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景浩，男，汉族，1987年3月20日，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大井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泉江镇华影时代广场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7065354651Y。法定代表人：李建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骓，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景浩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大井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井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8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景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井冈公司退还货款7350元；2.大井冈公司支付颜景浩十倍货款的赔偿金73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井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颜景浩以其所有的账号“e然快活”通过天猫商城（https://www.tmall.com）向大井冈公司经营的“狗牯脑旗舰店”购买“狗牯脑红茶”共56件，货款共计7224元，运费126元。颜景浩所购买的上述商品外包装注明“狗牯脑红茶1915巴拿马国际金奖茶”，产地江西遂川县汤湖镇，产品国家标准号GB/T19691-2008《地理标志产品狗牯脑茶》，保���期二十四个月等。颜景浩收到的上述商品为红茶，颜景浩以大井冈公司出售的商品外包装所列国家标准号、保质期等方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大井冈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另查明，根据GB/T19691-2008《地理标志产品狗牯脑茶》的规定，狗牯脑茶属于绿茶，保护范围限于江西省遂川县现辖行政区域，保质期18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大井冈公司向颜景浩出售的商品为红茶，但商品外包装注明的产品国家标准为地理标志产品狗牯脑茶标准，狗牯脑茶为绿茶，即大井冈公司出售的商品与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不相符，颜景浩以此为由申请退还货款及运费共7350元，法院予以支持。颜景浩以涉案商品外包装所列的国家标准号、保质期等方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而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标签虽然存在瑕疵，但并未对颜景浩的身体健康造成实质损害，颜景浩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问题，故对颜景浩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要求大井冈公司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井冈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7224元及运费126元予颜景浩；二、驳回颜景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0.63元（颜景浩已预交），由颜景浩负担885.63元，大井冈公司负担25元并应与上述款项同期迳付予颜景浩，法院不另收退。颜景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退还货款7350元，并按十倍赔偿款项73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井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产品狗牯脑红茶，执行标准为GBT19691。经查，此标准为国家地理标志产品狗牯脑绿茶。案涉产品为红茶，与产品标准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2.案涉产品外包装没有标识贮藏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3.产品标准GBT19691第5款规定，狗牯脑应按产品质量分为六个等级，但是该产品没有标识等级，违反了GB7718《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第4.1.11.4条关于质量（品质）等级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的规定。4.该产品标准GBT19691第10.3条规定，产品应贮存在清洁、干燥、阴凉、通风、无异味的专用仓库。在上述条件下，产品保质期为18个月，而该产品为24个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5.案涉产品包装不真实，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GB7719、GB28050的规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案涉产品是否合格，大井冈公司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6.《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是对食品安全进行定义，而食品安全标准是食品在无毒无害情况下并且符合国家食品的相关标准。7.大井冈公司存在虚假宣传，1915巴拿马金奖茶是属于欺诈消费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大井冈公司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已对食品安全作出了明确的解释，即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狗牯脑”红茶只是外包装上产品标准号标签存在瑕疵（本该标注红茶的产品标准号却标注了绿茶的产品标准号），但该标签的瑕疵并不影响食品的安全或对人体造成实质损害，颜景浩亦未能证明涉案商品对其造成了人体损害，因此完全不适用有关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二、包括“狗牯脑”红茶在内的所有红茶均系采用特定的发酵技术而制成，类似于白酒的酿造，红茶品质亦类似白酒品质，是越陈越香、越陈价越高，诸如云南普洱茶则是以年份为价格依据而销售，因此，红茶的国家标准中并没有规定保质期，包括“狗牯脑”红茶生产厂家在内的全国红茶生产厂家通常都会标注至少24个月的保质期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大井冈公司认为颜景浩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相关规定不当，理由如下：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根据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而作出的司法解释，该食品安全法在施行多年后已经不再适应时代的发展了，为此，2015年4月24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对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作了出了全面的修订，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已于2015年10月1日起正式施行。颜景浩与大井冈公司的买卖合同行为均系发生在新食品安全法施行之后，根据我国立法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大井冈公司与颜景浩双方均应当适用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之相关规定，不可能再适用已不适时的旧法或者根据旧法而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四、颜景浩以营利性为目的而大量购买涉案商品，其行为本身已违法。颜景浩于2016年7月27日通过网络平台向大井��公司购买了一盒狗牯脑红茶，而后颜景浩已明知涉案狗牯脑红茶外包装产品标准号标注存在瑕疵，仍然于2016年8月22日大批量购买56件涉案商品，总价款7224元，由此可见，颜景浩的真实目的并非购买商品，而是想以此手段获得高达十倍的赔偿款，颜景浩这一非法目的从其购买涉案商品后亦可看出：颜景浩大量购买涉案商品后，并没有像我们大众消费者那样，在发现商品存在瑕疵后，都会主动联系商家，都会主动向商家提出重作、更换或退款退货的要求，但颜景浩的做法却不同，颜景浩从未向大井冈公司提出涉案商品存在标签瑕疵的问题，亦从未主动向大井冈公司提出更换商品或退款退货的要求，而是直接诉至法院，不但要求大井冈公司承担退款的责任，而且还提出了十倍价款的赔偿。即将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已对消费者的定��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即“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金融消费者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因此，类似于颜景浩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在不久的时期已不再被法律界定为消费者，亦不再是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所保护的对象。同时大井冈公司认为，颜景浩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行为目前至少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规定，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颜景浩的行为依法应当不受法律保护。五、原审判决大井冈公司退还货款7224元及运费126元予颜景浩，实际上该判决已经让大井冈公司承担了一定的违约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之相关规定，该法明确规定了承担退款退货的违约责任，亦明确规定了违约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与所造成的损失相当，本案中，涉案商品并未对颜景浩造成任何损失，大井冈公司本依法不应当承担退款的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大井冈公司承担退款的责任，大井冈公司表示还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综上，大井冈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颜景浩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颜景浩提交：1.大井冈公司天猫店铺截图一张，拟证明大井冈公司宣传1915巴拿马金奖茶是顶尖的绿茶，而颜景浩购买的案涉产品是红茶；2.医院检查单复印件两页、入院通知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劣质的红茶含有大量的草酸，会引发肾结石，而颜景浩购买的案涉货物正是红茶；3.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商家出售产品红茶的外包装使用了狗牯脑茶的标识，法院判决商家向消费者退款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大井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截图是大井冈网页；第二，江西狗牯脑井冈思源红茶确实获得金奖。对证据2不予确认，第一，检查时间是在一审宣判后，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做的检查；第二，从病历上看短时间喝了一盒红茶，没有可能达到如此大的肾结石；第三，一审开庭是颜景浩陈述只喝了一盒茶叶，其他送人了；因此，该证据没有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的被告并非大井冈公司，虽然交易产品均为狗牯脑茶但不能等同，且该案原告一审变更了诉讼请求。大井冈公司对一审判决持有异议，但考虑到路途遥远、且数额较小才没有提出上诉。大井冈公司二审提交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江西狗牯脑井冈思源红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并对买受人主张十倍赔偿没有支持，该判决明确食品安全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为依据，大井冈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至于损害人体健康。该判决与一审判决结果相似，因此，大井冈公司仅承担退款退货违约责任。颜景浩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一，该份判决并不是生效判决；第二，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第三，颜景浩提交证据3的案例中商家出售产品红茶的外包装使用了狗牯脑茶的标识，被判令向消费者退款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查，颜景浩提交的证据1仅为部分截图，并不具有完整性，大井冈��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颜景浩提交的证据3与大井冈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是另案裁判文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审查。上述颜景浩提交的证据2的认定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颜景浩于2016年7月27日向大井冈公司购买了1盒案涉产品。颜景浩二审期间述称尚余51盒案涉产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涉交易的发生事实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大井冈公司应否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此，大井冈公司应否向颜景浩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主要考虑两个方面因素：一是颜景浩向大井冈公司购买的食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是本案是否适用但书条款。现分析如下：关于涉案食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案涉产品外包装标签虽已注明了产品型号、产地、产品国家标准号、保质期、生产日期等，且相应网页亦载明了生产许可证编号、厂址、储藏方式等信息。但其标签所载的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产品国家标准为地理标志性产品狗牯脑茶标准，存在标识瑕疵，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但仅此并不足以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但书条款的问题。首先，涉案食品并非没有标签，只是存在外包装产品标准标注错误及没有在外包装上标注储存条件、保质期等标注瑕疵，但此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其次，根据《中华人���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使用的原料对人体有毒、有害或者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颜景浩又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上述标识瑕疵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形。颜景浩虽二审提交2017年5月到医院检查的单据显示其有左肾结石、右肾积液等疾病，但案涉纠纷交易时间是2016年8月22日，起诉时间是2016年11月。且，颜景浩二审陈述仍存有案涉产品51件，亦即案涉产品使用数量不多。现颜景浩未能举证其患疾原因及该疾病与案涉产品的使用存在关联，故本院对颜景浩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而且，大井冈公司一审举示的生产商营业执照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已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因此，大井冈公司已经初步履行了证明案涉产品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明责任。故，即使案涉产品存在标识瑕疵，本案现有证据仍不足以认定其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再者，颜景浩已经于2016年7月27日向大井冈公司购买了一盒案涉产品，因此，颜景浩第二次2016年8月22日与大井冈公司购买56盒案涉产品时已经知悉商品的客观状态，知悉产品存在标识瑕疵。综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颜景浩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5元，由颜景浩负担。本���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艺婷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