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组。负责人：李发贵，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康，四川省西昌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大水井*号。法定代表人：贾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朝，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明，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金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文汇巷*号。法定代表人：徐家云，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长安九组）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昌国资公司）、被上诉人西昌市金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林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安九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关于长安酒楼转制协议的补充协议》、《长安酒店移交协议》、《协议书》，及收储协议均违反合同法52条的规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长安大酒店在被转让和被收储时，均未按《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评估，所以以上协议都无效。二是长安大酒店在被转让和被收储时，未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经本组村民讨论决定，也未公布。西郊乡党委、政府干预九组村民自治事项违法，所以转让和收储协议无效。在转让长安大酒店协议过程中还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二、长安大酒店只是一个报建手续不完备的建筑，而并不是违法建筑。该酒店有实际价值能够评估。三、一审判决以长安大酒店被州法院查封作执行抵债为由支持协议错误。由法院强制执行的物品在变卖前依法也是要进行价值评估的。四、一审认定长安九组及其村民十余年对长安酒店转让未提出异议背离事实。长安九组村民在十余年间一直未停止过异议。被上诉人国资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完成了必要的法律审批程序，取得了必要的授权，不涉及集体财产的处分。本案诉争的长安大酒店产权属金林公司所有，其处分行为有效，长安九组无权干涉。凉山中院委托上诉人自行处置长安大酒店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金林公司与上诉人商议协议有村支部村委会代表9人在协议上签字证明。上诉人当时的长安大酒店系资不抵债，被法院强制执行进行变卖，签订的协议报送州市法院备案，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二、上诉人提出未经评估的问题，针对这次收储的资产属于金林公司所有，金林公司认为是合理的就不需要评估。所以本案协议书不存在需要村民小组讨论决定的法定事由，也不存在需要评估的法律事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长安九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收储协议未经资产评估和村民大会全体决定合同无效；二、大楼返还原告，被告已付资金由原告如数退还；三、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认定：对原告长安村九组提供的证据1，系在市委、市政府专案组的监督下处理长安大酒店历史遗留问题，该协议的签订系当时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不涉及处置村民集体资产的事项，故不能达到原告的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系原告单方面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原告单方面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5：真实、合法，但该房屋所有权证撤销通知，不是因为原告所述因为村民的强烈反对、上访而撤销的，系建设单位和用地单位不符违反国家相关规定而撤销，因此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6：系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查实，且落款无单位印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查实，且系媒体对该事件的主观性性评论，代表该媒体的观点，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9：来源不清，不符合证据要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西昌市国有资产管理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3：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案涉长安大酒店因长安九组所欠债务被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后，按法院执行程序规定进行了处置，因该酒店被查封故该酒店的处置权已不属于长安村九组；证据4：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西昌市房管局撤销金林公司房屋所有权证不是因为转让违法而是因为建设单位和用地单位不一致，不符合国家规定而撤销；证据5：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酒店系违法建筑，无法进行第三方资产评估，长安村九组的质疑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是：长安村九组组属企业长安大酒店与西昌金林实业公司签订的转制协议是否有效，其产权是否转移到西昌金林实业有效公司；焦点2是：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对于焦点1，长安旅馆系长安村九组组属企业，1993年响应西昌市政府城市整体规划，征得政府同意后撤旧建新在原址修建长安大酒店，但因未经报批擅自改变房屋面积，成为违法建筑，后因资不抵债，1998年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以(1998)川凉执字第7号对长安大酒店进行了查封并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对其进行公开拍卖、招租，但因酒楼结构不合理、环境及停车场地无法长期解决、价格及税费减免政策不落实等因素未成功，嗣后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长安村九组自行变卖长安大酒店后偿还所欠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一款“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第二百二十三条“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执行员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规定交有关单位拍卖或者变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国家禁止自由买卖的物品，交有关单位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收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在执行中需要变卖被执行人财产的，可以交有关单位变卖，也可以由人民法院直接变卖。由人民法院直接变卖的，变卖前应就价格问题征求物价等有关部门的意见，作价应当公平合理。”因此，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长安村九组自行处置长安大酒店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西昌市金林实业公司与当时的长安九组商议愿意出资购买该酒店，双方在商谈过程中充分考虑酒店在修建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及长安九组所欠债务实际，多次协商后最后确定以440万元作为购楼价款，在乡党委政府及村委会代表现场监督下双方签订了转制协议及补充协议就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报送州、市法院备案。嗣后州法院分别以（2001）凉法执字第06号及（2006）川凉中执法字第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市房管局及市国土局年协助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期间十余年长安村九组及其村民对长安酒店的转让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长安村九组组属企业长安大酒店系资不抵债，被法院强制执行进行变卖，故西昌金林实业公司与长安村九组签订的转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上述规定应当有效。此外，西昌市房管局撤销西昌市金林实业公司办理的长安大酒店产权证，原因在于报建、验收手续不齐，按国家相关规定可以进行补正，故该撤销决定并非因违法买卖而撤销，且当时长安村九组未将长安大酒店的购房款退还西昌市金林实业公司，而继续占有，因此，长安大酒店权属不必然回归到长安村九组。对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西昌市委、市政府专案组的建议，原、被告三方签订转让协议，系三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就是解决原告长安村九组遗留的历史债务问题，保障村民和集体的合法利益，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签订合同时二被告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以公平正义的原则来看，对三方都是共赢的局面。因此，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西昌市金林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九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35.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长安九组申请对“长安大酒店”进行司法评估。上诉人长安九组提交了三组证据：1、长安九组村民《证明》一份，证明长安大酒店处理过程没有依法进行，该组村民不知情；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36号民事判决书和长安九组给西昌市房管局出具的《说明》。证明长安大酒店地面造价690万余元，整个工程建筑相关手续合法；3、房产证和贷款合同。证明酒店的实际价值。上诉人长安九组二审中还申请证人蒙永刚、余启龙、李发荣出庭作证，因其证明内容与一审提交的书证一致，双方均当庭同意证人不再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西昌国资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因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西昌国资公司对上诉人长安九组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将在后文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长安九组因修建长安大酒店欠债，1997年6月和9月，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凉山分行依据本院（1997）凉法经初字第07号民事判决，债权人凉山州移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川高法经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后，于1998年6月9日向西昌市房管局发出（1998）凉法执字第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未经我院允许不得办理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九组长安大酒店的过户手续。1999年7月28日在《凉山日报》发出拍卖公告，委托公开拍卖，但因酒楼结构不合理，环境及停车场地无法长期解决，价格及税费减免政策不落实等因素未成功，无人竞买。此后本院依法委托长安九组自行变卖归还欠款，2000年后上诉人长安九组与金林公司经多次协商，确定转让长安大酒店并先后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西郊乡长安村九组长安酒楼转制协议书》、《关于长安酒楼转制协议的补充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报送州、市法院备案。此后，本院于2001年6月6日向西昌市房管局发出（2001）凉法执字第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金林公司办理长安大酒店的产权手续，2006年4月26日本院向西昌市国土局发出（2006）川凉中执字第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金林公司办理长安大酒店的土地长期手续。2006年6月6日，长安九组与金林公司签订《长安酒店协议》主要约定在转让总价400万元的基础上，金林公司同意给长安九组村民困难补助40万元，并办理移交酒店及相关手续。2009年11月29日，西昌市房地产管理局以金林公司申请办理长安西路综合楼产权登记，手续不具备，程序不完善，不符合房屋登记的相关规定，注销了西昌市房权证监证字第00112**号《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5月10日，西昌国资公司、金林公司、长安九组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西昌国资公司以412.9372万元人民币收储长安大酒店全部资产（含土地）。其中支付金林公司购买长安九组长安大酒店已支付费用及金林公司购买大楼时所交的各种税费275.9372万元，代金林公司支付长安九组转让房屋及土地余款137万元。同年6月19日，金林公司将长安大酒店及空坝移交给了西昌国资公司和西昌市交警队。2015年12月长安九组要求确认收储协议无效，遂诉至西昌市法院。本院认为，上诉人长安九组上诉主张之前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西郊乡长安村九组长安酒楼转制协议书》、《关于长安酒楼转制协议的补充协议》、《长安酒店移交协议》，以及《协议书》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述协议的签订，是因为上诉人长安九组无力偿还债务，相关权利人向本院申请对上诉人长安九组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对上诉人长安九组所有的长安大酒店采取了查封扣押的强制执行措施，并对其进行了公开拍卖未成功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6条：“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的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变价时，应当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财产无法委托拍卖、不适于拍卖或当事人双方同意不需要拍卖的，人民法院可以交由有关单位变卖或自行组织变卖”的规定。将上诉人长安九组所有的长安大酒店交由其自行变卖。因此，上述《房地产买卖契约》、《西郊乡长安村九组长安酒楼转制协议书》、《关于长安酒楼转制协议的补充协议》、《长安酒店移交协议》系列协议的签订均是基于本院的强制执行措施而产生，并得到了本院的确认，讼争的长安大酒店已转让属于被上诉人金林公司所有。上诉人长安九组对本院执行措施是否有异议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上述协议合法有效。而上诉人长安九组诉讼主张要求确认无效的收储协议，即西昌国资公司、长安九组、金林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支付的款项是给付被上诉人金林公司，只是其中有137万元是代金林公司支付长安九组转让房屋和土地的余款。而《协议书》中收储的资产长安大酒店，已经属于金林公司所有，而非上诉人长安九组的财产。故上诉人长安九组要求对“长安大酒店”进行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长安九组主张应评估和经村民会议讨论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是三方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长安九组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其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35.00元，由上诉人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第九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涛审判员 杨发蓉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