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茂良，男，1963年4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忠，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路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城南潘塘崔庄三组104国道北侧（信用社南隔壁）。法定代表人：张孝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贤英，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1976年7月19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上诉人庄茂良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路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神汽贸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茂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被上诉人路神汽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贤英，被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茂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庄茂良在购买涉案车辆时被上诉人先后向庄茂良提供两份不同的合格证，即尾号为52742的合格证（显示车辆生产日期为2010年3月底）与尾号为31828的合格证（显示车辆生产日期为2010年4月2日），而车辆投保时间为2010年3月31日，可以看出投保时车辆尚不存在；且涉案两份车辆合格证载明的发动机号完全相同，被上诉人在换发新的合格证后既未向庄茂良说明，也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综上，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投保时投保车辆与实际交付车辆不一致，从而给庄茂良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路神汽贸公司辩称，路神汽贸公司与庄茂良是买卖车辆的合同关系，庄茂良虽称车辆质量有问题，但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有质量问题，其本案诉请与路神汽贸公司没有关联性。路神汽贸公司是销售单位，不办理保险也不参与保险事宜，对庄茂良的投保过程并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汽福田公司辩称，庄茂良在上诉状中既没有提供新的事实，也没有新的证据，所作的陈述全部是推论。同理，被上诉人也可以作出相反的推论，故庄茂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庄茂良在一审中提供的核心证据52742合格证的复印件，该件极不清晰，一审法院据此依据证据规则认为其举证不能的理由正确适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茂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其损失76704元及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670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20日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止已产生的利息5004.1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4月份，庄茂良从路神汽贸公司处购买由北汽福田公司生产的牵引车一辆，厂牌型号BJ4257SMFJB-S2，发动机号码1610C070398,车架号码LVBS6PEB7AH101925，价税合计257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的车架号为LVBS6PEB3AL016612，保险期间自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止。庄茂良提供的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庄茂良，VIN码LVBS6PEB3AL016612,在投保人签章（字）处有“庄茂良”的签名。庄茂良提供的合格证编号尾号为31828、发证日期为2010年4月2日的车辆合格证上载明车架号为LVBS6PEB7AH101925，发动机号为1610C070398。庄茂良提供的合格证编号尾号为52742、发证日期为2010年3月23日的车辆合格证上载明车架号为LVBS6PEB3AL016612，发动机号为1610C070398。2011年3月24日16时30分，潘孝强驾驶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C33**挂号车辆，沿310国道行驶至1601KM处时，与韩应生（居民身份证号码）驾驶的甘Ｈ×××××的小型客车正面碰撞，致甘Ｈ×××××号车辆乘车人成佳恩（居民身份证号码）受伤，车辆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潘孝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应生无责任，成佳恩无责任。2014年9月29日，庄茂良以保险合同为由将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列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其赔偿保险金76704元。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5日，成佳恩至秦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中院诊断为外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头膝外伤2、闭合性颅脑损伤3、左髌骨骨折4、丙肝。成佳恩于2011年4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405.2元。成佳恩为武威万宝防腐保温管业有限公司的职工，在2011年3月24日至6月24日期间因交通事故受伤未上班，被单位扣除工资9000元（每月3000元，扣除3个月）。韩觐宇亦为该公司职员，系成佳恩的儿子，2011年3月25日至4月1日因照顾交通事故受伤的母亲成佳恩未上班，被单位扣除工资840元（每天120元，扣除7天）。2014年2月13日，潘孝强、成佳恩在定西市安定区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安道交调字【2014】第080号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潘孝强自愿赔偿成佳恩医疗费2405.2元、伙食费2820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737元，合计19762元。潘孝强于2014年2月13日一次性付清案结事了。潘孝强于2014年2月13日赔偿成佳恩20000元。事故造成甘Ｈ×××××号车辆损失为49852元、苏Ｃ×××××号车辆损失4290元、施救费2800元。根据法院依法至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调取的材料，能够认定，苏Ｃ×××××号福田牌半挂牵引车的发动机号为：1610C070398，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VBS6PEB7AH101925。根据原告庄茂良的当庭陈述，其是在徐州路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该车系分期贷款购买，办理保险以及车辆上牌的相关事宜均是汽车销售公司的人员、保险公司的人员代为办理的，但是不能提供代为办理车辆保险人员的姓名及身份，亦未提供分期购买车辆的贷款手续。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保险单显示，原告投保的车辆识别码与事故车辆苏Ｃ×××××号车的识别码存在不一致。原告投保时，车辆为新车，尚未办理牌照，区别车辆的关键因素为车辆识别码，原告无证据证实事故车辆与投保车辆为同一车辆。其次，根据原告的陈述，其购买车辆保险等事宜均是汽车销售公司或是保险公司人员代为办理，原告与该人员形成了委托关系。原告不能具体陈述出其受托人的详细信息，进而不能证明被告在办理保险时存在过错。最后，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即使如原告所说，投保单上投保人处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已视为对投保行为的追认。故，原告主张办理保险时将车架号填写的过错在于被告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无证据证实事故车辆与被保险车辆系同一车辆，亦不能认定车架号不一致过错在于被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云商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庄茂良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庄茂良陈述车架尾号为1925的合格证是路神汽贸公司交付给其本人的，没有更换过，车架尾号为6612的合格证是保险公司提供的，之前的保险手续是路神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代办的，其之前没有见过。经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庄茂良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系路神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代其办理保险手续以及车架尾号为6612的合格证系路神汽贸公司或北汽福田公司出具或提供的事实。路神汽贸公司称其公司工作人员并未代庄茂良办理保险手续。北汽福田公司称车架尾号为1925的合格证其公司出具的，而车架尾号为6612的合格证上并无其公司印章，并非原件，且系统上也查询不到，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购买的牵引车的车架号、被告路神汽贸公司交付的合格证以及行驶证的车架号均为LVBS6PEB7AH101925，而在购买车辆时办理的投保单上载明的车架号与当年办理的保险单上载明的车架号却是LVBS6PEB3AL016612，对此原告称当时的车辆保险手续系被告路神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但是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亦不能证明车架尾号为6612的合格证的真实性，而且原告作为车辆购买人和保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拿到保险单后并未履行应尽的核对义务，是造成实际车架号与保险单载明的车架号不符的主要原因。尽管本案中保险单出具的时间是2010年3月31日，而车架尾号为1925的合格证的出具时间是2010年4月2日，但是出具的售车发票是2010年4月7日，故不足以证明路神汽贸公司存在过错。综上，原告以买卖合同关系为案由，以两被告不能证明其销售车辆或生产车辆为合格产品，连带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北汽福田公司表示2010年3月23日车辆合格证不存在。关于涉案车辆购车款的缴纳时间，庄茂良称2010年3月31日就缴纳了购车首付款，路神汽贸公司先是主张购车款是在2010年4月7日缴纳，后又主张是在2010年4月7日前缴纳。为查明涉案车辆购车款的交付情况，本院多次释明并重新分配举证责任，要求路神汽贸公司涉案车辆汽车销售档案（包括交车记录、交车单等信息），路神汽贸公司称销售档案就是销售发票，没有其他材料，且相关的销售档案以及销售单不是法定的。后本院责令路神汽贸公司提供2010年3月到4月的财务账册，路神汽贸公司以财务账册找不到为由未予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路神汽贸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车辆购车款的交付时间，庄茂良主张2010年3月31日就缴纳了购车首付款，当天就办理保险；路神汽贸公司先是主张涉案购车款是2010年4月7日当日支付，后又主张是在4月7日前支付。为查明购车款的缴纳时间及销售情况，本院依法分配举证责任，责令销售方路神汽贸公司提交销售档案、财务账册，经本院多次释明，路神汽贸公司均未能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的投保时间为2010年3月31日，投保时提交了尾号为52742的车辆合格证，同时该合格证显示车辆制造日期为2010年3月21日。而涉案车辆真实有效的合格证系尾号为31828的车辆合格证，该合格证是在2010年4月2日形成。由此可见，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与涉案车辆对应的真实有效的车辆合格证尚不存在。再次，从两份合格证载明的信息分析，两份合格证载明的车辆型号、发动机号均相同。且根据北汽福田公司陈述该发动机号对应的车辆合格证仅有一个（尾号为31828）。庄茂良作为车辆买受方，在车辆尚未制造、未取得合格证的情况下便知悉其未来能够买到的车辆发动机号，有悖常理。且从购买保险的目的分析，保险在于保证被保险人在受到损害时减少损失和转移风险，庄茂良作为普通消费者，通过制造虚假的车辆合格证为尚不存在的车辆投保（缴纳保费24542.65元），不符合作为一个善良人在正常情形下对使用车辆所具备的安全性的期望，不符合可期待安全性的标准。综上，在路神汽贸公司拒不提供销售档案、财务账册的情况下，遵照民法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应推定涉案车辆投保时尾号为52742车辆合格证系路神汽贸公司提供，故路神汽贸公司应为庄茂良不能理赔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关于北汽福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是庄茂良与路神汽贸公司给予车辆买卖合同引发的损害赔偿之诉，在庄茂良为提供证据证明尾号52742车辆合格证系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让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够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与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故，庄茂良主张北汽福田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涉案损失的范围，因本案损失是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未按照保险合同予以理赔所致，确定涉案损失时应以涉案车辆正常理赔状态下庄茂良获得赔偿款为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庄茂良因交通事故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405.2元、伙食费2820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737元，车辆损失为49852元，合计69614元（调解协议约定的损失19762元+车辆损失为49852元）；同时，交通事故造成庄茂良车辆损失4290元、施救费2800元（庄茂良车辆产生）。考虑到涉案车辆投保时没有购买车损险，故对于庄茂良车辆损失4290元、施救费2800元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涉案损失为：69614元。综上，庄茂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702号民事判决；二、徐州路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庄茂良69614元。三、驳回庄茂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减半收取921元，由庄茂良负担121元，徐州路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庄茂良负担242元，徐州路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运栋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