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黔23行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龙县农机技术培训学校，住所地：安龙县新安镇环城东路6号。投资人胡勇仕，男，1956年5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安龙县。委托代理人周德春，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大忠，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新安镇北大街。法定代表人郑逢春，局长。上诉人安龙县农机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安龙县农机学校”）与被上诉人安龙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安龙县国资局”）行政决定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行初2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2月30日，安龙县国资局作出安财国资（2014）54号《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原安龙县农机中心2008年7月3日至2010年3月26日经营安龙××农机学校期间所获收益512563.01元属于国有资产，要求安龙县农业局按规定登记上报。一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1日，农业部令第41号《拖拉机驾驶培训管理办法》正式施行。为执行“拖拉机培训实行社会化，农机主管部门及其安全监理机构不得举办或者参与举办拖拉机驾驶学校，驾驶培训班”的规定，安龙县农机中心时任主任与安龙县农机局退休职工赵兴华（因其有农机工程师资质）协商以赵兴华个人名义办学。之后，安龙县农机中心以赵兴华的名义向主管部门申请设立安龙××农机学校。2006年，贵州省农业机械管理局向安龙××农机学校颁发了黔拖驾培许编号30《拖拉机驾驶培训许可证》。后赵兴华与时任主任因培训学员提成问题未达成统一意见，赵兴华未参与学校管理。安龙县农机中心主任更换后，2008年，该中心新任主任王仕伦与赵兴华协商，以其在安龙××农机学校培训学员，每培训一名学员即提成40元达成一致意见，赵兴华随后将身份证交给案外人吴秀祥，由其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安龙××农机学校个人独资企业的注册登记手续。2008年7月3日，安龙××农机学校经安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获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为赵兴华；企业住所地：安龙县新安镇环城东路6号；经营范围及方式：大拖拉机、小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技术培训。2009年9月，案外人吴秀祥持相关材料到安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安龙××农机学校投资人的变更登记。经审查，安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安龙××农机学校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胡勇仕，并于2009年9月30日向安龙××农机学校发放了注册号为5223282900134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该执照记载的企业名称、企业住所、经营范围及方式与安龙××农机学校设立登记时投资人系“赵兴华”时登记情况一致。2014年，安龙县审计局对安龙××农机学校2008年7月3日至2010年3月26日期间的资产、负债、损益情况进行了审计，同时出具安审报[2014]13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安龙县审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对安龙××农机学校2008年7月3日至2010年3月26日期间的资产、负债、损益情况进行了送达审计。该审计报告主要分为几部分，一是基本情况；二是审计评价意见；三是审计发现的主要问题；四是处理意见；五是审计建议，审计建议内容为：建议根据安龙县财政局作出的安财国资[2012]36号《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将县农机中心2008年7月3日至2010年3月26日经营安龙××农机学校期间所获收益512563.01元纳入国有资产统一管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2014年12月19日，安龙县纪委与安龙县人民检察院再次联合作出《关于开展国有资产界定工作的公函》（安纪检联函字[2014]4号），函请安龙县国资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安龙××农机学校进行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同年12月30日，安龙县国资局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决定，将安龙县农机中心2008年7月3日至2010年3月26日经营安龙××农机学校期间所获收益512563.01元界定为国有资产，要求安龙县农业局按规定上报。被告于2015年1月5日将被诉决定分别向安龙县农业局、安龙××农机学校投资人胡勇仕，王仕伦进行了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即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后，被告于2015年1月5日向本案原告安龙××农机学校进行送达，原告提起诉讼的期限应自收到被诉行政决定起开始起算，即原告在收到被诉行政决定之日即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决定的内容。而在2015年5月1日前原告对被诉行政决定的起诉期限尚未届满，故本案应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即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期限应至2015年7月5日止。原告安龙××农机学校于2016年6月6日才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安龙县农机技术培训学校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安龙××农机学校。原审宣判后，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安龙县国资局在送达相关决定时，没有依法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等上诉人应享有的法定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案的起诉期限就应适用其他案件最长不超过5年的诉讼时效规定。上诉人于2015年1月5日收到被上诉人作出的安财国资[2014]54号《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文件，其起诉期限应从2015年1月6日起算，至2016年5月13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时止，未超过5年，尚在起诉期限内。因此，一审法院以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安龙县国资局作出的安财国资[2014]54号《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文件，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安龙县国资局对上诉人的财产作出过两份《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文件，一份是2012年9月3日作出的，界定国有资产为308237.71元；一份是2014年12月30日作出的，界定国有资产为512563.01元，两份文件前后矛盾；第二，被上诉人称界定国有资产为512563.01元的依据是来源于安龙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审计局的工作职能是对国家行政机关、国有的金融机构和企业事业组织的财务收支，以及其他应当接受审计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进行审计。上诉人安龙××农机学校系个人独资企业，非国家行政机关、国有的金融机构和企、事业组织，也无国家财政资金的投入，安龙县审计局对上诉人的财务收支进行审计超越了法律赋予的职权，其作出的审计报告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依据该审计报告作出的国有资产界定亦是无效的；第三，上诉人学校在2009年9月工商变更登记为胡勇仕后，有自然人李彪等人投入的资金，工商变更登记前收取的学员培训费，对学员培训是变更登记后由上诉人组织的，上诉人对学员培训的车辆、教员都是上诉人租用和对外聘用的，路训场地也是利用空闲地、公路或借用四通驾校的场地进行的。因此，培训费用支出后的盈余和上诉人依据相关文件精神对农机驾驶人员培训得到的国家补贴，应是上诉人的合法收入，但被上诉人在其作出的《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文件中一概认定为国有资产，明显与事实不符的；第四，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文件中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诉权和起诉期限，明显程序违法；其适用《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对上诉人的合法收入界定为国有资产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上诉人安龙县国资局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讼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是：一、被答辩人超过起诉期限是客观事实。《送达回证》证明被答辩人知道答辩人作出安财国资[2014]54号《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的时间是2015年1月5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在2015年7月6日前起诉。被答辩人于2016年6月6日才向法院递交行政诉状，己超过起诉期限十个月。另外，本案不适用五年诉讼期限的规定。将行政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算偷换成从行政机关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之日起算。上诉主张适用5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理由明显不合法。被答辩人的诉权，不因答辩人告知与否丧失。故法院依此事实，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合法。二、安财国资[2014]54号《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上述决定将安龙县农业机械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安龙县农机中心”），自2008年7月3日起至2010年3月26日止，经营安龙××农机学校所得所有者权益价值512563.01元，认定为国有资产。这一认定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安龙县农机中心，隶属安龙县农业局，属于国有事业单位，长期为社会提供有偿的农业机械的驾驶、操作培训等服务。2004年9月，农业部颁发41号令，要求所有农机技术培训社会化，与农机行政主管部门脱钩。由于当时在安龙县赵兴华是唯一有资质的人，所以2006年7月，安龙县农机中心在征得同意后，以退休职工赵兴华的资质和名义向省农机局申报，获得准予举办安龙××农机学校的批文，继续在全县开展农机技术培训业务并收取费用。2008年7月3日，安龙县农机中心又以赵兴华的名义将安龙××农机学校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工商注册后的农机技术培训学校没有独立经营的能力。安龙县农机中心少数人不愿放弃既得利益，用各种合法的形式，规避“脱钩”的强制性规定。实质上沿用以前的办学模式，学校仍由该中心投资经营。学校的工作人员和物质设施由该中心指派和提供、学校具体经营事务是由该中心操控，赵兴华名义上是注册登记的负责人和出资人，但实际上，赵兴华并未参与学校事务的管理，也未实际出资。对学校的处置也是农机中心完成的，学校名为有偿转让，实为无偿处置。安龙县农机中心指派的工作人员退出时，未对学校进行清算和财产明确划分，将银行存款在内的所有者权益无偿拱手让给胡勇仕为所谓投资人的现安龙××农机学校。通过审计，2014年10月20日，安龙县审计局出具安审报（2014）13号《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安龙县农机中心从2008年7月3日至2010年3月26日，经营安龙××农机学校期间，所获所有者权益价值512563.01元。安财国资[2014]54号《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就是根据农机中心投资经营的事实和审计报告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到黔西南州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调取证据《关于安龙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局机构设置情况的说明》，原、被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同意，无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黔西南州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关于安龙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局机构设置情况的说明》：安龙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为安龙县财政局行政内设机构，2013年10月，《关于调整安龙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机构编制事宜的通知》（安机编字［2013］23号）将“安龙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更名为“安龙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局”，机构规格为副科级，编制在安龙县财政局内部调剂解决，领导职数：设局长1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被上诉人安龙县国资局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讼争的安财国资（2014）54号《关于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的决定》，2015年1月5日送达至上诉人安龙××农机学校的投资人胡勇仕，王世伦，安龙县农业局。安龙××农机学校投资人胡勇仕从此时即应当知道安龙县国资局作出的讼争决定内容，但不知道诉权。对于前述法律规定，行政诉讼法修改后并未废止，故据此应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2年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6个月的起诉期限不当，该规定仅适用于知道讼争行政行为且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情形。法院是否应驳回原告起诉，除审查其起诉期限外，还需要审查原、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的内设机构或者派出机构在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安龙县国资局实际系安龙县财政局的内设机构，虽然有独立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但无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行使相关职权，故安龙县国资局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其所属机构的管理机关安龙县财政局承担，被告安龙县国资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向安龙××农机学校释明安龙县国资局的主体不适格，不能据此直接驳回安龙××农机学校的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行初29号《行政裁定书》；二、指令兴义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颜虹审判员  谭晓红审判员  吴 俊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