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8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 负责人:李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超,四川九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华，女，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华、张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9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二被上诉人向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返还剩余房租费103125元及该款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房屋模拟搬迁公告》、《房屋模拟搬迁延期公告》、大邑县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公告》几项证据不能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搬离了租赁房屋，所以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不采信的认定不合法，属只看表面，偏听偏信。 1、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判断。 2、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房屋模拟搬迁公告》、《房屋模拟搬迁延期公告》、大邑县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公告》可以看出，经过模拟搬迁的具体流程，大邑县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在2015年1月1日发出公告，确定从该日起，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模拟搬迁正式生效。 3、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供的《今日大邑》官网截图及证人钟某、李某、伍某的证言，均证实了案涉房屋从2015年3月左右就开始打围施工（并多次断水断电），开始了正式的拆迁施工。 4、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经营者，在上述情况出现、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不可能放任租金成本支出而继续无法经营至2015年10月。此种情况与常理不符。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在2015年3月就决定退租，并电话通知了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剩余房租。但被上诉人却因为与大邑县房产管理局的拆迁补偿纠纷未了结为由，迟迟不退房租，之后甚至不接电话。 5、被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中提到了，案涉租赁房屋产权人提交过证明房屋现状的照片，照片显示租赁房屋内的商品为三轮车而不是其他东西，庭审过程中，证人钟某、李某、伍某也均证实了被上诉人将三轮车搬进租赁房屋内进行占场以阻止政府拆迁。若钟某仍然继续在该租赁房屋内营业，被上诉人又怎么会多此一举找来三轮车占场？唯一的解释是，此时的租赁房屋是空置的，产权人害怕政府强拆才会搬进三轮车占场。此项证据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多次提出，但原审法院始终不予理睬。 二、原审法院认为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供的短信截图及催收函无法直接证明具体搬离的时间，从对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搬离时间直接不采信的认定不合理。 1、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判断。 2、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向被上诉人张军所发送的要求退还剩余房租的短信截图，同时提供了短信接收方为张军的相关证据及催收函。该证据属于直接证据。证明至少从2015年7月13日起，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就明确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剩余房租。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 4、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至少从2015年7月13日起便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始终不予回复，导致无法办理房屋搬离后的交接手续，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5、从短信内容可推定，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至少在2015年7月已搬离了租赁房屋。若真如被上诉人所言，即便后期代理商钟某又因装修补偿费未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出现私自占场地的行为，也是因为被上诉人消极回避，不予理睬造成的，对其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三、原审法院认为钟某、李某、伍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某的陈述于法无据，也不具有合理性。 1、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进行认定。 2、钟某虽然是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代理商，但是因为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收回了其自建营业厅的部分代理业务，且已告知其会依法收回其剩余厅店的代理业务，因此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而李某、伍某又是为其工作的四五年以上的老员工。反之，多年来钟某作为租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与被上诉人直接沟通，相互联系，也属利害关系人。三人作出的不利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证言，而利于被上诉人的证言不应当被采信，更不应当认定为相互印证，从而否定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 2、张某虽然在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处工作，但其却是直接负责代理商厅店的人。综合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能与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达到证明目的。 杨玉华、张军未发表答辩意见。 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杨玉华、张军向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返还剩余房租费103,125.00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杨玉华、张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中，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杨玉华、张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原杨玉华、张军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租金价格；2、租赁房屋的产权证书，拟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租赁杨玉华、张军房屋的产权信息；3、《委托书》，拟证明杨玉华、张军杨玉华委托杨玉华、张军张军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的事实；4、银行卡复印件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按约缴纳了两年的房屋租金（该租金一直付到2015年10月28日）；5、《大邑旧城区改造北街与体育场片区拆迁改造对外公示图》，拟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租赁杨玉华、张军房屋在拆迁范围内；6、大邑县2014第0001号《房屋模拟搬迁公告》和大邑县2014第0002号《房屋模拟搬迁延期公告》以及大邑县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拟证明租赁房屋的模拟搬迁时间截止为2015年1月，且房管局在2015年1月1日起发布公告，说明模拟搬迁从2015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租赁房屋开始进入正式搬迁程序；7、大邑旧城改造《公告》和大邑县人民政府网站截图，拟证明从2015年3月3日开始，租赁房屋所在的拆迁范围内已经开始施工打围，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自认是从2015年5月5日正式搬离租赁房屋，故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要求杨玉华、张军退还从2015年5月5日后的房租。8、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杨玉华、张军发送的要求退还剩余房租的催收函，拟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多次向杨玉华、张军催收返还租房款，且在函中明确要求杨玉华、张军退还从2015年5月5日后的剩余房租。9、微信截图，拟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从2015年7月13日开始通过微信向杨玉华、张军张军要求退还剩余房租的事实；10、证人张某（系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的证言，拟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是从2015年5月5日正式搬离租赁房屋。 原审中，杨玉华、张军共同辩称，认可杨玉华、张军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及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缴纳两年租金的事实，但腾退房屋的时间是2015年10月9日，租金返还应从2015年10月10日起算，且原杨玉华、张军之间无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不应支持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杨玉华、张军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大邑县人民法院（2015）大邑民初字第150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6）川0129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①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腾空房屋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3日；②判决书中明确了“从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的歇业补偿费…不予支持”，说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在2015年12月18日还在营业，并未歇业。2、证人钟某（系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合作伙伴）的证言，拟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是从2015年10月9日搬离租赁房屋；3、证人李某、伍某的证言，拟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是从2015年10月9日搬离租赁房屋。 经杨玉华、张军双方当庭质证，杨玉华、张军对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房屋的产权证书、《委托书》、银行卡复印件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大邑旧城区改造北街与体育场片区拆迁改造对外公示图》、《房屋模拟搬迁公告》、《房屋模拟搬迁延期公告》以及大邑县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2015年5月5日前已经搬离租赁房屋的证明目的；对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催收函、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其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的效力；对证人张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系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在职员工，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对杨玉华、张军提供的（2015）大邑民初字第150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6）川0129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杨玉华、张军2015年10月9日才搬离租赁房屋的证明目的；因证人钟某与杨玉华、张军方有其他利害关系，而证人李某、伍某又系证人钟某的雇佣人员，故对证人钟某、李某、伍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原审审理中，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杨玉华、张军双方对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及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杨玉华、张军方缴纳两年租金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腾退租赁房屋的时间。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认为其从2015年5月5日便已经腾退了房屋，未再实际使用租赁物，杨玉华、张军认为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是从2015年10月9日搬离租赁房屋的。 原审法院认为，因涉及旧城改造，案涉租赁物需要拆迁。致使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杨玉华、张军签订的尚在合同履行期内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据此要求杨玉华、张军返还尚未履行部分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应当返还的租金金额，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大邑旧城区改造北街与体育场片区拆迁改造对外公示图》、《房屋模拟搬迁公告》、《房屋模拟搬迁延期公告》以及大邑县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公告》等证据虽能证明租赁的房屋处于拆迁范围和政府提出的模拟搬迁时间，但不能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实际搬离租赁房屋的时间，不能就此推定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已于2015年5月5日前搬离了租赁的房屋。催收函与微信截图也无法证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具体搬离租赁物的时间。因此，对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搬离时间，本院不予采信。杨玉华、张军主张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搬离租赁房屋，其提交的（2015）大邑民初字第150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6）川0129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明确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搬离时间，不能证明其主张。关于何时搬离租赁物，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杨玉华、张军双方均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并做出了不一致的陈述，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申请了其员工张某出庭证实搬离租赁物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而杨玉华、张军申请的证人钟某、李某、伍某出庭证实实际搬离租赁物的时间为2015年国庆节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杨玉华、张军申请的证人钟某系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的经销商，案涉商铺的实际使用人，其在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与其员工李某、伍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其证明力明显大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张某的陈述，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人证言，认定联通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实际于2015年10月9日搬离租赁物。杨玉华、张军应当返还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租金，数额应为12205.48元（247500.00元/天÷365天×18天）。 综上，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要求杨玉华、张军支付应退租金为12205.48元，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实际搬离租赁物的时间开始计算，即应从2015年10月10日起算。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玉华、张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房屋租金12205.48元；并以12205.4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9元，减半收取1255元，由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900元，杨玉华、张军承担3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5月5日即终止租赁合同关系、已腾退案涉房屋，则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但在本案中，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所提交的第5、6、7组证据虽可以证明存在政府拆迁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具体搬离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第8、9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腾退房屋的具体时间，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以采信正确。 对证人张某（系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的证言，二审中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认为张某系第三方公司派遣到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工作，由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代第三方公司发放工资、福利保险等，但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与证人张某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系第三方派遣员工，故对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其拟收回代理商钟某的代理业务，因此与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回钟某代理业务的相应证据。故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联通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腾退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云国 审判员  赵 锋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先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