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婉嫦，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汉，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文，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展茹，女，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全，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翁婉嫦因与被上诉人温展茹、陈金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婉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偿还所欠借款307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温展茹自2009年起就有相互资金往来。2011年12月30日至2015年4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合计向被告温展茹转账5500792元；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12月11日原告母亲冯结芳代原告向被告温展茹转账合计595000元；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4月27日，原告姐姐翁霭嫦代原告向被告温展茹转账合计305000元；2013年8月17日至2014年4月14日，原告姐夫杨建平代原告向被告温展茹转账合计986680元；2014年9月15日，原告哥哥翁启贤代原告向被告温展茹转账合计59000元；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1月21日，原告大嫂吴丽红代原告向被告温展茹转账合计448500元；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4月14日，原告姐姐翁蕴嫦代原告向被告温展茹转账合计2091600元。此外，原告利用代开支票方式向被告温展茹支付5172450元，所谓代开支票原告庭审表示：“被告温展茹以原告的名义开具支票，后被告温展茹将支票的款项转款到原告的账户，所以被告温展茹的该部分转款记录其实是支付用原告名义开支票的支票款”。2015年1月20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欠翁婉嫦现金叁拾壹万元正，顶欠支票款的”；同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欠翁婉嫦现金贰拾伍万元正，顶欠支票款的”；同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欠翁婉嫦现金伍拾伍万元正，顶欠支票款的”；同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欠翁婉嫦现金叁拾壹万元正，顶欠支票款的”；同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欠翁婉嫦现金伍拾万元正，顶欠支票款的”；同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欠翁婉嫦现金陆拾万元正，顶欠支票款的”。2015年1月24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借翁婉嫦现金贰拾万元正，过桥一年用”。2015年1月28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借翁婉嫦现金叁拾万元正，暂借一年”；同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借到翁婉嫦现金叁拾陆万元正，此据暂定一年”；同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现本人借翁婉嫦现金壹拾万元正，暂定借一年”。2015年6月4日，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温展茹欠翁婉嫦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过桥用的”。庭审中，原告对欠条和借条中“顶支票款”解释为：“被告用外面开具的支票还欠条的数额，但支票是空头支票，所以将支票收回后出具了欠条。”被告温展茹对上述情况均表示不清楚，系在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另查，被告温展茹在本院有多单案件，众多债权人均依照被告温展茹出具的《欠条》起诉，欠条的内容大致与本案相同。再查，被告温展茹自2015年1月28日出具欠条或借条后，合计向原告转账1182000元。而被告温展茹2015年1月28日出具欠条或借条后原、被告双方仍存在资金交往，原告本人及通过吴丽红、翁蕴嫦、翁霭嫦合计转账支付722000元，代开支票91669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上述转账的1182000元系偿还该笔欠款的。位于中山市黄圃镇大雁工业区土地[土地证号：国（2005）易0101**]归被告陈金全所有，被告温展茹将该土地及地上厂房以36000元每月出租给案外人万泽斌，被告陈金全表示日常生活均依靠租金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温展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查。本案中，被告温展茹抗辩认为案涉借款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票据贴现业务”，但被告温展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温展茹所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双方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此外庭审中被告温展茹亦无法陈述合伙的相关主要事项，如合伙资金的投入金额、合伙利益的分配、债务承担等等，故被告温展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温展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被告温展茹对为何向原告出具十份欠条、借条回答为：“被告温展茹在原告人数众多的情况下签订，不是被告温展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被告温展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的欠条、借条系在原告威胁或欺诈的情况下签订，故对被告温展茹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偿还的1182000元是否抵扣案涉的款项。因被告温展茹提供了众多的交易往来，其中2012年、2013年、2014年向原告转账的款项因均发生在被告温展茹出具欠条之前，而双方交易从2009年开始发生，且各方均无法从头开始计算交易的过程，故本院对2012年、2013年、2014年向原告转账的款项不予核算。本院结合庭审调查可以看出，被告温展茹在众多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具欠条或借条均是对之前款项的一个汇总，那么2015年1月20日至6月4日所出具的合计十份欠条和借条可认定是对之前款项的一个汇总。那么被告温展茹出具欠条和借条后，原告与被告温展茹之间仍存在众多的交易往来，而该交易往来被告温展茹并未出具欠条和借条，被告温展茹主张的偿还1182000元亦是在上述时间段所产生的，根据以往双方的交易习惯及被告温展茹在其他案件中的交易，本院认定被告温展茹向原告偿还的1182000元应抵扣被告温展茹出具欠条和借条后双方所产生的款项。再者根据常理，若被告温展茹偿还了部分款项，应对之前汇总签署的欠条和借条应予以撕毁或收回，原告亦不可能持有上述债权凭证的原件。综上，被告温展茹抗辩偿还的1182000元抵扣案涉款项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被告温展茹尚欠原告借款3075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三：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利用反对解释方式可知，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当共同承担。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位阶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因此不能仅依据该司法解释，一刀切将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举债认定为共同债务。在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上，还应当判定该举债的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果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否，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再者，夫妻共同债务分为两种情况，夫妻因日常生活需要所产生的债务和非因日常生活所需产生的债务。因在日常生活中夫妻相互之间拥有家事代理权，故对于日常生活需要所产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对非因日常生活所需所产生的债务，夫妻一方的对外负债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共同债务，但善意第三人可以援引表见代理规则主张夫妻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案中，3075000元的借款显然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且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不在于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在于夫妻共同享受了该举债所带来的利益，即该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原告无证据表明被告温展茹的借款系两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被告温展茹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从被告温展茹的银行流水亦可以看出没有一笔款项转给被告陈金全，被告温展茹账户内的款项均在众多人中流转。此外，被告温展茹在举债期间家庭生活并未得到改善，据本院了解得知，两被告长期一同居住在儿子家，那么多年并没有购房或大额的支出，而两被告虽然没有工作，但日常租金的收入可完全满足日常开销，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借款为被告温展茹的个人债务，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陈金全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展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翁婉嫦清偿借款本金3075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翁婉嫦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温展茹负担。上诉人翁婉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支持翁婉嫦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温展茹、陈金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金全主张涉案借款为温展茹个人债务，相关举证责任依法应由陈金全承担，但陈金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属于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对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夫妻一方主张不属于共同债务，须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具体内容为：“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该答复的规则是，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如主张不属于共同债务的，应举证证明，且除外情形只有两种：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以及债权人明知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因此，证明涉案借款属于温展茹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温展茹、陈金全，但温展茹、陈金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涉案借款没有用于温展茹、陈金全的夫妻共同生活，其生活没有因借款而得到改善，从而认定涉案借款属于温展茹个人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二、涉案借款用于温展茹、陈金全的夫妻共同生活，同时温展茹、陈金全的资产和收入混同。因此，涉案借款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温展茹、陈金全连带承担。第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温展茹、陈金全均无工作，但有厂房出租收益，同时温展茹通过向翁婉嫦借款进行汇兑、承兑等资金过桥业务赚取利息。温展茹、陈金全的收入来源于厂房租金及借款融资所产生的利息。涉案借款金额大、次数多，涉及的人数也众多，过程长达七、八年，陈金全对此不可能不知情。第二，温展茹、陈金全尚有一个儿子正在读大学，温展茹、陈金全在借款期间，先后以其儿子的名义购买了位于顺德区容桂容奇大道中169号海伦堡花园2座402号房产，以温展茹名义购买了位于顺德区大良街道广珠中南1号金海山语花园9座603号房产及车位，以陈金全名义购买了粤X30T**号小汽车等资产，同时温展茹、陈金全也曾购买其他多套房产现均已转让。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其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支出，没有因借款改善生活，从而认定本案借款属于温展茹个人债务，是错误的。第三，温展茹、陈金全的资产已混同。陈金全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显示，涉案厂房虽然以陈金全名义办理产权证，但合同出租人为温展茹，租金也由温展茹收取。同时，温展茹、陈金全家庭的资金一直由温展茹掌控，相关家庭资产的购置也由温展茹出资。因此，本案借款只由翁婉嫦支付给温展茹符合常理。综上，温展茹、陈金全的收入部分来源于本案借款，支出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温展茹、陈金全资产已混同，涉案借款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温展茹、陈金全连带承担。被上诉人陈金全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温展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将款项用于夫妻生活。翁婉嫦在上诉状所称的房屋系在陈金全的儿子名下，且该房屋是贷款购买，陈金全的日常生活也有足够的厂房租金收入来维持，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大额的支出。由此可见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本案借款用于温展茹违法犯罪活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金全不应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在案件审理中，对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不予法律保护；对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一方举债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向其出借款项，不予法律保护；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后用于个人违法犯罪活动，举债人就该债务主张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不予支持。温展茹已于2016年12月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诈骗罪被公安机关逮捕，而本案借款也用于非法活动，且翁婉嫦也对温展茹的借款用途知情。三、本案应审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不是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院不应该仅仅依据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认定其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该结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来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到本案，从翁婉嫦与温展茹之间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款项均在温展茹和翁婉嫦之间流转，并没有款项是支付给陈金全。如果机械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会使得举债方与第三人有机可乘，配偶一方可以为所欲为地举债挥霍或举债用于违法活动甚至与第三人串通伪造债务，却能够轻而易举地让配偶另一方负债，这有悖于法律的正义性。被上诉人温展茹在二审诉讼中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翁婉嫦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一组；2.汽车查询记录及房产证明；3.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翁婉嫦在二审诉讼中还申请本院对2010年至2016年期间温展茹及陈金全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进行调查取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有加盖银行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陈金全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翁婉嫦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陈金全、温展茹在二审诉讼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温展茹与陈金全于1985年2月8日登记结婚。又查明，温展茹、陈金全在本院除了本案以外，与翁蕴嫦、杨建平、吴丽红还存有其他诉讼。翁蕴嫦是翁婉嫦的姐姐，杨建平是翁婉嫦的姐夫，吴丽红是翁婉嫦的大嫂。各债权人自2009年至2015年期间向温展茹转账后，温展茹向各债权人出具的《欠条》内容大致与本案相同，各债权人均依照温展茹出具的《欠条》起诉，涉案金额达492万元。再查，2016年12月20日，温展茹因涉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被中山市公安局逮捕。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后，各方未对一审法院关于温展茹结欠翁婉嫦的债务本息认定提起上诉，对此本院迳予确认。围绕翁婉嫦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温展茹、陈金全夫妻共同债务，陈金全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对该规定进行解读，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共同债务，立法目的在于保护交易安全，促进财产流转，减轻交易成本和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以及时、妥善解决纠纷。但如果不探究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简单一概而论仅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时间点机械地将任何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民法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婚姻法和该条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从理论上讲，夫妻之间享有家事代理权，在家事代理范围内一方对外举债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负债，而判断超出家庭日常需要范围一方所举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立法本意进行分析。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举债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在日常生活中，民间借贷通常建立在信用基础之上，即债权人信任债务人自身偿还能力，而非信任债务人配偶的偿债能力。同时，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一概推为共同债务，不仅违反了民法上债的相对性原理，也免除债权人缔结债务时的一切谨慎注意义务。具体到本案，翁婉嫦向温展茹出借的款项以及温展茹向翁婉嫦出具《欠条》的事实虽发生于温展茹与陈金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翁婉嫦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金全知悉其与温展茹之间资金往来情况及陈金全具有举债合意。其次，从涉案《欠条》内容来看，记载“顶欠支票款”等类似字样，可见双方清楚相关款项往来与支票汇兑具有关联，翁婉嫦要求温展茹出具涉案《欠条》时，并未要求温展茹的配偶陈金全在《欠条》上签名确认，亦清楚涉案债务承担主体为温展茹个人。再次，涉案借款发生在温展茹与翁婉嫦等人之间且金额巨大，远超出日常家庭生活开支所需。虽温展茹的银行流水显示有转账给陈金全，但大部分数额都不大，而本起债务关系发生前，陈金全已有厂房出租，租金足以负担一个平常家庭的日常开支。本案也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温展茹收取涉案借款后用于购房或其他大额生活、生产经营支出，陈金全为此收益。基于以上事实，陈金全抗辩其与温展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涉案债务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温展茹亦未将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理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温展茹以个人名义向翁婉嫦出具的《欠条》确认的债务不属于温展茹与陈金全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温展茹个人承担合情合理，翁婉嫦上诉主张陈金全应对温展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翁婉嫦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0元，由上诉人翁婉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谭允仪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