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2行终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鱼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鱼峰区执法局），住所地柳州市鱼峰区柳石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张喜珍，局长。 诉讼代表人刘筱蓓，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委托代理人户逢春，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美佳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图公司），住所地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锋，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来宾分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鱼峰区执法局因美佳图公司诉其规划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6）桂0203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鱼峰区执法局的诉讼代表人刘筱蓓及委托代理人王敏、户逢春，被上诉人美佳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3日，美佳图公司与柳州市宗成信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广告牌转让合同》，约定柳州市宗成信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人民币360000元的价格，将分别位于柳州市南环路与柳石路交叉路口西北面、西环路与潭中西路交叉路口西南面及柳太路与潭中西路交叉路口中心范围内三块广告牌转让给美佳图公司，美佳图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已付清转让费。美佳图公司位于柳州市××与××环路交汇处西北面规格为18m×6m×3面的立柱广告牌的《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有效期为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3日，该立柱广告牌于2015年12月25日被拆除。在拆除现场，有鱼峰区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就拆除行为对美佳图公司进行解释。在法定期限内，美佳图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鱼峰区执法局强制拆除美佳图公司所有的位于柳州市××与××环路交汇处西北面立柱广告牌的行为违法，并请求法院判决鱼峰区执法局赔偿美佳图公司人民币450000元。另查明，2015年9月15日，美佳图公司与广西凤凰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户外）广告牌委托制作发布合同书》，约定广告发布期为2年，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发布费为人民币450000元/年。 一审判决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遵循法定程序。鱼峰区执法局辨称美佳图公司立柱广告牌的拆除主体是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鱼峰区执法局只是根据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工作安排到执法现场配合工作，但鱼峰区执法局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不予采信。美佳图公司提供的拆除广告牌视频光碟证实鱼峰区执法局与拆除行为有关，因此，依法确认鱼峰区执法局为拆除美佳图公司立柱广告牌的行政主体。美佳图公司位于柳州市××与××环路交汇处西北面的立柱广告牌被拆除时是在其《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有效期内，且鱼峰区执法局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强制拆除的程序进行并作出相应文书，即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属违反法定程序。鱼峰区执法局的拆除行为虽然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仅予以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鱼峰区执法局的违法行为给美佳图公司的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赔偿。美佳图公司被拆除的立柱广告牌价值人民币120000元，考虑资产折旧因素，认定其损失为人民币100000元。美佳图公司的立柱广告牌被拆除后，致使美佳图公司与广西凤凰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牌委托制作发布合同书》无法履行，造成美佳图公司广告发布费损失为123288元（450000元/年÷365天×100天）。美佳图公司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23288元，鱼峰区执法局应予赔偿，美佳图公司诉请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鱼峰区执法局于2015年12月25日拆除美佳图公司位于柳州市××与××环路交汇处西北面立柱广告牌的行为违法；二、鱼峰区执法局应赔偿美佳图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3288元；三、驳回美佳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鱼峰区执法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拆除的广告牌剩余价值为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2014年11月30日与柳州市宗成信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宗成公司”）签订《广告牌转让合同》，宗成公司将三块广告牌以总价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合同并未规定具体每一块广告牌的价格，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广告牌价值1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柳州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户外广告设置一般不超过2年，设置期限满后应当无条件拆除。涉案广告牌固定资产折旧方式应使用“使用年限法”。即便认定该广告牌原值为12万元，其总使用期限为508天，其中因上诉人拆除无法使用的天数为100天，涉案广告牌的残值为（100／508）×120000=23616元，一审认定为10万元明显过高。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广告发布费损失12328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户外)广告牌委托制作发布合同书》尚未履行，被上诉人的“广告发布费损失”属于预期产生的经营损失，系间接损失。现行国家赔偿法律规定下，经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经营损失的计算明显错误。即便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营损失，也仅仅应当限于被上诉人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即获得的利润。一审判决直接将被上诉人的预期营业收入作为其可得利益损失，没有扣除相应的经营成本，属于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美佳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另，上诉人鱼峰区执法局申请本院调取证据如下：美佳图公司2014年度及2015年度纳税申报表。经质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以上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履行催告、送达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法定程序。本案中，上诉人鱼峰区执法局在缺乏生效行政决定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情况下，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具有实施涉案强制执行行为的事实前提，又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就强制拆除了被上诉人美佳图公司的涉案广告牌，其行为已属违法，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故对涉案强制执行行为的违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广告牌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鱼峰区执法局应就其违法行为给被上诉人美佳图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在涉案广告牌价值的赔偿数额上，一审判决结合案件证据材料并考虑物品折旧等合理因素，酌情确认涉案广告牌的价值为100000元，该认定数额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确定的该赔偿数额错误，应当按“使用年限法”折旧计算赔偿数额为23616元。该主张既缺乏法律依据，又与本案在案证据证实的涉案广告牌价值明显不符，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广告牌的广告发布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院认为，直接损失是指因不法侵害而使现有财产必然减少或消灭，是既得利益的丧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既得利益并不限于实际取得的利益，而是指利益的具体明确性、能排除意外风险的高度概然性。间接损失则是可得利益的丧失或未来财产的减损，是未实际取得的期待利益，不能排除因意外情况的发生而导致无法实际取得的风险。本案中，双方对《（户外）广告牌委托制作发布合同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美佳图公司以发布费计算的损失，在合同约定的发布期限内且在涉案《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许可发布的期限内的是具体的、确定的，并不是待租广告牌预期的发布费收益，而是合同已经签订、发布费即将收取，只是因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考虑到广告牌发布广告的特性，该损失应认定为美佳图公司既得利益的丧失，而不是存在意外风险的期待利益的损失，因而该损失是直接损失而不是间接损失，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美佳图公司主张的在合同约定的发布期限内，但尚未获得《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的广告发布费损失，因许可发布期限的不确定性，本院认为应属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根据《（户外）广告牌委托制作发布合同书》，涉案广告牌的发布费为450000元/年（含发布费、税费、牌位租金、电费、维护费、工商以及城管等费用），发布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而涉案《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许可发布的期限为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3日。因此，在《（户外）广告牌委托制作发布合同书》约定的发布期限内，并且在涉案《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许可发布期限内的天数为94天（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日）。另外，因本案在案证据无法准确核算涉案广告牌的发布费、税费等经营成本，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酌情确定涉案广告牌的上述成本为50000元/年。因此，涉案广告牌的广告发布费损失为（450000元/年-50000元/年）÷366天×94天，即102732元。 综上，美佳图公司的损失共计202732元。一审判决在计算广告发布费损失时未减去相应成本费用，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鱼峰区执法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3行初17号 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3行初17号 行政判决第二项为：柳州市鱼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赔偿柳州市美佳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273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鱼峰区执法局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政 审 判 员  游芳 代理审判员  此兴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