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02刑初225号 公诉机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志强，曾用名：黄济常，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于广西上思县，壮族，大专文化，系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出纳，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赖铭强，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蕾，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兴检刑诉[2017]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志强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鸿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志强及其辩护人赖铭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黄志强在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机关财务出纳期间，采用私自填写空白现金支票后偷盖财务公章和会计印鉴的方式从农业厅的银行账户私自取款，然后通过伪造银行对账单隐瞒其私自取款的行为，共侵吞公款3，445，000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志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用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志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贪污的数额应该以其携款潜逃的数额为准，对于携款潜逃以外的数额，应认定为挪用公款的数额，应以挪用公款罪定罪。被告人存在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志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1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黄志强在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机关财务出纳期间，采用私自填写空白现金支票后偷盖财务公章和会计印鉴的方式从农业厅的银行账户私自取款，然后通过伪造银行对账单隐瞒其私自取款的行为，共侵吞公款3，445，000元人民币。 另查明，被告人黄志强于2016年10月8日主动到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投案，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被告人黄志强主体身份材料，包括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任职文件、职责分工，证实其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及2000年7月至2009年9月其任农业厅财务出纳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志强的年龄和身份信息，其案发时已经达到法定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志强于2016年10月8日主动到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投案，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4）从农业银行调取的农业厅银行账户（账号：02×××79）取款凭证，证实被告人从2001年1月至2009年9月间使用了现金支票分68笔取款共计356.5万元。 （5）从农业银行调取的农业厅银行现金缴纳凭证，证实被告人于2007年12月28日、2007年4月24日两次归还农业厅共计21万的事实。 （6）从建行调取的农业厅的银行取款凭证（尾数为80888888），证实被告人黄志强曾于2009年9月4日使用现金支票取款9万元的事实。 （7）被告人黄志强伪造的2000年至2009年8月的中国农业银行广西农业厅的银行账户（账号：02×××79）银行对账单，证实被告人黄志强伪造银行对账单用于隐瞒其私自取款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7月底至2012年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计财处任会计，其接手前会计黄某1的工作，担任新的会计。其一开始担任财务会计时黄志强就担任出纳了，直到2009年9月初他逃跑。其负责执行国家的财政制度和政策、负责审核本机关人员报账、填写记账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管理农业厅厅长印鉴等工作；财务出纳负责报账、支付现金、领取备用金、银行转账、支票管理、管理农业厅财务章等工作。农业厅办公室财务室支取现金的流程是：先由出纳按照预约或日常工作的需要来填写现金支票，填写好后由会计盖厅长印章，再盖厅财务章、出纳私章就可以到农业厅开设在农业银行的基本账户和开设在建设银行的零余额账户领取现金，之后到了每个月的月底会计就核实本月发生的支出，并将支付凭证登记入账。出纳使用现金支票不需要领导审批，只要填写好支票，再盖上农业厅财务章、厅长印章和出纳私章就可以到单位账户支取现金。由其管理厅长印章，使用厅长印章时其都会审核需要盖章的票据，填写是否规范，确认填写无误其就会盖章。农业厅的银行账户管理2010年以前是由出纳负责到银行取现或者转账，再将交易凭证和银行对账单交给会计登记入账。 （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区农业厅财务室跟班学习（2006.10-2006.12）及担任办公室财务室会计（2007.1-2007.7）期间，办公室财务室出纳员是黄志强。其作为会计负责审核报账凭证、做帐、计财处财务日常相关财务工作、管理农业厅厅长印或者农业厅财务章等工作；黄志强负责报账、支付现金、领取备用金、银行转帐、支票管理、管理农业厅财务章或者农业厅厅长印等工作。农业厅办公室财务室支取现金的流程为：先由出纳填写现金支票，填写好后盖厅长印鉴，再盖财务章就可以到农业厅开设在农业银行的基本账户和开设在建设银行的零余额账户支取现金了。每个月月底由会计核实本月支出，并将取款凭证登记入账。出纳使用现金支票去银行支取现金不需要领导审批，出纳根据日常需要填写现金支票，再盖上农业厅财务章、厅长印章就可以单位账户上支取现金。关于厅长印章或者财务章的管理，其平时把厅长印章或财务公章锁在财务室办公室其抽屉里，在需要使用时才拿出来，但有时支票特别多时，其就会把公章交给黄志强，让他把支票都盖章后再还给其。出纳负责到银行取现和转账，还要去银行将交易凭证和银行对账单拿回来。 （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在其于2004年7月至2006年12月在广西农业厅担任会计，其上一任是会计是杨某，下一任是黄某1。在任职期间，其负责审核农业厅的报账凭证、做账、编报财务工作报表、保管农业厅厅长私人印章、农业厅办公室主任和副主任私人印章等工作。出纳黄志强负责区农业厅现金收支、银行结算业务、区农业厅在银行现金的资金安全、支票管理、管理农业厅财务章。农业厅办公室财务室支取现金的流程是：由其告诉出纳黄志强需要支取的现金量，黄志强填写好现金支票后交给其审核并盖农业厅厅长印鉴，办公室主任或者副主任印鉴（具体是谁记不清楚），之后出纳黄志强会按照他的工作流程去银行领取现金。之后每个月月底出纳黄志强会从银行领取银行对账单回来，再由出纳、会计两个人一起对账并编制现金、银行发款额、余额对照表。比较大额（一般大于20万）的现金支取由其请示分管领导后，等领导同意后其才盖章把现金支票还给黄志强。其管理的厅长印鉴、办公室主任和副主任印鉴平时锁在保险柜或者抽屉，其出差时间较长时会交给办公室副主任保管。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1989年12月至2004年7月在农业厅办公室财务室任会计，2000年至2004年期间其与被告人黄志强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其作为会计负责审核、报账、做帐、编报年报、月报等财务工作报表、制定预算等工作，保管会计印鉴、农业厅厅长印鉴。黄志强负责农业厅现金支出、去银行支取现金、转账、管理现金支票、管理出纳印鉴和区农业厅办公室的财务章。农业厅办公室财务室支取现金的流程是：先由区农业厅员工把需要报销的现金报给其，其再告诉出纳黄志强需要支取的现金量，黄志强填写好现金支票后，盖好出纳印、财务室公章之后再交给其审核并盖会计印、农业厅长印。其把现金支票交给出纳黄志强，黄志强再去银行领取现金。每个月月底出纳黄志强会从银行领取对账单回来，再由出纳和会计两人对帐，之后登记做账、做报表。农业厅办公室出纳使用现金支票去银行支取现金是不需要领导审核的，会计将需要的现金数报给出纳，出纳填好支票盖好章后就可以去银行取款了。对于厅长印和会计印的保管，其平时把两个印章锁在抽屉里，如果是出差时间长的话，其会提前在现金支票上盖好章以备急用。其平时偶尔会把其保管的印章交给出纳黄志强。其负责管理农业厅的一个农业银行账户，黄志强只负责跑银行。 3.被告人黄志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00年左右到农业厅工作，担任出纳，负责报账、到银行取现金和转账工作。其因与老婆出现感情问题，就频繁登录网络赌博网站在网上赌球。2001年开始到2009年9月期间其赌球输钱，工资又少，其就利用担任农业厅机关财务出纳经常到银行领取现金来支付机关职工出差旅费的职务便利，采取私自填写银行现金支票后偷盖财务章和厅长章的方式从农业厅的银行账户私自取款。事后，其通过伪造银行对账单隐瞒私自取款的行为。期间，其归还过两次公款，两次共还款21万元。2001年至2009年9月其私自取款大概300万元进行赌博，直到2009年9月其担心单位发现其私自取款，其又没办法还钱，其就携带差不多10万元公款逃到广东省湛江吴川。2014年其又逃到广东其他市县躲避侦查，直到2016年10月8日到检察机关自动投案。 4．鉴定意见 （1）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桂公明司鉴会字[2017]第05号），证实2001年1月至2009年8月31日期间，黄志强伪造其管理的农业厅的农业银行（卡号为02×××79）的账户银行流水，隐瞒支取319.5万元的财务事实存在；其于2009年9月4日在用票号为09722574的现金支票提款16万元归其个人使用，至今未归还的财务事实存在；其于2009年9月4日用票号为05416311的现金支票提款9万元归其个人使用，至今未归还的财务事实存在；以上三笔款项共计344.5万元人民币。 （2）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文书鉴定意见书（桂公明司鉴会字[2017]第017号），证实黄志强伪造的农业银行明细账单上的农业银行天桃支行业务专用章与保存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同名印章印文对比，证实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章。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志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用公共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志强贪污的数额应以其携款潜逃的数额为准，对于携款潜逃以外的数额，应以挪用公款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志强于2001年至2009年期间私取公款，时间长达八年，数额达到344.5万元，只在2007年12月28日、2007年4月24日两次归还21万元，其余钱款用于进行赌博活动，并于案发前携款10多万元潜逃，至今仍未归还钱款，其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公款的目的，客观上其使用虚假对账单掩盖其私自取款的事实，并将公款用于赌博无法归还。故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志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志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26年4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逾期不缴强制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黄志强违法所得三百四十四万五千元，返还广西壮族自治区农业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林凤宁 人民陪审员  曾丽华 人民陪审员  卢采频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炜玮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或者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