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蒙（WANG,RAYMOND），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65年6月26日出生，境内居住地址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心，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嘴广东道**力宝太阳广场**。法定代表人：梁斯僡（LIANGSIHUIHELEN），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斌，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倩，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雷蒙因与被上诉人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成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S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雷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心、被上诉人雷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斌、蒋玉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雷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雷成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财产争议应在诉讼中一并处理，现在双方的诉讼正在闵行法院处理中，涉案证照是双方持有股权的公司财产，属于双方应当处理的财产，故可以中止本案审理，等待案件结束后再进行处理。雷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斯僡在起诉中擅自使用了公司的资金用于支付律师费，若将本案中所涉的上海代表处公章交给梁斯僡，则梁斯僡会将上海代表处所有的两处房产予以变卖，处置本应由两方共同处置的资产。另外，即使王雷蒙已经不再是涉案公司候补董事，但其仍是持有公司50%股权的股东，故无需返还涉案证照。雷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财产同公司证照是两个概念，本案所涉证照不属于纠纷中的财产。另外，王雷蒙称若证照交给梁斯僡，则公司财产可能会被变卖，该观点也不能成立，即使财产进行变卖存在股东侵权，王雷蒙也可另案诉讼，与本案无关。雷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雷蒙向雷成公司返还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公章、登记证、首席代表工作证、企业代码证及代码卡、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统计登记证、外汇登记证、海关登记证；2.本案诉讼费由王雷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斯僡和王雷蒙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人是夫妻关系。1993年5月13日，梁斯僡和王雷蒙在香港特别行区共同出资设立雷成（国际）有限公司，两人各持股50%，梁斯僡为现任董事，王雷蒙为候补董事。公司章程第17条约定：“除本章程细则及其他明确赋予董事会的权力及权限外，在不违反公司条例（香港法例第32章）、本章程细则及公司在股东大会不时制订之规定的情况下（但以此方式制定的规定不应使该规定未制定前有效的董事会行为无效），董事会可行使公司在股东大会上行使的一切权力，采取公司可在股东大会上采取的一切行动。”第18条约定：“在不影响前条赋予之一般权力以及本章程赋予之其他权力的情况下，特此明确说明董事会拥有以下权力：……（d）提起、进行或者对向公司或其高级管理人员提起或者涉及公司事务的任何法律程序进行抗辩、和解妥协或放弃，对公司的任何应付债务或者向公司提出的任何索赔或要求进行和解妥协，并给予支付或偿还时间。……”第19条约定：“公司印章应由董事会保管，并且未经董事会授权不得使用。”1994年2月15日，雷成（国际）有限公司在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梁斯僡担任该代表处首席代表。2011年5月18日，经香港公司注册处批准雷成（国际）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雷成时装有限公司。同时，雷成（国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名称变更为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2014年11月24日，经香港注册处登记王雷蒙不再担任雷成公司候补董事职务。2014年11月28日，梁斯僡委托律师向王雷蒙发出一份关于王雷蒙干预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正常经营管理之事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王雷蒙已不是雷成公司及其上海代表处的董事、雇员，无权作出干扰公司正常经营管理的行为，包括随意进出雷成公司及上海代表处，擅自召开员工大会误导员工和煽动员工情绪，拖延移交上海代表处及相关公司的文件印章给指定人员等。另查明，2015年1月29日，王雷蒙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外资处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因首代梁斯僡在上海代表处的工作管理等与总公司发展存在重大分歧，为使上海的代表处能起到与总公司更好桥梁沟通作用，现已登记申请：工商外代登记证、首代章、常代章、银行专用章等，合法、合理保管完好，如有人虚报遗失，将追究法律责任，现特提请备案。”落款处由王雷蒙签名并加盖一枚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公章。又查明，本案诉讼中，雷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李炳刚、区绍恩律师行区绍恩律师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内容为：“本人受梁斯僡委托就雷成公司的公司架构、章程细则内董事的权限及股东权利提供法律意见：1、公司架构：根据香港公司注册处的登记纪录，即周年申报表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梁斯僡为该公司唯一董事；2、董事权限：根据该公司的章程，于董事权限下第18段（d）内，清楚指明董事是有权就该公司的事务代表公司处理诉讼及公司相关各类事务；3、股东权利：根据香港公司法，公司股东是有权利召开股东大会并投票选举或罢免董事，但股东个人则没有代表公司行使日常行政或营运权利，也没有权利代表公司起诉或撤诉，因为这都是董事的职责。”与此同时，王雷蒙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XX律师行卢耀伟律师于2016年1月13日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其结论扼要为：“若雷成公司要提起本案诉令，应经公司全体股东决议通过，因王雷蒙陈述股东之间有协议存在。退一步而言，梁斯僡作为公司董事起诉王雷蒙，明显本身有利益冲突，其目的表面上已违反香港《董事责任指引》，而对外起诉是一些非通常业务运作及对公司有重大影响的决定，理应经公司全体股东决议通过，至少也要经包括幕后董事王雷蒙在内的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通过，避免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此外，若梁斯僡要代表公司在本案中出庭,稳妥的做法是经公司全体股东决议授权,退一步而言,至少也要经包括王雷蒙在内的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授权。”针对上述XX律师行的法律意见书，雷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李炳刚、区绍恩律师行区绍恩律师于2016年4月19日出具的《法律意见书》，结语要点有二：“第一，香港公司法已清楚确立，如果公司规例给予董事会以公司之名对外诉讼的权力，在董事会运作正常之时，股东绝不能行使此权。由此可见，XX律师行的法律意见书第7页‘对外起诉是一些非通常业务运作及对公司有重大影响的决定，理应经公司全体股东决议通过’一说是错误的，因为它有违香港公司法确立的法则，而且明显与雷成公司的规例第18（d）条不符。第二，董事是对公司有‘受信责任’，所以董事只可以为正常目的行使其权力。若果董事的决定是主要出于正常目的，决定就是合法的。即使雷成公司提出诉令之时正值梁女士（梁斯僡）及王先生（王雷蒙）办理手续，但这并不代表梁女士是怀有不正当意图作出决定。”2016年8月23日庭审中，对于雷成公司主张返还的证照、印鉴，王雷蒙仅确认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公章一枚和登记证一张在王雷蒙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雷成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的公司，王雷蒙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港纠纷。雷成公司主张王雷蒙将其设立的上海代表处公章、登记证等证照、印鉴带离上海代表处的行为不当，要求返还，即王雷蒙侵犯了雷成公司对上述财产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因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所在地在中国内地，故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处理。案件主要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是梁斯僡是否有权代表雷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二是王雷蒙是否占有雷成公司主张的相关证照、印鉴；其三是王雷蒙是否应当向雷成公司返还其占有的相关证照物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因雷成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梁斯僡是否有权代表雷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争议应当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进行判断。为此，雷成公司、王雷蒙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各自提交了香港执业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就公司意志代表权问题进行论证。相较而言，雷成公司提交区绍恩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对董事权限和股东权利等问题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对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的理解更为精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雷成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显示，雷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梁斯僡是雷成公司唯一董事，梁斯僡作为公司唯一董事可以行使雷成公司公司章程赋予的董事会职权，包括对外诉讼的权利，故由梁斯僡代表雷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雷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雷成公司向王雷蒙主张返还的前提应为王雷蒙现实占有相关证照、印鉴。本案诉讼中，对于雷成公司主张的相关证照、印鉴，王雷蒙仅确认上海代表处公章一枚和登记证一张在王雷蒙处代为保管，雷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雷蒙在上海代表处任职期间实际占有雷成公司主张的其余证照、印鉴，故除王雷蒙自认的证照、印鉴之外的其余财产，雷成公司要求王雷蒙返还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需要的各类证照、印鉴属于公司财物，但由于公司是法律上拟制主体，公司无法直接持有上述证照、印鉴。实践中，公司通常指定有权的公司机关进行保管，或授权有权的个人持有、控制。如果公司收回或变更了授权，相关机关或个人丧失了其持有、控制相关证照、印鉴的合法事由，则应当返还公司。雷成公司设立的上海代表处相关证照、印鉴也属于雷成公司财物，鉴于2014年11月24日以后王雷蒙不再担任雷成公司候补董事职务，雷成公司有权要求王雷蒙返还由王雷蒙代为保管的雷成公司经营所需的相关证照、印鉴。综上分析，雷成公司要求王雷蒙返还雷成公司上海代表处公章一枚和登记证一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雷成公司要求王雷蒙返还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工作证、企业代码证及代码卡、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统计登记证、外汇登记证、海关登记证等其他证照、印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雷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成公司返还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公章一枚和登记证一张；二、驳回雷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雷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雷蒙是否需要向雷成公司返还香港雷成时装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的登记证及公章。现王雷蒙认为，双方的诉讼正在闵行法院处理中，本案涉案证照是双方持有股权的公司财产，属于双方应当处理的财产，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另外，即使王雷蒙已经不再是涉案公司候补董事，但其仍是持有公司50%股权的股东，故无需返还涉案证照。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公司章程第19条约定：“公司印章应由董事会保管，并且未经董事会授权不得使用。”2014年11月24日，经香港注册处登记王雷蒙不再担任涉案公司候补董事职务。梁斯僡为该公司唯一董事。故雷成公司有权要求王雷蒙返还涉案公章及登记证。王雷蒙提出的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经审查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雷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雷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芳代理审判员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