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紫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丰乐公寓62幢。法定代表人：张哲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科，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通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通江南路256-32号。法定代表人：曹红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峰，该公司法务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清，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紫金房地产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通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通用公司逾期竣工事实，并依法确认因通用公司逾期造成的损失及签证扣款，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通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2011年10月、11月主体验收时间和通用公司确认的2012年10月18日幕墙完成时间完全可确认幕墙工期逾期事实。但一审混淆了2011年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时间和2013年整体工程竣工时间，在判决书第六页“紫金公司辩称主体工程分别于2013年8月5日、2013年9月22日竣工，不能证明逾期事实”认定基础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法确认逾期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墙花岗岩干挂工程协议，明确约定了工期起算时点及逾期完工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按照协议计算逾期总天数1277天，按3000元/天罚款紫金公司可扣除3831000元工程款。相应通用公司应承担实际占用脚手架的费用（计1431550.53元）。2、签证扣款113059.43元应予以确认并扣除。虽然签证单上没有通用公司签字，但是有总包单位和监理签字，且签证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根据公平原则，应予以扣除。通用公司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金公司支付工程款2815755.95元。2、判令紫金公司偿付拖欠工程款利息166449.9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追偿至本案审结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紫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4日，通用公司作为乙方，紫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外墙花岗岩干挂施工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紫金城一期5、6、7、8、12、13号房外墙花岗岩干挂工程交由乙方承包施工，合同价款（暂估）3206万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花岗岩石材甲供）；工期要求为12号房在主体工程验收后4个月内完工，5、6、7、8、13号房在主体工程验收后5个月内完工。甲供石材在下单后30天内供至施工现场，如延误供应，工期顺延；质量等级达到常州“金龙杯”要求。乙方提供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时间，进场施工前乙方报甲方。延期开工按国家相关条款规定执行，因乙方原因工期延误每延期一天，甲方有权罚款3000元/天，并承担延误期内脚手费等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付款方式：每月上旬付上月实际完成量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付至实际完成总量的80%，结算审定后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一周内无息返还。合同特别约定，乙方按结算审定总价的40%购买甲方开发的商品房，付款时同比例扣除。合同签订后，乙方即通用公司组织人员完成了施工任务。2012年10月28日，通用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上海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作为总包单位，与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分别在6幢楼的石材幕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上签字盖章，紫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于2013年9月25日签字盖章，共同确认通用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2015年2月9日，通用公司、紫金公司共同签署工程结算审单，确定工程审定价款33659218.41元，扣除审计费20040.93元后，审定通用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33639177.48元。华盛公司总承包了上述6幢楼的工程施工。其中5、6、12、13号房土建工程由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分包施工，7、8号房土建工程由淮安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施工。5、6号和7、8、12、13号房屋的主体分部工程（混凝土结构、砌体结构）质量分别于2011年11月4日和2011年11月10日验收合格。2013年8月5日华盛公司向建设单位即紫金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出具工程竣工报告，申请办理1、2、7、8号房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但未写明完工日期。2013年9月22日华盛公司，同样出具工程竣工报告，申请办理5、6、12、13号房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但也未写明完工日期。一审中，双方确认紫金公司至2015年6月16日分别支付工程款17325717.53元，通用公司购买紫金公司的商品房价款13497704元。通用公司认为尚欠工程款2815755.95元，以多次催要未果为由,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通用公司所承包施工的工程，虽然紫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于2013年9月25日才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上签字盖章，但紫金公司发包的总包单位和委托的监理单位均于2012年10月28日签字确认，因此可以认定通用公司承包施工的6幢楼竣工日期均为2012年10月28日。关于通用公司是否构成逾期竣工：合同约定的比照的时点是土建单位施工的主体工程的竣工时点。按紫金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和2015年11月5日分别向通用公司发送的要求承担滞后竣工而产生的脚手架租赁费用的函之内容，可以认定5、6、12、13号房土建工程由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分包施工，7、8号房土建工程由淮安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施工。虽然紫金公司提供了总包单位申请，建设单位即紫金公司认可的6幢楼的竣工报告，但该报告仅记载了开工时间，完工日期一栏空白，即使施工单位自检“已完成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工期”，也未能直接证明主体工程的实际完工时间，“完工时间”作为履行合同不可缺少的内容而空白，紫金公司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对紫金公司辩称的主体工程分别于2013年8月5日、2013年9月22日竣工的意见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按6份工程竣工报告申请竣工验收的时间，因均为2013年，而通用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于2012年10月28日竣工。因此，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通用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紫金公司辩称要求通用公司承担滞后竣工所产生的脚手架租赁等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签证扣款：紫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是紫金公司与其他施工单位、总包单位、监理单位签署的文件，均未有通用公司的签字或盖章，而通用公司与紫金公司是外墙花岗岩干挂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即使签证上所涉及的工程价款或费用应由其他单位承担，也不能证明应由通用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紫金公司辩称的签证单涉及的113804.4元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也不予采信。关于紫金公司辩称通用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存在漏水、渗水问题：如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在质保期内，则可要求通用公司承担保修责任。紫金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通用公司存在拒绝承担保修责任而由紫金公司自行修理或委托他人代为修理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紫金公司辩称要求通用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而应承担违约金或扣减工程款或不予返还质保金的意见也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工程质量等级未达到常州“金龙杯”要求通用公司是否可主张返还质保金：由于通用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仅为外墙花岗岩干挂，该工程系6幢房屋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而“金龙杯”的质量是对案涉的整体工程而言，紫金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由于通用公司的原因造成整体工程未达到“金龙杯”质量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对紫金公司辩称的因此而不予返还质保金的意见也不予采信。综上，紫金公司结欠通用公司工程价款1133797元、质保金1681958.87元的事实清楚。由于工程早已竣工完毕且已交付，质保期也已届满，紫金公司应当及时支付上述款项。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通用公司按上述规定的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但应从工程价款的审定之日即2015年2月9日起算，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关于应当返还的质保金是否计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期满后一周内无息返还，而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8日，质保期2年，即2014年10月27日质保期已届满，质保金应当从2014年11月3日予以返还。通用公司主张从2014年11月29日返还，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由于双方对逾期返还是否应当计付利息未作约定，通用公司要求参照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率计付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判决：一、紫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通用公司工程价款113379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5年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经营性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紫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通用公司质保金1681958.8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经营性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通用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58元，由紫金公司负担29658元（该款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并支付通用公司），由通用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理由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及后果。通用公司、紫金公司签订的《外墙花岗岩干挂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紫金公司取得土地规划证、工程规划证等，通用公司亦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二审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故紫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通用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紫金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恰当。二、关于紫金公司上诉所提的签证扣款问题。对于签证单上涉及的有关扣款事项，双方既未在合同中约定此类情形应如何处理，通用公司亦未在紫金公司出具的签证单上签字或盖章，且紫金公司鉴证扣款的时间也在通用公司施工结束之后。故紫金公司并无证据可证明通用公司是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方，紫金公司要求扣除签证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紫金公司上诉所提的逾期罚款及脚手架等损失问题。一、二审诉讼中，紫金公司称：按照协议计算逾期总天数、按3000元/天罚款紫金公司可扣除3831000元工程款，相应通用公司应承担实际占用脚手架的费用计1431550.53元。紫金公司该两项主张合计达520余万元，远超通用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紫金公司与通用公司在合同中载明“因乙方原因工期延误每延期一天，甲方有权罚款3000元/天，并承担延误期内脚手费等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是双方有关违约金、违约方赔偿对方损失的约定，系违约责任条款；紫金公司在诉讼中依此条款主张金额520余万元，实际系向通用公司主张违约金、赔偿金。对此，本院二审认为，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故紫金公司不得以此为理由拒付工程款及应返还的质保金；由于紫金公司的该主张不仅涉及通用公司是否逾期、通用公司是否有扣除工期的正当事由，还涉及通用公司是否依合同法规定主张调整等，紫金公司也应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故紫金公司仅在本次诉讼中提出抗辩、未行反诉不当，紫金公司应在本次诉讼的一审程序中提出反诉或另行主张；据此，二审对紫金公司提出的520余万元主张不作审查，紫金公司可另行主张；从公平计，本次诉讼对通用公司是否逾期完工涉及的工期起算点、扣除工期的事由、完工时间点等涉及违约赔偿的事实也不应直接作认定，由双方当事人另行处理或在另行诉讼中作认定。另，对本案中的其他问题，紫金公司上诉未作请求，二审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8元，由紫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孙海萍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