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6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红，女，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荆芡乡。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思扬，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来纳亚洲塑料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桥工业区康桥路1157号。法定代表人：ALFREDGATCHALIAN（洪健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军，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格来纳塑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友谊工业区长安路377号。法定代表人：ALFREDGOGATCHALIAN。上诉人张美红因与被上诉人格来纳亚洲塑料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来纳上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格来纳塑料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来纳苏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美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格来纳上海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33,482元。张美红的主要理由为：（一）其与被上诉人格来纳上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格来纳苏州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真实存在，原审法院以格来纳上海公司、格来纳苏州公司对其提供《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予以否认，就不采信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存在不当。（二）格来纳上海公司与格来纳苏州公司虽系两个独立法人主体，但两公司的股东均为格来纳亚洲塑料技术有限公司（新加波）且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足以证明两家公司关系密切。其在苏州吴江工作期间接受格来纳苏州公司的管理，工资核算及发放在格来纳上海公司，事实上格来纳苏州公司与格来纳上海公司均为其用人单位。格来纳上海公司的人事管理部门同时也是格来纳苏州公司的人事管理部门，人事总监经常上海、苏州两地工作。格来纳苏州公司的人事行政部的工作计划、实施由格来纳上海公司的人事总监审核、监督。两家公司人事行政等部门人员所用的邮箱后缀完全一致。三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也明确了其2008年以前的经济补偿金由格来纳上海公司或者格来纳苏州公司进行支付。格来纳上海公司与格来纳苏州公司的法人人格存在混同。因此格来纳苏州公司人事部门作出的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的行为可视为格来纳上海公司作出的行为，格来纳上海公司应当对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其系因格来纳上海公司原因被派往格来纳苏州公司工作，格来纳上海公司系根据格来纳苏州公司对其考勤等情况的汇报反馈核算、发放其工资，可以视为格来纳上海公司将属于用人单位的日常管理考核权利委托给格来纳苏州公司行使，故格来纳苏州公司向其作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可视为是格来纳上海公司所作出。格来纳上海公司不能以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非本人发出而拒绝其发生的效力。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格来纳上海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格来纳苏州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投资股东、董事会成员相同，但法定代表人与董事会成员均系挂名，不参与实际经营，两公司从事实际运营的高级管理人员及员工各不相同，相互之间不存在从属、领导关系。其公司从未与上诉人张美红解除劳动合同，至今仍为张美红缴纳社会保险。故不同意张美红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格来纳苏州公司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月1日，格来纳上海公司与张美红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8月，格来纳上海公司将生产业务部门搬迁至苏州吴江即格来纳苏州公司的生产场所，同时，格来纳上海公司、张美红将劳动合同履行地变更为苏州吴江，其余均按原劳动合同履行。2016年9月7日，格来纳苏州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张美红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载明：“公司于2016年9月7日解除与张美红的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执行，并于2016年9月7日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手续。”为此，张美红于2016年9月28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格来纳上海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25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格来纳上海公司支付张美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482元。格来纳上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张美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482元。原审法院另认定，格来纳上海公司的股东为格来纳亚洲塑料技术有限公司（新加坡）；格来纳苏州公司的股东为格来纳亚洲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如下：1、格来纳上海公司及格来纳苏州公司认为张美红提供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原审法院采信格来纳上海公司的质证意见。2、张美红认为格来纳上海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27日公告，其从未看到过，不予认可；因格来纳上海公司未提供已告知张美红的相关依据，故原审法院采信张美红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美红、格来纳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已解除。首先，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所涉及如劳动合同的解除及终止均应由双方向对方明示。现张美红仅提供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复印件证明其与格来纳上海公司及格来纳苏州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因张美红提供的该协议系复印件，且遭格来纳上海公司及格来纳苏州公司否认，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张美红仅与格来纳上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张美红、格来纳上海公司及格来纳苏州公司均确认格来纳上海公司的工作场所在格来纳苏州公司，为便于对员工的管理，格来纳上海公司平时的考勤统一由格来纳苏州公司负责，但张美红的工资由格来纳上海公司发放，由此可确认张美红的工作受格来纳上海公司的管理和指挥，格来纳苏州公司为便于对工作场所秩序的管理仅对张美红的出勤进行考核，除此外并无依据显示对张美红的工作进行安排等。再次，经原审法院查实，格来纳上海公司及格来纳苏州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其上一级单位亦非同一单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张美红的用人单位应为格来纳上海公司，格来纳苏州公司虽向张美红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张美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格来纳苏州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的行为系格来纳上海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格来纳上海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总监同时管理格来纳上海公司和格来纳苏州公司，且遭格来纳上海公司否认，故对格来纳上海公司有关其公司与张美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张美红主张格来纳上海公司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格来纳上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格来纳亚洲塑料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不支付张美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48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格来纳上海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格来纳苏州公司的股东相同，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格来纳上海公司于原审中提供有其公司李大军律师与上诉人张美红及其丈夫龙某的谈话录音，格来纳上海公司主张该谈话发生于2016年9月7日，录音内容显示：张美红询问“律师，是这个样子，现在公司就是说解聘我们已经是事实了”，李大军则明确告知“不对”、“你们的劳动合同……主体是上海，是上海格来纳，而你那个解除呢……不是上海，所以这个主体他肯定是不对了……所以这个主体不对是不生效的”、“你要去上班的”。原审中，张美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张美红称该谈话录于2016年9月8日，并非2016年9月7日，谈话地点在格来纳上海公司办公室。二审中，上诉人张美红陈述：其于2016年9月9日收到了被上诉人格来纳上海公司要求其回去上班的书面通知，因格来纳上海公司与格来纳苏州公司是同一家公司，不可能今天开了解除通知、明天又通知其去上班，故其没有去上班。二审中，上诉人张美红确认被上诉人格来纳公司截至2017年6月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二审中，上诉人张美红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一组，证明被上诉人格来纳上海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格来纳苏州公司的企业邮箱后缀一致，格来纳苏州公司的生产计划等工作服从格来纳上海公司的安排或指令，两公司人事总监系同一人、人事工作指令归属于统一行为表示；2、（1）其丈夫龙某与史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史某1”发送有“龙主管，您好，您和您夫人的合同、劳动关系和薪资都在上海，上海的人事主管已经把您和您夫人的所有手续和费用都准备好了，请您和您夫人今天到上海公司结算费用，办理手续”之微信内容），（2）2016年9月12日其及丈夫龙某与人事龚某的谈话录音（显示有“张美红：在这儿上啊，这边没有解除我，那我只能在这边上班咯……龚某：吴江不是不要你啊，吴江不是通知你回去上班吗……龚某：你们为什么会回来我也觉得很奇怪……龚某：我只是通知……龚某：叫你们过来办离职手续，但是我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龚某：那我知道是你自己提的离职还是你让……龚某：所以当时的情况我并不清楚……我是收到他们的通知我才通知你们过来办离职手续的……龚某：所以你们现在搞，我也会跟吴江说，你们就回吴江去谈，不要让我这边……”，证明其与丈夫龙某已被格来纳上海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合同，且该解除行为系格来纳上海公司与格来纳苏州公司的统一行为表示，其与丈夫龙某在接到解除通知及办理结算手续通知后到上海要求上班录考勤被拒绝。格来纳上海公司认为张美红所提供证据均非新证据，并表示：证据1中仅有一份主题为“吴江工厂近期审核安排”的电子邮件系其公司员工黄某所发，其余邮件均非其公司发送，其公司也没有相关电子邮件上显示的苏某、QA经理等人，其公司与格来纳苏州公司的企业邮箱的后缀是一致的，但两家公司的总经理不一样，格来纳苏州公司不可能服从其公司的安排和指派，其公司没有人事总监，人事经理是史某，格来纳苏州公司的人事经理是空某的；证据2（1），史某原是其公司员工，已于2016年12月30日离职，经向其查核，史某表示从未与龙某有过对方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美红是主动提出离职的，其公司从未解除张美红及其丈夫的劳动合同；对证据2（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美红整理的文字摘录有大段遗漏、短少且存在记录错误之处，包括“龚某：我只是通知”应为“龚某：我也只是收到通知”，“龚某：所以你们现在搞，我也会跟吴江说，你们就回吴江去谈，不要让我这边……”应为“龚某：所以你们现在岗位是在吴江，就回吴江上班，不要让我这边……”，且该录音可以明确看出张美红及其丈夫知道其公司并未与其二人解除劳动合同，其二人只是想将工作地点从吴江变为上海。格来纳上海公司并解释称：2015年8月其公司生产车间发生跨省搬迁事件，部分员工闹事，造成其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后在政府及公安机关的参与下才得以解决，其公司为控制风险、减少损失，特别约定单方解除员工合同必须经过顾问律师审核再报总经理批准的解除程序，员工主动离职及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除外；龚某当时接到领导史某口头通知，被告知张美红及其丈夫主动提出离职，二人要求按跨省搬迁公告标准与其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龚某才通知二人来办理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及相关离职手续，史某当时在外出差，也只是了解到张美红及其丈夫主动离职，要求与其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知道格来纳苏州公司人力资源部给二人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在张美红及其丈夫到上海C公司出示盖有格来纳苏州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的复印件之前，其公司从未见过也不知晓该协议书的存在。格来纳上海公司另还提供了补充修正后的录音文字摘录，张美红对格来纳上海公司补充修正之处予以确认。格来纳苏州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张美红提供的证据1，因非新证据，且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对证据2（1），因该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在格来纳上海公司对该证据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张美红未能进一步补强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2（2），因非新证据，且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采纳。上述事实有原审在案证据、上诉人张美红二审补充提供之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张美红以被上诉人格来纳上海公司及第三人格来纳苏州公司均为其用人单位、该两公司法人人格存在混同、格来纳苏州公司向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可视为格来纳上海公司之行为为由，主张格来纳上海公司已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须支付其相应赔偿金。但依据已查明事实，格来纳上海公司与格来纳苏州公司为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并处于不同省市，张美红亦系与格来纳上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至格来纳苏州公司工作仅系工作地点之变更，实难认定格来纳上海公司、格来纳苏州公司同为张美红用人单位。张美红原工作地点所在的格来纳苏州公司的人力资源部于2016年9月7日向张美红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虽系属实，但在张美红持该《解除关系协议书》至格来纳上海公司，向该公司律师确认解聘事实时，格来纳上海公司律师明确予以否认，并告知张美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主体不对、不生效且要求张美红去上班，格来纳上海公司亦向张美红另行寄送书面通知，要求其到岗上班，显难以据此认定格来纳上海公司认可格来纳苏州公司作出的解除张美红劳动合同行为。张美红在二审中虽又提供了电子邮件、谈话录音等证据，但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格来纳上海公司与格来纳苏州公司的法人人格混同、格来纳苏州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张美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格来纳上海公司的意思表示。谈话录音中，格来纳上海公司人事虽认可曾通知张美红办离职手续，但同时表示并不清楚当时情况，格来纳上海公司亦表示其公司在张美红至上海C公司出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之前并不知晓该协议书的存在，只是以为张美红要求与其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再结合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者辞职以及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等多种因素均可引发办理离职手续之需要，龚某在谈话中亦提及张美红自己提出离职，故该谈话录音不能成为张美红主张成立的依据。综上，张美红主张格来纳上海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张美红要求格来纳上海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48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鸿代理审判员 顾 颖审 判 员 孙少君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