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11行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瑛，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专甲，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军平，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甜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辉晋。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柱国，系王平英丈夫，唐甜甜、唐辉晋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原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妹。以上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安民，永州市冷水滩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州经开区）因诉被上诉人王平英、唐甜甜、唐辉晋、黎原恒、周冬妹房屋征收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零陵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作出的（2016）湘1102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于2017年4月7日向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本院于2017年6月7日收到一审移送的案卷并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专甲、伍军平，被上诉人王平英、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唐柱国、郑安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2年11月1日，永州市政府发布永政函（2012）139号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永州市珍珠南路建设项目征收土地的通告；同年12月10日，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关于永州市珍珠南路建设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通告；2012年2月8日原告黎原恒出生，并于2013年1月5日户口随母亲登记在冷水滩区仁湾新田村委会王家组；2013年2月4日，原告周冬妹的户口从冷水滩区菱角山凤凰路29号迁至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新田村六组；同年2月6日，原告家庭与被告永州市经开区的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初审安置对象为王平英、周冬妹、唐甜甜、唐德福、黎原恒、唐辉晋和秦琳等七人，并对拆迁方式、安置方式、拆迁房屋平面图、拆迁补偿、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25日，永州市经济技术开发管理委员会发布了珍珠南路建设项目拆迁拟安置人员名单，其中黎原恒和周冬妹没有通过审查并决定不予安置；原告认为其依照约定履行完协议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安置其家人的义务。2016年10月14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判认为：原被告签署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时，约定“初审安置人口7人；（以最后张榜确定的为准）”，2014年4月25日最终颁布的安置名单中黎原恒和周冬妹没有通过审核，被告据此没有对两人进行安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是按照永政发（2009）9号《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和永凤管发[2012]25号《凤凰园经济开发区长丰工业园房屋征收安置暂行规定》的精神签订的，《永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中的“第七条自征地公告发布之日起1年内，市、县人民政府应当书面通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在征地范围内暂停办理下列手续：……（三）户口的迁入与分户；但因出生、婚嫁、军人复转退或大中专院校学生毕业、刑满释放等确需办理户口迁入和分户的除外”，《凤凰园经济开发区长丰工业园房屋征收安置暂行规定》中“安置对象必须是具有被征用土地所在村组的原籍常驻户口并享受该组土地权的房屋征收人。凡因婚姻关系增加的人口，户口因各种原因未迁入本组，但在本组分了土地，且不在原籍组享受土地待遇、长期在本地居住的原籍户（祖居户），属于本次安置对象。……（三）外嫁女的子女、户口一直在本村组的。”故原告黎原恒作为唐甜甜的婚生子，其母亲唐甜甜享受了安置待遇，原告黎原恒的户口跟随其母亲登记入户在冷水滩区仁湾镇新田村王家组的，理应符合安置条件，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对黎原恒安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周冬妹的户口虽然是在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前迁入新田村王家组的，但是，原告周冬妹的户口是2013年2月4日之前从冷水滩区菱角山凤凰路29号迁过来的，且迁入时间在公告发布日期之后，不符合“长期在本地居住的原籍户”这一条件，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周冬妹不符合安置条件，故对原告周冬妹要求安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张榜公告的时间是2014年4月25日，而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6月29日，超过了两年的起诉时间。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在本案中，永州市经济技术开发管理委员会确实是在2014年4月25日发布了珍珠南路建设项目拆迁拟安置人员名单，但是2015年8月11日永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建领导小组2015年第六次会议纪要（2015年8月11日）仍然对原告要求安置的问题予以研究并提出了会议意见，足以说明至少在2015年8月11日原被告双方仍在为安置的问题进行过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故本院对于被告提出的辩解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确认被告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原告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有效，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对原告黎原恒进行安置；二、驳回原告王平英、唐甜甜、唐辉晋、黎原恒、周冬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0元，由被告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上诉人永州经开区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黎原恒是在征地公告发布之后迁入的，且没有参加王家组集体经济组织征地款的分配，按照相关文件的规定，不符合安置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上明确规定了安置对象以最后张榜确定为准，是一种附条件的合同条款，故2014年4月25日张榜确定的安置人口为5人，并未违反协议。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以此认定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唐甜甜系新田村王家组的组民，户口一直在王家组，在本组享受土地款分配。被上诉人黎原恒系被上诉人唐甜甜的婚生子，2012年2月8日出生，户口于2013年落在王家组，符合安置人口条件，依法应当予以安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王平英系冷水滩区仁湾镇新田村王家组（以下简称新田村王家组）人，被上诉人唐辉晋系王平英之子，被上诉人唐甜甜系王平英之女，被上诉人周冬妹系王平英的婆婆，被上诉人黎原恒系唐甜甜之子。2012年11月1日，永州市政府发布永政函（2012）139号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永州市珍珠南路建设项目征收土地的通告；同年12月10日，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关于永州市珍珠南路建设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通告；新田村王家组在征收范围内。被上诉人黎原恒于2012年2月8日出生，其户口于2013年1月5日户口随母亲唐甜甜登记在新田村王家组；被上诉人周冬妹的户口于2013年2月4日从冷水滩区菱角山凤凰路29号迁至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新田村六组；2013年2月6日，被上诉人家庭与上诉人永州市经开区的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初审安置对象为王平英、周冬妹、唐甜甜、唐德福、黎原恒、唐辉晋和秦琳等七人，安置人口以最后张榜确定的为准；2014年4月25日，上诉人张榜发布了珍珠南路建设项目拆迁拟安置人员名单，其中唐甜甜、黎原恒和周冬妹没有通过审查。2015年8月11日，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建领导小组2015年第六次会议纪要同意给予被上诉人唐甜甜安置。被上诉人以黎原恒、周冬妹未得到安置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履行《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上述事实有：1、关于永州市珍珠南路建设征收土地的通告；2、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通告；3、常驻人口登记卡；4、拆迁拟安置人员名单；5、房屋征收安置协议；6、会议纪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协议案件。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家庭的房屋因政府建设需要被征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经过协商一致，依据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公众及第三人利益，不存在行政越权等情形，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内容约定被上诉人家庭的安置人口为王平英、唐辉晋、唐甜甜、唐德福、周冬妹、黎原恒、秦琳七人，而上诉人在2014年4月25日张榜发布的珍珠南路建设项目拆迁拟安置人员名单上没有通过唐甜甜、周冬妹、黎原恒三人的审查（后上诉人又通过会议同意给予唐甜甜安置），应视为上诉人对《房屋征收安置协议》的单方面变更行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单方面变更行政协议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正当理由。现分析如下：一、行政协议是行政主体为实现其管理职能，实现其特定的管理目标而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经过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契约，具有一定特殊性。其不仅仅是双方一致意思的表示，还包含了行政机关公信力给协议相对人带来的合理信任和依赖，协议相对人往往基于此而对自己的财产或权利作出处理安排。故行政机关在签订、履行行政协议的过程中，应当尤其重视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对于已经签订的行政协议，非经法定理由不能擅自变更，对于协议中约定不明的条款，不能随意作出不利于协议相对人的解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家庭的房屋因政府建设需要被征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安置人口为王平英、唐辉晋、唐甜甜、唐德福、周冬妹、黎原恒、秦琳七人，这是协议中最核心的内容之一。且被上诉人家庭的房屋已经在签订协议后拆除，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虽然条款中注明“初审安置人口7人（以最后张榜确定的为准）”，但是从协议签订背景、被上诉人家庭情况以及公众普遍理解分析，被上诉人明显是基于“安置人口7人”这一信赖利益而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人不能以协议约定“以最后张榜确定为准”为由，随意改变安置人口的名额。否则这一行政协议就失去了公信力和确定性。综上所述，上诉人称“安置协议是一种附条件的合同，安置对象应以最终张榜确定的为准”这一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以及行政原则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从本案事实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是根据永凤管发[2012]25号《凤凰园经济开发区长丰工业园房屋征收安置暂行规定》的精神签订的，该文件规定“安置对象必须是具有被征用土地所在村组的原籍常驻户口并享受该组土地权的房屋征收人。凡因婚姻关系增加的人口，户口因各种原因未迁入本组，但在本组分了土地，且不在原籍组享受土地待遇、长期在本地居住的原籍户（祖居户），属于本次安置对象。……（三）外嫁女的子女、户口一直在本村组的。”其中（1）被上诉人黎原恒作为唐甜甜的婚生子，其母亲唐甜甜享受了安置待遇，黎原恒2012年2月8日出生后，其户口跟随母亲登记入户在冷水滩区仁湾镇新田村王家组，理应符合安置条件。上诉人在2014年4月25日张榜发布的安置人员名单上注明：没有通过黎原恒的原因是因其在本组没有分配土地款。但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这一点，且上诉人在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建领导小组2015年第六次会议纪要上已经写明“村组镇出具证明唐甜甜、黎原恒享受土地款分配”，故上诉人变更协议将黎原恒不予安置的理由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周冬妹的户口虽然是在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前迁入新田村王家组的，但是周冬妹的户口是2013年2月4日从冷水滩区菱角山凤凰路29号迁过来的，迁入时间在公告发布日期之后，不符合“长期在本地居住的原籍户”这一条件，因此周冬妹不符合安置条件。上诉人在2014年4月25日张榜发布的安置人员名单上注明：没有通过周冬妹的原因是因其户口2013年2月4日迁入本组。此项变更协议的理由予法有据，可以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履行对被上诉人黎原恒的安置义务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辉审判员 陈 姬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恒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