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星香云（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政军，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港疏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坤，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香云（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香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港疏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星香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盛政军，中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丁金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香云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错误将应合并审理的案件分开审理。二、原审法院错误准许中港公司撤回对启益营造（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益公司）的诉讼。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涉案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港公司的全部诉请。中港公司辩称：一、另案与本案不需合并审理。本案不是必要诉讼，而是非必要诉讼。二、一审中，中港公司撤回对启益公司的起诉是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因为最高院原来关于担保法的司法解释已经滞后于规定，不应再适用。据此，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12月30日，中港公司与案外人启益公司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中港公司将其所有的自行耙吸式挖泥船“航浚9002”轮出售给启益公司，上述船舶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3,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4月24日，中港公司与启益公司签署“航浚9002轮燃润油料交接证明书”，双方确认燃润油料款合计2,740,700元；签署“人工费结算证明书”中，双方确认了中港公司留驻在船船员费用合计325,675元；签署“补充协议二”中，启益公司确认同意向中港公司支付钴-60放射源出口手续代理服务费10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上述三项费用总计3,166,375元，由启益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前支付中港公司，若启益公司未能按期履约，则由星香云公司对上述费用担保支付。当日，星香云公司向中港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承诺在启益公司未按期完成付款时，代为向中港公司支付3,166,375元。随后，上述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日至今，虽经中港公司多次催讨，启益公司和星香云公司均未履行付款义务。中港公司认为，星香云公司作为上述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人，当债务人启益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时，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中港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星香云公司支付欠款3,166,375元；2、星香云公司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1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以上三年以下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诉讼保全费用和案件受理费用由星香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中港公司与启益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CCC-13YW1-SDC02A，船舶买受人为启益公司，出卖人为中港公司。船舶买卖合同第1条标的船舶,1.1规格参数约定，名称：航浚9002，类型：自行耙吸挖泥船，IMO号码：7819773，船籍港：上海港；第2条2.1转让价款，标的船舶“现状交船”转让价款或合同价款，计为53,000,000元。······未经使用的燃油、润滑油或油脂按照本合同第8.2条约定，价格不包含在船舶转让价款中；第3条付款条件3.2付款期程第3项余款，买方应在完全交船日前15个工作日内将合同余款全部付清，包括50%的船舶转让价款，及经双方确认船存未经使用的燃润油料价款，按合同第14条约定相应增加或扣减的迟延违约金，其他应由买方承担的相关费用等；第4条交船条件4.5放射源交接，钴-60浓度计设备应随船进行交接，卖方同意在交船前将钴-60的相关技术资料复印件提供给买方办理相关手续；第8条燃、润油料及留置费用8.1燃润油料，标的船舶剩余燃油、未经使用的润滑油或油脂，在形式交船时由双方代表在现场测量并确认数量，按最后一次的采购单价计算总价。该燃、润料总价不包含在船舶转让价款中，但须作为本合同下买方应付余款的一部分，在船舶完全交船前全额付清。8.2留置费，标的船舶在完成形式交船后，至完全交船前，卖方将行使对船舶的留置权，保持对标的船舶的实际控制。在此期间，除买方留驻在船实施监管的人员费用之外，标的船舶所发生的所有风险和费用，均由买方承担。该留置费用，亦应作为本合同下买方应付余款的一部分，在船舶完全交船前全额付清；第14条违约责任14.3违约处理及赔偿金第1项，买卖双方的违约责任和迟延赔偿金的计算，将以本合同约定的相关重要节点时间为准从次日零时起算，以20日历日为限。在20个日历日的迟延范围内，责任方应向对方支付的迟延赔偿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船舶转让价款，计为贰万陆仟伍佰元整每日。赔偿金总额上限计为伍拾叁万元整。2014年4月24日，中港公司与启益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二，就“航浚9002”轮买卖合同项下未尽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第3条约定，双方同意以下未付款项应按照人民币结算，其中第1项根据船舶买卖合同第13.2条出口手续，现由于钴-60放射源的出口手续未完成，因此启益公司同意支付100,000元作为该手续代理服务费；第2项根据船舶买卖合同第8条燃、润油料及留置费用，双方确认该部分燃、润油料总费用为2,740,700元；第3项人员工资，由于本次船舶维修及相关测试时间较长，双方确认中港公司在船舶修理过程中提供了大量人力、物力，启益公司确认该部分人员成本由启益公司承担，总额为325,675元，以上三项费用总计为3,166,375元；协议第6条约定，若启益公司未能在5月23日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三项费用，由星香云公司担保支付。当日，中港公司与启益公司交接“航浚9002”轮时，双方就该轮的燃润油料共同出具了交接证明书。证明书载明：180号燃油存量99.6624吨，计463,600元；4号燃油存量228.592吨，计1,554,400元；0号燃油存量48.65吨，计396,500元，燃油合计2,414,500元。润滑油合计326,200元，上述燃、润油料合计2,740,700元。同日，中港公司与启益公司就“航浚9002”轮人工费结算共同出具了证明书。证明书载明，2014年2月至4月期间卖方留驻在船船员的费用，经双方确认，合计325,675元。2014年4月24日，星香云公司向中港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星香云公司在该份担保函中表示：“尽管在合约编号为：“CCCC-13YW1-XXXXXX的船舶买卖合同项下的买受人与出卖人于2014年4月24日签署《补充协议壹》与《补充协议贰》，并做出了相关承诺，但星香云（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一步承诺如下，鉴于本公司已转账RMB16098353元至出卖人账户······作为买受人完成付款义务的保障，但根据出卖人要求，本公司承诺若买受人在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日期内未能完成还款，本公司愿代为支付其中的RMB3166375元。”因启益公司未能履行补充协议二约定的付款义务，自2014年6月15日起，中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和信件等多种方式向星香云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星香云公司支付欠款3,166,375元。同年6月17日，星香云公司工作人员孙渝东针对补充协议一对星香云公司代付款16,098,353元的安排，向中港公司发出电子邮件表示：“······支付的账户是贵司财务提供的。但支付完成后，贵司通知我司支付的账户有错误，要求重新支付。这个差错是贵司造成的，应该由贵司承担责任。我司作为代支付方，已垫付了相应的资金，再支付同等金额已超出能力范围，也不合常理。因此同意以保证金的方式为启益作担保，要求启益在贷款下拨后优先向贵司支付相应款项，同时贵司应及时退还我司已支付的人民币16098353元。但是启益在2014年4月29日贷款下拨后并未按约定将款项支付到贵司。因此我司已于2014年4月30日及时向贵司金华经理电话、短信通报情况，并请贵司领导及时与启益沟通，以确保支付正常。贵司来函我们非常重视，特征询了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市分行、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以及相关主管部门，得到的回复是正确的路径应该是贵司应先将我司代启益营造（香港）有限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6098353元归还我司，再要求香港启益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并根据最终实际履行差额要求我司履行担保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中港公司与星香云公司之间保证合同关系的效力；二、中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具有合法、合理性。关于中港公司与星香云公司之间保证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二项全面吸收了《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和《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上述部门规章中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内容，初衷在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保护公共利益为目的，其适用的主体和事由是中国境内机构（境内外资金融机构除外）作为担保人按照法律规定的要求，以保证、抵押、质押方式，向作为债权人或受益人的中国境外机构或者中国境内的外资金融机构承诺，当作为债务人的被担保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偿付债务时，由担保人履行偿付义务。本案中，虽然是中国境内企业为注册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机构提供担保，但债权人为境内的国资企业法人，因此，本案担保合同关系的主体和法律事实并非属于担保法相关司法解释以及其吸收的上述部门规章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调整和适用范围。基于上述原因以及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中港公司与星香云公司在形成保证合同关系时双方均主体适格，且意思表示真实，保证合同关系的内容合法，故涉案保证合同依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现中港公司已按约履行了船舶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二中的各项义务，然而债务人启益公司至今仍然未向中港公司履行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中港公司依据星香云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星香云公司对启益公司在补充协议二中尚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港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合法、合理性问题。星香云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事实清楚，星香云公司理应在中港公司向其主张保证责任时起及时履行保证义务，但星香云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义务，鉴于中港公司曾于2014年6月15日起向星香云公司主张上述保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中港公司要求星香云公司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可予准许，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为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星香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港公司支付3,166,375元；二、星香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港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金额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对中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667元，由中港公司负担9,095元，星香云公司负担30,572元，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星香云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当事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将案件合并审理。本案不存在需要与其他案件合并审理的情况。星香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准许中港公司撤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依法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中港公司撤回对启益公司的起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准许其撤诉并无不当。本院对星香云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星香云公司主张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二项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上述条款规定，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为境外机构向境内债权人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但该司法解释所对应的部门规章已失效，即办理该司法解释规定所需要的行政审批已不具有可操作性。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星香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星香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67元，由上诉人星香云（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周 燡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