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10行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地址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天生桥镇马窝村。 法定代理人邓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召中，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恬，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广西百色市东合二路。 法定代表人黄龙瑞，局长。 委派行政负责人黄尚铁，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爱芳,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合明，男，1952年4月5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第三人车金菊，女，汉族，农民，住广东省博罗县。 委托代理人林雄飞，男，1980年3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广西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与被上诉人百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百色市人社局”）,第三人张合明、车全菊关于不服工伤认定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召中、苏恬，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尚铁、黄爱芳，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雄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龙瑞因公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7日，原告职工张志正驾驶原告桂Ｌ×××××号轻型普通货车，与技术员吴元丰到隆林县城制作原告的克长乡田基地广告牌，当日约19时制作完，两人吃完饭后，张志正驾驶桂Ｌ×××××号轻型普通货车与吴元丰一同往原告在天生桥的金银花基地方向行驶，约21时10分，当车行至S322线46公里加900米路段时，车辆翻下路外的那隆水库中，造成张志正与吴元丰死亡的交通事故。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6月3日作出桂公交认字[2014]第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正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吴元丰无责任。2014年12月19日，第三人向隆林××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5年2月2日，隆林××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张志正2014年4月27日非工作原因发生的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规定的情形为由，作出隆人社工不认字[2015]3号《不予认定为工伤决定通知书》，第三人不服，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2016年3月21曰，被告以隆林××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为工伤决定通知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百人社复决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隆林××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为工伤决定通知书》，并责令隆林××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2016年5月19日，隆林××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再次作出的隆人社工不认字[2016]1号《不予认定为工伤决定通知书》，第三人不服，再次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9月14日，被告作出百人社复决字[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张志正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属于工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在隆林××自治县经营两个基地，一个是天生桥金银花基地，一个是克长乡田基地。张志正是原告在克长乡田基地的主管，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均由其自行安排。 再查明，原告的办公地点在隆林各族自治县××镇××村。 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张志正、吴元丰到县城制作广告牌，制作完成后往原告住所地天生桥方向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张志正是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上述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主张张志正是原告在克长乡××田七基地生产主管，根本不负责天生桥金银花基地工作，其开车往天生桥发生事故死亡，不属于工作期间，不应认定为工伤，属于交通事故。右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根据登记记载，原告的住所地是隆林各族自治县××镇××村，张志正是原告在隆林各族自治县××七基地的主管，其驾驶原告的货车往天生桥方向，不能排除因工作的原因，而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志正不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在诉讼中强调，没有证据证明张志正是受单位指派外出工作，遭受的事故伤害是否因工作原因所致，本案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问题。根据隆林××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询问的笔录证实，张志正是克长乡田基地的主管，该基地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均由其安排决定，其与技术员吴元丰到隆林县城制作广告牌，明显是外出工作，并因工作原因受到交通事故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因此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张志正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属于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至于原告在庭审中强调，被告有权进行复议，但无权进行工伤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具体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被告作为复议机关，认为隆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降人社工不认字[2016]1号《不予认定为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有权作出撤销决定，并作出工伤认定，故原告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张志正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属于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百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百人社复决字[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隆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纯属交通事故案件2014年4月27日，上诉人职工张志正在吃完晚饭后的19时许，驾驶桂Ｌ×××××轻型普通货车搭乘吴元丰往天生桥方向行驶，行至S322省道46公里加900米处时，车辆翻下路边那隆水库中，造成张志正、吴元丰两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志正负事故全部责任，吴元丰无责任。二、张志正、吴元丰的死亡不能认定为工伤，百色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没有调查获取新的证据，是在隆林县人社局调查的证据基础上作复议决定。隆林县人社局调查的结论是：1.吴元丰是隆林县克长乡田基地生产部技术员，张志正也只负责隆林县克长乡田基地的工作，两人均不负责天生桥加工厂（天生桥加工厂仅加工金银花）的工作，当天张志正制作广告牌是隆林县克长乡田基地的广告牌，与天生桥加工厂无关，两人完成当天田七基地广告牌任务后，既没有赶回克长乡，也没有赶回县城居住。2.张志正、吴元丰两人去天生桥完全与本职工作毫无关系。因为隆林人社局调查证实，上诉人事发当天根本没有通知张志正、吴元丰两人去金银花加工厂工作，且下午7点多天已黑，不可能是去做金银花加工厂的工作。3.根据吴元丰妻子和其父亲的谈话笔录证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志正要送吴元丰回家。4.经隆林县人社局调查询问公司领导及单位职工，均没有能证实张志正赶去天生桥是因工作原因。三、百色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属越权行政。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的决定》（国务院令第586号）、《工伤认定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8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桂政发【2013】44号）百人社发【2013】138号通知中的方案四中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百色市人社局在复议中越权作工伤认定，违反有关工伤认定的法律、法规、规章和百色市人社局的规范性文件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行初45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百色市人社局作出的百人社复决字【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维持隆林县人社局作出的隆人社工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为工伤决定书》。 百色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辨称，一、本案既是交通事故又属于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劳动者可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工伤人员完全可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同时，又依司法解释的规定获得交通事故的侵权损害赔偿。本案中，第三人请求认定工亡并要求享受工亡待遇，与其是否是事故责任人并无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公司在隆林县经营两个基地，一个是天生桥金银花基地，一个是克长乡田基地，被答辩人公司两基地的业务虽由不同专人负责，但并非两基地互不来往，两名死者也多次往返于两基地进行工作。根据公司副总经理凌有觉在询问笔录中提到“他的工作都是他自己安排的”、“我们隆林这边没有任何人能安排他的工作”。死者张志正作为公司克长乡田基地的主管，其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多根据实际情况由其自行调整。事发当日，张志正与吴元丰到隆林县城制作广告牌，制作完成后往被答辩人公司住所地天生桥方向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答辩人公司住所地是在××镇，并且两名死者也多次往返于两基地进行工作，事发当日两人一同驾车前往天生桥方向，不能排除因工作需要前往的可能性。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条以举证责任倒置的方式规定了用人单位不认为工伤的，要承担举证责任。被答辩人也没有能够提供两名死者的工作记录信息，而根据调查笔录来看，被答辩人公司两基地的业务虽由不同专人负责，但并非两基地互不来往，两名死者也多次往返于两基地进行工作。事发当日张志正和吴丰元一同驾车前往天生桥方向，不能排除因工作需要，存在从事直接关系公司利益工作的情形。两人是因公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规定。（二）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答辩人有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撤销隆林县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具体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答辩人作为隆林××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级部门，有权对隆林县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认为隆林县人社局《不予认定为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行政行为错误的，有权责令其重新作出认定，或直接撤销原行政行为后作出工伤认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张合明,车金菊述称，百色市人社局作出的百人社复决字【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1002号行初45号行政判决是合法的、正确的，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人民法院提供。 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二、百色市人社局作出的百人社复决字【20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理程序是否合法。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具体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依照前述法律和条例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隆林县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既有权对其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撤销原行政行为，责令重新认定，亦可在撤销原行政行为后，直接对原行政行为进行变更。本案中，被上诉人撤销隆林县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后，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对原决定进行变更，作出构成工伤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及条例的规定。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在隆林县有天生桥金银花基地和克长乡田基地，两死者在工作中多次往返两基地。张志正系克长乡田基地的主管，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可根据工作需要自行安排。本案事发当日，张志正与吴元丰到隆林县城制作广告牌，制作完成后驾车往上诉人住所地天生桥方向，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能排除因工作需要前往的可能性。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经查，上诉人未能提供张志正和吴丰元在事发当日驾车前往天生桥方向，系因个人事务，故应认定为因公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规定。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工伤的答复》“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障部门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的，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和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及隆林县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张志正和吴丰元非工作原因导致死亡，应认定为工伤。 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据此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隆盛公司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百色市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审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隆盛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盘宏权 审判员  黄春雷 审判员  许彩乐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雷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