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周文辉，男，汉族，1983年4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合肥市法律援助中心指定的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新产业园仰桥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475237D(1-1)。法定代表人：顾思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男，该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款，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文辉与上诉人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第一、三、四、六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错误，应以周文辉2016年6月12日向宝龙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的时间作为解除时间。二、宝龙公司应当在2012年10月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到2014年2月才签订，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宝龙公司拖延发放工资，周文辉曾向劳动行政部门及市长热线投诉，原审仅判决支付拖欠工资，未判决加倍赔偿金是错误的。四、周文辉有据可查的工作起点为2010年5月，结合工作年限，应享受20天年休假，年休假工资应当为5517元。五、结合本案情形，周文辉提起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支持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六、原审判决认定周文辉垫付费用及宝龙公司预支费用有误，同时一审法院以报销单据审批手续不全为由对于在职后期发生的部分报销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七、周文辉存在加班加点行为，应当支持加班费用。宝龙公司就周文辉的上诉辩称：一、周文辉于2016年4月向宝龙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宝龙公司已经同意其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周文辉在2012年至2014年1月期间是公司的兼职人员，无法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2月，周文辉告知其原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宝龙公司随即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宝龙公司履行了合法的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不存在应当支付双倍工资的情形，即使存在周文辉的请求也过了仲裁时效。三、宝龙公司自周文辉入职以来从未发生拖欠工作的情形，之所以未发放2016年2、3月工资，是因为周文辉在春节后就没有到公司上班，通过其提供的没有宝龙公司批准的到外地差旅费发票可以反映此事实，因此，宝龙公司不应支付其旷工期间的工资。且周文辉未能提供行政单位限期责令支付的书面证据，因此宝龙公司无需支付工资更无需支付加倍赔偿金。四、周文辉在职期间，宝龙公司每年均安排年休假与春节假期在一起，并全额支付了年休假期间的工资。五、周文辉是因2016年2、3月期间旷工未上班，在宝龙公司通知其办理离职手续的前提下，以不能胜任工作为由提出离职，因此，宝龙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六、垫付款属于借贷纠纷，宝龙公司与周文辉之间的借款尚未结算。即使法院认定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根据宝龙公司提供的周文辉出差借款申请单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首先，出差要符合宝龙公司出差流程先填写申请单，审批后支付借款。而周文辉主张的费用中不但有许多超出宝龙公司核准部分，且2015年8月之后就没有申请单，这足以说明这之后的费用与宝龙公司无关也间接证明周文辉有旷工行为。其次，关于最终报销的数额由宝龙公司财务来核实，宝龙公司领导签字只是表明此次出差与业务有关，因为超出公司核准的额度之外费用，没有任何说明就给予报销，违背常理。七、周文辉属于销售人员，其工作时间应当适用不定时用工制度，不存在加班的事实。宝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对第二三四五项有异议，请求改判不用支付原审判决的各项款项。事实和理由：一、周文辉2012年10月到2014年2月期间，在宝龙公司处从事兼职工作，在其他单位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社保也由其他单位缴纳，故宝龙公司无法为其缴纳社保，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并尊重事实。二、周文辉2016年1月份就离开了公司，不再到宝龙公司处上班，并于2016年4月份向公司提出离职。所以宝龙公司并没有拖欠周文辉2016年2月份、3月份的工资，而且周文辉从事的是销售岗位，宝龙公司无法对其进行考勤，因此无法提供其考勤记录，同时周文辉提供的2016年初的差旅费票据没有宝龙公司出差的审批，更加证明其没有上班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周文辉的离职时间认定错误。三、宝龙公司已经为周文辉安排了年休假，每年多放7、8天不等，且为带薪放假，宝龙公司认为无需重复支付给周文辉。四、周文辉主张的28728元差旅费实质上是垫付款，属于借款性质，且宝龙公司与周文辉之间债权债务纠纷尚未结算，不属于劳动仲裁范畴。而且在职期间周文辉一直瞒着宝龙公司从事与宝龙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业务，对宝龙公司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即使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宝龙公司认为根据周文辉每次出差借款申请的单据可以反映，超出公司审批的金额在没有请示及说明的情况下宝龙公司不应当承担，至于有宝龙公司人员审批系宝龙公司申报流程的原因，先由相关领导对真实性审批，最终审批报销的金额由公司财务结合借款申请确认，所以仅有部分人员的审批并不是宝龙公司认可的行为，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宝龙公司承担与宝龙公司无关的费用，损害了宝龙公司的利益。周文辉辩称：一、周文辉2012/10月入职，2014/2月双方才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未对周文辉办理社保，违反法律规定。公司诉称该期间周文辉是临时兼职，无事实依据。关于周文辉的离职时间，周文辉2016/3月底出差，因差旅费报销问题，与公司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但并没有协商成功。2016/6/12，周文辉以公司相关违法行为，主动书面提出辞职，至此周文辉没有再到公司上班。二、公司诉称年休假已安排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周文辉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花费的差旅费和接待费公司应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立即向周文辉支付，其上诉中所称理由不能成立。周文辉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周文辉与宝龙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2、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3000元；宝龙公司为周文辉补办2012年10月至2014年2月的社会保险；3、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拖欠工资及加付赔偿金合计12000元；4、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经济补偿金12000元；5、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年休假工资5517元；6、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拖欠周文辉垫付的差旅费用38158元；7、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加班工资48551元。宝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宝龙公司无须为周文辉补缴2013年1月到2014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宝龙公司不支付周文辉2016年2月、3月份工资6000元；3、判令宝龙公司不支付周文辉年休假工资1655元；4、判令宝龙公司不支付周文辉差旅费381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周文辉于2012年10月进入宝龙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5日解除。从周文辉工资发放流水可知，宝龙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第一次向周文辉发放工资；周文辉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中载明日期为2012年10月；再结合当月工资下月发放及一个月试用期的惯例，该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2年10月建立，并于周文辉提交宝龙公司认可的书面离职报告之日，即2016年4月5日解除。2、周文辉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在宝龙公司工作，该公司负有为其缴纳相应社会保险的义务。从周文辉提交的其缴纳社会保险单据可知，其上一家单位因办理停缴手续造成了两个月的延迟，故周文辉2012年10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已由该单位为其缴纳，对此部分，宝龙公司不需重复缴纳。3、宝龙公司未及时支付周文辉2016年2月至3月份工资，应予以补齐，数额为6000元（3000元/月×2）。从离职申请表可知双方劳动关系此时尚未解除，宝龙公司仍负有按时足额向周文辉发放工资义务，工资标准结合相应发放流水可知应为3000元/月。4、周文辉在宝龙公司工作期间，尚有12天带薪年假未享受，宝龙公司应对此进行经济补偿，数额为1655元（3000元/月÷21.75天×12天）。周文辉自2012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在该公司工作，可享有12天带薪年假，其未享有的补偿标准结合其工资标准确定。5、周文辉在宝龙公司工作期间，为履行职务，多次垫付差旅费及招待费，对已经单位领导审批的相应款项，应由宝龙公司予以返还，数额为28728元。结合相应单据可知，周文辉共垫付相应费用75229元，扣除宝龙公司已支付的46501元后，剩余部分应由该公司予以返还。周文辉提交的第十一项、第十七项和第十八项报销单据票据中的审批手续均不完备，宝龙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上述票据中载明的相关金额，该院不予认定。6、周文辉主张在提交离职申请后仍继续在宝龙公司继续工作至2016年6月12日，宝龙公司则主张周文辉于2015年10月后未到公司上班，但对上述陈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述所说均不予认可；周文辉入职时间为2012年10月，其主张双倍工资的时限至2014年9月，起诉之日已超过最后期间；宝龙公司虽未足额支付周文辉2016年2月及3月份工资，但周文辉亦未及时请求劳动部门责令被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故该公司无需额外支付一倍工资的经济赔偿；关于离职补偿金及加班工资，周文辉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系被迫离职，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加班时间。故对周文辉上述主张，该院均不予认可。宝龙公司辩称周文辉提及的相关票据中凡超过预支金额的均与工作无关，但该辩称与其审批认可情况相悖，且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审批存在差错，故对其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周文辉、宝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相应截止时间及周文辉在履职期间应得的待遇，宝龙公司应予以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文辉与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5日解除；二、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文辉2016年2月及3月工资共计6000元；三、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文辉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元；四、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文辉垫付的差旅费28728元；五、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周文辉补缴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欠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基数及比例由社保经办机构依法确定，所需费用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六、驳回周文辉及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文辉承担5元、由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查明，周文辉于2016年6月向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宝龙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2、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3000元；3、宝龙公司为周文辉补办2012年10月至2014年2月的社会保险；4、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拖欠工资及加付赔偿金合计12000元；5、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经济补偿金12000元；6、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年休假工资5517元；7、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拖欠周文辉垫付的差旅费用38158元；8、请求判决宝龙公司支付周文辉加班工资48551元。该仲裁委作出蜀劳裁字（2016）6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裁决生效30天内依法为申请人补缴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具体费用由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核算，双方按各自比例承担相应的费用）；二、被申请人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6年2月、2016年3月工资6000元；三、被申请人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元；四、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垫付的差旅费38156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周文辉提交的离职申请表记载内容以及周文辉工资流水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周文辉与宝龙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10月至2016年4月5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对于该事实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宝龙公司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周文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系惩罚性法律责任，周文辉依法应当得知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主张，而周文辉提出仲裁主张时显已超过该请求的仲裁时效，宝龙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对于周文辉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负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法律义务，就原审法院判决的社会保险的缴纳部分，宝龙公司上诉认为无需缴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2月、3月系属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宝龙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宝龙公司予以补发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周文辉未能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宝龙公司限期支付工资而宝龙公司未予以逾期支付的相关证据，故周文辉要求加付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未休年休假工资部分，周文辉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享受年休假12天，宝龙公司称已安排休完公休假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结合周文辉的工资水平，宝龙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元（3000元/月÷21.75天×12天×200%），原审判决就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差旅费用问题，原审判决根据相应的单据中审批情况及款项支付情况确定的返还数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就此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济补偿金问题，周文辉于2016年4月5日以“不能胜任本岗位工作，不适合在公司继续发展”为由提出辞职，系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主张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加班费问题，依法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文辉未对加班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就加班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文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即：周文辉与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5日解除；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文辉2016年2月及3月工资共计6000元；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文辉垫付的差旅费28728元；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周文辉补缴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欠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基数及比例由社保经办机构依法确定，所需费用由双方按比例承担）；驳回周文辉及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文辉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周文辉负担10元，安徽宝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罗 晶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