无异议，但认为天福公司系承强、东来公司的关联公司，进一步说明借款用途系与承强、东来公司有关。     承强、东来公司为证明其归还的本金、利息，提交《还款明细》及付款凭据，载明：（1）2011年，支付利息计170.6470万元；（2）2012年，支付利息计637.3万元，另于2012年11月28日支付本金300万元；（3）2013年1月21日、2月26日，支付利息计97.72万元，另于2013年2月6日支付本金200万元；（4）2014年1月24日支付本金300万元；（5）2015年2月16日支付本金20万元，上述合计归还牟金华本金820万元，支付牟金华利息905.667万元。     经质证，卢新华对上述款项的日期、金额均无异议，除认为其中的（4）、（5）计320万元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优先归还利息外，对其他归还的500万元本金、905.667万元利息均无异议。针对《还款明细》，卢新华对其主张的利息另外出具书面说明：（一）牟金华的借款4000万元，归还本金500万元，对方归还利息至2013年2月；剩余本金3500万元，自2013年3月1日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计3年184天，年利率16%，每年365天计，利息为1962万元，扣除《还款明细》（4）的利息300万元，尚欠1662万元。（二）吴顺泽的借款1000万元，至2015年4月16日的利息约定为180万元；次日起以1180万元为本金计息，至2016年8月31日计1年138天，年利率24%，利息为390万元，加上180元计57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合计4500万元，截至2016年8月31日，利息合计2232万元（1662+570）。同时，其认为，如果法院认为涉及牟金华的三笔借款的借款人不一致，且对于归还的本金及支付的利息不能确定针对哪一笔的情况下，优先计算至第一笔借款项下。     承强、东来公司认为：（一）牟金华的借款4000万元已归还本金820万元，尚欠3180万元，利息同意自2013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6%计算；（二）吴顺泽的借款1000万元没有归还过本金及支付利息，除认为年息24%过高要求降低外，对涉及180万元的计息方式及起算日期2015年4月16日并无异议；（三）所归还的本金、利息，其无法确认对应哪一笔借款。     另查明，2015年9月23日，牟金华通过EMS向东来公司、承强邮寄催款函。2016年8月31日，债权让与人牟金华、吴顺泽与债权受让人卢新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牟金华、吴顺泽对承强、东来公司享有的4笔借款债权转让给卢新华。同日，卢新华向承强、东来公司书面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借条、借款协议中涉及的抵押物均未办理登记。     以上事实，有借条、借款协议、收条、银行存根、《还款明细》、债权转让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主体、还款主体的认定；二、有争议的300万元、20万元属于归还本金还是利息，针对哪笔借款；三、张惠亚对承强应该归还的部分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关于借条一，载明的借款人仅为被告东来公司，落款处虽有被告承强的签名，但承强关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的解释与借条内容一致，本院对其解释予以采信。关于两份借款协议，均载明借款人为承强个人，协议上亦无东来公司盖章，应认定为承强个人名义所借。鉴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款项用于经营活动，故东来公司应与承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条二，载明的借款人仅为东来公司，落款处承强的签名一般认定为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卢新华提交的短信记录，有原始载体，手机号码也是承强使用，本院对短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短信中“我是法人代表，都是借给我的，没有两样，都有我承担，放心！”的内容，明确表明承强与东来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并同意共同还款，故本院确认吴顺泽的借款由承强与东来公司共同归还。据此，东来公司对借条一的借款1000万元、借款协议一的借款2000万元、借款协议二的借款1000万元、借条二的借款10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承强对其中后三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利息先于主债务抵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出借及归还的款项明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中争议的2014年1月24日的300万元、2015年2月16日的20万元是归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本院认定如下：1.没有约定，优先抵充利息；2.上述利息支付时，向出借人吴顺泽所借的1000万元尚未到期，故320万元利息优先抵充向牟金华借款的利息；3.在2014年1月24日前，共借款3000万元，已归还本金500万元，尚欠的本金2500万元自2013年2月26日最后一次支付利息起至2014年1月24日止，按年利率16%计11个月，利息近367万元，归还的320万元只能全部抵充利息。     关于出借人牟金华的借款4000万元，由1000万元、2000万元与1000万元三笔构成。归还本金500万元时，三笔借款均到期，当事人称均无抵押，则优先抵充负担较重的即2000万元借款，原告卢新华主张抵充第一笔借款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上述320万元利息优先冲抵该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该三笔借款利息连续支付至2013年2月，卢新华主张自2013年3月1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截至2016年8月31日计1279天，按每年365天计算，借条一的1000万元的利息为560.66万元（1000×16%×1279÷365）；借款协议一尚欠的本金1500万元，利息840.99万元（1500×16%×1279÷365），扣除已归还的320万元为520.99万元；借款协议二的1000万元的利息为560.66万元，两份借款协议所涉利息合计1081.65万元。卢新华的诉请中未扣除已归还的利息20万元，计算有误。关于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450万元（3000×15%），与两笔借款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合计，至2016年8月31日为1851.65万元（840.99+560.66+450），未超过本金2500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102.47万元（2500×24%×1279÷365），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顺泽的借款1000万元，约定期满归还1180元，实质系约定了年利率为18%。卢新华受让该债权后，主张以11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计算了复利。虽然法律对计算复利并未禁止，但是对于超过最初借款本金的利息上限24%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故对1000万元的利息，1年期满后计180万元，双方对此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自2015年4月16日起的利息，按法定上限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为1年零140天，利息为332.05万元（1000×24%×505÷365），两笔利息合计512.0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被告承强的债务发生在与被告张惠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因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承强系以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借款，且借款用于东来公司或关联公司，因此，案涉借款未用于承强与张惠亚的家庭共同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惠亚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原告卢新华的部分诉讼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东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卢新华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截至2016年8月31日为560.66万元）；     二、江苏东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卢新华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截至2016年8月31日为1081.65万元）；     三、江苏东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卢新华违约金450万元；     四、江苏东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卢新华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至2016年8月31日为512.05万元，自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五、驳回卢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9万元、保全费5000元计40.59万元（由卢新华预交），由卢新华负担5万元，由东来公司负担35.59万元，承强对东来公司负担的部分共同承担27.59万元（承强与东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卢新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林中辉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赵 璧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汪丽敏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     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     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     宣告离婚判决，必须告知当事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     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     （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     （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     （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     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