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96行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汇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南路97号江汉大市场57栋1号。法定代表人代红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虎，男，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江，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建设街80号。法定代表人程文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男，该局工伤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元，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章华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龚定荣，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德志，男，该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姣，女，该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艾某，男，200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系死者熊敏之长子。原审第三人熊某，男，201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系死者熊敏之次子。原审第三人暨艾某、熊某法定代理人艾莎莉，女，198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系死者熊敏之妻。原审第三人童么姑，女，194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死者熊敏之母。原审第三人熊向道，男，194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系死者熊敏之父。以上五位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汇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潜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潜江人社局）、潜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潜江市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艾某、熊某、艾莎莉、童么姑、熊向道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5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天商贸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曹虎，被上诉人潜江人社局的诉讼代理人朱峰、周治元，被上诉人潜江市政府的诉讼代理人秦德志、陈姣，原审第三人艾某、熊某、艾莎莉、童么姑、熊向道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天商贸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潜江人社局作出的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原审查明，熊敏从2012年4月至其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汇天商贸公司的业务员。2016年6月11日，熊敏受汇天商贸公司指派驾车外出销售该公司的货物，当日11时40分许，在318复线潜江市江汉艺术职业学院门前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6月15日，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潜公交认字〔2016〕第002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熊敏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7月11日，艾莎莉向潜江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潜江人社局受理艾莎莉的申请后，向汇天商贸公司送达了潜人社举字〔2016〕第16号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告知汇天商贸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前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营业执照复印件、死者熊敏与汇天商贸公司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劳动合同与事实劳动关系证明）、汇天商贸公司认为是非工伤的其他证明材料。汇天商贸公司收到告知书后，向潜江人社局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熊敏经手的调拨单、汇天商贸公司销售专用单。2016年9月8日，潜江人社局作出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死者熊敏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汇天商贸公司对此不服，于2016年11月14日向潜江市政府申请复议。潜江市政府受理后作出潜政行复决字〔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潜江人社局作出的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潜江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认定的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规定，潜江人社局对符合上述规定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潜江人社局受理艾莎莉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用人单位即汇天商贸公司送达了举证告知书，并对熊敏受交通事故伤害致死的事实材料进行了核实，潜江人社局提交的汇天商贸公司与熊敏签订的《劳务合同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殡仪馆火化证、江克彪等四人的证人证言、汇天商贸公司出具的熊敏在职证明、汇天商贸公司营业执照、熊敏经手的调拨单、汇天商贸公司销售专用单等证据，能够证明熊敏是汇天商贸公司的业务员，其受指派驾车外出销售该公司货物时因交通事故受伤害致死，符合上述认定工伤的情形。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是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汇天商贸公司承认熊敏是公司业务员，却否认与熊敏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其所受伤害不是工伤，但是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综上所述，潜江人社局认定熊敏受汇天商贸公司指派驾车外出销售该公司货物时因交通事故受伤害致死属于工伤，因此作出的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潜江市政府作出的潜政行复决字〔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依法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潜江人社局作出的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载明的“或者三个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相悖，因未影响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权利，仅予以指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天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汇天商贸公司负担。汇天商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汇天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未载明工伤认定申请所依据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以及调查核实的经过和依据，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认定工伤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三）受伤害部位、事故时间和诊治时间或职业病名称、受伤害经过和核实情况、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的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2.熊敏与汇天商贸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潜江人社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汇天商贸公司与熊敏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劳务合同，但内容是劳动合同，合同明文规定熊敏要遵守汇天商贸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汇天商贸公司的管理，服从安排。2.潜江人社局依据本案事实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熊敏属于工伤，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潜江市政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潜江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合法，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受害人熊敏死亡，无具体受伤害部位，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未列明此项，并不影响工伤认定程序，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2.汇天商贸公司与熊敏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双方所签《劳务合同书》，明确规定了工作时间和休假时间、劳动报酬发放标准、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违章违纪的处理等，即熊敏必须遵守汇天商贸公司的工作时间规定、报酬发放标准和规章制度；且汇天商贸公司还出具了熊敏自2012年4月至2016年6月11日在汇天商贸公司担任业务员的证明。艾某、熊某、艾莎莉、童么姑、熊向道述称，汇天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汇天商贸公司与熊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结合双方情况，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一份《劳务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基本情况；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6年4月24日止；工作时间和休假时间；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及其他福利待遇；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续订和经济补偿，明确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双方应按照有关规定就合同续订或者终止事宜表明自己的意见，若双方无异议，则合同以一年为单位自动续订生效等具体约定。熊敏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驾驶的鄂Ｎ×××××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为汇天商贸公司所有。汇天商贸公司于2016年6月13出具在职证明：熊敏自2012年4月至2016年6月11日在我公司担任业务员一职。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未载明“受伤害部位”，有关诉讼权利的表述为“或者三个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潜江人社局作出的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以及潜江市政府作出的潜政行复决字〔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认定工伤决定的行为是否合法，涉及以下两个问题。（一）汇天商贸公司与熊敏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依双方主体来看，汇天商贸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熊敏为自然人，均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从用工关系来讲，汇天商贸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结合双方情况，与熊敏协商一致之后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明确双方之间为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并约定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的，合同以一年为单位自动续订生效，这一关系有汇天商贸公司出具的熊敏自2012年4月至2016年6月11日在汇天商贸公司担任业务员的在职证明等加以印证，表明双方是一种稳定、长期且隶属性的合同关系；就劳动的过程和结果而言，熊敏经手的调拨单、汇天商贸公司销售专用单等证实熊敏是汇天商贸公司业务员，从事汇天商贸公司安排的工作，2016年6月11日，熊敏是受汇天商贸公司指派驾驶汇天商贸公司所有的鄂Ｎ×××××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在外出销售汇天商贸公司货物途中发生的事故。汇天商贸公司虽辩称其与熊敏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并未就其抗辩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发生交通事故时熊敏是汇天商贸公司业务员，在汇天商贸公司的管理下，提供由汇天商贸公司支付报酬的劳动从而与汇天商贸公司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也就是说，熊敏与汇天商贸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二）认定工伤决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虽规定“《认定工伤决定书》应当载明受伤害部位、事故时间和诊治时间或职业病名称、受伤害经过和核实情况、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但在文书制作过程中并不妨碍潜江人社局根据个案情况进行调整，本案受害人熊敏发生车祸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未载明受伤害部位并无不当；至于《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应当载明工伤认定申请所依据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以及调查核实的经过和依据，属于文书写作的技术性问题，未载明并不影响工伤认定结果。《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熊敏是受汇天商贸公司指派驾驶汇天商贸公司所有的鄂Ｎ×××××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在外出销售汇天商贸公司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且系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依法应认定为工伤。潜江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熊敏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从而作出的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以及潜江市政府作出的潜政行复决字〔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汇天商贸公司要求撤销潜人社工伤认字〔2016〕088号认定工伤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汇天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汇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淑云审判员  魏天红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程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