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中山北街97号。法定代表人：徐同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光峰，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志，夏津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经济开发区中山北路西侧崔公街南侧。法定代表人：姜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静，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城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人事部经理。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夏津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田光峰、原审被告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津供销商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7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津县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鲁1427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有利害关系的三人证言认定“梁纯山、田某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错误。邱立昌是夏津供销商厦的董事，本案诉讼中已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且田某、梁纯山、邱立昌证言均称系邱立昌授权借贷，三人证言属于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的“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邱立昌证言“指令案外人梁纯山出具了借据”违背事实，借据写明“借款人”是夏津供销商厦，可见梁纯山是夏津供销商厦的代理人，梁纯山以夏津供销商厦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夏津供销商厦应对梁纯山的借贷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收款人、使用人和受益人均是夏津供销商厦，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仅达成借款合意，未实际给付借款，双方借款事实不成立，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邱立昌现为夏津供销商厦的董事，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田某、梁纯山是与本案被告夏津供销商厦、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一审法院单独以其证言认定案件事实明显违法。二审法庭调查阶段补充称，上诉人与夏津供销商厦法定代表人姜超共同出资的夏津供销商厦的合作经营合同中明确载明，夏津供销社不向夏津供销商厦提供流动资金，上诉人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违背合同提供资金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田光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维持。涉案借款发生时邱立昌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梁纯山，法定代表人出具书面证言证明上诉人对借款知情。邱立昌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借款，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邱立昌为夏津供销商厦董事，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能证实夏津供销商厦是由夏津供销社及其他自然人合作成立的公司，登记中未显示邱立昌为董事。即便邱立昌担任董事，也是代表夏津供销社参与夏津供销商厦的经营管理。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田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被告夏津供销社与案外自然人张玲玲共同出资成立了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并指派案外人梁纯山、田某到夏津供销商厦工作。2014年春节前，因被告夏津供销商厦需要资金购置货物，被告夏津供销社原法定代表人邱立昌指令案外人梁纯山、田某筹借资金。原告田光峰与案外人田某系同村，由田某与原告联系借款事宜。2015年2月1日，被告夏津供销社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其内容如下：“……甲方田光峰乙方夏津县供销合作社……一、乙方因公司业务所需，现乙方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2月1日，借款期限四个月，自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由乙方开据借款收据给甲方。……五、本协议书自签发之日生效，至乙方全部还完借款后自行失效。……”协议还约定了使用乙方的后屯棉站为抵押物，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1.5%。借款协议中有被告夏津供销社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章。同日，案外人梁纯山为原告出具了借据。原告通过其尾号为9908的银行账户分八次向第二被告会计刘英新尾号为2930的账户转账400000元，第二被告亦认可其已收到该笔钱款。借款到期后，被告分两次偿还了原告200000元，剩余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至起诉时仍未偿还。另查明，案外人田某、梁纯山均系夏津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职工，梁纯山曾于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6月29日为被告夏津供销社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庭后，一审法院对被告夏津供销社原法定代表人邱立昌进行了调查，邱立昌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亦认可被告夏津供销社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并称系其指派案外人梁纯山、田某具体办理借款事宜，并指令案外人梁纯山出具了借据。亦查明，邱立昌在担任夏津县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期间，还担任着夏津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负责人。还查明，被告夏津供销商厦会计刘英新尾号为2930的账户系案外人田某提供给原告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夏津县供销合作社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中有被告夏津县供销合作社的公章和当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且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因此，被告夏津县供销合作社与原告达成了借款合意。案外人梁纯山与田某为被告供销社派驻被告供销商厦的代表，在工作上接受被告供销社的领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夏津供销社是被告夏津供销商厦的股东，在被告夏津供销商厦缺乏经营资金时，被告夏津供销社原法定代表人邱立昌授权案外人梁纯山、田某进行借贷，在此借贷法律关系中，案外人梁纯山、田某是被告夏津供销社的代理人，是以被告供销社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被告供销社应对案外人梁纯山、田某的借贷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按照案外人田某的要求，将借款400,000元转入其指定的被告供销商厦会计刘英新的账户，已经履行了过付出借款项的义务，案外人梁纯山也因此而为原告出具了借据。原告与被告夏津县供销合作社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但被告未能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告认可被告在借款到期后偿还了200,000元的本金，剩余的200,000元本金一直没有偿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原告与被告供销社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即月利率15‰。借款期限内，即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应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逾期利息也应按照月利率1.5%计算。在庭审中，原告未能明确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具体时间，庭后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认可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因此，逾期的利息应自2015年5月31日按照本金200000元进行计算。关于借款抵押物。被告夏津供销社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时约定以夏津后屯棉站为抵押物，但原、被告并未进行抵押登记，且夏津后屯棉站的权属尚不明确，原告亦没有证据证实该抵押物归属被告供销社所有。因此，原、被告之间关于借款抵押物的约定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借款虽确实由被告夏津供销商厦使用，但是由被告夏津供销社将在原告处借的款项投入到被告夏津供销商厦的，被告夏津供销社与被告夏津供销商厦之间为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且，被告夏津供销商厦也没有对被告夏津供销社的借款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夏津供销商厦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夏津县供销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田光峰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按照本金400,000元计算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本金200,000元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田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夏津县供销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夏津供销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组，用以证明邱立昌系该公司董事。上诉人还申请本院调取邱立昌在涉及夏津供销商厦资金问题的刑事案件中的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上诉人夏津供销社二审期间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在一审期间能够提交而未提交且其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逾期举证亦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夏津供销社不能说明邱立昌在刑事案件中的证言与本案具有何种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合作社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第一，2015年2月1日，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合作社与被上诉人田光峰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夏津供销社向田光峰借款四十万元，该“借款协议”加盖有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合作社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邱立昌的私章，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夏津供销社与田光峰之间已经形成借款合意，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成立。第二，“借款协议”签订后，田光峰将借款支付给夏津供销商厦，夏津供销商厦认可收到了该笔钱款。借款时夏津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为邱立昌，邱立昌有权对外代表夏津供销社行使权利。一审法院对邱立昌的询问笔录、一审证人田某的证人证言等显示，本案“借款协议”的收款账户是由邱立昌提供的，该账户系夏津供销社指定的收款账户。被上诉人田光峰将“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支付至夏津供销社指定的收款账户，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田光峰与夏津供销社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第三，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是原审被告夏津供销商厦，但是在落款为“夏津供销商厦”的“借款单”上签名的梁纯山一审期间作证称，最初协商以夏津供销商厦的名义借款，因不同意改为夏津供销社；田某也作证称，借款时讲明不是夏津供销社借就不借；梁纯山并非夏津供销商厦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不能证明梁纯山有权代表夏津供销商厦出具“借款单”，“借款单”上也没有加盖夏津供销商厦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因此，不能认定夏津供销商厦同被上诉人田光峰达成借款合意，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四，本案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并不存在单独依据证人证言认定本案事实的情形。另外，上诉人主张夏津供销社与夏津供销商厦之间约定，夏津供销社不向夏津供销商厦提供流动资金，即便该约定真实存在，也仅在夏津供销社与夏津供销商厦之间具有效力，不能对抗双方之外的第三人。综上所述，夏津县供销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姜 南审判员  郭依静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