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刑初142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系被害人李某2父亲。被告人王中宝，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沈阳市于洪区，户籍地吉林省榆树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于洪区看守所。辩护人罗玉德，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静，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6）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中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关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告人王中宝及其辩护人罗玉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中宝与李某2（被害人，女，殁年30岁）于2016年4月28日离婚，女儿王某1（被害人，女，殁年3岁）与王中宝一起生活。2016年7月1日，李某2回到沈阳为女儿过生日，次日王中宝向李某2提出复婚并遭到拒绝，二人发生口角，进而王中宝对李某2心生怨恨。2016年7月3日凌晨2时许，王中宝用手扼住熟睡中的李某2及王某1颈部，致被害人李某2、王某1均“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王中宝于当日自杀未果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中宝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要求被告人王中宝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4,356.5元。被告人王中宝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李某2在与其离婚前曾出轨，又在案发前对其出言侮辱，故将李某2杀害，同时担心年幼的女儿王某1因没有父母照顾而受苦，故又将女儿杀害，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系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宽处罚。2、通过被告人的杀人动机可见其思维方式不同于常人，请求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病司法医学鉴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中宝与李某2（被害人，女，殁年30岁）于2016年4月28日离婚，二人的女儿王某1（被害人，女，殁年3岁）与王中宝一起生活。2016年7月1日，李某2回到沈阳王中宝家中看望王某1，准备为王某1过生日，并住于王中宝家中。次日，王中宝向李某2提出复婚但遭到拒绝，二人发生口角，进而王中宝对李某2心生怨恨。2016年7月3日凌晨2时许，王中宝用双手分别扼住熟睡中的李某2及王某1颈部，致被害人李某2、王某1均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王中宝于当日自杀未果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其抓获。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系被害人李某2的父亲、被害人王某1的外祖父，被告人王中宝的犯罪行为给李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53458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王中宝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杀害被害人李某2和王某1的事实均予以供认。具体内容如下：李某2是我的前妻，2016年4月28日我与李某2离婚。离婚后我们的女儿王某1由我抚养，2016年7月1日晚上7时许，李某2到沈阳市于洪区我家中看女儿并住在我家，当晚我和李某2发生性关系了。次日9时许，我和李某2带女儿去南湖公园玩，期间我向李某2提出复婚，她没有同意，还说我没有能力，赚钱少和一些刺激我的话。当天下午4点多，我们三人回到家中，吃完饭9点多我们三口人回屋里睡觉，我在炕东边，女儿在中间，李某2在西边。7月3日凌晨2时许，我起来小便，回来后躺在炕上睡不着，想起白天李某2说我的话伤我自尊心，我就想一家三口都不活了。我蹲在女儿和李某2之间，用右手掐李某2的脖子，她醒了用手抓我的前胸，手脚挣扎，我掐她脖子掐的更紧了，这时候我女儿醒了，没说话，我怕她哭吵醒我父母我就杀不成李某2了，就用左手掐着王某1的脖子，她用手抓住我的手腕，在掐的时候我又想到我掐死李某2后自己也自杀，我俩都死了王某1就没有父母了，以后怎么活，索性就我们三个一起死了吧，就这样，我双手掐着她俩的脖子不松手，约有1分钟之后她俩就都不反抗了，我感觉她俩都死了。之后我就想自杀，用家里的菜刀割了右手腕，然后睡着了，过了一段时间天放亮了，我发现自己没死就又用菜刀割自己脖子几下，砍了头部几刀，又在冰箱上拿一把塑料把长约20厘米的水果刀扎自己前胸，没扎进去，在地上拿起一把管钳子砸自己头部三四下，有点晕了，躺在炕上又砸头部三四下，又晕了。早上8点多钟，我醒了，发现自己没死，就在炕上拿起电线插排，把插排拽掉露出电线头，用电线头往胸部、手上电击几次也没死。之后我就给住在东屋的我母亲打电话，我母亲没有接电话来到我住的西屋，我告诉她我杀人了，我母亲看见屋里的情况直接坐在了地上开始哭。之后我母亲给我父亲和某弟弟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他们回来后又来了几个亲属。我用138××××6826的电话打110报警了，警察将我带到派出所。2、证人王某2（系被告人王中宝的弟弟）的证言，可证明案发当天上午8时，其在工作单位接到母亲的电话称哥哥王中宝将李某2和王某1杀死，其到王中宝家后看到王中宝浑身是血坐在炕上，李某2和王某1躺在炕上已经死亡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2016年7月3日早8点我在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森迪博尔压贴有限公司上班，接到我母亲李某3的电话说我哥哥王中宝把我嫂子李某2和孩子王某1杀了，我立即找到跟我在一个工厂上班的我父亲王某3，我们俩回到沙岭村我哥家中。到家后，我先到西边屋我哥家，看见王中宝坐在炕上浑身是血，头部、脖子和右手腕有伤口，我嫂子李某2和孩子王某1躺在炕上已经死亡了，我母亲在自己住的东屋地上蹲着不说话，之后就昏迷了。沙岭派出所办案人员到场后，我家两个亲属杨某和刘某也到现场了，之后办案人员将王中宝带走了。我哥王中宝平时与我嫂子关系较好，但是2016年4月28日两人离婚，具体原因我不清楚。我母亲李某3和父亲王某3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刺激，跟他们二人提起王中宝他们就受不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不能正确表述。并有辨认笔录及被害人尸体照片，可证明经王某2辨认，照片中的被害人分别系李某2、王某1。3、证人王某3（系被告人王中宝的父亲）的证言，可证明案发当天上午8时许，其二儿子王某2称家中出事，二人骑车回到家后，看到李某2和王某1死于家中，王中宝称自己于凌晨将二人掐死，并用管钳子和刀等将自己打伤及王中宝自己打电话报警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2016年7月3日8时许我上班的时候我的二儿子王某2找我说家里出事了。我俩骑自行车往家走，王某2先到家，我到家后看见我儿媳李某2和孙女王某1在炕上躺着已经没有呼吸了。王中宝说凌晨1-2点钟他将李某2和王某1掐死。王中宝的右手手腕和脖子两侧自己用刀割伤，脑后部自己用管钳子打伤，王中宝说自己把李某2和王某1杀了，自己也不想活了。我对我儿子王中宝说你报警吧，王中宝就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了。4、证人刘某、杨某（均系被告人王中宝的表哥）的证言，可证明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王某2分别给他们打电话称王中宝把妻子和孩子杀死，他们打车来到王中宝家中，看到王中宝被警察带走的事实。5、证人李某1（被害人李某2的父亲）的证言，可证明案发当天上午9时13分，王中宝打电话让其到沈阳家中，未说明原因，当天下午其到了王中宝家中，王中宝的父亲告诉其王中宝将李某2和王某1掐死的事实。同时证实李某2与王中宝离婚后没有男朋友，独自在吉林省榆树市内租房居住，案发前一两天为给孩子王某1过生日来到沈阳王中宝家中。6、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王中宝的母亲李某3因本案受到打击，精神恍惚，不能正确表述案情，无法配合制作笔录。7、沈阳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可证明案件现场方位及现场情况。具体内容如下：现场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李某2和王某1的尸体位于火炕上，均头南脚北呈仰卧位；二被害人尸体上均有多处滴落血迹；王某1尸体东侧火炕上的褥子、枕头和床单上，有滴落血迹、浸润血迹和擦蹭血迹；在火炕上靠东墙有一部白色“OPPO”手机，手机上有触摸血迹；在火炕南侧有多处滴落血迹；在靠西墙矮桌下有一把管钳子，管钳子把上有血迹；房门东侧外窗台上有一把菜刀，在刀刃和刀把上有血迹；现场走廊内靠东墙有一案台，案台上有一把单刃尖刀，刀尖上有血迹。并有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可证明经被告人王中宝指认，确认上述其家中西卧室系其作案地点。8、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可证明侦查机关在勘查过程中提取了手机一部、尖刀、管钳子和菜刀各一把、现场血迹12份、李某2和王某1的颈部粘取物各一份。上述物证手机、尖刀、管钳子和菜刀，经庭审中出示，被告人王中宝确认手机系其物品，尖刀、管钳子和菜刀系其作案后自杀所用工具。9、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情况说明，可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12份血迹棉签、在现场提取物证“手机”、“厨房尖刀”、“管钳”和“菜刀”上的血迹棉签，“李某2十指指甲拭子”R3和L4的棉签均与“嫌疑人王中宝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362×1019。10、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可证明被害人李某2和王某1的身体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具体内容如下：⑴死者李某2左颈部锁骨上缘处见2.6厘米×2.2厘米片状皮肤紫红变色，对应颈部皮下软组织及肌肉有多处出血，符合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结合尸体颜面部呈紫红色、肩背部可见大量密集点状出血、鼻腔有泡沫状血性液体溢出、双肺浆膜下有点状出血、脾脏被膜皱缩等明确窒息征象，可以认定李某2系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⑵死者王某1颈前下颏下2厘米在5厘米×3.5厘米范围内见0.5厘米×0.3厘米表皮剥脱及数处点片状皮肤紫红变色，切开损伤对应处见浅层皮下出血。符合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结合尸体颜面部呈紫红色并伴皮肤广泛点状出血、双侧球睑结膜散在针尖样点状出血、心肺浆膜下散在点状出血和脾脏被膜皱缩等明确窒息征象，故可以认定王某1系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11、门诊病历，可证明王中宝作案后用刀、管钳子等工具自杀的受伤情况。12、结婚证、离婚证，可证明被告人王中宝和被害人李某2于2012年5月30日结婚，2016年4月28日离婚。13、被害人李某2和王某1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户籍证明，可证实二被害人的自然情况。14、被告人王中宝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户籍证明，可证实王中宝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15、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关于王中宝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侦破报告及报警情况登记表，可证明被告人王中宝于2016年7月3日9时9分以138××××6826的电话拨打110报警电话称自己杀人了，沙岭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后派出办案人员到达案发现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沙岭村40组3王中宝家中将其抓获。经讯问，王中宝对自己杀害前妻李某2和女儿王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材料，可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李某2的近亲属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中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中宝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其他经济赔偿请求因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应对被告人王中宝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的意见，经查，王中宝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对其杀人的动机、原因、手段及现场情况均作了明确的供述，无任何反常的精神表现，且辩方并未提供其有家族病史或者平时有精神方面疾病的证据或理由，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告人王中宝作案后主动报警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可不对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根据其犯罪情节，应依法对其限制减刑。综上，根据被告人王中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中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王中宝限制减刑。三、被告人王中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三千四百五十八元。四、扣押在案的物证尖刀、管钳子、菜刀各一把、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罗冠杰审 判 员 郎 冰审 判 员 王 宁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代 绍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