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培丽，女，1967年10月2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阳市花溪区，现住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52242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林，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601108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14年7月1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阳市花溪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杨某之母），女，1993年9月26日出生，苗族，户籍地贵阳市花溪区，经常居住地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93年9月26日出生，苗族，户籍地贵阳市花溪区，经常居住地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1278922。原审第三人：杨子毅，男，1989年11月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班培丽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刘某以及原审第三人杨子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班培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位于贵阳市××区洛平新城3栋10楼房屋的居住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班培丽，被上诉人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用益物权，无权请求确认其享有居住权和排除妨害。《公证书》系附条件的赠与协议，在条件未成就前，协议未生效，即使协议生效，被上诉人取得居住权须经班培丽同意。另本案应为赠与合同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纠纷，因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房屋居住权。2、原审判决判令排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的妨害判令错误。排除妨害系侵权之诉，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该房屋的居住权，故本案并无损害事实，原判判令排除妨害明显错误。3、公证书中上诉人对居住权的处分系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即该条件未满足，该协议尚未生效。4、原审判决中，上诉人以其实际行为对该份附条件赠与协议行使任意撤销权。上诉人并未承认对公证书的认可，但一审忽略该协议系附条件的赠与协议的情况下，以该协议作为定案依据作出错误判决。5、原审判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法律关系应为赠与合同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纠纷，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刘某、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根据双方2015年1月8签订的《公证书》，上诉人与案外人杨佐宏均在该公证书上签字，该公证书足以证明杨某与刘某对该房屋有居住权，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居住，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居住权益，班培丽没有权利对《公证书》行使撤销权，因为杨佐宏已经去世，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实际的居住权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刘某以及刘某的丈夫一直居住在被拆迁的房屋里面，没有分家，因为要保障杨某的合法居住权益，才签订了这个《公证书》，《公证书》是双方自愿达成，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应该按照《公证书》履行义务。杨某、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杨某、刘某对坐落贵阳市××区洛平新城3栋10楼房屋享有居住权，责令班培丽排除妨害；2、本案诉讼费由班培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班培丽与杨佐宏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二子杨昊霖及第三人杨子毅。刘某与杨昊霖于2014年3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17日生育杨某。婚后刘某及其丈夫杨昊霖、儿子杨某与班培丽及杨佐宏共同居住在花溪区××社区××村××号房屋。2014年8月17日刘某的丈夫杨昊霖去世，2014年12月31日班培丽与花溪区房屋征收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因花溪大寨地块整治开发项目建设的需要，对班培丽与其丈夫杨佐宏所有的位于花溪区××社区××村××组的房屋进行征收，提供位于洛平新城安置点的3栋一单元10层3号、建筑面积为127.62m2的房屋进行置换。房屋被征收后，刘某遂带儿子杨某到娘家居住至今。2015年1月8日刘某、班培丽、杨子毅、杨佐宏签订《公证书》，记载：“爷爷（杨佐宏）奶奶（班培丽）位于贵阳市××区洛平新城楼3栋10楼127.4平方房产，作为杨佐宏之孙杨某长大结婚后的一生居住房屋的继承人，爷爷（杨佐宏）奶奶（班培丽）一生拥有居住权和管理权，直到杨某结婚后房物产权、管理权和转让权归本人杨某所管，不准任何人干扰杨某的合法权利，杨某之母刘某只有居住权，没有管理权、转让权。委托人：杨子毅杨佐宏刘某班培丽继承人：杨某2015年1月8日”。刘某、班培丽、第三人杨子毅、被告丈夫杨佐宏均签字捺印。2015年1月15日刘某出具《收据》记载：“爷爷杨佐宏、奶奶班培丽交给杨某妈妈刘某生活费1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此据今收人：刘某”。2015年10月30日班培丽的丈夫杨佐宏因病去世。班培丽于2016年1月29日取得诉争房屋并居住在该房屋。杨某、刘某认为班培丽不让其居住在诉争房屋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依据刘某的陈述及班培丽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杨某、刘某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居住权？刘某、班培丽、杨子毅及杨佐宏于2015年1月8日共同签订《公证书》，约定“爷爷（杨佐宏）奶奶（班培丽）位于贵阳市××区洛平新城楼3栋10楼127.4平方房产，作为杨佐宏之孙杨某长大结婚后的一生居住房屋的继承人，享有房屋产权、管理权和转让权”，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诉争房屋是班培丽与杨佐宏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杨某父亲过世，为保障杨某有生活保障，班培丽与杨佐宏作为爷爷奶奶对诉争房屋的权属、居住通过《公证书》签字确认形式进行明确，该《公证书》未依法办理公证手续，虽名为《公证书》，实质是刘某、班培丽、杨佐宏、杨子毅签字确认班培丽与杨佐宏对诉争房屋的权属、居住作出处分的一份协议，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班培丽辩称签订该《公证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举证证明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不予以采纳。审理中，班培丽辩称给予刘某的100000元系其与杨佐宏对杨某享有房屋部分居住权折价后的费用，但《收条》上记载的系交付刘某的生活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以采纳。《公证书》中已明确约定：“……杨某之母刘某只有居住权……”，因此，可以认定班培丽与其丈夫杨佐宏同意刘某享有对诉争房屋的居住权。刘某作为杨某的法定监护人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由于杨某系未成年人，现尚不能对该房屋行使管理、转让权利，但从《公证书》的内容实质是对杨某成年后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进行的确认，因此，在其母亲刘某享有对该房屋居住权利的前提下，杨某跟随其母亲刘某对诉争房屋理应享有居住权利。综上，对杨某、刘某诉请确认享有居住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班培丽明确表示不允许杨某、刘某居住的行为对其造成妨害，因此，对杨某、刘某诉请排除妨害予以支持。对班培丽辩称，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杨某、刘某对位于贵阳市××区洛平新城3栋1单元10层3号房屋享有居住权，被告班培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排除原告杨某、刘某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的妨害。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被告班培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班培丽愿意给杨某居住权，案涉房屋尚未取得产权手续。除此之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贵阳市××区洛平新城3栋1单元10层3号系花溪区房屋征收局于2014年12月31日将班培丽、杨佐宏所有的位于花溪区××社区××村××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安置所得。案涉房屋系班培丽、杨佐宏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杨某父亲（班培丽、杨佐宏之长子）过世，2015年1月8日，班培丽、杨佐宏、杨子毅（班培丽、杨佐宏之次子）、刘某签订《公证书》，约定将班培丽、杨佐宏共同所有的案涉房屋的权属以及该房屋的居住权进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和第四十条“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所有权人的权益”的规定，该公证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某基于班培丽、杨佐宏的处分行为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居住权。2015年10月30日杨佐宏虽因病去世，但杨佐宏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其之前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应仍然有效。二审中，班培丽认可杨某享有居住权。因此，班培丽关于杨某、刘某没有取得案涉房屋居住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班培丽虽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因杨某、刘某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居住权，故班培丽不能妨害杨某、刘某行使居住权。因此，班培丽关于本案并非排除妨害纠纷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杨某、刘某请求的是居住权，而非所有权，故班培丽关于本案的居住权系附条件的赠与行为、班培丽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班培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班培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