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刚，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负责人：郑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负责人：胡红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玮，女，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宋占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永斌，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石首市。法定代表人：张芝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科，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石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玉，女，1976年6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古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晏，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玉、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1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玮、被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永斌、被上诉人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科、被上诉人李德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晏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刚上诉请求：1、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1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对李德玉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石首车禄新居工程采购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提供商品混凝土卸料保证条件，做到施工现场进场道中坚实、平整、畅通，并配备必要的电力、照明及车辆冲洗等设施；负责对乙方混凝土运输车辆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指挥调度。该约定充分说明现场指挥调度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责；2、辽Ｂ×××××泵车为履行该采购合同，受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邀约进入石首车禄新居工地后，其各项行为均受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现场指挥人员指导，其现场指挥人员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确保施工现场的场地平整等，而架泵地点的场地不平整且松软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3、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在明知事故现场不具备泵车施工条件的情况下，仍要求辽Ｂ×××××泵车试车，没有尽到施工场所安全的义务，存在主要过错；4、根据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要求附近的李德玉远离危险区域，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综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是侵权的主要过错方，至少应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对李德玉损失承担50%责任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1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德玉、吴刚、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交强险条例》第八条规定，保险责任是指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构成保险责任的前提是因交通事故致人伤亡；2、根据司法解释，机动车停放在道路以外的地方或者机动车处于停车状态下的施工作业等情况下发生的事故，不属于司法解释应当参照使用的情形；3、保监函（2008）345号复函适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不适用于混凝土泵车。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明显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请求纠正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1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李德玉、吴刚、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认定该公司承保标的车承担同等责任，明显有失公允；2、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李德玉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李德玉答辩称：1、吴刚雇佣的司机没有操作驾驶资格、选址不规范、违规操作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吴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涉案车辆进行了第三方投保，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第三人进行赔偿，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李德玉在城镇生活超过一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4、投保车辆为特种车辆，故一审判决正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2万元责任并无不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交通事故交强险属于第一责任赔偿人，对于不足部分，相关的商业险应在其保险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则根据相关侵权方的责任划分承担各自责任；3、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是交强险先赔偿，再由中华联合公司进行赔偿，二者赔偿总金额为1120000元，一审判决李德玉的总体赔偿金额为1164400元，因此，不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保险公司均应赔偿。故请求依法判决。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吴刚应该承担责任，该公司没有其他意见。吴刚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陈述意见同上诉意见。李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刚、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致伤李德玉的各项损失共计2060000元，诉讼中变更为186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2976757.75元；2、判令吴刚、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吴刚、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石首车禄新居工程，2016年1月15日,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石首市健源混凝土公司签订了《混凝土采购合同》，将该工地商品混凝土交由石首市健源混凝土公司供应。合同第二条约定：（1）交货地点为石首车禄新居工程施工现场；（2）交货方式为施工现场交货……交货时间及货物数量甲方提前一天以书面形式或者电话通知乙方。第七条甲方的责任和义务第2款约定：提供商品混凝土卸料保证条件，做到施工现场进场道路坚实、平整、畅通，并配备必要的电力、照明及车辆冲洗等设施；负责对乙方混凝土运输车辆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指挥调度；第6款：泵车施工时，制定泵送施工方案，组织人员铺设、迁移管道，保障商品混凝土泵送施工正常进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2016年4月29日下午,石首市健源混凝土公司依约指派袁在猛持“B2”证驾驶辽Ｂ×××××号车辆（辽Ｂ×××××泵车为吴刚所有），随行泵手潘勇来工地施工。辽Ｂ×××××泵车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石首车禄新居项目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进入施工现场，按照中国一冶集团石首车禄新居项目部工作人员指定的地点试架升泵。泵车在试架泵过程中，左前支腿从垫木上滑入到松土地面，致泵车车身向左倾斜，伸出去的泵管从空中掉落，砸伤了正在工作的李德玉。事发后，李德玉被送至石首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胸12椎体爆裂型骨折并瘫痪；（2）胸11椎体及左侧横突骨折；（3）胸6椎体骨折；（4）腰1左侧横突骨折。李德玉于2016年5月16日出院后遵医嘱转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于2016年7月11日出院，住院56天。出院医嘱：（1）转当地医院治疗；（2）注意休息，适当患肢功能锻炼；（3）规律服药，康复科、骨科门诊定期复查；（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李德玉共用去医疗费141330.79元（系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李德玉起诉后，就其损伤因果关系、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提出法医学鉴定申请。经组织双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因石首市健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没有参加，故现场随机选择机构，确定了张家界市维民司法鉴定所为第一轮次鉴定机构，又因张家界市维民司法鉴定所以相关专家外出学习为由不接受委托，故确定由第二轮次鉴定机构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德玉的损伤因果关系、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1日，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1）被鉴定人李德玉脊椎骨折、脊髓损伤致截瘫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与本次损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李德玉脊椎骨折、脊髓损伤致截瘫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损伤参与度为100%，护理人数2人为宜；（3）被鉴定人李德玉后续治疗费为28800元或以实际产生的费用。李德玉支付鉴定费5200元。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州龙腾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322号鉴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双方未提出书面异议。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分别承保了辽Ｂ×××××泵车的交强险、保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其被保险人均为吴刚。辽Ｂ×××××泵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在特别约定项目上显示为空白。4、李德玉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古丈县××乡××报××组，虽为农业人口，但其常年在外地的建筑工地从事钢筋工。李德玉与其配偶田宏海婚后生育田见（1995年5月15日出生）、田幸（2005年4月24日出生），田见和田幸均在校读书。李德玉住院期间，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李德玉交通费、伙食费20000元。5、经审查李德玉的诉讼请求赔偿项目，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李德玉的所受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41330元、后续治疗费28800、误工费14929.18元、护理费31760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伤残赔偿金62288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鉴定费5200元，各项损失共计1164400.7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德玉的损失如何获得赔偿；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德玉就其获得法律救济的法律途径可请求雇主湖北永诚劳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现李德玉选择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雇主湖北永诚劳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再进行审理。辽Ｂ×××××泵车为履行合同受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邀约进入石首车禄新居工地后，其各项行为均受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现场指挥人员指导，其现场指挥人员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确保施工现场的场地平整等，达到重型机械的施工作业标准。重型专项作业车本属危险系数较高的车辆，作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现场指挥人员对此应保持高度的警惕性，特别是在人员相对复杂的工地上作业时，更应尽到施工场所安全的义务，但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现场指挥人员指挥辽Ｂ×××××泵车试车时，未要求附近的李德玉远离危险区域，且根据事发现场的照片，该现场尚不具备泵车施工条件，而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仍要求辽Ｂ×××××泵车试车，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按照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混凝土泵车支架应停放在平整坚实的地方，混凝土泵车作业前，应将支腿打开，并采用垫木垫平，车身的倾斜度不应大于3°。从照片显示，涉案车辆虽然采用垫木垫平，但其垫木并未停放在坚实的地方，导致辽Ｂ×××××泵车输送臂挂伤李德玉，故BL7566泵车的操作人员袁在猛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后果应由雇主即吴刚承担责任。综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定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吴刚二人对李德玉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即双方各承担582200.39元（1164400.78×50%）。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目的是以保障受害人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不应从狭义的方面理解，通常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也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涉案车辆在工地引起交通事故，虽然不是在公共道路上，但该工地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亦应属于道路的认定范围。本案中的混凝土泵车作为特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辆，其在道路上行驶时间短，速度慢，发生事故率远低于普通机动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在工地事故作业状态为常态，而行驶状态为非常态。现实生活中，特种车辆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中也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载明，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对保险公司业务具有规范和指导作用，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因此本案的事故车辆BL7566号混凝土泵车在作业场所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可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主张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该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理赔责任。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第一条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是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保险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进行赔偿。该条款并未将事故的发生限制在“交通事故中”。且吴刚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为BL7566泵车投保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单上亦清楚注明机动车种类为“混凝土泵车”，说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已同意该特种车辆投保，并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吴刚投保该险种时已对在工程作业过程中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免除赔偿责任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确告知义务，故不能免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理赔责任，且该事故是在投保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应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不应由其承担理赔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德玉虽未提交吴刚与石首市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挂靠关系的证据，但石首市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指派吴刚（辽Ｂ×××××泵车）到指定的地点接受一定的任务，且完成任务后及时告知给石首市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双方之间符合挂靠关系的形式要件，应认定吴刚（辽Ｂ×××××泵车）与石首市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对李德玉要求石首市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李德玉主张要求赔偿交通费、营养费、律师费没有提供依据，且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对李德玉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吴刚辩称李德玉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没有双下肢肌力、没有图示并对鉴定护理2人有异议。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州龙腾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322号鉴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双方未提出书面异议,且该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故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前期垫付的医疗费141330元及交通费、伙食费20000元，应视为其赔偿的一部分，予以扣减，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还应赔偿李德玉损失420870.39元（582200.39-141330-2000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理赔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理赔金额在扣除交强险承担的120000元及本案鉴定费的2600元（5200×50%）后，余额459600.39元（582200.39-120000-2600）应由其承担。吴刚及石首市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鉴定费2600元。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李德玉损失420870.39元;二、由吴刚赔偿李德玉损失2600元，并由石首市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德玉损失120000元;四、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德玉损失459600.39元;五、驳回李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00元，由吴刚及石首市建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022元，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22元，其余诉讼费9956元由李德玉负担。二审诉讼中，通过审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和投保单（一审庭审中提交），二审查明：2016年1月6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记载，投保人湖北省昌林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吴刚，保险车辆辽Ｂ×××××，签单日期为2016年1月6日，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6日，特别约定栏无内容显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记载，投保人签名/签章时间为2016年1月8日，投保人声明日期为2016年1月8日。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本案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对李德玉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4、李德玉的伤残赔偿金标准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险种，保障的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及时得到救济，体现的是公平正义的法治精神和人文关怀的社会精神。由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是法定的赔偿责任。同时，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该复函认为，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本案中，辽Ｂ×××××泵车属于特种车辆，袁在猛驾驶该车辆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车辆泵管从空中掉落，砸伤了正在工作的李德玉。根据该事实，李德玉的各项损失是袁在猛驾驶的特种车辆造成的，且系在特种车辆作业时造成的损害。因此，根据特种车辆的使用特点、交强险的保险责任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复函精神及特种车辆购买的保险事实，本案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李德玉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的，应当向投保人提供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保险凭证并附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该公司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2016年1月6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提交了保险单（正本），没有提供投保单，也没有在保险单特别约定栏中就相关免除责任条款进行约定。同时，该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就保险合同免除责任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说明。尽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就免除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或者说明了义务，但是，该提示或者说明的履行不是在订立保险合同之时，而是在订立保险合同之后，且是在保险合同生效之后进行的提示、告知。综合上述事实，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签单之时或者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就免除责任条款履行提示、告知义务，故该公司主张的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由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关于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刚所有的辽Ｂ×××××泵车在操作使用中，因泵车车身倾斜，致伸出去的泵管从空中掉落，砸伤正在工作的李德玉，故吴刚应对李德玉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石首市健源混凝土公司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工地供应混凝土，双方约定：（1）交货地点为石首车禄新居工程施工现场；（2）交货方式为施工现场交货……交货时间及货物数量甲方提前一天以书面形式或者电话通知乙方；（3）提供商品混凝土卸料保证条件，做到施工现场进场道路坚实、平整、畅通，并配备必要的电力、照明及车辆冲洗等设施；负责对乙方混凝土运输车辆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指挥调度；（4）泵车施工时，制定泵送施工方案，组织人员铺设、迁移管道，保障商品混凝土泵送施工正常进行。2016年4月29日下午,石首市健源混凝土公司依约指派袁在猛持“B2”证驾驶辽Ｂ×××××号车辆（辽Ｂ×××××泵车为吴刚所有），随行泵手潘勇来工地施工。辽Ｂ×××××泵车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石首车禄新居项目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进入施工现场，按照中国一冶集团石首车禄新居项目部工作人员指定的地点试架升泵。泵车在试架泵过程中，左前支腿从垫木上滑入到松土地面，致泵车车身向左倾斜，伸出去的泵管从空中掉落，砸伤了正在工作的李德玉。根据上述事实，辽Ｂ×××××号车辆为中国一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混凝土的过程中，因中国一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为施工机械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其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未加强对施工车辆的组织指挥，也未加强对施工人员的安全管理，导致辽Ｂ×××××号车辆左前支腿从垫木滑入松土地面，致车辆泵管从空中掉落，砸伤李德玉。由此，根据中国一集团有限公司与石首市健源混凝土公司的约定，中国一集团有限公司应就该违约行为和现场管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合分析操作人员的侵权行为和中国一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行为及违约行为，袁在猛的过错和中国一冶集团的过错均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吴刚和中国一集团有限公司对李德玉的各项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李德玉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并提供劳务，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由此，李德玉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德玉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2元，由吴刚负担30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普兰店支公司负担9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华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殷 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