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新华南路86号工会大厦南五楼。代表人：关长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慧英，女，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丽芳，女，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海霞，女，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原审被告：林彬,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公司）与因与被上诉人汪丽芳、原审被告郑海霞、林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汪丽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1、案件裁判的基础事实没有查清。汪丽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破伤风同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任何证明。如果破伤风同交通事故确认存在因果关系，那么如果汪丽芳有注射TAT（破伤风抗毒素），则无论其事后因破伤风导致的损失，都邦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中，关键事实是一审没有就汪丽芳是否注射过TAT进行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汪丽芳自行确认没有注射过TAT，原因是因为原审被告没有全程陪同治疗导致。2、案件中一审法院将汪丽芳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拒绝接受注射TAT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都邦公司，该分配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接受注射TAT汪丽芳自身应当很清楚，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其接受过TAT的注射。医嘱有要求注射，但是后期没有任何注射的材料，而根据医院的操作规范，若有注射一定有相应的材料，并有注射人员的签名。而若有注射，该签名等相应材料汪丽芳从医生处获取并不困难。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将汪丽芳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拒绝接受注射TAT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都邦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二、本案法律适用存在重大错误。原审被告对于汪丽芳其后产生的破伤风没有过错，原审被告在事故后积极履行了赔偿义务，即使《人民调解协议书》被人民法院撤销，也不能否定其积极履行义务的事实。即使破伤风同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注射TAT和注射了TAT，两者间的风险概率是截然不同的。汪丽芳的行为导致了风险程度的显著增加，而其应为该风险程度的显著增加承担责任。汪丽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都邦公司未举证证实汪丽芳在事发后治疗中存在拒绝接受注射破伤风疫苗的过错，且其所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仅指出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导致疾病的概率极小，并未完全排除注射破伤风抗毒素与导致破伤风之间的可能性，汪丽芳因事故受伤与其破伤风病情之间因果关系并未阻断。一审法院判决都邦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汪丽芳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都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都邦公司提交的病历不能证明未按照医嘱打破伤风疫苗，也无法证明汪丽芳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任何过错，而且原审被告郑海霞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汪丽芳因右脚受伤，取药拿药和付款完全由其负责，这进一步证明汪丽芳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都邦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郑海霞、林彬述称没有异议。汪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海霞、林彬、都邦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118434.91元、误工费8195元、护理费8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45474.91元（都邦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郑海霞、林彬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海霞、林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19时许，郑海霞驾驶林彬所有的闽Ａ×××××号小型轿车在后坂大街压到汪丽芳右脚。同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仓山大队作出《福州市快速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海霞全责，郑海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当天，汪丽芳至福州仓山华山门诊部及福州市第二医院门诊治疗，福州市第二医院门诊诊断：右足开放性损伤（前足清创缝合术后），跖跗关节损伤，距舟处撕脱性骨折待排，右踝外伤；医嘱：右足石膏托外固定,门诊复诊换药，如伤口感染需进一步处理，破伤风抗毒素（TAT）1500u，注射用水5ml,皮试等。2015年8月15日，汪丽芳至福州市第二医院门诊复查，医嘱：继续石膏固定、定期换药、不适随诊等。2015年8月19日，汪丽芳以“右足外伤7天，张口困难、颈项强直1天”为主诉，至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5天；2015年10月12日出院诊断：破伤风，右足开放外伤清创缝合术后，肺炎，高血压病2级（高危）；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及加强功能锻炼，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等。上述诊治前后共计花费医药费117563.7元。郑海霞系向林彬借用闽Ａ×××××号小型轿车，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已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由都邦公司承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6年3月8日，都邦公司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就人体外伤后是否注射TAT的关联性予以鉴定。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人体外伤后未注射TAT可导致严重疾病的概率大；注射TAT伤后可获得牢固的人工免疫力，导致疾病的概率极小。另，2015年8月17日，郑海霞与汪丽芳就本案事故赔偿事宜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郑海霞一次性赔偿汪丽芳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以及后续休息治疗等费用共计7700元，一次性结案；本协议履行完毕之后，双方均不得就本起交通事故再行提起诉讼或索赔主张。同日，郑海霞向汪丽芳支付了上述赔偿款7700元（后郑海霞就该7700元向都邦公司予以了理赔）。本案审理过程中，汪丽芳另行提起撤销其与郑海霞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诉讼。2016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104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撤销汪丽芳与郑海霞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郑海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郑海霞驾驶小型轿车压到汪丽芳右脚，造成汪丽芳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海霞负事故全责，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郑海霞作为本案事故侵权人，系借用本案肇事车辆，且其与汪丽芳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撤销，应就汪丽芳因事故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林彬有就闽Ａ×××××号小型轿车向都邦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都邦公司应依据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对郑海霞所承担部分予以赔付。都邦公司未举证证实汪丽芳在事发后治疗中存在拒绝接受注射破伤风抗毒素（TAT）的过错，且其所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仅指出注射TAT后导致疾病的概率极小，并未完全排除注射TAT与导致破伤风之间的可能性，汪丽芳因事故所受损伤与其破伤风病情之间的因果关系并未阻断，故都邦公司抗辩汪丽芳自行过失导致破伤风感染，其仅就后续破伤风所致损失承担5%赔偿责任，不予采纳。汪丽芳户籍所在地城乡代码为农村，其诉请相应损失按农村标准核算为：医药费117563.7元；误工费6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8195元；营养费酌定1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损失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20213.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5591元，都邦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559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10213.7元，共计135804.7元；又都邦公司已就郑海霞向汪丽芳所支付赔偿款7700元予以了赔付，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该7700元予以扣减，故都邦公司还应向汪丽芳支付128104.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汪丽芳128104.7元；二、驳回汪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都邦公司认为一审没有查清是医生开出破伤风抗毒素后汪丽芳拒绝注射，还是医生开出后汪丽芳没有注射的事实。经查，汪丽芳一审提供的福州市第二医院病历，可以证明2015年8月12日事故当天，汪丽芳因本事故受伤到该院就诊时，医生在病历上开出破伤风抗毒素（TAT）处方。而根据都邦保险提供的福州市第二医院2015年8月12日至8月15日汪丽芳的费用明细，8月12日当天却没有显示破伤风抗毒素（TAT）及费用，说明当天医院没有提供破伤风抗毒素（TAT）针剂给汪丽芳注射，并非汪丽芳拒绝注射，这与汪丽芳庭审确认事故当天没有打针的陈述吻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都邦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汪丽芳的破伤风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及汪丽芳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汪丽芳于2015年8月12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就诊时，接诊医生开出了破伤风抗毒素处方，表明汪丽芳的伤情不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可能导致破伤风的后果。8月19日汪丽芳因破伤风住院，距离其受伤时间8天，这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说明的“破伤风毒素潜伏期一般7-14天”吻合，所以汪丽芳的破伤风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汪丽芳受伤后，医院并没有给汪丽芳注射破伤风抗毒素（TAT），并非汪丽芳拒绝注射，故汪丽芳主观上没有过错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决由都邦公司承担汪丽芳因破伤风住院造成的相关损失是正确的，都邦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守霖审 判 员 俞贤忠审 判 员 杨淑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青书 记 员 朱石磊附注：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