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君君，女，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齐河县悦美汇女子美容会馆美容师，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银，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齐河县悦美汇女子美容会馆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佳佳，女，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桂珍，女，195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光，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上诉人卫君君因与被上诉人卫佳佳、王桂珍、彭光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君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诉讼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使用证据不合法，判决依据不准确。一、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北郭村主任的“调查笔录”认定被上诉人卫佳佳共有本案房产，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仅对村委会“证明”（以下简称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没有认可证明对象正确，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该证据。证据一是村委会为被上诉人卫佳佳开具的单方证明，不能推翻《北郭村安置房分配方案》（以下简称证据二）所规定的分配方法。证据一与证据二相互矛盾，证据二完全否定证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二者一致错误。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证据，在危害国家公共利益、程序问题等之外，只能审察证据的“三性”，不能自行对出具证据的人调查观点性的问题，不宜查证村委会主任个人认为涉案房屋的归属分配。村委主任的调查笔录应为证人证言，应出庭质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调查笔录只能认定村里分配所依据的方案与上诉人主张的内容是否一致，而不能据此说明本案房屋的归属，村主任不能否定《北郭村安置房分配方案》中的分配原则及办法。上诉人并没有要求法院对村委会的分配方案及实际如何分配、分配面积是否公平进行评判，而是要求按《北郭村安置房分配方案》规定的内容进行分配。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全村公认并执行的《北郭村安置房分配方案》判决不当。二、本案诉争房产系拆迁安置房屋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不应判定共有。共有分为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本案家庭共有两女，分别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卫佳佳，上诉人即是分配方案第一条中经家庭确定的留在北郭村享受一切福利待遇的人并至今未婚。本案属于分配方案第二条中的第三种情况，即户口簿上有上诉人与其子卫秋泽二代人且卫秋泽下无子女，所以得到了120平的房产，如果按照户口簿上三人分，村委会应给分配200平的房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卫佳佳是同代人，不符合分配方案的规定，本涉案房产是分配给上诉人及其儿子的，与被上诉人卫佳佳无关。被拆迁房屋45平米由王桂珍修建、王桂珍所有。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明其享有被拆迁房屋所有权的证据。本案安置楼房是一个综合体，包括了原被拆迁房屋45平方米，还有被上诉人彭光扩建被拆迁房置换的75平米及储藏室。被上诉人卫佳佳当庭认可被拆迁房屋为其父母的财产，应当认定为按份共有，并按照继承法、物权法等规定处理。三、被上诉人彭光应按规定享有安置房75平米和储藏室的所有权。在物权变动中，应把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和结果行为相区分。2007年7月31日，上诉人己将被拆迁的房屋卖与彭光，该合同己发生法律效力且履行完毕，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彭光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错误。彭光己对被拆迁房屋进行翻建、扩建，并交纳了房屋差价，一审法院判定合同无效后应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卫佳佳及王桂珍返还彭光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支付彭光的扩建部分75平方米的安置房差价及装修费用后，才能共有该房屋。卫佳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安置房为上诉人与答辩人和被上诉人王桂珍共有合理，证据之间并不矛盾。村委会分配安置房时是按人口分配的，答辩人与上诉人具有本村的户口，被上诉人王桂珍的户口不在本村且属于离异状态，但安置房分配时房款的缴纳是根据被拆迁平房的面积进行折算的，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村委会的证明及对村委会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综合本案案情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虽没有全部支持答辩人的诉求，但答辩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二、答辩人主张涉案安置房是上诉人与其子二人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村委会分配安置房时，依据的是户口，上诉人与答辩人的户口一直在村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法院对村委会的调查笔录明确说明了该事实，村委会根本不知道上诉人还有个儿子。至于被拆迁平房的继承份额以及答辩人对安置房享有多少份额的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彭光应享有安置房的部分权利，但上诉人无权代替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彭光不享有分配安置房的权利。如果上诉人认为应对彭光进行补偿，法律并没有禁止上诉人主动给予彭光补偿。综上，卫君君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王桂珍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光辩称，2007年7月31日，答辩人与卫君君的母亲签订了《房屋出让协议》，由卫君君代笔并写了收到6万元的收据。现卫佳佳要求分得由原房屋部分置换的北国家园5号楼2单元1201室，答辩人的意见有两条。一、原先答辩人购买的房屋在村委会安置中只顶了45平米，现在北国家园5号楼2单元1201室共有120平米，其中的75平米是答辩人在购得原房屋时自己新建的，这75平米应该是答辩人个人所得。如果三人要求要回答辩人现在的房屋，就应该付给答辩人75平米的现在房屋价值，加上返还答辩人的6万元，再加上答辩人交给村委会的差价1.6万元和房屋装修费8万元。然后他们之间怎么处置该房屋答辩人不再参与。二、答辩人享有房屋，可以给卫佳佳房屋45平米的六分之一的现金，再无其他争执。卫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确认晏城街道办事处北郭村5号楼2单元1201号楼房及附属储藏室5-2-205为原被告共同共有。2.请求依法判决以上房产由原告居住使用。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彭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晏城街道办事处北郭村5号楼2单元1201室楼房及附属的5-2-205储藏室为申请人所有。2.驳回卫佳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07）齐晏民初字第24号原被告之父卫晓宏与其母本案第三人王桂珍离婚卷宗记载内容，王桂珍在北郭村没有户口，2006年9月份卫晓宏服刑期间，王桂珍与两个女儿在北郭村盖3间北屋、2间西屋、1间大门。2007年4月6日二人调解离婚，房产未作分割。2007年7月份卫晓宏离世。根据彭光提供的证据证明，2007年7月31日，卫君君与第三人彭光签订“房屋出让协议”将上述房产以六万元价格卖与彭光。“协议”第四条约定“在宅基证未办理之间，如遇拆迁，拆迁赔偿费由彭光方享有，卫君君方协助办理”。根据彭光的陈述，彭光为齐河县城镇居民，该买卖行为没有通过村委会同意。据卫君君提供的证据证明，北郭村委会2011年4月11日出台“齐河县晏城镇北郭村拆迁安置方案”，2016年1月21日出台“北郭村安置房正式分配方案”。据一审法院对北郭村村主任的调查内容证实，村委会在对卫君君拆迁房屋安置时根据当时的情况王桂珍没有户口又已离婚，认为卫君君和卫佳佳有本村户口，且有房屋，故综合考虑分配给卫佳佳、卫君君二人房屋拆迁安置面积120平米，但并不知卫君君已将房屋出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原告卫佳佳与被告卫君君共有，还是原告卫佳佳、被告卫君君与第三人王桂珍共有，还是由第三人彭光所有。原告依据北郭村委会的“证明”主张诉争房产归原被告共有；被告依据“分配方案”认为诉争房产与原告无关；第三人王桂珍认为旧房卖给了彭光，应归彭光；第三人彭光主张与卫君君的“协议”有效，诉争房产应归自己所有。根据对北郭村村主任的调查笔录内容，拆迁安置除与家庭人口数具有关联性外，还与被拆迁房屋具有关联性，即有被拆迁房屋才能安置。虽然村委会认为原告卫佳佳与被告卫君君系本村村民且在本村有房产，故分配给二人120平米安置房，对村委会的分配方案及实际如何分配，分配面积是否公平，一审法院无权评判，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但涉案被拆迁房屋实际所有人确实还有王桂珍，故应认定诉争120平米楼房及储藏室归卫佳佳、卫君君、王桂珍三人共有。三人均享有居住、使用权，故对原告“依法判决以上房产由原告居住使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彭光与卫君君所签《房屋出让协议》，该房屋用地属集体用地，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农民出售其宅基地上的房屋给城市居民或出售给不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房屋买卖合同一般应认定无效。”第三人彭光为城镇居民，故其与卫君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对村委会拆迁安置给卫君君、卫佳佳名下的120平米楼房及储藏室不享有所有权。判决：一、齐河县晏城街道办事处北郭村5号楼2单元1201号楼房及附属储藏室5-2-205为原告卫佳佳、被告卫君君、第三人王桂珍三人共同所有。二、驳回原告卫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彭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元，原告卫佳佳承担2150元，被告卫君君承担2150元，第三人彭光承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诉争房屋为卫君君、卫佳佳、王桂珍三人共同所有是否正确。共同所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两种共有方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佳佳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本案诉争房屋“为原被告共同共有”，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诉争房屋为三人“共同所有”，判决主文与卫佳佳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房屋取得时实际采取的分配方案为，首先，拥有被拆迁房屋是取得安置的前提，其次，人口数的多少决定了能够获得的安置房屋面积的大小，最后，被拆迁正房面积的大小决定着取得安置房屋时是否交纳房款以及交纳房款的多少。也就是说，本案诉争安置房屋的价值是由多项要素决定的，其中既包括被拆迁房屋等财产性要素，又包括家庭人口数量等非财产性要素。因此，本案诉争房屋共有的基础并非单纯基于家庭关系或其他共同共有法律关系，在本案当事人之间对诉争房屋的共有方式没有约定又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的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佳佳请求确认本案诉争房屋为共同共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彭光的权利问题，因彭光未提起上诉，所以该部分内容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第三人彭光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佳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卫佳佳负担4300元，由彭光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卫佳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姜 南审判员  郭依静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