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民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钟山中路凯悦广场A栋9-10。法宝代表人：陈相池，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易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国家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246室。法宝代表人：颜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志、吴启刚，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天宝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心开发区正东路1号2栋附18号。法定代表人：王景，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凉都大道59号。负责人：袁珍凡，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职员。上诉人六盘水民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易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广公司）、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天宝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六盘水分行）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民扬公司应偿还易广公司借款本金464682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易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已认可民扬公司偿还易广公司借款本金合计13453180元，但却错误认定其中偿还本金6940180元为借款违约金。事实上，民扬公司偿还的6940180元，均注明是“还款”，应当是偿还借款本金，并非是偿还借款利息或违约金。二、一审认定借款利息数额不清。一审因错误认定民扬公司偿还本金6940180元为借款违约金，致计算借款利息错误，民扬公司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在抵扣借款本金的同时也应当重新计算借款利息的本金基数。易广公司及天宝公司、工行六盘水分行二审均未作答辩。易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并判令民扬公司偿还易广公司欠款本金181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借款的违约金543万元；3、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原告利息；4、工行六盘水分行在被告民扬公司应付本金1710万元及银行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承担原告追偿欠款所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费10万元及律师费25万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审理中，易广公司撤回其第4项诉讼请求，并撤回对天宝公司的起诉。民扬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和答辩。一审法院查明：天宝公司向工行六盘水分行借款1710万元，该笔贷款实际使用人为民扬公司，借款于2014年7月1日到期。因民扬公司及天宝公司未能如期归还该贷款，经易广公司与民扬公司、工行六盘水分行协商，易广公司于2014年7月1日代民扬公司、天宝公司向工行六盘水分行代偿1710万元。易广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民扬公司指定的天宝公司帐户汇款1710万元。民扬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向易广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其借到易广公司1710万元，借款资金从易广公司帐户汇入民扬公司指定帐户（户名:六盘水天宝经贸有限公司，帐号24×××96，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六盘水分行凉都宫支行），使用期限一个月。因民扬公司未按期还款，易广公司、民扬公司、天宝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易广公司于2014年7月1日代民扬公司、天宝公司向工行六盘水分行归还上述贷款，民扬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前归还易广公司该款项。民扬公司承诺于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易广公司1000万元，余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民扬公司逾期归还上述款项超过1日不足30日的，按拖欠款项金额千分之六（每日计算）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的，按拖欠金额千分之十二的（按每日计算）比例支付违约金；超过90日的，视为民扬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易广公司有权要求民扬公司按上述约定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因本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的，由易广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追偿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14年9月1日，易广公司向民扬公司帐户转款100万元，民扬公司于同日向易广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其收到易广公司借款100万元，定于2014年9月20日前还清。民扬公司先后向易广公司还款13453180元，分别为：2014年7月25日513000元、2015年2月4日4940180元、2015年5月23日50万元、2015年6月15日100万元、2015年7月7日50万元、2015年7月14日承兑汇款450万元、2015年10月16日150万元。易广公司认可上述还款中的2015年7月14日承兑汇票金额450万元扣减贴现费用后实际收到4365000元、2015年10月16日150万元，共计5865000元为归还本金，其余还款为支付利息或违约金。因民扬公司未偿还全部借款，易广公司遂于2014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易广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易广公司因申请诉讼保全，向贵州乾宝通汇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诉讼担保费10万元。审理中，易广公司撤回其第4项诉讼请求，并撤回对第三人天宝经贸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易广公司与民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民扬公司共收到易广公司两笔借款1810万元，借款逾期后未依约偿还，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按照约定：民扬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1000万元，余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如民扬公司逾期归还借款超过1日不足30日的，按拖欠款项金额千分之六（按每日计算）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的，按拖欠金额千分之十二的（按每日计算）比例支付违约金，超过90日的，视为民扬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易广公司有权要求民扬公司按上述约定违约条款继续承担违约责任；因本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追偿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关于民扬公司尚欠借款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民扬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还款513000元，因此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而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该笔还款应为偿还借款本金。易广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收到民扬公司银行承兑汇票金额450万元、2015年10月16日银行转帐150万元，易广公司认可扣减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费用后，余款为偿还本金，因银行承兑汇票尚未到期前是否贴现，由易广公司自主决定，易广公司主张贴现费用应扣减还款本金于法无据，该两笔款项共计600万元，均应视为民扬公司归还借款本金。本案民扬公司尚欠易广公司借款11587000元。民扬公司其余还款6940180元（13453180-6513000=6940180），因双方未约定系本金或违约金，也未超过双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标准，依约应全部充抵借款违约金。关于民扬公司尚欠借款利息与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在民间借贷合同中，出借人提供借款的目的为取得借款利息，无论是利息还是违约金，其本质均系借款孳息，该孳息总额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利息，仅对逾期还款违约金标准进行约定，易广公司要求民扬公司支付违约金543万元的同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依法仅对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部分的利息予以支持，利息从民扬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次日，即2015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关于易广公司因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问题，因律师代理费按约由民扬公司承担，对易广公司主张由民扬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因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易广公司要求民扬公司承担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易广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六盘水民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贵州易广建设有限公司借款1158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自2015年10月17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六盘水民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易广建设有限公司律师费25万元；三、驳回贵州易广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950元，由贵州易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181.5元，六盘水民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76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六盘水民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贵州易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系贵州易广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月6日准予其变更名称，并于2016年6月12日换取营业执照。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民扬公司所还694018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还是违约金。本案民扬公司向易广公司的还款6940180元，未约定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或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后，再抵充借款本金。因《协议书》关于违约金标准的约定，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本院对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还款金额未超过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为由，认定所还款项6940180元全部冲抵借款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民扬公司2014年9月1日的100万元借款，借贷双方在《借条》上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关于“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该意见第6条规定计息”之规定，民扬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易广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015年2月4日名扬公司偿还4940180元，足以偿还该100万元的利息及本金。故至2015年2月4日100万元借款的本息已偿还完毕。之后本院按先息后本顺序计算，截止2015年10月16日，民扬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6998686.66元，利息为3275928.84元；自2015年10月16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详见本判决附件-付息还本表）。综上，民扬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6条、第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六盘水民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易广建设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00元；驳回贵州易广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六盘水民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贵州易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998686.66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5年10月16日的利息为3275928.84元，之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381.26元，由六盘水民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267元，由贵州易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11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附：民扬公司还款付息抵本表（按日计息）审判长 徐 彬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颜 源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