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红桥，男，197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万宝粮油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主要负责人：唐德明，该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社，襄阳市襄州区张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庄红桥因与上诉人湖北万宝粮油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红桥上诉请求：撤销（2016）鄂0607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中提到的职业病的诊断鉴定、劳动能力和工伤等级鉴定是专门机构进行的专门性活动，需要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向专门机构提出申请或向仲裁机构提出仲裁申请才能解决的，而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0月以“该申请人已于2001年解除劳动合同，现申请已超出仲裁时效，不予受理”的理由，不对上诉人提出的仲裁申请予以受理，按照（2016）鄂0607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认定“关于仲裁和诉讼时效问题，在案证据证明原告在解除劳动关系后确因精神疾病进行检查治疗，在此期间时效中止”，上诉人认可诉讼和仲裁时效中止的判决，因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的前置必经程序，故该判决在程序上违法，故请求发回重审或按规定程序处理该案。二、认定事实不清。因上诉人因工伤而引起的精神疾病，在认知和判断能力上明显下降，许多证据材料并未有效保存，被上诉人作为管理一方，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上诉人的社保缴纳情况、工资状况、工伤发生时的医疗机构诊断情况等，在原审中并未查明。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核心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构成工伤及工伤待遇问题。如果构成工伤，则《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则存在待遇不公的问题。工伤级别决定了工伤待遇，在该协议中一次性付给乙方经济补偿金中能否足够支付上诉人的工伤补偿金应该查明。本案应依据《合同法》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来撤销合同。综上，本案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庄红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对原审判决已提起上诉，按照上诉状上面的意见作为答辩意见。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将该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庄红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庄红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已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原审以被上诉人患有××检查治疗而认定时效中断错误。本案劳动争议自发生即2001年2月20日至2012年9月2日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长达十一年之久，已超过仲裁时效。然而，被上诉人庄红桥也未有提供证明何时开始患有××，何时治愈，以及××程度，同时，原审对其患有××的事实也没有认定，而原审却以被上诉人患有××需要检查治疗为由而认定时效中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患有××，其民事权利也应有其法定监护人代为行使，不存在时效中断之说。二、原审认定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关于社会保险费负担的约定无效错误。（一）被上诉人与原湖北万宝粮油公司于2001年2月20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自愿，并对解除劳动合同后有关补偿一次性给予了解决，包括各种补偿。这是当事人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二）因当时原湖北万宝公司尚没有参加社保，当时襄阳区还没有社保机构，解除合同不可能补缴社保费用，故当时的约定符合当时当地法规政策。（三）当时原湖北万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非被上诉人一个，而是公司改制，全部人员买断工龄与公司解除合同关系，属政府行为。原审如此判决，必将引起公司其他人员乃至其他单位效仿，引起更多的纠纷，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庄红桥辩称，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比较复杂，先不说。对其第二条上诉理由，本人有新证据提交，由于时间长了，本人只有同事的几个证明，证明庄红桥在签订解除协议之前，患有××，并且有工伤。对方称与本人签订解除协议时本人没有××，需要对方举证，而不是本人举证。本人仍旧举证工友的证明来证明。庄红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判决确认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与庄红桥于2001年2月20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为庄红桥补缴1994年至今的社会保险（养老、医疗、失业）费；2.法院判令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为庄红桥补发2001年2月至今的工资（国家规定的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并报销医疗费）；3.庄红桥为疑似职业病人，申请诊断、治疗和鉴定；4.将庄红桥交劳动鉴定委员会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确定是否享受退职、退休待遇，要求工伤鉴定伤残等级，享受工伤待遇；5.本案诉讼费由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红桥于1994年招工到湖北万宝粮油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该公司没有足额为庄红桥缴纳社会保险。2001年2月20日，庄红桥（乙方）与湖北万宝粮油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自2001年2月20日起正式终止双方于1999年12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乙方与甲方脱离一切关系；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3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后，甲、乙双方应到劳动保险部门办清乙方个人社会保险统筹基金交接手续（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以往所欠社会保险统筹基金一律由乙方自付）；本协议自2001年2月20日生效，共四份，甲、乙双方及鉴证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各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庄红桥领取了经济补偿金30000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2年9月2日，庄红桥向襄阳市襄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补发工资并补缴社会保险等。同年10月20日，该委以庄红桥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庄红桥对不予受理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7年11月30日，湖北万宝粮油股份有限公司被一审法院裁定宣告破产，现未破产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在劳动关系中，一方当事人因受欺诈、胁迫而签订劳动合同或者解除协议的，属于合同无效的事由，而非解除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受到欺诈、胁迫的，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庄红桥主张其受胁迫而签订解除协议，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不予认可，庄红桥举出了证人潘某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能到庭，证言中也没有陈述具体的胁迫事实和情节，没有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对庄红桥主张的受胁迫签订协议一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庄红桥还主张其在签订解除协议时患有××，没有行为能力。对此，庄红桥举出了证人潘某、康某、徐某、郑某的书面证言及相关的病历资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对××的诊断，应由专门的医疗机构进行；公民的行为能力，应经法定程序进行鉴定和宣告。庄红桥在庭审中陈述在签订解除协议前，没有因为精神疾病住院治疗过，也没有进行过相关的鉴定，仅依据证人证言，不能认定庄红桥在签订协议时患有精神疾病及程度；庄红桥提交的病历资料，只能证明其在签订协议后因精神疾病进行过检查治疗，不能证明签订协议时的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庄红桥周围群众进行了调查走访，周围群众证实庄红桥在生活中确有精神疾病方面的表现，现已恢复，但不能证明发病的具体时间和程度。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庄红桥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因患××而丧失行为能为。综上，庄红桥诉称因受胁迫而签订协议，以及在签订协议时因患××而丧失行为能力，从而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庄红桥工作期间，湖北万宝粮油股份有限公司欠缴社会保险，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第五条约定以往所欠社会保险统筹基金，一律由庄红桥本人自付。根据当时实施的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费的缴纳义务人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该条约定欠缴的社会保险费由劳动者全部缴纳，免除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解除协议第五条中关于社会保险费负担的约定无效。该部分约定无效，并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属有效。庄红桥要求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补发工资，但没有提出明确的金额，诉讼请求不明确；劳动关系解除后，用人单位不再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故庄红桥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庄红桥还主张其为疑似职业病人，要求进行诊断、鉴定，要求进行劳动能力和工伤等级鉴定，以确定其应否享受相关待遇。一审法院认为，职业病的诊断鉴定、劳动能力和工伤等级的鉴定，是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并获取证据的过程，鉴定行为本身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庄红桥的该部分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关于仲裁和诉讼时效问题，在案证据证明庄红桥在解除劳动关系后确因精神疾病进行检查治疗，在此期间时效中止，庄红桥在治疗恢复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七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庄红桥与湖北万宝粮油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2月20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中关于社会保险费负担的约定无效；二、驳回原告庄红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二审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庄红桥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诉提出，本案劳动争议已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原审以庄红桥患有××检查治疗而认定时效中断错误，原审认定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中关于社会保险费负担的约定无效错误。针对双方当事人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存在的上述错误之处，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庄红桥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中关于社会保险费负担的约定无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其他部分仍属有效，该处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庄红桥关于要求进行职业病的诊断鉴定、劳动能力和工伤等级的鉴定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的处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庄红桥在解除劳动关系后确因精神疾病进行检查治疗，在此期间时效中止，庄红桥在治疗恢复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处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同一审判决的理由一致，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之处，庄红桥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庄红桥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庄红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庄红桥负担10元，上诉人万宝粮油股份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乾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