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市雁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11民初466号 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瓦窑路**。 法定代表人徐木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蓝岚，女，汉族，该公司法务人员。 被告曾安云，男，汉族，住广西临桂县。 委托代理人黄惠，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毅，男，汉族，住桂林市象山区。 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与被告曾安云、徐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欧阳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银小平、人民陪审员余永富组成的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1月19日、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蓝岚，被告曾安云及委托代理人黄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1月15日，原告与桂林理工大学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桂林理工大学承建雁山校区学生宿舍21#、23#、25#楼工程项目。2011年1月22日原告与徐毅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徐毅内部承包桂林理工大学雁山校区学生宿舍21#、23#、25#楼工程项目。2011年2月20日，徐毅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曾安云，并签订《建筑施工栋号承包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采用图纸平方数乘承包价208/㎡的包干形式进行结算。2012年3月10日，涉案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2013年7月13日，原告与桂林理工大学的进行了工程结算，该工程结算总价为34547186.94元。经过与项目成本开支的对比，原告确定该工程项目出现了巨大亏损（亏损额近2000万元）。由于被告曾安云劳务分包工程的工程款是由被告徐毅向原告申请，由原告预支（最终工程结算价为准），工程竣工后经原告对劳务分包工程据实决算，发现曾安云完成的工程造价约为700多万元，而原告给付曾安云的工程款为9155000元，超付近20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徐毅在合同履行过程与被告曾安云恶意串通虚构劳务工程量，套取原告工程款，致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被告曾安云超额支付劳务工程款。原告遂于2014年4月22日向工程所在地桂林市雁山区法院提起诉讼，并对曾安云所承包的桂林理工大学雁山校区学生宿舍21#、23#、25#楼工程的劳务人工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劳务人工费为7692451.91元。后因原告需收集增加证据，遂撤回起诉。现原告证据完善后，再次提起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被告曾安云应将超领的1462549元返还原告，并承担占用期间的利率损失283213.60元，合计为1745762.60元。被告徐毅与曾安云恶意串通，恶意导致原告的巨大损失，也应该对超付工程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曾安云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1462549元，并按央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给付利息283213.60元（起算时间从最终结算2013年7月13日暂算至起诉之日，之后另计），合计：1745762.6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徐毅对上述所列款项返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曾安云答辩：一、本案原告就同样的当事人、标的、诉讼请求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原告于2014年4月22日诉的（2014）雁民初字第519号案，被告至今都未收到法院送达的准予撤诉的裁定书，因此该裁定尚未生效，案件尚未结案，原告又于2016年10月9日以同样当事人，同样标的和同样的诉讼请求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属于重复起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本案原告起诉被告曾安云，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诉错了对象，被告曾安云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理的只有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除此外，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的必须有合同法明确的规定。本案原告与徐毅之间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对于工程亏损的责任已经明确，因此，徐毅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原告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被告有不当得利。《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但本案被告曾安云与徐毅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了《建筑施工栋号承包合同协议书》。曾安云已经完成了劳务施工任务，该工程于2012年3月10日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曾安云与徐毅于2012年4月8日完成了结算。徐毅是原告承建的桂林理工大学雁山校区学生宿舍21#、23#、25#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原告对于被告徐毅与曾安云是知晓且认可，因此曾安云取得的民工工资人工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没有不当得利。故，原告起诉不符合民诉法第92条第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四、原告在申请鉴定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不能证明被告的承包的劳务费结算数额是7692451.91元。原告提交的《桂林理工大学21#、23#、25#楼学生宿舍劳务分包土建结算单》，仅仅是原告单方制作的结算表格，并不是证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涉案工程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是（2014）雁民初字第519号案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做的评估，该评估中的证据资料未经过双方质证，评估程序违法；评估报告出具后，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仍属于原告单方作出的证据，并且该评估依据的证据资料不足，结论不完整、不客观，不能作为证据定案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已经完成超出图纸外的增加工程量是客观存在的，由于《价格评估报告书》参考的依据是原告单方作出，对被告曾安云增加完成的工程量是没有鉴定，而不是虚构，故原告要求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告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与桂林理工大学签订了学生宿舍二组团第一标段21#、23#、25#号楼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系该工程总承包方。2、《竣工验收意见书》3份，证明涉案工程于2012年3月10日已完成竣工验收，交付使用。3、《工程结算审查表》，证明桂林理工大学学生宿舍二组团第一标段工程经与建设方桂林理工大学最终决算，该工程的总造价为34547186.94元。4、《桂林理工大学21#、23#、25#楼学生宿舍劳务分包土建结算单》，证明经原告对劳务分包工程部分的结算，工程总价为7215002.582元。5、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务分包工程明细表，证明原告共向被告给付涉案工程劳务费共计9155000元。6、被告《户籍证明》和《户籍登记证明》，证明被告曾安云的身份情况。7、《内部承包合同》，证明被告徐毅内部承包桂林理工大学21#、23#、25#楼工程。8、《建筑施工栋号承包合同协议书》，证明被告徐毅没有我公司授权也未经我公司同意，私自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曾安云。9、广西建工集团四公司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结算表，证明原告与被告徐毅进行承包结算，该项目出现严重亏损，亏损金额达1213173.64元。10、《起诉状》，证明原告曾于2014年4月22日向工程所在地桂林市雁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未过。11、《价格评估报告》，证明经司法评估鉴定，曾安云所承包的桂林理工大学学生宿舍21#、23#、25#楼工程的劳务人工费为7692451元。12、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因收集、增加证据于2016年9月29日撤回起诉，诉讼时效未过。13、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曾安云于2015年12月领取价格评估报告书。14、理工大学学生宿舍21#、23#、25#楼劳务队组支数清单，证明被告曾安云向原告追款出具，被告曾安云认为原告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原告与被告曾安云存在承包合同关系。15、用款计划：①、第一次工程款用款计划（2011年5月5日），②、第次工程款用款计划（2011年6月8日），③、第3次工程款用款计划（2011年6月29日），④、第次工程款用款计划（2011年7月11日），⑤、第5次工程款用款计划（2011年7月25日），⑥、第6次工程款用款计划（2011年8月4日），⑦、付款计划单（2011年9月8日），⑧、9月13日借款付款计划单（2011年9月13日），⑨、付款计划单（2011年9月30日），⑩、付款计划单（2011年11月23日），?、付款计划单（2011年12月13日），以上用款计划（付款计划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是预付款，不是最终结算款。原告是本案付款责任人，原告与被告曾安云存在合同关系。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曾安云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该证据虽然证明原告与建设单位的施工合同关系，但与本案涉案工程款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曾安云的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事实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综合意见:该证据是原告与建设单位的总结算，与涉案劳务承包结算是两个法律关系，该结算也无法体现被告曾安云劳务施工的人工费数额。对证据4是原告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其中2011年8月5日付44万元未注明支付民工工资。综合意见：该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曾安云支付民工工资，但不能证明多付了民工工资。反证原告知晓并认可徐毅将劳务发包给被告曾安云的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认可。综合意见，该内部承包合同除了证明原告与徐毅的内部承包关系外，合同第十条第2点还证明：“工程发生亏损时，甲方（原告）将追究乙方（徐毅）亏损的原因及相关责任，同时，在乙方前期投入资金不足以弥补亏损时，乙方内部各合伙人对此亏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依据合同关系应当起诉被告徐毅，而不是劳务分包人。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综合意见：该证据是徐毅与曾安云签订，是合法有效的。结合原告证据5的支付民工工资的付款行为来看，对于曾安云负责劳务分包也是知晓并认可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综合意见：第一，这是原告与徐毅的内部承包结算，其真实性和结算数据被告无从知晓；第二，结合原告证据7，证明原告有权向徐毅追究责任，且该证据也是原告向徐毅主权权利的依据。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同时证明原告对同样的当事人、标的、诉讼请求，重复起诉。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实不予认可。综合意见：在该诉讼中，经原告申请，对劳务分包进行鉴定，但该鉴定称（第4页第8-10行）：“至于曾安云所完成的不在协议内图纸变更增加的项目，因委托方无法联系到曾安云无法核实具体情况，只能参照结算审定面积计算。”因此，该评估不完整，不客观，且该鉴定未经过庭审双方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被告徐毅是否收到该裁定不知晓，（2014）雁民初字第519号案撤诉裁定至今尚未生效，该案至今尚未审结。对证据13签名是曾安云签的，但是当时没有签时间，所签时间不真实，曾安云在2016年5月收到，曾安云在2016年6月向该案主办人提交过异议书。证据14是真实的合法的，该证据提交超过举证期限，原告与被告的法律关系不是原告认为而认定的，需要法院认定，不能证明原告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15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表格制作人是徐毅，款项用途徐毅才清楚。是徐毅和原告之间的款项关系。 本院经过审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予以采信；证据3真实性采信，但该证据被告未参与，与被告关联性不大，仅能作为参考；证据4,系原告单方做出，无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5，明细表与其中的转账凭证相吻合，能证明支付给被告曾安云的具体款项数额；证据6,能证明被告的身份；证据7，从字面意思可以看出系原告将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徐毅，结合原告提供的《用款计划》（及《付款计划单》记载“制表人：徐毅”）可以看出，原告仅在徐毅的要求下即付款，并未有曾安云的参与或请示；证据8，真实性认可，能证明被告徐毅与曾安云之间的合同关系；证据9，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原告与徐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工程出现亏损；证据10、12予以采信，上次起诉的案件已经准许撤诉，原告依法享有重新起诉的权利；证据11，该报告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所做出，该鉴定意见中的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书中所依据的鉴定材料采用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意见书》、《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建筑施工栋号承包合同协议书》、《竣工图纸》等，上述证据经过本次公开开庭质证，被本院采信，足以说明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该鉴定意见书具备以上内容，被告虽不认可，但并不能推翻该鉴定意见，且被告并未提出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应予确认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被告曾安云认为评估报告中的证据资料未经过双方质证，评估程序违法。但曾安云在委托评估过程中陈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详见（2014）雁委字第99号对外委托案件卷宗的《谈话笔录》），且本案经过本次公开开庭质证后对此类证据予以采信，故，评估报告所依据的资料在质证认证上已经得到了补正，可以采信。证据14真实性采信，系曾安云亲笔书写并出示给原告，可以证明其主动要求原告支付劳务款项，其主观上及客观上均已与原告形成民事法律关系。证据15，用款计划（付款计划单）为徐毅向原告申请转付给曾安云，曾安云未参与该用款申请，曾安云收到了原告主张的款项。 被告曾安云提供证据：1、《建筑施工栋号承包合同协议书》，证明2011年2月20日，被告徐毅与曾安云签订协议，约定本案所涉的工程项目承包给曾安云。约定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208元。外墙漆、真石漆以每平方43元，涂料每平方米22元。正负零零一下的工程量及增加工程量，按市场价结算，市场价无法结算的，按计时工计算，大工按每人每天150元，小工每人每天100元。2、《桂林理工大学21#、23#、25#楼学生宿舍楼土建总结算单》，曾安云根据图纸及变更增加工程计算的工程量及工程款，1-10项，共计工程款9061810.30元。3、《桂林理工大学21#、23#、25#楼外墙真石漆、涂料结算单》，证明被告曾安云为21#、23#、25#楼完成的外墙的真石漆、涂料面积和金额774114.20元。4、《理工大学增加工程点工数签证单》，证明被告增加点共的人工费9100元。5、2012年4月8日《结算单》，证明承包人徐毅根据上述证据2-4的结算单计算的数额与曾安云确认工程量人工费共计9050703元。6、21#图纸会审记录，证明被告计算增加工程量的依据，21#图纸变更有21项。7、23#图纸会审记录，证明被告计算增加工程量的依据，23#图纸变更有6项。8、25#图纸会审记录，证明被告计算增加工程量的依据，25#图纸变更有6项。9、设计说明书，证明被告计算增加工程量的依据。10、异议书，证明2016年6月1日向法院提交，对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涉案工程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有异议。11、银行查询明细，证明被告徐毅向曾安云借款10万元购买工程钢材。 经过开庭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徐毅私自分包给曾安云的，曾安云没有劳务资质，属于无效合同。双方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应依据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对证据2-4不认可，是曾安云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确认。对证据5不认可，数额不正确，根据原告与理工大的结算土建面积和曾安云和徐毅结算的单据，面积相差巨大，不真实，存在虚假。该结算单上截止到2014年4月已经支付曾安云3**多万，但根据转账凭证中证实，当时已经支付了500多万，工程量结算不真实。对证据6-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不能证明设计变更是曾安云劳务部分工程量增加。不是被告自有的工程量清单，是建设方的工程资料。鉴定报告已经涵盖了所有劳务工程量，不存在增加情况。对证据10被告是在2015年12月份收到价格评估报告，有法院送达回证证明，但其在2016年6月才提出异议，异议不成立，不存在工程量有所遗漏的情形。对证据11与本案无关，是曾安云和徐毅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徐毅说也转款给曾安云30多万。 本院经过审查，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予以采信，该合同因曾安云无相应资质，导致合同无效；证据2、3、4，未经本案当事人的确认，原告亦不认可，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证据5，系两被告之间的费用结算，系两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与原告无必然关联性，结算的数额与曾安云实际收到的款项不符且数额相差巨大；证据6、7、8、9，真实性认可，但不能直接证明增加工程量，因《价格评估报告书》已经通过审核原告方提供的资料及现场勘察，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地测算，应涵盖了所有劳务工程量，且经本院庭审询问，曾安云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其有机会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而未举证，故，对是否存在增加工程量的问题应当以《价格评估报告书》记载为准；证据10，（2014）雁民初字第519号案件并未开庭审理，被告依法仍享有提出异议的权利，但《异议书》中的申请事项曾安云不再申请，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11，无法得知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告徐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状，未提供证据，本院依法视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1年1月15日，桂林理工大学与原告四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桂林理工大学（发包人）将桂林理工大学学生宿舍二组团第一标段21、23、25号楼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承包，签约合同价31847116元，建筑面积为：33178.71㎡，其中：21#楼：9500㎡，框架6层；22#楼：10744.12㎡，框架6层；25#楼：10744.12㎡，框架6层；连廊及辅助用房：2190.47㎡，框架2-7层。承包人承诺在2011年8月31日竣工，工期为200天。4.3.2当事人约定某些非主体、非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仅限于劳务作业分包。 2011年1月22日，四建公司二分公司（甲方）与桂林理工大学学生公寓楼21#、23#、25#及连接体工程项目经理部（乙方）签订一份《广西建工集团四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桂林理工大学雁山校区学生公寓楼21#、23#、25#及连接体。工程地点：桂林市雁山街319号。工程规模及结构形式、层数：建筑面积32191平方米，结构砖混，层数六，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210天（总日历天数）（2011年8月31日竣工）。工程总造价：3184万元。民工工资含量14%。合同乙方落款为被告徐毅。 2011年2月20日，徐毅与曾安云签订一份《建筑施工栋号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徐毅）决定将案涉工程的土建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曾安云）施工，外墙漆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土建、外墙漆、、地板砖墙砖。承包价格：工程承包价按照图纸上的总说明写好的平方数进行计算，承包价以每平方贰佰零捌元、外墙漆、真石漆以每平方肆拾叁元，涂料以每平方贰拾贰元，税收、暂住费、劳务公司的管理费用由甲方负责，正负零以下的工程量及增加工程量，按市场单价计算，市场单价无法计算的，按计时工计算，大工每人每天150元，小工每人每天100元。之后，曾安云的施工队进场施工。 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四建公司支付给曾安云民工工资、人工费等合计9155000元。 工程完工后，案涉工程于2012年3月10日经四建公司、桂林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桂林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桂林南方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桂林理工大学共同验收合格。 2012年4月8日，被告徐毅出具一份《结算单》给曾安云收执，内容：现理工大学学生宿舍21#、23#、25#楼经双方结算共计人工费8276589元（包含增加工程、临时设施及所有加班费在内），外墙涂料：774114元，两项合计共计人民币9050703元，其中支付进度款3797000元，尚欠曾安云52537**元，此据属实。欠款人：徐毅。 2013年7月12日，经广西建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定工程造价：34547186.94元。 2013年9月5日，经四建公司第二分公司与徐毅做出《广西建工集团四公司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结算表》，工程结算金额为34547186.94元。 2013年11月21日，曾安云向原告出具一份《理工大学学生宿舍21#、23#、25#楼劳务队组支数如下》，内容为“……共计支币：7862000元-维修款15000元，劳务队组实际支币7847000元劳务队组曾安云20**年11月21号承包合同内的所有款项都是由本人（曾安云）向区分公司收取，并没委托任何人收取承包合同人：曾安云20**年11月21号”。 2014年4月22日，四建公司将本案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对曾安云所承包的桂林理工大学雁山校区学生宿舍21、23、25#楼工程的劳务人工费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做出国宏信桂林（价）字[2015]第XX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在价格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7692451元。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宏信公司作的工程价格评估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三、曾安云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前一案件原告已经申请撤诉，本院并已准许，案件已经终结，原告享有另行起诉的权利，不应当受到限制，且被告已于庭前收到裁定书，该裁定书并无赋予当事人上诉及复议的权利，裁定书已生效，故原告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 二、关于本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是否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价格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关键是审查该报告书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经过审查，该报告书符合上述规定，被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报告书中“至于曾安云所完成的不在协议内图纸变更增加的项目，因委托方无法联系到曾安云无法核实具体情况，只能参照结算审定面积计算。”曾安云认为未包括其增加的工程量，即使如其所述，鉴定意见书虽作出，曾安云仍享有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权利，但鉴于曾安云在本院庭审过程中明确询问的情况下仍未就该部分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属于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未完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即便《价格评估报告书》有瑕疵，也已经本院质证程序所补正，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作为确定多付款项的依据。 三、关于曾安云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 首先，应明确四建公司多支付的款项的性质。四建公司根据徐毅的用款申请支付款项给包括曾安云在内的多个材料及劳务供应商，综合四建公司与徐毅的《内部承包合同》、《用款计划》（付款计划单）的名称及性质，以及原告与徐毅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为如实、及时反映工程项目成本，乙方所借款项必须及时报账”（见第四、财务管理2.），原告每次支付款项仅凭徐毅制作的一纸申请，并未就工程量进行任何核算或确认，可以得知，原告所支付的款项为预付款项。且曾安云直接向原告要求付款，书写的数额与当时已实际收到的数额相差巨大，造成原告未按真实的工程进度付款，超付款项并非原告根据工程的进度结算所付，结合建筑工程结算的市场惯例，本院认为四建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实际上为预付款，并非工程的最终结算款。又根据《内部承包合同》中“工程发生亏损时，甲方将追究乙方亏损的原因及相关责任，同时，在乙方前期资金不足以弥补亏损时，乙方内部各合伙人对亏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十、兑现2.），可以看出，原告追索多付的工程款项有合同依据。 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徐毅与曾安云恶意串通，虚构工程量，套取原告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致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被告超额支付劳务工程款，导致原告的巨大损失。本院经审理已经查明：工程完工后，曾安云向原告出示的《理工大学学生宿舍21#、23#、25#楼劳务队组支数如下》（曾安云亲笔书写），书写的数额与当时已实际收到的数额相差巨大，造成原告未按真实的工程进度付款，超付了巨额款项。结合徐毅2012年4月8日出具给曾安云的《结算单》，确认徐毅与曾安云签署合同的工程款共计“9050703元，其中支付进度款3797000元，尚欠曾安云52537**。”而实际截至2012年4月8日，原告已实际支付给曾安云5**万元，造成被告认可的数额与原告实际支出的数额相差巨大，对此曾安云在第二次庭审中的说法是“之前垫付了100多万元，多出的100多万元是冲抵了垫付款，垫付款用于这个工程买水泥、钢材等”，但据徐毅与曾安云签署的《建筑施工栋号承包合同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由曾安云购买水泥、钢材等原材料，且原告已就水泥、钢材另行单独支付了款项（见原告提供的用款计划（或付款计划单）），由此可见，曾安云的陈述与此相矛盾，曾安云本人的庭审陈述确认其实际上多收取了工程款项。 综上，本院认为，从徐毅亲笔书写给曾安云的结算单可以看出，两被告共同虚构了未收到工程款的事实，让原告四建公司产生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误解，且在工程完工之后的2013年11月21日，曾安云仍然通过书写《理工大学学生宿舍21#、23#、25#楼劳务队组支数如下》的字条，坚称没有收到原告的工程款，向四建直接索要超额工程款项的意图明显，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曾安云与徐毅有合谋的主观故意，存在共同故意套取工程款的意图，已构成民法上的欺诈。从这方面可以得知，原告四建公司确实遭受欺骗蒙受损失，且四建公司遭受损失与曾安云、徐毅的共谋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曾安云与徐毅有欺诈的共同故意，原告四建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超付工程款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四建公司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应当共同承担返还的责任，但鉴于原告仅要求徐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原告对自身权利主张的方法问题，应予准许。同时，四建公司在审核工程款的过程中，存在管理上的疏漏，未尽到审慎的义务，也是造成工程款超额支付的原因之一，但该原因仅为过失，与曾安云、徐毅两人之间的故意相比，过错相对较小，本院将在计算利息方面予以调整。被告曾安云庭审中陈述“之前垫付了100多万元，多出的100多万元是冲抵了垫付款，垫付款用于这个工程买水泥、钢材等”，这些陈述可以得知，曾安云承认多收取了原告的工程款项，但是认为该款项抵扣了与徐毅的其他款项。本院认为，曾安云的陈述正好印证了其多收取了原告的款项，同时，该辩解属曾安云与徐毅的另一法律关系，与原告无关，应由曾安云与徐毅另行处理，不得在此抵扣。 关于曾安云认为原告直接起诉曾安云属于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认为，原告与徐毅签订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类的纠纷，这是本案的主要法律关系，但是曾安云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徐毅的合同相对方，且曾安云主动越过徐毅向四建公司索要工程款项，曾安云与四建公司产生了实际的工程施工民事法律关系，四建公司多付给曾安云的工程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两者的法律关系也是不可分割的，应予一并处理。故，本案原告与徐毅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原告与曾安云的法律关系同属相关联的法律关系，应予一并处理，原告起诉曾安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曾安云认为所收款项不属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如果曾安云与徐毅之间存在其他影响工程款项结算盈亏的因素，可由曾安云与徐毅另行解决，不影响本案原告的主张。 四、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原告诉请被告曾安云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462549元，徐毅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但原告诉请从2013年7月13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对于是否属于超付款项的问题双方有争议，诉至本院目的就是为了解决争议，在无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只能通过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定，为此，原告该项诉请无合同依据，需待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始计算利息，故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安云返还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462549元； 二、被告徐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5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5512元，由被告曾安云、徐毅共同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512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欧阳东 代理审判员  银小平 人民陪审员  余永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陈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