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秀，女，1955年7月2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璞、刘昆，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泰，男，1950年9月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银，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古冲，男，194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王永秀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泰、原审被告刘古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璞、刘琨，被上诉人张国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银，原审被告刘古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永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所谓的“2011年9月11日、10月11日诉人张国泰向原审原告刘古冲出借40万元高利贷”，完全是张国泰的表述及凭借仅有的借条等，即使刘古冲单方确认，这么大数额的借款，却没有银行走账的资金流水。上诉人作为刘古冲的配偶，从不知情，也从未见过相关的现金或银行凭证，完全有理由认为是张国泰和刘古冲之间串通伪造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以新还旧”等方式转移其他非法债务。根据生活常识，如此大数额的借款应当通过银行转账或提取等，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应对实际存在借款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仅凭欠条和承诺函等不能认定借款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及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长期卧病在床，仅靠自己工资生活。刘古冲成天在外不归家，长期不尽赡养、抚养义务，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没有任何共同的经济支出，更不存在刘古冲对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借贷发生时，王永秀与刘古冲系夫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现无证据证明刘古冲向张国泰借款时约定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因而王永秀应当与刘古冲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首先。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针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作出过函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哪些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与适用中，就夫妻共同债务分列了以下几类：1、一方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2、一方为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债务。3、一方为支付夫妻一方或双方的教育、培训费所负债务4、一方为支付正当必要的社会交往费用所负债务。本案中，无论从证据角度还是从日常生活经验角度，结合上诉人瘫痪在床的实际情况分析，上诉人不可能知道刘古冲对外欠款事实，更不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其次，即使按照一审法院逻辑，本案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刘古冲向其借款系用于工程，而且是他人工程，根本与家庭生活无关，因此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欠妥。上诉人并未收到一审起诉状和开庭传票，未经合法传唤，没能参加到诉讼中来，故一审程序不当。被上被上诉人张国泰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关于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法律未明文规定关于借贷纠纷必须提供银行交易记录，刘古冲在书面陈述中包括向被上诉人多次书面承诺以及十多次电话录音中均承认借贷事实的存在，况且借贷关系发生在2011年，至今有六年之久，需要向法庭提交银行交易记录的前提是债务人不认可借贷关系存在才需要债权人提供银行交易记录。在公民与公民之间出于相互信任或者关系密切向他人借取现金是司空见惯的，甚至存在不出具借条的情况。即使被上诉人当时从银行分别提取20万元现金，很有可能取款交易记录的小票因保管不当而丢失，而且银行的交易记录一般只保存半年至一年，让被上诉人提供六年前的资金流水有些强人所难；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刘古冲与上诉人夫妻关系紧张，以及被上诉人与刘古冲以及案外人赵某合伙将债务转加给上诉人。上诉人自证是个残疾人仅靠工资生活，说明上诉人生活困难。被上诉人及刘古冲、赵某合谋将40万元借款及50余万元的利息转加给这样一名残疾人毫无意义，上诉人称刘古冲借被上诉人钱款是借给案外人赵某的，那是刘古冲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夫妻一方举债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一方举债用于家庭生活经营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古冲在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用于工程，用于工程等同于生产经营，产生的利润供夫妻共同生活，所以一审判决原被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三、上诉人又称起诉状及开庭传票未收到，根据法律规定，共同生活的成年家属可以代收相关法律文书，刘古冲代为上诉人收取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刘古冲作为上诉人的丈夫，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是共同生活的家属，代收上诉人的法律文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古冲述称：一、一审时他人代收传票，我没有在家，但是知道开庭的事情。打电话给法官说明自己无法参加庭审，并提供了答辩状；2、被上诉人分两次给我40万元是事实，但不属民间借贷，是工程保证金，有证人张某、赵庆松为证。第一个20万元是被上诉人同我一起去山东一工地钢铁生产添加剂生产厂，去了三次，合同也看了，他认可该项目同我一起投资，他不认识赵庆松，所以拿了20万元给我，让我去投资，作为工程保证金，因为钢材市场不好，工程没有办成，我们找赵庆松要钱，赵打欠条在张国泰手里。关于第二个20万元，大浦工业园区地产项目是上海升远公司承建的，我朋友张某接手的工程。其中化粪池、绿化等项目由我来干，需要30万元的保证金，我们一起看过现场被上诉人投资20万元，我投资了10万元，该20万元也是通过我投资的。3、我家属身体不好，年龄大，她有自己的退休工资正常生活，我在外的事情她也不清楚，本来打算离婚的，但她是残疾人、生活也困难，所以也没有离婚。张国泰一审诉求：1、刘古冲、王永秀连带给付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1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刘古冲、王永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古冲与王永秀系夫妻关系。刘古冲分别于2011年9月11日和2011年10月11日各向张国泰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2.5%计算。刘古冲至今未向张国泰偿还所欠本息。上述事实，有刘古冲向张国泰出具的借条两张、保证书、承诺书和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及抗辩有义务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依据张国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刘古冲向其借款40万元并约定利率为月息2.5%的事实，故对张国泰要求刘古冲偿还借款40万元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张国泰要求刘古冲从2011年10月11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借款发生时王永秀与刘古冲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现无证据证实刘古冲向张国泰借款时约定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因而，王永秀应当与刘古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古冲、王永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国泰4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由刘古冲、王永秀共同负担。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复印件:一、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刘古冲现金20万元，收款人赵庆松，时间是2011年10月13日，证明目的，1、能够同刘古冲陈述的案件事实相印证，当时该款项是作为刘古冲同张国泰想承包山东的工程所投入的工程保证金；2、即便刘古冲将张国泰的钱转手交给赵某，即便算是刘古冲借张国泰钱，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费用；3、张国泰是借款给刘古冲，借款时没有找上诉人来签字。二、赵庆松于2013年5月28日写的给刘古冲的还款计划，内容是，我所欠刘古冲现金20万元，在2013年6月底之前全部还完，到期不还后果自负。证明张国泰款项的是投资款不是借款。三、赵庆松于2015年6月20日出具的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向刘古冲承诺在2015年6月底7月初之前把我所欠刘古冲的20万元还清。证明张国泰当时是工程投资不是借款。四、张某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的关于张国泰投工程保证金说明，内容是，我在2011年承接了上海升远工程公司中标的市开发区大浦境内的地产工程。…我们是二包，要交工程保证金150万，…刘古冲负责厂区内绿化等，出30万保证金及前期费用，张国泰是刘古冲老乡，…愿意和刘古冲合伙干，…承担了20万元保证金，收条由刘古冲出，…20万元全部用在工程中了。证明其中20万元确实是投资连云港市大浦工程项目中。五、赵庆松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内容是，因所欠我钱的人，定好在2017年2月18日之前还我的，现我说明我处情况紧急，特向他要求提前还一部分，如果下午能还多少，我就还给刘古冲多少。证明目的同证据1。六、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内容为，2011年10月14日刘古冲取款15万元打给赵庆松。七、王永秀的残疾人证，证明家庭无法承担还款责任。八、赵庆松2016年8月10日向张国泰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是，我本人向张国泰同志承诺如下，我欠张国泰40万元现金，定于2016年8月18日之前归还，如果每超过一周不还，加利息2万元。证明钱投资给了赵庆松，不是借款，是保证金，因为20万元投资时间太长，加上利息共计40万元，因此向被上诉人出具40万元欠条。被上诉人张国泰质证意见：除了残疾证，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刘古冲质证意见：证据是我提供的，全部是真实的。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送达给上诉人王永秀及原审被告刘古冲的起诉状及传票的送达回证回执上，注明为本人收，收到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刘古冲二审陈述知道开庭的事，并提交了答辩状。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1、涉案4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2、如果是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国泰在举证借条后，上诉人不认可涉案款项为借款，应当举证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虽然主张涉案款项是张国泰投资的工程保证金，但不能提供合伙或投资协议等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张国泰对上诉人合伙投资的主张也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案外人赵庆松出具给刘古冲的收条、还款计划、承诺书及案外人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为工程投资款，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款项不是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发生在王永秀与刘古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既未分居，也未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刘古冲所借款项用于投资，亦即用于生产经营，其所得收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应为家庭共同财产，因此该一方所负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已将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分别邮寄送达上诉人王永秀和原审被告刘古冲，送达程序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永秀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刘古冲、王永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家元审判员  王宜东审判员  王 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 铖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