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7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久牛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1292弄69-73、110-116号1-06-9#。法定代表人：陈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凯，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纯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秀路389弄6号6幢1层102室。法定代表人：杨洪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久牛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凯、上海纯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享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被上诉人冯凯和纯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1、系争店铺仅装修试营业一个月，但一审法院将折旧损耗加于久牛公司，有失公允。2、冯凯以陈艳欠其物品购置费为由将店内物品抵押给现承租人，导致店内物品被案外第三人占有，久牛公司无法取回，应当认定为损失。3、纯享公司与久牛公司系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久牛公司尚未成立之时，以纯享公司名义租赁店铺。但冯凯和纯享公司在未告知久牛公司的情况下私自解除久牛公司正在使用房屋的租赁合同，故久牛公司的损失是由冯凯和纯享公司共同造成的，纯享公司应当与冯凯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陈艳在整个事件中，不存在过错，冯凯和纯享公司是在陈艳不知情的情况下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导致久牛公司无法经营。冯凯和纯享公司对久牛公司遭受损失存在恶意，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久牛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分担损失。冯凯和纯享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久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冯凯和纯享公司共同赔偿久牛公司装修费等损失529,823.80元（包括店面装修设计费25,000元、装修费158,888元；购买设备、经营用品等相关投入费用255,935.80元）及三个月营业利润损失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久牛公司设立背景、经过及变更情况。2016年5月12日，杨某（甲方）与纯享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租赁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XX号1-06-9＃的房屋租赁给乙方作商业用途，经营纯享牛奶；租期5年，自2016年5月15日至2021年6月30日，甲方给予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45天免租装修期；月租金8,212.5元，年租金98,550元，年递增5%；租金先付后用，6个月为一个支付期，每期提前一个月支付，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6,425元；乙方未按约定日期足额支付费用超过30日，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7日内未改正，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等等。该租赁合同所附租金支付表载明纯享公司应于2016年5月12日前支付截止至2016年年底的租金49,275元和履约保证金16,425元；2016年12月1日前支付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金49,275元；等等。一审审理中，久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确认纯享公司与杨某间《房屋租赁合同》由其经手，后其将原件交给纯享公司财务，只留了复印件。2016年6月13日，久牛公司名称通过工商部门预先核准，后于同年7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6万元，陈艳与冯凯分别认缴出资3万元。2016年8月与10月，陈艳代表久牛公司与冯凯代表纯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两份，主要内容为纯享公司以最优价格支持久牛公司开拓市场；久牛公司采购纯享公司产品，支付货款；纯享公司为久牛公司垫付设备款和房租费用等，久牛公司分两笔于2016年11月底前返还；等等。2016年11月11日，久牛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冯凯将所持有久牛公司50%股权转让给陈艳父亲陈某1。同日，冯凯与陈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冯凯将所持久牛公司50%股权转让给陈某1。后久牛公司办理了相应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11月29日，冯凯代表纯享公司与陈艳代表久牛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2016年12月1日起终止一切合作事宜，并于当日结清所有款项；同日，陈艳向冯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冯凯和本人友好协商，久牛公司冯凯原有50%股权转让给陈艳及陈某1，股本金尚有116,300元未退还，还款计划如下：2016年12月15日前付16,300元，2017年1月31日前付2万元，2017年6月31日前付4万元，2017年12月15日前付4万元；若不能在2017年12月15日前还清，以店内固定资产残值等额偿还；本欠条经陈艳本人签字即生效，生效后陈艳与纯享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即陈艳不欠纯享公司一分钱）。一审审理中，冯凯确认其对久牛公司投入包括设备和店铺房租、押金等合计为166,300元。陈艳于2016年10月13日转账支付纯享公司5万元。2016年12月15日，杨某（甲方）与纯享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的协议，约定乙方要求和甲方解除原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XX路XX弄XX、XX号1-06-9＃的租赁合同，由乙方介绍新的租户和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如甲方和新租户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和乙方解除合同，不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原乙方支付的房屋保证金16,425元转为新租户樊某的房屋保证金。次日，杨某、上海A有限公司向纯享公司发出《清场通知书》，送达到所租赁铺位，通知书载明：纯享公司与杨某所签《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12月15日解除，请纯享公司3日内撤场，否则视为放弃铺位所有器材、设备、装修等财产的所有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调查，该司工作人员称：XX路XX弄XX、XX号1-06-9＃商铺所在的商业楼产权人是上海C有限公司，其整体租给B公司，B公司又转租给杨某；就系争商铺，杨某与纯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到2016年年底，纯享公司按约应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第二笔租金，但未支付，经催告无效，后与冯凯协商解除了租赁协议；现系争商铺已于2017年1月1日重新出租给了樊某。2016年12月23日，陈艳报警称：其于2016年12月16日在XX路XX弄XX号XX店铺内，因与冯凯有经济上纠纷，双方分别上锁，店铺无法正常营业；后在2016年12月23日回店时发现两把锁均被损坏损失1,000多元零钱，其他损失暂未发现。松江公安分局方松派出所接警。二、久牛公司为经营对系争房屋的装修、经营等投入情况。2016年5月31日，陈艳与案外人陈某2签订《东明广场纯享生活吧设计合同》，约定陈某2为陈艳提供装修设计服务，总价25,000元。后陈艳于同年6月、7月、10月转账支付陈某225,000元。2016年6月，陈艳委托案外人杨某对位于上海松江XX路XX弄XX、XX号1-06-9＃店面进行装修，施工项目包括室内外墙面、地面、厨房、吧台、水电线路等。2016年11月7日，杨某作出“纯享生活吧装修结算单”，载明装修结算费用合计158,888元。2016年9月，久牛公司与北京D有限公司签订《哗啦啦商户合作协议》，委托后者提供互联网智能餐厅解决方案及技术支持等，久牛公司为此支付5,500元。为系争商铺，久牛公司采购并安装空调两台，金额分别为9,600元和2,900元。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现场调查，系争店铺内还留存较多属于久牛公司的物资，故一审法院指定时间，要求冯凯与纯享公司配合，久牛公司将可移动物资先行搬离，双方就搬离物品共同制作清单确认。后双方又生争议，久牛公司并未实际从系争店铺内搬走物资。2017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再次到系争店铺现场调查，陈艳、冯凯及樊某均在场。现场中，各方确认，店内现留存原久牛公司留下的可移动设备、物资包括：冷风柜、工作台、冷柜、巴氏消毒机、酸奶机、电视机、成套桌椅等。冯凯确认空调两台应算到装修中。现该店铺已由樊某设立的一口道餐饮店（个体工商户）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基本事实可归纳为：2016年5月，纯享公司租下系争店铺并支付到2016年年底的六个月租金押两个月租金；2016年7月，冯凯与陈艳协议设立久牛公司，冯凯以设备投入，陈艳以装修、购买其余材料等方式投入；久牛公司与纯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于2016年11月29日，久牛公司与纯享公司协议终止合作关系，冯凯从久牛公司退出，由陈艳向冯凯出具欠条确认冯凯（包括纯享公司）的投入折价由陈艳分期支付，冯凯将所持久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陈艳的父亲；经现场调查，久牛公司对系争店铺所做的装修未有大的改动，现店铺内还存放有原遗留下来的冷风柜、桌椅等设备、物资，现店铺由案外人樊某负责经营。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上述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现久牛公司认为其投入或所有的资产包括装修、设备等无法再使用已变成了损失，应由冯凯和纯享公司赔偿；冯凯和纯享公司则认为损失未确定且与其无关，租房协议的解除责任在久牛公司。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久牛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及具体金额，冯凯和纯享公司对此有无过错及承担责任的范围。就此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裁断如下：一、关于久牛公司损失金额。根据久牛公司主张，其损失包括店面装修设计费25,000元、装修费158,888元，购买设备、经营用品等相关投入费用255,935.80元及三个月营业利润损失90,000元。因系争店铺现已由案外人樊某占有经营，久牛公司难以再取回继续经营，相应设计、装修投入确实形成损失。设计费根据合同及付款凭证为25,000元，装修损失根据久牛公司与装修方的结算单据可确定为158,888元。因装修完成时间较短，装修上折旧损耗较少，该两项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为17.5万元。关于久牛公司采购的设备、经营用品等，经现场调查大部分设备、物资还留存在系争店铺内，其中可移动的物品久牛公司可基于所有权向占有人主张返还，并不构成损失，部分小额的物资即便有损耗，也无法确定是冯凯和纯享公司造成，故对此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部分设备如空调等已固定添附在店铺内，强行拆除将较大影响设备价值，可确定为久牛公司的损失。考虑到合理折旧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久牛公司空调损失1.2万元。该损失的最终承担方某与作为受益方的樊某协商处理该空调。久牛公司将店铺装修好，尚在试营业之际，冯凯退出，之后店铺被出租方收回，经营无法继续，合理的营业利润损失必然发生。对此，久牛公司虽未提供书证予以证实其可得的利润金额，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各方投入情况、店铺规模、经营期限等可确定合理的利润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按常情常理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6万元。冯凯从久牛公司退出，其在代表纯享公司与店铺出租方协议解除租赁合同时，商定将押金16,425元转给新租户樊某。该押金在冯凯退出久牛公司，陈艳出具给冯凯的欠条中已经计算在内，该押金应属系久牛公司的权益。冯凯将该押金转给案外人，确实给久牛公司造成损失。综上，久牛公司的损失包括设计和装修损失17.5万元，空调损失1.2万元，营业利润损失6万元，租房押金损失16,425元。二、关于冯凯与纯享公司对久牛公司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及承担赔偿责任范围。久牛公司产生损失的原因在于经营所需的店铺因未按约缴付租金而由冯凯代表承租人纯享公司与出租方协议解除租赁合同，店铺被收回造成。就此过程，并无证据表明纯享公司存在过错。纯享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确实迟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协议解除租赁合同并无不当。但作为经办人的冯凯对此存在过错。因冯凯系久牛公司原股东，其对久牛公司的投入，包括设备、支付的租金押金等，在退出时，已与陈艳结算，陈艳出具欠条给冯凯确认分期归还投资款（股本金）。因此，冯凯应配合将包括系争店铺的租赁权益等转让给陈艳或久牛公司。未有证据表明，冯凯向陈艳、久牛公司或出租方作出过相应通知。2016年12月时，冯凯代表纯享公司与店铺出租方协议解除租赁合同显然是对久牛公司权益的侵犯，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一方面，陈艳对店铺租赁合同的终止亦负有责任。因陈艳自称系争店铺租赁合同由其经手，其应当知晓租金的支付情况及逾期支付租金的后果。陈艳在与冯凯协商并办理退出时，就应主动找出租方变更承租人并及时缴纳租金，防止违约。因此，就久牛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冯凯与陈艳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二人行为性质、诚信程度，确定各负50%责任。就久牛公司所受损失中设计和装修、空调及营业利润部分，冯凯应赔偿久牛公司12.5万元；就久牛公司所遭受的押金损失16,425元，陈艳并无过错，冯凯应全额赔偿久牛公司。故冯凯共应赔偿久牛公司损失141,4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冯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久牛公司损失141,425元；二、驳回久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05元，减半收取4,352.50元，由冯凯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久牛公司损失金额问题。首先，关于店面装修设计费及装修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久牛公司提供的合同和付款凭证均予以确认。虽然久牛公司装修完成时间较短，但装修上必然发生损耗，但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久牛公司装修完成时间短、损耗少的问题，确定上述两项损失共计为17.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久牛公司主张的可移动设备及小额物资等经营用品损失，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阐述，本院认同，在此不予赘述。本院需要指出的是，鉴于目前存放于系争店铺内并经各方确认的可移动物品所有权属于久牛公司，冯凯等各方应当协助配合久牛公司将相关物品取回。由久牛公司购置的空调因已固定添附于系争店铺，一审法院考虑移动该设备对价值的影响及合理折旧因素，确定空调损失为1.2万元，并无不当。再次，久牛公司主张其三个月的营业利润损失9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因冯凯退出，店铺被出租方收回对久牛公司营业的影响，并结合各方投入情况、店铺规模、经营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三个月营业利润损失为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各方对久牛公司租房押金损失16,42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久牛公司的损失包括店铺设计和装修损失17.5万元，空调损失1.2万元，营业利润损失6万元，租房押金损失16,425元。二、关于纯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久牛公司认为纯享公司对久牛公司的损失亦存在过错，应当与冯凯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5月12日，纯享公司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租金先付后用，6个月为一个支付期，每期提前一个月支付。依据该合同租金支付表的约定，纯享公司应于2016年12月1日前支付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金，但纯享公司并未按约支付租金，故因其违约行为解除租赁合同并无不当。纯享公司在整个事件中不存在过错，故久牛公司主张纯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冯凯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比例问题。久牛公司主张其与陈艳在整个事件中均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陈艳是系争店铺租赁合同的经手人，久牛公司与纯享公司又曾存在合作关系，故对系争店铺的租赁情况及租金支付情况应当知晓。陈艳亦陈述在冯凯退出久牛公司后，曾经找过房东，但并未支付后续租金，因此对久牛公司的损失亦存在过错，且二人的过错比例相当。一审据此确认双方对除房租押金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各半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久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5.97元，由上诉人上海久牛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胡玉凌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樊 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