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吉03行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李生，局长。出庭负责人:刘英，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春，吉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伟，男，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现住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春生，男，汉族，1962年12月23日生，现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森，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乾城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洪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褚维英，四平市铁东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诉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王春生、吉林省乾城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城公司）撤销股东变更登记一案，已由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吉0323行初14号行政判决。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负责人刘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春，被上诉人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原审第三人王春生及委托代理人郭森、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乾城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褚维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认定事实:第三人乾城公司初始登记是在2009年3月30日由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自然人谭学军、张伟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地址在伊通人民大街；谭学军以实物出资作价700万元，占70﹪股权；张伟出资货币300万元，占30﹪股权；法定代表人为谭学军，张伟任监事。2009年7月20日，经工商局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登记在谭学军名下股权转让在唐钰萱名下。其他事项未变更。2010年10月12日，经工商局变更登记，在公司原经营范围基础上又增加了蓄电池组装，其他事项亦未变更。2011年3月14日，第三人乾城公司向工商局递交了变更登记申请，申请对公司股东张伟的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并提交了相关文件材料。但第三人乾城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股东张伟的签名均系他人所签。当日，工商局对第三人的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做出准予变更登记，并给第三人乾城公司发出了四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218695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将第三人乾城公司的股东由张伟变更为王春生，张伟名下的公司30﹪股权变更为王春生名下，且重新换发了营业执照。2011年9月30日，经工商局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钰萱变更在高洪臣名下，其他事项亦未变更。2012年9月，原告得知第三人乾城公司在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将其在公司30﹪股权变更在王春生名下。开始向公安机关报案、工商行政机关投诉。2014年3月，被告答复不予恢复登记，并要求原告进行民事诉讼，确认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意识表示是否真实。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原告张伟以工商局在作出此变更登记行为时未尽审慎义务，导致对原告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错误而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在2011年3月14日对原告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2014年9月，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进行机构改革，将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伊通满族自治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伊通满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伊通满族自治县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整合，组建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职权由合并后的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使。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具体到本案，被告及第三人王春生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因被告及第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时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原告认可知道变更登记时间为2012年9月。自此原告便委托其妻李卫先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恢复登记。2014年3月14日被告作出了关于对李卫申请恢复张伟股权登记一案暂停办理的通知，建议原告到司法部门或仲裁机构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进行判定。后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经一、二审裁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认为，该协议欠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对原告及王春生不产生约束力。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处理原告要求恢复股权的申请及进行民事诉讼不属于原告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原告张伟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关于被告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本案中，第三人乾城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的决议，应当有全体股东唐钰萱、张伟签字确认，然而上述决议上没有公司股东张伟签名，该决议有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所记载事项不符合规范，文书格式不符合法定形式，更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另外，第三人乾城公司提交给工商局股权转让协议上股东张伟签名系伪造，被告未履行审慎审查义务而导致登记错误。基此，本院认为，被告没有尽到合理审慎审查义务，即给第三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该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被告市场监督局是继续行使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权的行政机关，其负有依企业法人申请作出股东转让股权等事项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第三人乾城公司本应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真实性负责，被告在受理第三人变更登记申请后，被告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虽在发现申请材料虚假后，对第三人乾城公司提交虚假申请材料一事作出了行政处罚，但在第三人未予自行改正的情况下，被告就应将其错误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予以纠正。原告张伟确系第三人乾城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在公司设立登记时的股东身份，未经原告本人同意或司法判决变更，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进行侵犯。被告在处理投诉过程中已发现了第三人乾城公司再申请变更时提供了虚假材料，这种情况必然导致变更登记错误的结果，但被告至今没有启动纠错程序进行自纠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对其作出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告及第三人王春生提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辩解，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市监局是继续行使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职能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1年3月14日对吉林省乾城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其期限为三个月，或该具体行政行为所使用的相关法律规定的时间，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两年。原告张伟在2009年7月21日发生了股权转让的法律事实行为。而原告在2014年6月23日才到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依据(2014)伊环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落款日期2014年12月22日，假使起诉立案时间为审判的人最长时限6个月来计算也超过了起诉期限，依据原告自己提供的鉴定书标明知道变更登记的时间至少为2012年6月20日)，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是错误的。2、上诉人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责令改正并处以罚款的决定。上诉人已经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责令改正，虽然公司没有改正，但是第三人王春生提交了相关补正材料，因此不符合撤销登记的法定条件。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第三人王春生提交的2009年7月21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足以证明不影响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辩称:张伟起诉不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编造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41条，并没有期限为3个月的具体规定，是上诉人自己编造的。本案所争议的具体行政行为发生在2011年3月，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于2009年就已经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王春生陈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乾城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陈述:关于股权转让一事，高洪臣证明被上诉人张伟借款时用股权作抵押，有借据，股东会议有记录，有抵押协议书，后来，借款没有还上，就直接办理股权转让了，由于张伟已被羁押，故此股权转让不是张伟签字，公司和王春生没有侵犯张伟的权益。二审认定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西鉴定书》中显示要求鉴定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安机关送检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可以确定被上诉人知道股权被侵害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又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恢复登记，当被告知建议到司法部门或仲裁机构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进行判定时，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经一、二审裁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认为，该协议欠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对原告及王春生不产生约束力。而后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处理被上诉人要求恢复股权及被上诉人按要求进行的相关诉讼不属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所以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此外，上诉人在得知被上诉人张伟通过诉讼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缺乏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未成立时，张伟签名系伪造的情况下，虽对原审第三人乾城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但在乾城公司未自行改正的情况下，也未履行法定职责予以纠正，故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的行政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张伟的股东身份和利益，应予撤销。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规范、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涛审判员 王玉川审判员 李本直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