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温溪镇安特工业园F幢，组织机构代码58778323－4。法定代表人：胡志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兹柏，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强峰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78108201XF。法定代表人：卢冰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芬，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建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强峰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峰铝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6）皖1021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邦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富、李兹柏，被上诉人强峰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邦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强峰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强峰铝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建邦装饰公司已通过电子转账、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强峰铝业公司支付共计2213942元，已覆盖强峰铝业公司的所有债权；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且没有一个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建邦装饰公司对强峰铝业公司负有债务，此外，一审判决将2013年3月28日所付款项13万元和2013年11月21日所付款项124714元中的12万元认定为货款缺乏事实依据，该25万元应当与2013年12月26日所付20万元和2014年12月18日所付5万元共同认定为归还此前欠款共计50万元，故所欠债务已清偿，一审判决采取一种自由心证、主观推定的方式认定事实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建邦装饰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与强峰铝业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为阮立波，与建邦装饰公司无关；从所有的汇款转账交易记录分析，所有付款均为阮立波个人账户支付，并无建邦装饰公司任何支付款项的证据，一审判决将阮立波转账付款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此外，一审法院采信逾期递交的证据无法律依据。强峰铝业公司辩称：一、建邦装饰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数额并未覆盖强峰铝业公司的债权，尚欠92275元；二、关于证据采信部分，建邦装饰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28日和2013年11月21日所汇13万元和124714元款项均为货款，用于支付后续当期发生的交易货款，并非归还此前对账所欠货款。建邦装饰公司认为2013年11月21日所汇款项124714元中的尾数4714元是货款，该说法本身不符合汇款的习惯，因为建邦装饰公司的归还欠款都是整数不会出现零头。如果建邦装饰公司认为该4714元是货款，则应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强峰铝业公司提交的过磅单等证据予以采信并未违反证据规则，该证据系强峰铝业公司针对建邦装饰公司在一审开庭当庭所举证证据的反驳证据，法庭已对证据原件进行核对，并征求了建邦装饰公司的意见，并不存在未向法庭递交原件予以核对的事实，且双方在2013年3月18日对账后发生的交易共11笔，这11笔一审法院多次召集双方进行对账，对账的结果是除了建邦装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有争议的部分之外，其他的几笔交易，双方是没有争议的。而根据建邦装饰公司确认的单据以及没有异议的货款，可以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由强峰铝业公司提交过磅单等单据，这些都是交易过程当中必然存在的交易单据，即便没有建邦装饰公司的签字，但与其汇款金额存在高度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符合证据规则；三、经双方对账，正好相差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对于其中的1600元，因强峰铝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运费，最终认定为货款。强峰铝业公司在上诉中列举的货款与发货数量不一致的交易，在发货数量和汇款金额之间相差不大，符合客观事实。在交易实践中有一定出入客观上是可能存在的，更何况强峰铝业公司对出入的存在也进行了合理解释，即部分汇款金额涵盖运费；四、建邦装饰公司关于法律适用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建邦装饰公司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强峰铝业公司起诉的依据为2013年3月18日的对账单，而对账明细上明确加盖建邦装饰公司的公章，建邦装饰公司在一审时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在诉讼中，强峰铝业公司认可建邦装饰公司已支付部分欠款，但至今仍拖欠10万元，现建邦装饰公司提出反驳的证据为阮立波的个人账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峰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建邦装饰公司支付强峰铝业公司货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建邦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0日，强峰铝业公司与建邦装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强峰铝业公司向建邦装饰公司供应建筑、工业铝型材，具体产品型号、数量、表面颜色以建邦装饰公司传真的订单为准；交（提）货方式为强峰铝业公司代办运输送至建邦装饰公司指定仓库，交货期由双方协议；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费用由建邦装饰公司承担；付款方式为当月建邦装饰公司下单50吨以上强峰铝业公司垫资50万元，超出垫资的货款款到发货，垫资款必须在当年农历过年前结清，如违约按1000元/天支付违约金，解除合作关系后，尾款15天内付清；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0月20日至2012年年底农历过年。此外，上述合同还约定了价格计算方式和质量依据等内容。之后，强峰铝业公司根据建邦装饰公司要求供货，建邦装饰公司陆续付款，合同到期后，未再签订新的合同，双方仍沿袭原来的交易习惯发生业务。2013年3月18日，经双方对账，建邦装饰公司确认尚欠强峰铝业公司货款777207元，建邦装饰公司在对账明细表上加盖了印章，2013年3月19日，建邦装饰公司支付277207元，剩余50万元未付。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往来，但在货款的支付上，除有少量余款外，基本为款货两清。从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9月7日，强峰铝业公司共发货11批次，计货款1579010元，自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2月18日，建邦装饰公司通过股东阮立波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至强峰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冰峰个人银行账户或以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强峰铝业公司后期交易货款1586735元及欠款40万元，合计1986735元，尚有欠款92275元未再支付。强峰铝业公司催讨无果，于2016年8月31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建邦装饰公司诉讼主体问题。2012年10月20日，与强峰铝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是建邦装饰公司，阮立波仅在负责人栏签名，在2013年3月18日的对账明细表上，强峰铝业公司和建邦装饰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印章，对账后发生的业务除货款的支付上有所不同外，均沿袭原来的交易习惯进行，故可以认定发生业务的双方是强峰铝业公司与建邦装饰公司，阮立波、卢冰峰之间的转付款均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关于建邦装饰公司欠款50万元是否还清及还款的具体时间、金额问题。强峰铝业公司主张建邦装饰公司仅还款40万元，即：2013年12月26日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2014年1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2014年9月17日转账5万元，2014年12月18日转账5万元；建邦装饰公司认为欠款50万元已还清，具体为：2013年3月28日付款13万元，2013年11月21日付款124714元，2013年12月26日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2014年12月18日付款5万元，共计504714元。对2013年12月26日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2014年12月18日付款5万元，双方意见一致，对有争议的2013年3月28日付款13万元，2013年11月21日付款124714元，强峰铝业公司主张是2013年3月18日对账之后双方发生业务时建邦装饰公司支付的货款。为了便于查明事实，强峰铝业公司提供了双方在对账之后发生业务的有关依据，共11组成品销售磅码单、过磅单、发货结算单，经与建邦装饰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即15组转账汇款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核对，除在运费的支付上有争议外，强峰铝业公司的11批次发货与建邦装饰公司的11组付款在时间和金额上基本一一对应，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款到发货或货到款到的事实，其中有强峰铝业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发货计款122594元、2013年11月21日发货计款123814元的依据，建邦装饰公司的另3组付款凭证即2013年12月26日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2014年1月28日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2014年12月18日转账5万元，共计35万元，没有对应的供货依据，应为建邦装饰公司归还对账前所欠强峰铝业公司的货款。另外，强峰铝业公司自认建邦装饰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转账还款5万元。综上，可以认定建邦装饰公司归还强峰铝业公司欠款40万元，尚欠10万元。另一张转账凭证即2013年9月10日付款1600元，强峰铝业公司主张是代建邦装饰公司支付运费，但无证据佐证，应认定为建邦装饰公司支付货款。三、关于利息问题。2013年3月18日对账后的第二天，建邦装饰公司付款277207元，剩余50万元未付，符合双方在《销售合同》中“……供方（即强峰铝业公司）垫资50万元……”的约定，双方的业务至2014年12月终止，建邦装饰公司应按“……垫资款必须在当年农历过年前结清……”的约定，于2015年农历过年前结清50万元。因此，强峰铝业公司要求建邦装饰公司承担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强峰铝业公司要求建邦装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应扣除对账后双方业务往来中建邦装饰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强峰铝业公司主张该款系代为支付驾驶员运费，但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建邦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强峰铝业公司货款92275元，并承担该款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二、驳回强峰铝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减半收取1220元，保全费1056元，合计2276元，由强峰铝业公司负担76元，建邦装饰公司负担2200元。二审中，建邦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定货清单复印件，证明：建邦装饰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的10万元系用于建邦装饰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强峰铝业公司所订货物的货款。证据二、银行交易记录3张（庭审中以手机图片的方式出示），证明：阮立波分别于2014年5月10日、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17日向卢冰峰转账金额分别为28970元、86428元、5万元。强峰铝业公司在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为：订货清单及手机图片中的银行交易记录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二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建邦装饰公司对强峰铝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3年3月28日的成品销售磅码单、发货结算单、过磅单及回单和2013年11月21日的成品销售磅码单、发货结算单、过磅单发表了补充质证意见：认为该两组单据没有原件核实，无建邦装饰公司的签字确认，不应当被法院采信；该两组单据并不能证明2013年3月28日支付的13万元和2013年11月21日支付的124714元系用于支付该两组单据所对应的货款，而非用于归还案涉债务；结合其他证据，建邦装饰公司的付款已覆盖所欠50万元债务。建邦装饰公司的其余质证意见同于一审。强峰铝业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邦装饰公司是否拖欠强峰铝业公司货款92275元；二、建邦装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一。建邦装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称，除强峰铝业公司认可已收到的277702元外，对其余50万元案涉债务已分别于2013年3月28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18日支付13万元、124714元、20万元、5万元分四笔清偿，但强峰铝业公司认为2013年3月28日的13万元、2013年11月21日的124714元两笔付款并非用于归还案涉欠款，而是用于支付此后双方发生的后续交易货款。根据强峰铝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相关成品销售磅码单、发货结算单等单据，结合一审法院对相关送货驾驶员的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依法可以认定双方在合同期满后仍存在交易以及阮立波于2013年3月28日支付的13万元和2013年11月21日支付的124714元系用于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对账后的当期交易货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在扣除强峰铝业公司自认已偿还的部分欠款及建邦装饰公司超付的后续交易货款后，认定建邦装饰公司尚欠强峰铝业公司货款92275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建邦装饰公司在2013年3月18日的对账明细表中已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强峰铝业公司以此为证据，向建邦装饰公司主张相关债权，建邦装饰公司依法应系本案的一审适格被告。综上，建邦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建邦装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浩之审 判 员  黄继顺代理审判员  余陶然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