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1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玄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09882717P。 负责人：苏云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云南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1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03年8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2009年5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暨李某1、李某2、李某3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金必琴，女，1984年3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对坡镇中心村大炉塘组**，系李某1、李某2、李某3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关柒，男，1957年2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芳，女，195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上列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都，男，1993年11月20日生，白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家虎，男，1984年6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织金县，现住贵州省安顺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东风南路，组织机构代码证21766018-1。 负责人：姚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印明平，男，1981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曲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必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关柒、吴学芳、汪家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玉溪公司）、印明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4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民财险曲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李关柒及金必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关柒、吴学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都，汪家虎以及印明平到庭参加了诉讼，人民财险玉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险曲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4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本案，判令在扣除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责任限额后，由人民财险曲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改判本案死亡赔偿金为147,737.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6,384.09元，误工费交通费由二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酌情认定；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实体判决不当。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次事故汪家虎承担主要责任，致一人死亡，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实际上已经涉及刑事诉讼，一审中汪家虎也表示本案刑事尚未处理完毕。根据“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本案应待刑事审结后或在刑事诉讼中一并处理，而不是在刑事尚未处理，就先对民事进行判决，这显然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从未表示过认可1,500.00元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判决将其他被告提出的处理意见一并认定为上诉人认可的处理意见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1,500.00元的交通费过高，请二审法院酌情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不再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确认汪家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印明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应当三七开，由印明平所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即上诉人在扣除交强险1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后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30%的次要责任，这是保险合同的约定，也是现行法律以及司法实践的一般规则。2、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在刑事犯罪中，无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在刑事审结后，又另行起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都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汪家虎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支持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不再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各项损失理应区分农业和城镇，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业家庭标准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147,73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6,384.09元。 被上诉人金必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关柒、吴学芳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汪家虎辩称，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能按2个人的计算，不能计算3个人，因为李某1是超生的。 被上诉人人民财险玉溪公司未针对上诉人人民财险曲靖公司的上诉请求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印明平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金必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关柒、吴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被告赔偿原告因李某4死亡的丧葬费23,733.00元、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255.9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合计赔偿请求金额为793,581.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李某2自愿放弃由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李关柒、吴学芳自愿表示不向被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关柒、吴学芳系死者李某4的父母。原告金必琴与死者李某4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即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2016年4月11日3时59分，被告汪家虎驾驶其所有的云Ｆ×××××号货车由昆明驶往贵阳方向，行至沪昆高速公路2006KM+400M处时，与前方行驶在应急车道内的由被告印明平驾驶的云Ｄ×××××号货车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云Ｆ×××××号车上的驾驶人汪家虎和车内乘客李天喜、李某4受伤，李某4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4月13日，被告汪家虎、印明平与死者李某4家属协商达成：“由被告汪家虎支付死者李某4家属先期费用34,000.00元，被告印明平支付死者李某4家属先期费用26,000.00元”的协议，被告汪家虎、印明平按协议支付先期费用。2016年5月20日，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字号为黔公交认字[2016]第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汪家虎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印明平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汪家虎于2015年10月14日为其所有的云Ｆ×××××号货车在被告人民财险玉溪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15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14日24时止，保险责任限额（乘客）是50,000.00元/座×2座（不计免赔率）。被告印明平具有从事道路旅客、普货运输从业资格，其于2011年3月9日以153,600.00元向李凯购买了云Ｄ×××××号货车，并于2015年7月24日以李凯名义为云Ｄ×××××号货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曲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7月25日0时至2016年7月24日24时止，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00元。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某4死亡，被告汪家虎、李天喜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被告汪家虎对其人身损害已明确表示不主张赔偿，对其车辆受损不要求被告人民财险曲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天喜也不主张赔偿。李某4死亡时，李某3尚需扶养4061天才年满18周岁，李某1尚需扶养4956天才年满18周岁。诉讼中，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金必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关柒、吴学芳主张的合理项目及金额为：1、死亡赔偿金：六原告在户籍改革前虽为农村居民，但户籍改革后统称为家庭户，即不再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为了体现同命同价，按就高不就低原则，六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贵州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为标准乘以20年计算，该项费用为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0元；2、丧葬费23,733.00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原告对其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其办理李某4的丧葬事宜属客观事实，被告汪家虎、印明平、人民财险曲靖公司对此认可1,500.00元，一审法院以1,500.00元确认；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本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14.20元/年计算，李某3获赔的生活费为94,093.37元。李某1获赔的生活费为114,830.52元。依照有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合并为死亡赔偿金，合并后死亡赔偿金的金额为700,516.69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赔偿3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合计金额为755,749.69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汪家虎、印明平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被告汪家虎对李某4死亡引起的相关费用应负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印明平负次要赔偿责任，六原告主张其二人之间的赔偿比例按6：4划分并无不当，根据本案实际，被告汪家虎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印明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由于被告印明平驾驶的云Ｄ×××××号货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曲靖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被告印明平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曲靖公司在其承保云Ｄ×××××号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赔偿122,000.00元后，对余下的633,749.69元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755,749.69元-122,000.00元）×40%=253,499.88元，被告印明平预付给六原告的26,000.00元应从中扣减。由于死者李某4系乘座被告汪家虎驾驶的云Ｆ×××××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告汪家虎在被告人民财险玉溪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50,000.00元，依法应由被告人民财险玉溪公司赔偿原告50,000.00元，余下的330,249.81元由被告汪家虎赔偿给六原告，被告汪家虎预付给六原告的34000元应从中扣减。原告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自愿放弃主张被告赔偿原告李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人民财险玉溪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无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金必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关柒、吴学芳因李某4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75,499.88元（含被告印明平给付的26,0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金必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关柒、吴学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0.00元。三、由被告汪家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金必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关柒、吴学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30,249.81元（含被告汪家虎给付的34,000.00元）。四、驳回原告金必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关柒、吴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5.80元，减半收取计5,867.90元，由被告汪家虎负担3,520.74元，被告印明平负担2,347.16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及证据。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得当；二、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如何认定；三本案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得当的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汪家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印明平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致李某4受伤送医途中死亡造成的损失，由印明平驾驶的云Ｄ×××××号车交强险赔偿后，仍有不足，不足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汪家虎驾驶的云Ｆ×××××号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印明平驾驶的云Ｄ×××××号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和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再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中已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汪家虎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人民财险曲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汪家虎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构成交通肇事罪，或者至少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某4死亡，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故人民财险曲靖公司认为本案因汪家虎构成交通肇事罪而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李某4家属处理李某4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人民财险曲靖公司同意由人民法院酌情考虑，一审法院酌情考虑1,500.00元并无不当。至此，上诉人人民财险曲靖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曲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被上诉人人民财险玉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5.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