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吃货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凤英。委托代理人：张宏宇，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基涛，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成璋。委托代理人：赵福林，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吃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吃货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2日，邱成璋向吃货公司购买了6瓶“雅斯顿窖藏白兰地XO”洋酒，单价830元，总计4980元，邱成璋通过POS机刷卡付款4980元，吃货公司出具银联POS机签购单及购物小票，银联POS机签购单抬头为“吃货商贸有限公司”。邱成璋主张涉案产品的中文标识并无标明在中国依法登记的代理商及进口商的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涉案产品实物及照片。该产品外包装贴有的中文标签上标明原产国、酒精度、原料与辅料、产品类型、灌装日期、贮藏条件、净含量等，但无标明代理商及进口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2、邱成璋向吃货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经过的视频。吃货公司质证认为:1、吃货公司并非同类产品的唯一经销商，吃货公司有销售同类洋酒，但与邱成璋展示的实物显示不一致，不确定涉案产品是吃货公司出售给邱成璋。吃货公司销售的同类产品除了现有标识外，还存在一部分显示有代理商、地址、电话等内容的中文标识，且该标识是塑料制品，极容易被人撕毁或者部分损毁，认为邱成璋展示的实物标识上明显存在毁伤的痕迹，不排除该中文标识已经被人故意部分撕毁，进而谋求不正当利益的可能；2、视频由邱成璋单方制作，容易修改视频内容，故对视频三性不予确认。吃货公司为证实其销售的涉案洋酒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合法来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全部为复印件）：吃货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酒类流通附随单，证明吃货公司具备零售食品（含进口洋酒）的资格，其经营的进口洋酒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及国家安全标准；2、讯贸（深圳）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两份）、广东省酒类批发许可证、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原产地证明，显示涉案洋酒属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附页第一类产品，涉案产品来源合法系正品，证明吃货公司经营的洋酒依法向正规合法批发商讯贸（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所购买，讯贸（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是吃货公司的上游公司，其购买的洋酒依法经我国海关、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备案，以及检验检疫合格，准予进口及销售，其经营的进口洋酒符合我国法律及国家安全标准。邱成璋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原件，均不能证明邱成璋所购买的涉案洋酒是符合规定的产品。以上事实，有银联POS机签购单、购物小票、涉案洋酒实物及照片、购物视频、营业执照、酒类流通附随单、食品流通许可证、广东省酒类批发许可证、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原产地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邱成璋提供的银联POS签购单、购物小票、“雅斯顿窖藏白兰地XO”实物、购物视频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邱成璋与吃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吃货公司向邱成璋出售涉案产品属实。邱成璋出示的产品实物的外包装上虽有中文标签，但该标签上并无标明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和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6.3条的规定。吃货公司抗辩认为涉案产品不是其出售给邱成璋且存在邱成璋撕毁涉案产品的部分中文标签的可能，但均无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由于吃货公司提供的供应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广东省酒类批发许可证、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原产地证明、酒类流通随附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现邱成璋不确认，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由于涉案产品中文标签不符合规定，且吃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现邱成璋要求退款退货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东莞市吃货商贸有限公司退回邱成璋货款4980元，邱成璋同时退回6瓶雅斯顿窖藏白兰地XO洋酒给东莞市吃货商贸有限公司，如届时未能如数退回则按所购价格折抵相应货款；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东莞市吃货商贸有限公司向邱成璋支付赔偿款49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东莞市吃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直接向邱成璋支付。判后，吃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一）邱成璋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法国洋酒系从吃货公司处购买。邱成璋为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供购置单、付款银行流水、发票等有效购买凭证。而且，案涉法国洋酒，吃货公司并非中国大陆唯一的经销商，不排除邱成璋从案外人处购买可能。（二）吃货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均系复印件。在吃货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核心证据《酒类流通附随单》以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均系原件。此外，关于吃货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讯茂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报关材料，均有相关公司公章原件确认。（三）吃货公司提供的有关其销售洋酒合法进口及进货来源，符合我国安全法律法规的材料客观充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食品安全法》第97条规定，是关于进口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关于中文标识的规定，即使违反该条款，并不必然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十倍赔偿规定。（二）《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十倍赔偿金必须同时满足对消费者造成损失，及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食品安全法》第150条规定，我国食品安全法对食品安全有严格法律定义，即使中文标签遗失了关于进口代理商的相关信息，也仅仅是第148条第二款的例外情形，信息瑕疵并不影响洋酒的食用安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邱成璋对吃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邱成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邱成璋答辩称，不同意吃货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吃货公司是否需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吃货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邱成璋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邱成璋在本案提供的购物小票、POS签购单、涉案物品实物以及视频，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吃货公司是否需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要件是经营者在主观上具有明知的过错。判断经营者是否“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从其是否履行了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等方面进行审查，如其供货商是否具有相应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或者流通许可，其销售的产品是否超过了保质期等。本案中，上诉人证照齐全，提供了《酒类流通附随单》，证明涉案酒类的来源是源自于讯茂（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且提供了讯茂（深圳）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流通许可证、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上述证据中虽然有部分为复印件，但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洋酒的合法来源。对此事实的认定，并非是根据单独某一份复印件所作出的认定，而是根据吃货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作出的综合认定，因此，本院对吃货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吃货公司主张涉案酒类源自于讯茂（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供货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吃货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所以在无其它相反证据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可以合法进入流通领域，故邱成璋主张其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并要求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涉案洋酒确实未在中文标签上标明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者经销商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在标签上存在瑕疵，吃货公司作为销售者，是涉案货款的收取方，邱成璋要求其退还货款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邱成璋收取退款的同时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吃货公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邱成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邱成璋承担1064元，东莞市吃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邱成璋承担1064元，东莞市吃货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冯晓雯骆子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