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中兴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滩怡园路96号，组织机构代码：76702162-4。法定代表人：许大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波，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72027750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群，女，1977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宗元，男，1978年3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承先，系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8710675718。原审被告：南昌亿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中心区A-30地块（怡园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码：91360100558486206U。法定代表人：蔡宇，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南昌中兴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丽群、汪宗元，原审被告南昌亿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物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红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波，被上诉人郭丽群、汪宗元的委托代理人龙承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亿丰物业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中兴公司签订《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698915元购买了被告中兴公司开发的位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怡园路96号中兴公司商业楼（又名亿丰·普菲特国际购物广场）一层1239号商铺。2011年9月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亿丰物业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所购买的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怡园路96号中兴公司商业楼一层1239号商铺的委托乙方经营管理（含房屋代为租赁），乙方拥有该商铺的经营权限为统一规划、统一招商、统一定价、以乙方名义统一出租、统一管理，形成交易市场；委托期限为十年，自2011年10月1日起市场正式开业之日起计算；收益方式为委托期限内第一至第三年，在此期间内市场处于培育期，商铺收入归乙方所有，第四至第六年乙方每年固定按70776元支付租金给甲方，第七至第十年乙方每年固定按79623元支付租金给甲方；支付方式为从第四年起租金半年一付，实际支付时间每年6月30号支付一次，12月30号支付一次；合同终止、解除条件为：（一）由于不可抗力或我国法律、法规、政策、强制性法律文书或政府规划改变原因造成乙方不能照常经营的；（二）、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三）、甲方与托管商铺开发商之间最终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终止或解除的，即甲方事实上没有或无法取得本合同约定的托管商铺所有权的；本合同为不可撤销的委托合同，甲乙双方均无权中途终止或解除合同，若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足期履行的，违约方须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本合同约定的年租金额乘以根据本合同委托期限之约定未履行的期限，未满一年的部分按比例计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合同备注栏中载明：1.委托期满甲方可选择继续委托乙方经营或向乙方申请回购，乙方以原价的120%回购；2.开发商保留地下一层12000平方米的物业不予出售。因被告亿丰物业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原告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中兴公司于2004年10月26日设立，股东为涂云如（法定代表人）占33%、李昱占27%、侯峻峰占20%、郑贺田占20%；2011年8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峻峰；2012年2月17日，股东变更为侯峻峰（法定代表人）占55%、郑贺田占45%；2012年3月14日，股东变更为刘勇（法定代表人）占55%、邓玉琼占45%。2014年12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大军。被告亿丰物业公司于2010年8月4日设立；股东为侯峻峰（法定代表人）占50%、郑贺田占40%、侯树喜占10%；2012年3月12日股东变更为刘勇（法定代表人）占60%、邓玉琼占40%。原审法院再查明：因被告中兴公司挪用了两原告所缴纳的契税、维修基金及办证费用，另被告中兴公司尚欠相关职能部门规费导致两原告未能办理该商铺的所有权证。原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被告中兴公司从被告亿丰物业公司开支工资及社保费用共计369617.09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身份证，被告的企业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南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收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录音、经营状况表、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中兴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兴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兴公司选举证明、公司变更通知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亿丰物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亿丰物业公司选举证明、被告亿丰物业提供的新闻报道、照片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亿丰物业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法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亿丰物业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属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亿丰物业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计六个月的租金35388元及利息之诉请，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利息支付时间每年6月30号支付一次，12月30号支付一次”，故利息应自2015年7月1日起算。被告亿丰物业公司辩称依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原告未取得托管商铺所有权，不具备委托资格，《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亿丰物业公司辩称因地铁工程围挡，造成商铺无法经营，属不可抗力。因地铁工程围挡对商铺经营有一定影响，并未导致商铺无法经营，故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中兴公司、亿丰物业公司人格混同，被告中兴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虽未对关联公司作出界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均规定：关联公司主要指具备下列关系之一：一、指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控制关系；二、直接或者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控制；三、在利益上具有相关联的其他关系。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关联关系，主要是指企业与其他企业、组织或个人具有下列之一关系：（四）一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同时担任另一方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者一方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会高级成员同时担任另一方的董事会高级成员。上述规定可以参考来认定关联公司。从被告亿丰物业公司、中兴公司的股东构成及法定代表人同一的情形，可认定被告亿丰物业公司、中兴公司属关联公司。对于被告中兴公司、亿丰物业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被告中兴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从被告中兴公司、亿丰物业公司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前后，被告亿丰物业公司、中兴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同一、股东交叉等情形，另被告中兴公司在被告亿丰物业开支工资及社保费用，造成被告亿丰物业公司、中兴公司之间资金混同，严重侵害了被告亿丰物业公司债权人（原告等）的利益，属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故被告中兴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昌亿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丽群、汪宗元租金35388元及利息（以本金35388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自动履行日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南昌中兴广场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80元、保全费470元，合计1150元，由被告南昌亿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南昌中兴广场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款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给原告。中兴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2015）东红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其理由是：所谓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典型特征应为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等。但是中兴公司与南昌亿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却完全不符合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特征。中兴公司与南昌亿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人员、业务范围、财务、资产方面均为相互独立，不存在交叉重叠的情况。然而一审法院仅以两公司若干年前特定时期法定代表人同一、个别股东交叉以及中兴公司曾向亿丰公司拆借资金用于发放员工工资，认定中兴公司与亿丰公司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判令中兴公司对亿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与中兴公司没有法律关系。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仅限于为第三人设定利益的合同、合同债的保全制度（代位权、撤销权）、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以及建设工程质量责任追究和实际施工人利益保护等，而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郭丽群、汪宗元答辩称：在本案中，2010年10月21日中兴公司由外商独资企业重新登记设立为内资企业时，其股东与持股比例是，涂云如33%，李翌27%，侯峻峰20%，郑贺田20%，其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7月21日变更为侯峻峰；亿丰物业公司于2010年8月4日设立时的股东与持股比例是，侯峻峰50%，郑贺田40%，侯树喜10%，法定代表人是侯峻峰。中兴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变更后的股东与持股比例是，侯峻峰55%，郑贺田45%，法定代表人依然是侯峻峰。2012年3月2日亿丰物业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与持股比例是，刘勇60%，邓玉琼40%，法定代表人是刘勇；而中兴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变更后的股东及持股比例是，刘勇55%，邓玉琼45%，法定代表人是刘勇。普菲特国际购物广场业主与亿丰物业公司签订和履行的涉案委托经营合同，都是发生在原审两被告办理重新登记、设立登记和变更登记期间。郭丽群、汪宗元与亿丰物业公司于2011年9月5日签订涉案委托经营合同时，原审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都是侯峻峰，中兴公司的股东郑贺田是亿丰物业公司的经理，且中兴公司的股东侯峻峰与郑贺田掌控着亿丰物业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份。由此可见，中兴公司与亿丰物业公司存在股权关系交叉、均为同一出资人设立，并由同一自然人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受同一实际控制人支配和控制的情形；亿丰物业公司是由中兴公司的股东出资成立的为普菲特国际购物广场业主所购商铺托管经营并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公司。在中兴公司的授意下，亿丰物业公司将“开发商保留地下一层12000平方米的物业不予出售”这一条款写进了所有业主分别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这使得郭丽群、汪宗元及所有普菲特国际购物广场业主有理由相信作为开发商的中兴公司为亿丰物业公司签订和履行涉案委托经营合同提供了财产担保；中兴公司员工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是在亿丰物业公司收取的租金和物业费中开支的。另中兴公司与亿丰物业公司虽然登记为两个公司法人，但两个关联公司存在股权交叉、股东相互持股，法定代表人为同一自然人，公司由同一实际控制人支配与控制的情形，构成人员混同；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中兴公司不论是原先登记设立为外商独资企业还是以后重新登记设立为内资企业，其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一直就是房地产开发与物业管理。而且事实上，中兴公司自2010年10月重新登记设立为内资企业后，由于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再从事房地产开发，只好与亿丰物业公司一起经营物业管理业务，构成业务混同；原审两被告是一套财务人马和一套内部财务账本，亿丰物业公司收取的物管费和租金，中兴公司可以任意开支构成财务混同；中兴公司与亿丰物业公司仅靠收取的租金和物业费勉强维持，构成资产混同；中兴公司与亿丰物业公司自设立以来，其住所地一直都××南昌市××新区××号，从未变更过，构成办公场所混同。综上所述，郭丽群、汪宗元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中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兴公司与亿丰物业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应否对亿丰物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人格混同主要表现为组织机构混同、公司间财产混同和经营业务混同。在本案中，中兴公司、亿丰物业公司虽存在股东交叉、中兴公司在亿丰物业公司开支费用的情形，但中兴公司与亿丰物业公司并未构成人员、业务、财务混同，亦未导致各自的财产无法区分，故并未构成人格混同。《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亿丰物业公司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中兴公司认为与亿丰物业公司不符合公司人格混同的特征，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在本案中，郭丽群、汪宗元称涉案两公司构成人员、财务、资产，办公场所混同，符合公司人格混同特征，但郭丽群、汪宗元提供相关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郭丽群、汪宗元称合同备注12000平方米不予出售，应视为中兴公司以上述房产为亿丰物业公司担保，而中兴公司并未在涉案合同书上盖章，不属于合同相对方，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中兴公司与亿丰物业公司并不符合该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属适用法律有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中兴公司对亿丰物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红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红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郭丽群、汪宗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被上诉人郭丽群、汪宗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成云审 判 员  罗云奇代理审判员  曹 渊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滕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