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1民初7310号原告（被告）：杨宝江，男，1965年2月8日出生。被告（原告）：北京盘古御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半壁街66号4号楼北京祺祥福招待所A-014室。法定代表人：张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子龙，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北京盘古御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盘古公司）与被告（原告）杨宝江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杨宝江，被告（原告）盘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宝江诉称及辩称：我自2015年5月1日起在盘古公司工作，在工作期间，我尽职尽责，但盘古公司无故拖欠我工资，没有为我缴纳社会保险，且于2017年1月6日违法将我辞退。盘古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相关法律，为保护我的合法权益，我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房山仲裁委作出裁决，现我不服该裁决，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我与盘古公司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盘古公司支付我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6日拖欠的工资550000元；3、盘古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盘古公司辩称及诉称，房山仲裁委根据我公司与杨宝江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及2016年10月29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认定双方于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员工保密协议》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避免双方发生不必要的法律纠纷，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上述协议予以解除，该《员工保密协议》自始解除，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依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我公司无需向杨宝江支付任何工资。综上，我公司也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我公司与杨宝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杨宝江工资313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5日，盘古公司与杨宝江签订《员工保密协议》，显示“甲方：盘古公司，乙方：杨宝江，部门：技术厂长……由于乙方在公司关键部门工作，因工作需要，接触到甲方的商业和管理上的秘密，为明确应在任职期间和离职后一段合理期限内有关的保密事项，双方就下列条款达成一致……”2016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甲方（盘古公司）与乙方（杨宝江）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原合同有效期未明晰；现双方发现因双方缺乏法律方面的基本常识，原合同的版本并不适用甲乙双方之间形成的合作关系，该内容非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原合同自2016年10月29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原合同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盘古公司与杨宝江对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盘古公司称《员工保密协议》系对双方关系认识的错误，且双方之间也不存在《解除合同协议》上所载的合作关系，仅是其公司委托邱长军（艺名吴寒）的古琴厂生产古琴，邱长军与杨宝江系合作关系，针对该主张，盘古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杨宝江主张其于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与盘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1、证人赵某、李某的书面证言二份，分别显示赵某于2015年6月1日到古琴厂上班，杨宝江为厂长。李某于2016年7月26日被生产厂长杨宝江调至盘古公司工作；2、杨宝江与邱长军、张垚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宝江就日常工作安排、生产经营，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工资发放和人员去留等问题，与邱长军、张垚的沟通，其中，张垚通过微信向杨宝江转账1000元，作为其他员工的工资。邱长军于2017年1月4日称已为其转账，“对不起您了，钱已结清……不要在那再有任何事情，您走好，保重。……”；3、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某1出庭作证称其于2016年7月1日入职盘古公司工作，接受杨宝江的劳动管理，与邱长军、张垚商定月工资标准7000元，其于2016年12月14日离职后，邱长军还电话联系其继续回厂工作。针对上述证据，盘古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对赵某的书面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赵某确实是古琴厂的工人，但内容并不能证明杨宝江系盘古公司的员工，对李某的证言不认可，不清楚李某的身份；2、对杨宝江与邱长军的微信记录不清楚，认可杨宝江与张垚的微信记录，但该记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转账1000元并非向杨宝江支付工资，仅是因古琴厂经营困难，张垚与邱长军系朋友关系，其基于道义垫付了1000元；3、对证人王某1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并不是清楚杨宝江及盘古公司的关系，且证人陈述是邱长军与其多次联系。盘古公司否认劳动关系，并提交证人赵某、王某2的书面证言，载明赵某是古琴制造基地的员工，自2015年6月1日工作至今，王某2于2016年2月17日工作至今，二人称该基地是邱长军、邱丽晔及杨宝江（厂长）几人合伙的，盘古公司有时会提供部分零件或零星小活来厂委托加工，但由于基地加工和制作没有达到要求，造成委托加工的工作没有完成，杨宝江在基地中属合伙人，不领工资，待古琴制作完成并销售后，与其他合伙人进行收益分成。杨宝江对上述书面证人不予认可，其认可赵某、王某2确实在古琴厂工作，但不认可其合伙人的身份。杨宝江称其入职时与张垚商定年薪300000元，但盘古公司一直拖欠工资未付，盘古公司坚持否认劳动关系。2017年1月4日，邱长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杨宝江50000元。另查，张垚系盘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长军系盘古公司的监事。2017年3月6日，杨宝江向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盘古公司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6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盘古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6日工资55万元；3、盘古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6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万元。2017年4月21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7]第97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杨宝江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29日期间与盘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盘古公司支付杨宝江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29日工资31300元，并驳回杨宝江的其他仲裁请求。杨宝江及盘古公司均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内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根据双方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充分证明杨宝江担任盘古公司的技术厂长，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双方于2016年10月29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原《员工保密协议》不适用双方之间形成的合作关系，自2016年10月29日解除《员工保密协议》，但盘古公司又称双方之间也不存在《解除合同协议》上所载的合作关系，盘古公司对其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二、盘古公司认可的其法定代表人张垚与杨宝江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日常工作安排、生产经营，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工资发放和人员去留等问题频繁进行沟通，且张垚通过微信向杨宝江转账1000元作为其他员工的工资，盘古公司主张张垚仅是基于朋友关系斡旋邱长军与杨宝江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垫付资金的说法缺乏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纳。三、邱长军系盘古公司监事的事实，与盘古公司所称邱长军仅与张垚系朋友关系的陈述亦不相符合。结合邱长军亦对杨宝江进行劳动管理，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杨宝江50000元作为报酬等情况，综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判断，杨宝江接受盘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垚、监事邱长军的劳动管理，邱长军支付杨宝江工资，杨宝江提供的劳动系盘古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亦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本院依法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盘古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均提交有赵某的书面证言，虽赵某对杨宝江与盘古公司关系的陈述有差异，但都证实其本人工作期间，杨宝江在古琴厂担任厂长，结合双方均对赵某于2015年6月1日至今在古琴厂工作的事实没有争议可以判断，杨宝江主张其于2015年5月1日入职的陈述较为合理，且盘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怠于举证证实杨宝江的工作年限，故本院对杨宝江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邱长军于2017年1月4日向杨宝江转账支付工资，并通过微信作出了让杨宝江离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截止至2017年1月4日，杨宝江主张其工作至2017年1月7日的意见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盘古公司与杨宝江于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关于杨宝江的工资标准，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的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依法酌定杨宝江的月工资为7086元。经核算，盘古公司应支付杨宝江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的工资142697.3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盘古公司还需支付杨宝江上述期间工资92697.38元，杨宝江过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杨宝江主张系盘古公司单方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根据杨宝江与张垚等人的微信记录显示，盘古公司确实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况，2016年12月就停止了古琴生产，并陆续安排其他相关人员的解散事宜，且杨宝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盘古公司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对杨宝江要求盘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原告）北京盘古御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被告）杨宝江于二○一五年五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一月四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原告）北京盘古御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二○一五年五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一月四日工资九万二千六百九十七元三角八分；三、驳回原告（被告）杨宝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盘古御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银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白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