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贵，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兰、陈少东，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秀凤，女，195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清，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杭，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金贵因与被上诉人林玉清、庄秀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庄秀凤起诉或依法驳回庄秀凤、林玉清对陈金贵的诉讼请求；2.由林玉清、庄秀凤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故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予以受理是错误的，应直接改判驳回庄秀凤、林玉清的起诉。二、一审法院以庄秀凤、林玉清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为由，认定庄秀凤、林玉清未取得使用权的情况下转让给陈金贵，该转让行为无效，显然是不能成立的。1.本案讼争的宅基地系庄秀凤、林玉清在1995年因拆迁而安置的店面，庄秀凤、林玉清分配到该宅基地并向村委会交纳了使用费1000元才取得的，系拆迁安置所得。2.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庄秀凤、林玉清起诉的理由是其在签订合同时受胁迫、强行趁人之危拉走猪抵债、强迫将店面宅基地转让是不属实的，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作任何查明，却以庄秀凤、林玉清无权处分为由认定合同无效，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判决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庄秀凤、林玉清未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但却判令陈金贵返还宅基地，如庄秀凤、林玉清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则该宅基地使用权属于集体所有，应该返还给村集体，一审以判决的形式直接确认该宅基地归属庄秀凤、林玉清所有，显然超出了审理范围，越权行使行政机关的职权。3.陈金贵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即不存在庄秀凤、林玉清所陈述的被胁迫签订，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取得使用权而无效。陈金贵已经依约支付了28000元的购地款，本案根本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即使存在胁迫，庄秀凤、林玉清也早已超过提起诉讼的期间。因该村正拆迁安置，土地的价格急剧增长，在未拆迁安置时庄秀凤、林玉清从未主张要回土地，庄秀凤、林玉清在时隔17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本案讼争的土地也存在现实的返还不能的情形，陈金贵在2006年已经将讼争的土地出卖给第三人并已经交付，第三人也已经善意取得该土地，考虑到判决的执行及社会稳定性，本案也不宜判令返还给庄秀凤、林玉清。而且土地不在陈金贵手中，陈金贵也无法返还。如确要判决确认无效，也应追加案外人为本案被告，判决由案外人返还，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庄秀凤、林玉清答辩称：一、所谓行政处理前置是指土地使用权不明或被他人侵占等发生纠纷，由行政机关处理，本案不存在这个问题。二、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应依法取得，一审认定庄秀凤、林玉清尚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是正确的。宅基地的取得必须履行法定的审批手续，但不等于未履行审批手续就对可作为宅基地的土地没有使用权，庄秀凤、林玉清向村委会交纳了费用，表明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而土地使用权要转为宅基地使用权，必须履行法定手续，陈金贵与庄秀凤、林玉清之间实际是土地使用权转让，依法同样无效。庄秀凤、林玉清称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那该土地属集体所有，应该返还集体组织，这也是不能成立的。三、陈金贵称买卖合同有效，不存在胁迫签订，庄秀凤、林玉清认为，该上诉理由有悖客观事实。陈金贵与林玉清签订的协议系被胁迫签订的是事实，在林玉清被胁迫签订协议后，多年来庄秀凤一直向有关部门信访要求解决，庄秀凤、林玉清并没有违背诚信原则。陈金贵并没有将讼争土地转让给案外人，本案不存在返还不能的情况。四、讼争土地系庄秀凤、林玉清夫妻共同财产，林玉清无权单独处分。本案合约双方也没有完全履行，陈金贵称向庄秀凤、林玉清购买店面土地，但未在地皮上建房，也没有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也是不同村民小组成员，是不同的集体组织，不同集体之间的土地未经批准不得流转，故双方之间的合约也是无效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玉清、庄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庄秀凤、林玉清与陈金贵的转让宅基地行为无效，判令陈金贵立即返还宅基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8月22日，林玉清与陈金贵签订买店面地皮合约一份，内容为：“陈金贵向林玉清购买三郊路店面地皮，坐落于埕埔池。东与张金勇合墙，西与陈凤祥的店面地皮相连，南至三郊路，北至十二组的田地。长是30m，宽是5m，总面积是150㎡，总金额是人民币贰万玖仟元（29000元）。其中含林玉清向村部预交的审批费人民币壹仟元整（1000元）。与张金勇双方共有的基础费人民币叁仟叁佰陆拾捌元（3368元），每方应摊的费用人民币壹仟陆佰捌拾肆元人民币（1684元）。付款方式：自双方合约签字即日起，此合约即生效。金贵即向玉清付人民币贰万叁仟元整（23000元），余下的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元）于九九年农历十二月三十日前付清……”。该土地（位于仙游县鲤南镇海亭岭住宅小区临三郊路东侧）至今没有经鲤南镇人民政府及仙游县人民政府审核及批准为宅基地，至今仍是空地，没有建房。一审法院认为，农村村民住宅用地，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林玉清在未经批准，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将涉案宅基地转让给陈金贵，双方签订的“买店面地皮合约”是无效的，故林玉清、庄秀凤请求确认双方的转让宅基地行为无效，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买店面地皮合约”无效，陈金贵应将该地返还给林玉清、庄秀凤；至于陈金贵已给付的款项，可由陈金贵另行主张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1999年8月22日林玉清与陈金贵签订的“买店面地皮合约”无效。二、陈金贵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仙游县鲤南镇海亭岭住宅小区临三郊路东侧的土地150㎡返还给林玉清、庄秀凤。本案受理费525元，由陈金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庄秀凤、林玉清没有提交新证据。陈金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声明、收条各一份，用于证实：林玉清将讼争的店面以29000元出售给陈金贵，约定在1999年8月22日支付23000元，余下5000元在农历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前付清，1000元在盖房时付清，之后陈金贵分别在1999年8月22日支付23000元、2000年2月1日支付5000元。2.宅基地转让协议书、证明书、协议书、租赁合同，用于证明：陈金贵在取得本案土地之后，于2006年5月15日转让给案外人张海森，张海森受让之后由其管理、使用该土地，本案土地已经返还不能。3.村委会的收款收据一份，用于证实：讼争土地已由下一手张海森于2006年6月20日向村委会缴纳征地返还指标款90400元。庄秀凤、林玉清质证认为：1.陈金贵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应不予认定；2.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也可以证实合约未完全履行的事实。3.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实陈金贵所有证实的内容。4.第3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讼争土地从2006年至今都没有任何建筑，故不能证明陈金贵所有证明的对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双方合同的效力问题，陈金贵提供的证据涉及本案合同履行的情况，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陈金贵对“林玉清与陈金贵签订买店面地皮合约一份”有异议，认为合约是陈金贵同庄秀凤、林玉清签订的；对“至今仍是空地，没有建房”有异议，认为目前已经出租给别人当停车场；陈金贵认为一审法院还遗漏查明陈金贵已经付款28000元的事实；陈金贵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庄秀凤、林玉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讼争的位于仙游县××南××住宅小区××路东侧××土地××给庄秀××、林玉清夫妇的，庄秀凤、林玉清取得了讼争土地的使用权。本案林玉清与陈金贵签订的合约实质上涉及的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讼争土地在未经过审批为住宅用地之前，讼争土地并非宅基地。陈金贵与庄秀凤、林玉清系同村村民，双方之间关于非住宅用地使用权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庄秀凤、林玉清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约系被胁迫、陈金贵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庄秀凤、林玉清系夫妻关系，讼争土地是以林玉清名义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款的，林玉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即使庄秀凤没有在该合约上签字，陈金贵也有理由相信林玉清的意思表示即为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庄秀凤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陈金贵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金贵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53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庄秀凤、林玉清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庄秀凤、林玉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庄秀凤、林玉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美双审 判 员  李 忠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慧萍一、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