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保利天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工业园区银河街181号。 法定代表人：池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军，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国贸路18号308-1室。 法定代表人：徐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雯，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豪洁，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天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工业园银河街181号。 法定代表人：蓝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新疆保利天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天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信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天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房产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利天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军，被上诉人置信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雯、徐豪洁，原审第三人天然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利天然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置信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置信投资公司的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置信投资公司主张"保利天然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即利息1800万元"。保利天然公司认为，抛开涉案款项的定性应属何种纠纷，其实际发生的期间自2010年9月21日至2012年12月21日。而置信投资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6年2月3日，已经过三年有余，且置信投资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并未提交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故该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涉案的《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置信投资公司并未依约支付4000万元。第三人天然地产公司并非上诉人保利天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合作协议书》签订时，案外人张晓晖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持股比例占100%。《合作协议书》虽未实际履行，但可以证实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股权投资合作，且从协议明确约定的合作、管理、分配方案，可以印证上述事实。这明显与"只享有利润不承担风险的借贷法律关系"不符。因此，本案就是简单意义上的"股权投资纠纷"，并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三、《董事会会议纪要》既能证实上述法律关系，又能够证明第三人与置信投资公司明确约定了遗留问题解决方式。根据《会议纪要》会议内容中的重新约定，天然房产公司与置信投资公司之间往来款的实际履行时间即2012年1月17日至7月5日，已经返还置信投资公司投资款1500万元，剩余部分2500万元业已依据上述《会议经要》第三条约定进行返还。徐强作为第三人天然房产公司的董事以及置信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董事会并一致同意上述处理方式且签字予以确认。因此，原审判决支持置信投资公司18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明显与双方的约定不相符。 置信投资公司辩称，一、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置信投资公司与保利天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转让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选择回购方式的行为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而系民间借贷。置信投资公司将4000万元以投资方式借贷给保利天然公司，约定1800万元的利息。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系对置信投资公司能及时收回借款及利息的保障。二、保利天然公司并未在一审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利天然公司选择《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分红"的投资回报方式，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置信投资公司发出的《回购股权通知》真实、合法、有效，系保利天然公司与置信投资公司对借款利息的确认。为掩盖借款事实，双方签署了《合作协议书》，置信投资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于2011年9月15日向保利天然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以5800万元回购股权。《通知》发出时间、形式均符合协议约定，系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确认。时任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蓝宁的签字系合法有效的职务行为，亦表明保利天然公司对《通知》的收悉及对1800万元利息的确认。四、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保利天然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因此保利天然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依法不成立。同时，保利天然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对案件的实体部分进行答辩以及举证的行为已经中断了本案的诉讼时效。 原审第三人未陈述意见。 置信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保利天然公司支付置信投资公司股权回购款即利息1800万元；2.保利天然公司赔偿置信投资公司利息损失46839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8日，保利天然公司（甲方）与置信投资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为："鉴于：1、甲方为乌鲁木齐头屯河区国际物流园项目的唯一开发主体，其中位于国际物流园项目内的3#地块占地面积92508平方米，甲方以其全资子公司天然房产公司的名义对该地块进行开发。乙方愿意投入资金与甲方合作参与开发。2、天然房产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甲方为天然房产公司唯一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第一章：合作方式。甲方将其在天然房产公司所持有的45%股权受让给乙方，甲乙双方以所拥有的股权共同对3#地块进行合作开发，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分享3#地块的利润及承担对应的责任。第三章：股权转让事宜。一、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为45%的股权的总价款4000万元。二、付款期限：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15天内将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支付给甲方。三、其它投入：乙方除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外，无须向天然房产公司投入任何其他开发建设资金。四、工商登记手续的变更：在股权转让价款全部给甲方后，由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完毕因股权转让所需的全部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第四章：合作开发事宜。三、投资回报方式：乙方可选择如下方式之一：（1）3#地项目开发完成后，双方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对项目成本、利润、税务等进行审计，确定项目利润，乙方按其持股比例分享3#地项目利润作为投资回报。其中土地出让金部分按照5万/亩计入项目开发成本中，土地交易契税的金额根据税务局相关规定缴纳，全额计入开发成本。（2）在乙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4000万元全部到账之日起18个月期满时，甲方同意以5800万元回购其在天然房产公司的45%股权。并在做出选择后10日内付清。每逾期一天，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若乙方选择第二种方式，则需在乙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4000万元全部到账之日起12个月期满前三十天以书面方式向甲方作出，若乙方未做出书面选择的，则视为乙方自动选择第一种方式执行。乙方做出选择、且其选择的方式得到完全执行7日内，乙方需无条件将其持有的天然房产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因受让上述股权而需向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元。若乙方逾期未办理上述事宜的，则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并继续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四、若在本协议第四章第三条中，乙方选择投资回报方式按照第（1）种方式执行，则如下条款发生效力：①项目销售：3#地块项目的销售收入按照天然房产公司的管理原则单独建账，独立进行管理。②3#地块项目清算按照如下顺序进行：a、预留税金和各项费用；b、预留项目质量保证金和维修基金；c、预留公司因购房人按揭贷款而向银行提供的保证金；ｄ、偿还3#地块项目开发中的对外欠款等任务；e、偿还对股东的欠款;f、双方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分配3#地块项目利润、弥补3#地块项目亏损；g、双方同意按3#地块总投资额（土地成交价加上总工程造价）的2.5%提取管理费用；h、双方同意在审计利润确定后、在股东分配前提取项目利润的5%作为对管理团队的奖励；i、双方同意根据有关政策为项目预留部分费用，用于项目后期的维护和物业，即不可预见费用的保障性支出，约为3#地项目总投资额的0.5%。③利润的分配和亏损的弥补：甲、乙双方确定，按照55%：45%的比例分配3#地块项目税后利润和弥补项目亏损。项目清算完成后，双方对各自可得利润进行分配。④税费的负担：3#地块项目开发建设及销售而发生的各项税费按照囯家相关规定承担，应缴税费从销售收入中支付。双方对各自可得利润进行分配。⑤物业管理公司的确定：甲乙双方同意在房屋预售前确定。⑥股权回购及后续合作事宜：3#地块项目清算完成，并按股权比例分配利润和弥补亏损后，乙方需无条件将其持有的天然房产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因受让上述股权而需向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4000万元。同时，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 《合作协议书》签订后，2010年9月21日置信投资公司向天然房产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000万元。同日，天然房产公司向置信投资公司出具了收据。庭审中，保利天然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价款。 2011年9月15日，置信投资公司向保利天然公司出具《回购股权通知》，内容为："新疆保利天然投资有限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0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贵司向我司转让贵司持有的天然房产公司45%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4000万元。我司于2010年9月21日向贵司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4000万元。根据协议第四章第三条的约定，我司可自上述款项支付后12个月期满前以书面形式要求贵司以5800万元回购我司持有的天然房产公司45%的股权。经考虑，我司决定要求贵司以5800万元回购我司持有的上述股权，请贵司自收到本通知后10日内向我司支付全部回购款项，否则我司将按照《合作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要求贵司承担违约责任。另，本通知发出之日，我司不再是天然房产公司股东，只是该公司名义股东。贵司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后，我司将协助贵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10月6日，时任保利天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宁在该《回购股权通知》上注明"同意"，并签署了姓名和日期。 2012年1月21日至2012年12月21日期间，天然房产公司陆续向置信投资公司支付共计4000万元。 本案在审理中，保利天然公司对《回购股权通知》中蓝宁的签名没有异议，但对该《回购股权通知》中"蓝宁"签名的时间、"2011年10月6日"的日期是否是2011年10月6日书写的，以及《回购股权通知》内容中"2010年9月21日"及落款日期"2010年9月15日"的书写时间有异议，提出申请要求进行鉴定。 另，置信投资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置信投资公司是以投资方式收取回报，表面是股权转让，实际是将4000万元借给保利天然公司，回报1800万元的利息。"置信投资公司的代理人在代理词中亦陈述："置信投资公司要求支付1800万元股权回购款实质为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及性质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合作协议书》中第四章第三条约定置信投资公司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可选择投资回报方式，即第（1）种置信投资公司按其持股比例分享3#地项目利润作为投资回报和第（2）种在置信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000万元全部到账之日起18个月期满时，保利天然公司以5800万元回购置信投资公司在天然房产公司的45%股权两种方式。置信投资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4000万元，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于2011年9月15日以书面形式向保利天然公司发出《回购股权通知》选择第（2）种方式。2011年10月6日时任保利天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宁在该《回购股权通知》注明"同意"，并签署了姓名和日期。且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天然房产公司陆续向置信投资公司支付共计4000万元。综上，应认定置信投资公司选择了《合作协议书》中第四章第三条中第(2)种投资回报方式。但从《合作协议书》中第四章第三条中第(2)种投资回报方式的内容并结合本案所涉证据可反映出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回购的约定系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贷。对此事实，置信投资公司亦表示认可，置信投资公司在庭审中及其代理人的代理词中均表示"置信投资公司是以投资方式收取回报，名为股权转让，实际是将4000万元借给保利天然公司，回报1800万元的利息"。故对置信投资公司与保利天然公司之间名为签订《合作协议书》转让股权实为保利天然公司向置信投资公司借款4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予以确认。 二、关于股权回购款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因置信投资公司与保利天然公司之间系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虽约定保利天然公司向置信投资公司支付5800万元回购股权，但除借款本金4000万元外，置信投资公司亦明确表示其主张的1800万元股权回购款即为利息，该利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调整，以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予以计付。借款本金4000万元已归还，自2010年9月21日至2012年12月21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该为2160万元。现置信投资公司主张1800万元的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另，因置信投资公司已主张利息1800万元，不应再重复计付利息，故置信投资公司要求保利天然公司给付利息468394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申请鉴定的问题。本案在审理中，保利天然公司对《回购股权通知》中"蓝宁"签名的时间、以及《回购股权通知》内容中"2010年9月21日"及落款日期"2010年9月15日"的书写时间有异议，提出进行鉴定的申请。因保利天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置信投资公司选择的是《合作协议书》中第（1）种投资回报方式，以及双方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第四章第三条中关于"按第（1）种方式执行该条款项下①-⑥"的相关内容的证据，且保利天然公司对《回购股权通知》中蓝宁的签名没有异议，故原审对保利天然公司的辩称理由及要求进行鉴定的申请，均不予釆信。遂判决：一、保利天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置信投资公司支付1800万元；二、驳回置信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19.73元，由置信投资公司负担31043.95元，由保利天然公司负担124175.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保利天然公司提交第三人天然房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在《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天然房产公司的股东为张晓晖，保利天然公司并非天然房产公司的股东，对其股权无处分权，《合作协议书》无法得到实际履行。置信投资公司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保利天然公司与置信投资公司是借款关系，《合作协议书》只是用来掩盖民间借贷的事实。张晓晖并非实际控股股东，仅为名义股东。天然房产公司实际控股股东为本案保利天然公司。本院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中，置信投资公司对保利天然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发表质证意见时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补充协议并没有说明置信投资公司选择了第一种回报方式，反而可以证明置信投资公司要求保利天然公司以5800万元回购股权。 经查明，2012年7月6日，天然房产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2012度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纪要中记载"三、关于天津置信投资公司股权投资返还方案，全体董事一致同意按照补充协议于本年度九月低之前偿还投资人剩余资金2500万元，如因公司经营情况导致逾期未能偿还部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另查明，2011年1月31日至2012年12月26日，保利天然公司分12笔支付置信投资公司往来款项4065万元，分别为2011年1月31日支付65万元、2012年1月21日支付100万元、1月30日支付600万元、2月29日支付400万元、3月20日支付200万元、7月23日支付两笔200万元和500万元、7月31日支付100万元、8月24日支付500万元、9月20日支付300万元、10月22日支付300万元、12月26日支付80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置信投资公司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本院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保利天然公司与置信投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保利天然公司应否支付合同项下股权回购款1800万元；二、置信投资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保利天然公司与置信投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保利天然公司应否支付合同项下股权回购款1800万元的问题。（一）保利天然公司与置信投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保利天然公司与置信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书》约定，保利天然公司将其在天然房产公司（目标公司）所持有的45%股权以4000万元价格转让给置信投资公司，双方以所拥有的股权共同对3#地块进行合作开发，按照各自持股比例分享3#地块的利润及承担对应的责任，可见，双方之间以股权投资的方式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系当事人负担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根据置信投资公司的陈述及自认认定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合作协议书是否履行。从协议书约定看，置信投资公司应履行向保利天然公司支付股权对价4000万元的义务，以取得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权利。处于共同开发之目的，置信投资公司向天然房产公司实际支付4000万元，天然房产公司亦出具了收据凭证，并取得天然房产公司45%的股权，该事实保利天然公司予以认可。涉案协议已实际履行。故保利天然公司主张协议未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保利天然公司应否支付合同项下股权回购款1800万元。一、二审期间，保利天然公司认为，置信投资公司选择的是第一种投资回报方式，并提交天然房产公司的董事会纪要和补充协议以及还款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保利天然公司提交此补充协议虽系复印件，但置信投资公司认可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补充协议中有法定代表人徐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鉴，故本院对该补充协议复印件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补充协议"二、在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全部到帐之日起18个月内，甲方先期支付给乙方4000万元。项目合作完毕后，该款项冲抵甲方向乙方回购股权的转股款。"该内容符合双方合作协议"6.股权回购及后续合作事宜。3#地块项目清算完成，并按股权比例分配分配利润和弥补亏损后，置信投资公司需无条件将其持有的新疆天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保利天然公司。保利天然公司因受让上述股权而需向置信投资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4000万元"的约定。依上所述，补充协议的内容表明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选择了第一种投资回报方式。置信投资公司虽举证其于2011年9月15日发出《回购股权通知》，时任保利天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宁亦署名同意，但直至本案诉讼四年期间，置信投资公司未以任何方式向保利天然公司主张股权回购款1800万元权利，且在上述通知发出一年后，在2012年7月6日的董事会会议中，同意天然房产公司董事会纪要约定选择按第一种投资回报方式履行，该行为应视为置信投资公司以事实行为，变更了其选择第二种投资回报的方式。故置信投资公司按第二种投资回报方式向保利天然公司主张支付股权回购款18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保利天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置信投资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期间，保利天然公司提出置信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保利天然公司未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亦无提交新的证据证明置信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保利天然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保利天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天津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19.73元（置信投资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保利天然公司已预交），合计285019.73元，由置信投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昀 杞 审 判 员 孙 万 里 代理审判员 古丽菲亚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倪  敏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