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刑终12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增益，男，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现住北京市海淀区。系被害人陈某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玉凤，女，住江西省萍乡市���栗县。系被害人陈某之女。委托代理人施雪亮，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庆安，男，汉族，1977年1月1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宁化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上栗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倩，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庆安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增益、黄玉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赣03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庆安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秋平、龚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庆安及其辩护人李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庆安及其妻子丘东华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给上栗县东源乡新益村被害人陈某经营的商店送货，陈某发现最近几次黄庆安通过做假账的方式骗取了她的钱财，陈某与其女儿黄玉凤于2015年10月14日到上栗县公安局东源派出所报案。2015年10月15日15时许，黄庆安及丘东华驾驶赣Ｊ×××××五菱面包车送货至陈某商店。卸货期间，陈某打电话给女儿黄玉凤要其报警。黄庆安卸完货后，与陈某对货单，陈某说身上没有钱，已打电话要她的女儿取钱回来。黄庆安打算到货架上拿记账本时，发现记账本不见了，便意识到陈某可能发现他做假账骗���钱财，于是想驾车离开。陈某见状赶紧跑到黄庆安的面包车前面进行阻拦。黄庆安发动面包车后慢慢地朝前行驶，陈某用手抓住面包车的前保险杠，并大声叫喊“拦住他们的车”。黄庆安急着离开，明知陈某用手抓住面包车的前保险杠仍换前进档为倒档，快速倒车行驶。双手抓住前保险杠的陈某因无法跟上快速倒车的面包车被拖倒在地，并被面包车倒车拖行约172米。当面包车倒行至往东源乡竺塘村方向的岔路口时，黄庆安将倒档换成前进档，左转朝竺塘村方向行驶。当面包车左转起步时，因面包车右前轮受阻，黄庆安加大油门通过阻挡，随后听到车底部有异响，仍快速驾驶面包车逃离现场。陈某被拽在面包车下面拖行约637米后，在经过减速带时掉落在马路中间，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在逃跑过程中，被告人黄庆���丢弃自己使用的手机，当发现面包车尾部有血迹后用车上的毛巾擦掉了面包车后面的血迹，之后驾驶面包车经萍洪高速逃往长沙的朋友曹远彪处。2015年10月16日长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第一大队在长沙市芙蓉区合平安置小区B9栋楼下将被告人黄庆安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黄庆安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增益、黄玉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3112元，品除已支付的16000元，还应付7112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增益2015年11月20日开具的收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庆安做假账骗取被害人陈某钱财，事情败露后，明知陈某抓住车辆阻止其离开，仍置其安危于不顾，驾驶面包车快速逃离，导致陈某被面包车拖行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黄庆安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增益、黄玉凤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庆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庆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增益、黄玉凤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3112元，品除已支付的16000元，还应支付711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增益、黄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人黄庆安的作案工具即赣Ｊ×××××五菱牌小型汽车予以没收。黄庆安上诉提出，一审定性错误，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黄庆安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定性错误，量刑畸重，黄庆安向后倒车只是为了离开现场，不能认定其有间接杀人的故意，应该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黄庆安家属仍然坚持积极赔偿，希望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现场勘查、辨认、指认等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可以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本案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黄庆安提出应该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害人抓住前保险杠不放时，黄庆安不顾被害人安危而加速倒车行驶；当时村民大声叫喊停车并有村民追赶时上诉人并未停车；上诉人在感觉行驶异常时仍继续驾驶，可以看出上诉人为了逃离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黄庆安提出的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其诈骗被害人在先，后驾车逃离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严惩，鉴于其对于被害人的死亡并非积极追求，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比直接故意杀人相对较小，一审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增益、黄玉凤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法院以诈骗罪、故意杀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对黄庆安处以死刑立即执行；同时请求对附带民事部分作出改判，其要求二审对死亡赔偿金、被害人遗体处理费、���养费、被害人子女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失共计901165元予以支持。黄增益、黄玉凤的代理人提出，本案刑事部分应予维持；鉴于被告方的犯罪行为以及案发后的认罪态度，被害方不会予以谅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该事实有经一、二审开庭审理中质证确认的接处警登记表、通话清单、机动车驾驶人资料信息、高速公路进出站记录等书证，证人黄某3、黄某1、黄某2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案发现场地面以及被扣押涉事的五菱面包车上检出被害人陈某血迹的DNA鉴定意见、案发现场发现的可疑碎片系从涉事面包车上分离下来的鉴定意见，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黄庆安亦供认。足以认定。关于附带民事��分的事实有居民户口本和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均无异议，亦足以认定。针对本案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代理意见、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黄庆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定性错误，量刑过重，应该以过失致人死亡罪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黄庆安欺骗被害人钱财在先，案发当日被害人用手抓住车前保险杠拦住黄庆安驾车离开，黄庆安挂挡转为倒车行驶。在此过程中，黄庆安置被害人的生命安危于不顾，在急速倒车后转为直行过程中明显感觉异常也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停车排除危险，而是加大油门加速逃离，直接导致被害人卷入车底被拖行致死，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关于量刑，黄庆安自身有过错在先，也没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双方亦未就民事赔偿达成任何调解谅解协议，鉴于二审也没有新的量刑情节和证据出现，一审量刑亦在幅度之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上诉人黄增益、黄玉凤提出的关于本案定性量刑方面的上诉意见，因不属于附带民事上诉的范畴，不予支持；关于其提出的死亡赔偿金、遗体处理费、赡养费、被害人子女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901165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赡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遗体处理事宜即丧葬费，现行法律有其法定的计算方法和依据，一审已经做出了相应的计算，对该部分数额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亦无法支持。综上，鉴于一审已经对丧葬���的请求予以了支持，上诉人请求的其他部分均无相应的事实证据或相关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庆安在被害人陈某抓住其车前保险杠的情况下仍坚持驾驶车辆急速倒行，置他人的安危于不顾，最终导致被害人被拖行至颅脑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黄庆安给附带民事上诉人黄增益、黄玉凤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黄庆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附带民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除一审支持的人民币23112元外的其他部分均无相应的事实证据或相关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3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庆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邓扬茂代理审判员  罗春强代理审判员  岑丽琼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代书 记员  邹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