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2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清明，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春武，男，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林松，乐平市双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金栋，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上诉人石清明与被上诉人蔡春武、徐金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乐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乐双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蔡春武、石清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赣02民终36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乐平市人民法院重审。乐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赣0281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石清明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石清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春武对石清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证据认定上，原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原一审庭审中，三方认可了摔伤的位置，现场架子无损坏情况以及蔡春武的病历资料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他证据，包括再审时所谓证人证言因矛盾百出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根据证据显示，蔡春武摔伤不可能是因架子的断裂所致，而是其攀附过程中坠地。被上诉人摔伤位置仅头靠架子，整个身子在架子外，现场架子没有看到断裂，架子内空间到架子外空间有很多横档，密度不足以使人从架子内空间摔出到架子外空间。蔡春武的病历资料显示，其仅头部受伤，身体其他部位无伤痕，衣物无破损，也表明蔡春武不是从第三层横档上内空间内摔倒在地，其伤情完全符合直接高空坠落特征。3.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蔡春武是为徐金栋提供劳务，与我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我所搭的架子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我不应承担责任。蔡春武辩称，1.石清明否认蔡春武摔伤是其提供的架子断裂所致，我们认为这完全是歪曲事实。重审中，先后2位重要证人出庭作证，均证实事发系架子断裂。原审中也有4位证人出庭作证，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蔡春武的摔伤是架子断裂所致。2.蔡春武的雇主徐金栋将搭架子工程发包给石清明，蔡春武站在石清明搭建的架子上施工，因架子断裂而摔伤，因果关系明确。石清明应当承担责任。徐金栋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蔡春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或调解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9124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春武受徐金栋雇佣，以点工的形式为其在建的房屋从事外墙粉刷工作。2015年1月24日下午1时许，蔡春武在由石清明搭建的外墙脚手架上工作时，因架子横档突然断裂，导致蔡春武从架子上坠落到徐金栋家厨房水泥平顶上受伤。蔡春武当即被送往乐平市大连医院住院38天，花费医疗费64472.64元，后转院至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59天，花费医疗费27585.68元。两被告各支付了2万元医疗费。出院后经乐平市华正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二级伤残，一处三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休息期为270天、营养期180天，护理期为大部分终身依赖护理。原审中，徐金栋申请对蔡春武的伤情重新鉴定，征得双方同意后，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重新鉴定。经鉴定，蔡春武损伤为一处二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270日，营养期180日，大部分依赖护理。徐金栋与石清明口头约定由石清明承建外墙粉刷脚手架工程，包工包料约200元一天。蔡春武、石清明均未取得相应工作工种的资质能力,且施工时竹架并未安装安全防护网。蔡春武系农村户籍，生育两个儿子，大儿子蔡加晨（2010年7月13日出生），小儿子蔡加磊（2013年9月15日出生）。在原审中，蔡春武与徐金栋达成调解协议，1、徐金栋同意支付蔡春武赔偿款共计160000元（其中80000元定于调解协议签字时履行，余款80000元定于2017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蔡春武及其家属表示同意。2、蔡春武放弃对徐金栋因本次事故的所有民事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问题有：一、本案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审中蔡春武与徐金栋调解协议的效力。三、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条规定并没有排除赔偿权利人一并起诉雇主和第三人的情形，即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同时一并起诉雇主和第三人。庭审中经释明，蔡春武坚持还是以徐金栋和石清明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主体适格。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中蔡春武与徐金栋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的签订是在法院主持下蔡春武与徐金栋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定程序，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为有效协议。但该协议的内容不能作为其他当事人责任认定的依据，不影响其他当事人责任额的承担。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蔡春武受雇于徐金栋从事房屋外墙粉刷工作，蔡春武与徐金栋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蔡春武为提供劳务方，徐金栋为接受劳务方。蔡春武在提供劳务中受到人身损害，徐金栋明知蔡春武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蔡春武约定由其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尽监管义务，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石清明在蔡春武施工过程中提供脚手架，并负责脚手架的材料准备和搭建。石清明在未取得相关的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采用毛竹为脚手架的搭建材料，且未安装安全防护网，不符合行业标准。事发时由于脚手架的横档断裂且导致蔡春武从脚手架的跳板上摔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石清明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蔡春武在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为徐金栋提供劳务，且施工过程中自己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对造成自身伤害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石清明提供的关于证明事故发生当天中午吃饭蔡春武有喝酒行为的录音证据，因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证，证据单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有异议，且其他到庭证人均证实事故当天吃午饭时未喝酒，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蔡春武与徐金栋在原审当中达成调解，是当事人对实体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综上，一审法院酌定蔡春武承担25%的责任，石清明承担25%的赔偿责任。蔡春武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92058元；2、误工费110元/天×270天=29700元；3、营养费20元/天×180天＝3600元；4、护理费60元/天×365天×20年×80%＝350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97天＝1940元；6、鉴定费601元；7、伤残赔偿金10117×20×90%+10117×20×3%+10117×20×2%=192222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7548×(13+16)/2×90%=98501.4元；9、精神损失费40000元；10、交通费1200元（因未提供正式的交通费发票，鉴于交通费的发生是事实，酌情支持1200元）。以上合计810222.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石清明赔偿蔡春武各项经济损失810222.4元的25%即202555.6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蔡春武经济损失182555.6元。二、驳回蔡春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决定由石清明承担3000元，蔡春武承担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蔡春武摔伤的原因；2.责任如何划分。1.蔡春武摔伤原因蔡春武从高处坠落，坠落过程受多种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故不能以其落地点来判定坠落原因。坠落过程中，受害人是否受伤，以及受伤部位、受伤程度等都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蔡春武身体哪个部位受伤，衣物是否破损，与其坠落原因没有必然的联系。当事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蔡春武主张架子断裂，提供了蔡胜金、姜龙、蔡细华、徐中生、蔡为利、徐世鉴等证人证言，各个证人证言与徐金栋陈述大体一致，可以相互印证。石清明主张架子未断裂，蔡春武系攀附过程中坠地，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可以认定，因架子断裂，蔡春武从高处坠落摔伤。2.责任如何划分本案中，蔡春武向徐金栋提供劳务，双方为雇佣关系。石清明自备材料为徐金栋搭建脚手架，其与徐金栋之间为承揽关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金栋修建的房屋离地面有四层，已不属于低层住宅。根据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需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本案中，蔡春武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在未配备任何安全设备的情况下，高空作业，自身安全意识淡薄，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徐金栋明知蔡春武、石清明没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仍要求其二人提供劳务，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监管义务，安全意识淡薄，对蔡春武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石清明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搭建的脚手架较为简陋，且未按照行业惯例安装安全防护网，现有证据也表明其选用的毛竹断裂，故对蔡春武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石清明承担25%的责任恰当，应予维持。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雇员同时请求第三人和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和雇主的责任为不真正连带的侵权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蔡春武同时请求雇主徐金栋和第三人石清明承担赔偿责任，徐金栋与石清明为不真正连带赔偿侵权责任。但由于蔡春武与徐金栋在原一审中已达成调解协议，且调解协议中约定，徐金栋支付16万元赔偿款，蔡春武放弃对徐金栋的所有民事主张。因此，本案中徐金栋的不真正连带责任，因双方协议免除。另一审判决中，认定石清明已给付蔡春武2万元，而二审审理过程中，蔡春武、徐金栋、石清明均陈述，到目前为止，石清明只给付了1.9万元。但是，由于蔡春武未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中的扣除已支付金额2万元，不予变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0元，由石清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苾铃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