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5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臻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500号205室-04。法定代表人：陈建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男，上海臻海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岷，上海申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臻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7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网页均为问答形式出现的单网页论坛，即广告发布者自行设计的网页，虚构了大量网民的评论，普通网民实际上是无法进行任何评论操作的；涉案网页的针对性极强，其载明的关键词均指向上诉人产品，客观上降低了所述产品的商誉；一审判决书对于涉案网站的性质认定为“网络用户”，对于公证书中涉案网站出现在百度首页，链接旁标注有明显的“商业推广”醒目标识的事实只字未提，涉案网页实际上是一个披着论坛外衣的商业推广活动；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其在投诉后三个多月后才进行了处理，已经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难以挽回的侵害。被上诉人百度公司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臻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百度公司立即停止对臻海公司侵权的相关网站进行商业推广（经查实，在臻海公司起诉后已经无臻海公司主张的相关侵权链接）；二、判令百度公司在其网站主页（www.baidu.com）对臻海公司公开道歉一个月以消除影响；三、判令本案网页保全公证费人民币6,000元（币种下同）由百度公司承担，并赔偿臻海公司经济损失1元；（因百度公司推广的商业网站造成了臻海公司客户的流失，故臻海公司象征性的主张1元损失。）四、判令百度公司今后对推广客户的资质严格审核，对推广的资料严格审查，不得再次对臻海公司侵权的任何网站进行商业推广；五、本案诉讼费由百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臻海公司持有百臻堂商标注册证，并于2015年11月27日收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的关于皇帝油商标的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臻海公司实际销售的产品标识的品牌为百臻堂，产品属于消毒产品，在浙江省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系统中的备案名称为“百臻堂草本抑菌按摩精油”。产品包装标识的商标为COBRAtm，标识的中文名为“百臻堂草本抑菌按摩精油（皇帝油）”，主要成分为：“南非醉茄、甜罗勒种子、天门冬、黑种草种子、樟脑、桂皮、白萝卜、芥子油”。作用为：“皮肤清洁、按摩保健，对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白色念珠菌有抑制作用”，并标明原产国为印度，生产商为“RLtd”，委托包装为“宁波A有限公司”，企业卫生许可证为浙卫消字（2011）第0031号。2016年7月7日，臻海公司在上海市闸北区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保全内容为，在“http://www.baidu.com/”网址搜索“皇帝油”，并点击“百度一下”，点击第一条“现在只能坚持5分钟，皇帝油真的有用么？我想问一下”链接，标题为“印度皇帝油是真的还是假的，谁用过的，延时增长管用吗？”，其中有评论内容：“2016年4月19日，21：17：24，复杂啊，我看君必强、百臻堂、百情网都有在卖，还有微信里卖398，淘宝里卖68，都他妈说自己是正品，我也是他妈的醉了。”“2016年4月20日，9：25：51，百臻堂和百情网的卖的皇帝油是一样的，当初骗我说是印度原装进口的，后来才知道是上海生产的，一点效果都没有。”“2016年4月20日，22：32：01，说恒博的正品神油14年就取消了代理权只能在他们自己的官网订购，现在市面上百臻堂以及微信淘宝卖的所谓的神油的均是假货？”“2016年4月21日，19：21：28，我也想买，朋友说之前在百情网买的百臻堂的产品，用了半个月没效果，再去找那人直接拉黑，真心恶心啊。”点击“正品防伪印度皇帝油那里有卖？效果怎么样啊？”标题的文章，其中有评论内容：“2016年5月25日20：21：30，是啊，买过一次百臻堂的，还有一次微信上买的，都是假货，谁使用过有效果跪求甩个链接啊。”“2016年5月25日20：22：43，我也在百情网上买过百臻堂皇帝油，用了两瓶屁效果都没有，感觉还不如以前，找他们理论还把我拉进黑名单了。”“2016年5月25日21：17：34，当然了，百情网上面卖的是金尊油，跟印度的皇帝油没有半毛关系，还硬要说自己是进口，真不要脸，我用了两个月屁效果没有。”上述7处内容即为臻海公司认为的侵犯其名誉权内容。同日，臻海公司公证了其通过臻海公司的邮箱XX＠bzt.cn.com向百度公司邮箱XX＠baidu.com发送的邮件。臻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了投诉。2016年6月30日的投诉信内容有：“本公司于6月29日来电及来函投诉两个伪论坛自导自演，公然贬低诽谤我司使用中的品牌百臻堂和皇帝油进行百度商业推广的情况下，在您的公正判断下，作出了对两个伪论坛下线处理。但是我司于30日下午发现您下线的两个伪论坛居然又做起了商业推广，排名前列。推广的页面仍然原封不动的对我司的造谣污蔑，造成对我司的恶劣影响。……恳请百度对上述伪论坛尽快予以下线……”2016年7月1日的投诉信内容有：“……接昨晚的举报信，补充一下新的证据，昨晚本公司发现两个伪论坛修改了链接进行商业推广……，请百度对于上述网站主体立即予以下线，维护我司合法权益。”2016年7月8日，臻海公司委托律师向百度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百度立即停止对臻海公司侵权的网站进行推广；对推广客户的资质严格审核，对推广的资料严格审查；对百度方出于经济利益违规为不符合规定的资料进行上线推广的相关人员严肃处理；对臻海公司公开道歉并对臻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另查明，百度公司在其网站首页发布“免责声明”，内容为：“百度提醒您：在使用百度搜索引擎前，请您务必仔细阅读并透彻理解本声明。您可以选择不使用百度，但如果使用百度，您的使用行为将被视为对本声明全部内容的认可。……任何单位或个人认为通过百度搜索链接到的第三方网页内容可能涉嫌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该及时向百度提出书面权利通知，并提供身份证明、权属证明及详细侵权情况证明。百度在收到上述法律文件后，将会依法尽快断开相关链接内容。……请您把以上资料和联络方式书面发往以下地址：北京市海淀区XX街XX号北京B有限公司法务部……”。一审审理中，臻海公司确认百度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一周左右后，对于臻海公司律师函中提及的链接进行了断链处理。臻海公司确认本案诉讼请求中涉及的链接，在臻海公司起诉后百度公司均已经进行了断链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一般表现为社会对法人的资产实力、生产能力、产品质量、经营作风的公正评价，是否构成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责任，应该根据法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因素来认定。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臻海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侵权链接均为第三方网页，非百度公司所有，内容亦非百度公司所发布，百度公司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百度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应当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综合认定。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网页的内容是否侵犯了臻海公司的名誉权；二、百度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涉案网页内容是否侵犯了臻海公司的名誉权。臻海公司认为涉案网页的内容污蔑贬低臻海公司。百度公司则认为，涉案评论内容针对的是“印度皇帝油”，上述网页中网民评论客观上是中立的。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并无直接提及臻海公司的名称，评论所针对的均为产品，没有针对臻海公司的侮辱性言论。臻海公司产品为消毒产品，既非药品，也非保健品，产品名称为“百臻堂草本抑菌按摩精油”，所取得的生产许可也是消毒产品的许可。依据卫生部《消毒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消毒产品的命名、标签（含说明书）应当符合卫生部的有关规定。消毒产品的标签（含说明书）和宣传内容必须真实，不得出现或暗示对疾病的治疗效果。卫生部《消毒产品标签说明书管理规范》第三条也规定，消毒产品标签、说明书标注的有关内容应当真实，不得有虚假夸大、明示或暗示对疾病的治疗作用和效果的内容。涉案网页的内容，所指向的产品为“印度皇帝油”，且均明示或暗示的包含了对于该产品是否具有治疗男性性功能障碍，是否具有所谓“延时增长”等效果的评价。上述评价与臻海公司产品并不具有特定指向性，即臻海公司产品作为消毒产品本身就不应进行关于治疗效果的标识或宣传，臻海公司自身的产品包装的作用介绍中，也只是称其作用为“皮肤清洁、按摩保健，对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白色念珠菌有抑制作用”，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男性性保健的功能，而上述网页的内容从一般公众的理解看，所评价的应该是一款具有男性性保健功能的产品，即社会公众所理解的所谓“印度皇帝油”，指向的应该是一款由男性使用，具有男性性保健功能的产品，因此无论上述评论真实与否，均缺乏对于臻海公司产品性能的直接指向性，没有对于臻海公司产品的作用进行贬抑，也没有否定臻海公司产品在抑菌等方面的作用，并不会影响臻海公司产品作为消毒产品的社会评价。二、关于百度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百度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考虑到网络用户的不特定性及网络信息海量性的特点，法律规定了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权利，但并未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有事先审查、主动审查的义务。本案中，百度公司只是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并非涉案内容的发布者，且百度公司已经公示了其权利通知应以书面方式并交付至特定地址，臻海公司此前发送的电子邮件并不符合上述通知的要求，而在百度公司收到臻海公司的书面律师函及本案起诉材料后，也分别采取了断链措施，因此应当认为百度公司已经尽到了其法定义务。臻海公司称其为百度公司的百度推广用户，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百度公司之间有关于权利通知及审查的特别约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臻海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上海臻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因涉案网站链接内容导致其名誉权受到侵害的主张来看，鉴于被上诉人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广义上而言，本案应属于利用信息网络侵权纠纷案件。对此类案件，主要法律依据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依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重点审查：被侵权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在形式及内容上是否符合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收到通知后是否及时采取措施。本案中，首先，除上诉人声称的电话投诉外，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材料来看，上诉人2016年6月30日、7月1日投诉信采用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至XX＠baidu.com，而被上诉人在其网站首页公布的联系方式为：北京市海淀区XX街XX号北京B有限公司法务部，故上诉人所发送的该通知在有效性上存在不足。其次，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8日的致被上诉人的律师函，被上诉人则确认2016年7月11日收到该律师函并于7月12日作出了断开链接和下线处理，一审中上诉人也承认其无证据证明在其发送律师函之后涉案链接仍然存在，故应认为被上诉人采取措施并无迟延，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履行了法定义务并无不当。另外，如一审法院所述，涉案链接网页的主要内容（关于男性功能）与上诉人产品说明书（关于消毒产品）并不具有直接的相关性，前者的评论内容对后者的产品并不具有特定的指向性，并没有否定上诉人产品在消毒、抑菌方面的作用，故上诉人主张涉案链接网页的内容侵害其名誉权的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上海臻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方审 判 员  洪可喜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任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