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金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黄庄北街2号10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胡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新龙，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广，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琪，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东方金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琪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0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金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新龙、被上诉人潘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金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琪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潘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和十年中东方金咸公司与潘琪的行为证明，东方金咸公司设立的时候从章程和多方意思表示来看，潘琪就不是股东，只不过是出资，这个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体现。双方在东方金咸公司成立的过程中，潘琪未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义务，东方金咸公司设立或运行过程中潘琪从始至终都未履行过股东义务和行使股东权利。从东方金咸公司公司设立以来，公司和其他股东亦没有把潘琪当做股东来对待，这些在一审判决中都没有体现，而这都是客观��据所证明的，而且潘琪也认可。同时，东方金咸公司实际股东人数超过50人，无法为潘琪办理工商登记。潘琪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按东方金咸公司所称潘琪要以自己名义出资，把钱给高某，让高某代其持股，东方金咸公司就不应向潘琪发放股东证书，而只应该给潘琪和高某之间的持股协议，潘琪主张东方金咸公司发给其股东证书就证明潘琪是股东。东方金咸公司称潘琪一直未履行股东义务，实际上潘琪是一直希望履行股东的权利，但东方金咸公司设置各种障碍不让潘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甚至在潘琪和高某离职之后，东方金咸公司一直联系不到。潘琪一直要求东方金咸公司出示财务经营管理报告，在近10年的经营过程中，东方金咸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向潘琪出示财务报告，所以潘琪无法参与到公司的经营管理。东方金咸公司称多数股东不同意潘琪成为股东的意见，但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写出了现有的股东在颁发给潘琪股东证书时就应该知道潘琪是股东。潘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东方金咸公司办理将高某名下27000元出资变更至潘琪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金咸公司系2005年9月2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工商档案中记载：东方金咸公司成立时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北京市针棉织品进出口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针棉公司）出资243万元，占48.6%；胡某某出资17.8万元，占3.56%；郭某某出资17.8万元，占3.56%；宋某某出资17.3万元，占3.46%；赵某某出资17.3万元，占3.46%；张某某出资17.3万元，占3.46%；罗某某出资17.3万元，占3.46%；方某出资12.8万元，占2.56%；刘某出资10.1万元，占2.02%；王某出资12.8万元，占2.56%；欧某出资10.1万元，占2.02%；高某出资7.4万元，占1.48%；范某出资10.1万元，占2.02%；杨某某出资7.4万元，占1.48%；贾某某出资7.4万元，占1.48%；赵某某出资10.1万元，占2.02%；强某出资12.8万元，占2.56%；杨某某出资12.8万元，占2.56%；吴某某出资12.8万元，占2.56%；曹某某出资12.8万元，占2.56%；冯某某出资12.8万元，占2.56%。2006年11月15日，针棉公司将其持有的东方金咸公司出资243万元转让给北京对外经贸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对外经贸公司）。2008年2月，王某将其持有的12.8万元出资转让给对外经贸公司，方某将其持有的12.8万元出资转让给宋某某，刘某将其持有的10.1万元出资转让给罗某某，范某将其持有的10.1万元出资转让给张某某。现东方金咸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对外经贸公司出资255.8万元，占51.16%；胡某某出资17.8万元，占3.56%；郭某某出资17.8万元，占3.56%；宋某某出资30.1万元，占6.02%；赵某某出资17.3万元，占3.46%；张某某27.4万元，占5.48%；罗某某出资27.4万元，占5.48%；欧某出资10.1万元，占2.02%；高某出资7.4万元，占1.48%；杨某某出资7.4万元，占1.48%；贾某某出资7.4万元，占1.48%；赵某某出资10.1万元，占2.02%；强某出资12.8万元，占2.56%；杨某某出资12.8万元，占2.56%；吴某某出资12.8万元，占2.56%；曹某某出资12.8万元，占2.56%；冯某某出资12.8万元，占2.56%。2005年9月20日东方金咸公司章程中记载：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1、针棉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24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8.6%；2、针棉公司职工，以货币方式出资，由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科以上干部）代表职工以自然人股东身份出资注册，出资额共计25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4%，具体出资人及出资比例与工商档案中记载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一致。章程中所列股东在该章程尾页签字。2005年10月31日，东方金咸公司向潘琪颁发编号为027的股权证书，证书中记载：潘琪在东方金咸公司组建注册中，以货币方式出资入股27000元，按照出资份额享有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后潘琪将东方金咸公司列为被告，将高某列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高某名下东方金咸公司出资27000元为潘琪所有，东方金咸公司将潘琪变更为公司股东。2015年7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06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显示，法院查明：“东方金咸公司为证明高某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而潘琪不是，提交了2005年9月的《职工出资组建东方金咸公司情况一览表》及2008年8月的《职工出资注册东方金咸公司变更后一览表》，两个表中记载了股东代表的姓名，各自代表的人数以及各自委托职工的姓名，股东代表为高某的一栏中显示代表人数为2，委托职工姓名为潘琪。潘琪对上述两份表格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不知道其出资登记在高某名下。高某表示对上述两份表格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对于公司将潘琪的出资挂在其名下一事不知情，高某认可自己只出资了47000元。”法院认为：“潘琪持有由东方金咸公司颁发的股权证书，证书上对潘琪向东方金咸公司出资27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东方金咸公司认可高某所持有的74000元出资中的27000元实际是由潘琪出资，同时高某认可其只出资了47000元，故潘琪关于高某名下27000元出资为潘琪所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潘琪与高某之间并未以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身份达成代持股权的协议，东方金咸公司还向潘琪出具了股权证书确认潘琪的股东身份，故潘琪与高某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系东方金咸公司安排将潘琪的股权登记在高某的名下。另根据东方金咸公司章程中‘由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科以上干部）代表职工以自然人股东身份出资注册’的规定，东方金咸公司的所有股东均应知晓潘琪系公司股东，故潘琪要求将其登记为东方金咸公司的股东，无需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且潘琪的要求并未违反法律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的限制，故对潘琪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东方金咸公司关于潘琪系职工内部持股，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法院判决：“一、确认高某名下的东方金咸公司的出资二万七千元属潘琪所有；二、东方金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将高某名下二万七千元出资变更至���琪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东方金咸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8日，我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3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显示，该院补充查明：“一审中，东方金咸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对外经贸公司、曹某某、冯某某、宋某某、张某某、贾某某、胡某某、赵某某、强某、吴某某出具的书面意见，内容为：东方金咸公司的上述股东均不同意将潘琪作为股东登记于工商登记资料中。”该院认为：“潘琪持有东方金咸公司于2005年10月31日颁发的股权证书，证书上对潘琪向东方金咸公司出资27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且东方金咸公司认可高某所持有的74000元出资中的27000元实际是由潘琪出资，同时高某认可其只出资47000元，故潘琪关于高某名下27000元出资为其所有的主张，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另，本案属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而潘琪要求东方���咸公司将其变更为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属于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故潘琪就其该项请求应另案起诉解决，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高某名下的东方金咸公司27000元出资属潘琪所有，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潘琪请求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潘琪应以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为由另行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处理。”该院判决：“一、维持朝阳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6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朝阳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6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潘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潘琪不服该二审判决，提起再审。2016年2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申5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显示，该院认为：“本案属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对于潘琪要求确认高某名下的东方金咸公司2.7万元出资属潘琪所有的主张，一、二审法��均予支持。而潘琪要求东方金咸公司将其变更为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属于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应该另行主张。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该院裁定：“驳回潘琪的再审申请。”一审庭审中，东方金咸公司称该公司实际出资人数超过了50人，其提交的2005年9月的《职工出资组建东方金咸公司一览表》中显示股东代表及委托职工共计76人，其提交的2008年8月的《职工出资注册东方金咸公司变更后一览表》中显示股东代表以及委托职工共计74人，同时东方金咸公司提交了66份回执称，2013年初，东方金咸公司最大的股东对外经贸公司有意对东方金咸公司进行股改，希望包括最大出资人在内的东方金咸公司全部出资转让给对外经贸公司的子公司北京阳光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为此，东方金咸公司向全体出资人发出了征求是否同意转让出资的通知，出资人就此事签署了是否同意的回执，可以看出东方金咸公司实际出资人数超过了50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潘琪是否为东方金咸公司的股东。（2014）朝民初字第06377号案件中，潘琪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高某名下东方金咸公司出资2.7万元为潘琪所有，并要求东方金咸公司将潘琪变更为该公司的股东。在一审判决的判项中虽没有“潘琪为东方金咸公司股东”的字眼，但该判决该院认为部分中写明“东方金咸公司还向潘琪出具了股权证书确认潘琪的股东身份”，“东方金咸公司的所有股东均应知晓潘琪系公司股东”，并且一审判决支持了潘琪的全部诉讼请求，在确认了高某名下的2.7万元出资属潘琪所有的同时判决东方金咸公司办理将高某名下的该2.7万元出资变更至潘琪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表明一审判决确认了潘琪的股东资格。二审判决虽因请求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应另行主张为由撤销了关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判项，但并未对潘琪的股东资格进行否定。故东方金咸公司关于生效判决仅确认了潘琪为实际出资人并非该公司股东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其次，东方金咸公司是否应当办理将高某名下股权变更至潘琪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现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了潘琪的股东资格和出资金额，东方金咸公司应当依法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东方金咸公司关于实际出资人数大于50人，无法进行工商登记的答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五十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现工商登记的东方金咸公司股东数为17个，增加登记潘琪人数并未超过50人，东方金咸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金咸公司的股东人数已超过50人，以及其余未登记的股东均要求东方金咸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故东方金咸公司的该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东方金咸公司关于潘琪系隐名股东，未经其他过半数股东同意不得显名的答辩意见。东方金咸公司向潘琪颁发的股权证书中载明，潘琪按照出资份额享有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可见东方金咸公司对潘琪向该公司出资的事宜是知情并认可的，且将潘琪持有的出资登记于高某名下，并非基于潘琪与高某之间订立代持协议，而是基于东方金咸公司的安排，对此，东方金咸公司的全体股东均应知晓，为潘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其他股东的权利义务，故东方金咸公司的该项���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东方金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高某名下二万七千元出资变更至潘琪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方金咸公司是否应为潘琪办理股东资格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东方金咸公司对涉案2.7万元系潘琪出资予以认可，且生效裁判文书亦对此予以确认，故对该2.7万元属潘琪出资的事实，本院亦予确认。关于东方金咸公司是否应为潘琪办理涉案2.7万元出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司章程记载，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代表职工以���然人股东身份出资注册。高某记载于出资人名单。同时，如上所述，潘琪关于高某名下2.7万元出资为潘其所有的主张，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此外，东方金咸公司向潘琪出具了股权证书，证书中记载，潘琪按照出资份额享有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基于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潘琪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且由高某实际代为持有了股权份额。而本案中，将潘琪持有的出资登记于高某名下，并非基于潘琪与高某之间订立代持协议，而是基于东方金咸公司的安排。同样基于章程记载，东方金咸公司及其股东对潘琪向该公司出资的事实，以及高某代持潘琪股权的事实，理应知情并认可。在潘琪对高某委托代理关系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高某对潘琪的股权份额已缺乏代为持有的基础，故在未有其他特别约定情况下，应当恢复潘琪在东方金咸公司的股东身��。东方金咸公司以潘琪未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为由，否认潘琪股东资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工商登记并无创设股东资格之效力，即股东工商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程序。故基于以上查明事实及本院认定内容，潘琪不属相关规定中涉及的实际出资人须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方能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情形。潘琪要求将其登记为东方金咸公司的股东，符合上述《公司法》有关股东登记的规定。同时，东方金咸公司虽上诉主张公司实际股东人数超过50人，无法为潘琪办理工商登记，但东方金咸公司现有工商登记的��东不足50人，未违反法律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的限制，故其以股东人数超过法律规定等理由不为潘琪办理工商登记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方金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东方金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