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3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温泉镇沿河西路七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80610411L。法定代表人：段卫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桥，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振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界首路21号K区207-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58843189。法定代表人：金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庆涛，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贵叶，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兴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路369号CBD中央广场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8910629M。法定代表人：沈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东洋，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逸飞，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佳公司）、安徽安兴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景佳公司对长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安兴公司对景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承担偿还义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前提是景佳公司与安兴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如无上述合同的存在，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一审判决长安公司对景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承担偿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项目的钢材供应由项目开发商合肥安兴金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合肥安兴金水湾养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湾公司）直接供应，而该公司系安兴公司控股的子公司，由安兴公司直接与景佳公司签订合同并结算。安兴公司与景佳公司的交易方式为：景佳公司先根据长安公司的要求送货，并由长安公司签收。之后，景佳公司根据实际供货数量向安兴公司开具发票，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而本案涉案的钢材仍然采取该模式进行交易，只不过由于安兴公司不肯向景佳公司付款，从而导致景佳公司与安兴公司之间未再签订合同。三、一审法院判决长安公司按月息2%的标准向景佳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景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景佳公司在起诉时将安兴公司和长安公司都作为被告，判决安兴公司或长安公司承担责任是实体审查范畴，不属于管辖权异议审查内容。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合肥市庐阳区法院作为景佳公司住所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判决长安公司承担偿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12年12月11日、12月24日两笔钢材采购业务与景佳公司与安兴公司之前的五笔采购钢材方面的交易习惯包括配送计划形式、价款认定流程、结算方式、有无签订合同、收货单位名称等诸多方面存在不同，这两笔钢材的相关证据亦不涉及安兴公司。其次，长安公司李小汉下发的材料计划单上加盖有长安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技术专用章，送货清单的收货单位亦为长安建筑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长安公司收货员章海峰清点收货，另从李小汉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李小汉作为长安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对收到景佳公司238383元钢材予以确认，并委托金水湾公司代为支付，金水湾公司作为代付人不履行，仍应由长安公司付款。再次，长安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其与金水湾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关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三、长安公司长期拖欠货款，一审法院判决长安公司按照年息24%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符合法律规定。安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兴公司并非与长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金水湾公司，金水湾公司非安兴公司全资子公司，与安兴公司为不同法律主体。涉案两笔钢材供应的相关证据上只有长安公司的员工签字，并无安兴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该两笔钢材销售与安兴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安兴公司和景佳公司的交易往来已经于2015年4月20日结清，两公司互不相欠。从李小汉出具的委托书中可以看出，长安公司与金水湾公司是代理付款关系，付款的债务人应为长安公司，景佳公司起诉的涉案钢材与安兴公司无关。景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给付钢材款本金238383元，并支付利息81817.88元（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从2015年2月13日暂计算至2016年8月13日，以后顺延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水湾公司将太阳湾老年公寓全护理区建筑安装工程（以下简称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发包给长安公司承建，双方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关于施工用钢材约定“主材价按照5100元/T作为暂定价已计入合同价。由发包人按招标法单独组织招标，发包人作为甲方和中标的供货商签订合同，结算时按照材料的工程决算用量乘以实际供应价，在支付进度款和结算款时扣除。结算时承包人按甲供材结算审定价的1.3%计取保管费、计取差价部分税金3.359%，承包人不得向供应商收取其他费用。承包人提供发票”。安兴公司系金水湾公司的股东。2012年11月至12月，安兴公司分五次从景佳公司购进钢材264.111吨用于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合计1044147.12元。2012年12月12日，安兴公司悉数付清上述钢材款。安兴公司与景佳公司钢材交易方式为：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承建方长安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李小汉以“钢筋配料单”形式、通过传真告知景佳公司需要配送的钢材型号和数量，“钢筋配料单”有李小汉签名，并加盖长安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及监理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监理部章。景佳公司收到传真后以“报价表”的形式向安兴公司报送钢材单价并向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工地送货，长安公司收货人章海峰负责收货，并在景佳公司制作的“送货清单”上签收。“送货清单”的收货单位为“安兴发展太阳湾老年公寓”。之后，景佳公司依据实际供货数量向安兴公司提供发票清单、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并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相符。2012年12月11日、12月23日，李小汉以“工程材料计划单”的形式、通过传真告知景佳公司需要配送的钢材型号和数量，“工程材料计划单”上有李小汉签名，并加盖长安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无监理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监理部章。12月11日，12月24日，景佳公司向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工地分别运送钢材35.313吨、26.09吨。长安公司收货人章海峰收讫上述钢材，并在景佳公司制作的“送货清单”上签收。“送货清单”的收货单位为“湖北长安建筑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在“金额”栏备注：按当日合肥“我的钢铁”相应品种、规格、厂家网价结算。之后，景佳公司未收到货款。2015年2月13日，李小汉向景佳公司出具字据，字据冠名“委托”，内容为“金水湾养老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贰拾叁万捌仟叁佰捌拾叁元￥238383元给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另查明，按照2012年12月11日、12月24日“我的钢铁”网价，景佳公司该两日配送钢材金额分别为137647.45元、100736.31元，合计238383.76元。又查明，李小汉在负责长安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时，既以“李小汉”签名，也以“李晓汉”、“李晓漢”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长安公司与金水湾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就工程钢材的采购约定，是双方就采购方式及价款结算的内部约定。实际履行过程中，如长安公司直接对外采购钢材，其不能以该内部约定对外拒绝履行买方的付款义务。本案中，2012年12月11日、12月24日两笔钢材采购业务，与景佳公司和安兴公司在采购钢材方面的交易习惯，包括配送计划形式、价款认定流程、结算方式、有无签订合同、收货单位等诸多方面存在不同，该两笔钢材的相关证据内容亦不涉及安兴公司，景佳公司认为安兴公司应与长安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涉案钢材由长安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现场负责人李小汉出具钢材配送计划，并加盖有长安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景佳公司接受该配送需求，开具收货单位为“湖北长安建筑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的“送货清单”，并如数送至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工地，长安公司收货员章海峰亦清点收货。可见，长安公司与景佳公司有明确的买卖钢材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并且，从李小汉出具的字据“委托”内容看，李小汉作为长安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对收到景佳公司238383元钢材予以确认，并委托金水湾公司代为支付。金水湾公司作为代付人如不履行代付行为，仍应由实际买方长安公司付款。综上，长安公司向景佳公司购买238383元钢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长安公司依法应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景佳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长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佳公司货款238383元；二、长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佳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8842元（以拖欠货款2383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自2015年2月13日算至2016年8月13日，之后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款清）；三、驳回景佳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52元，由长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一审管辖权已有法院生效裁定书予以确认，不属本案二审审查范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长安公司是否是案涉两笔钢材交易的买受人。2012年12月11日、12月24日两笔钢材采购业务由长安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现场负责人李小汉出具钢材配送计划，并加盖有长安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景佳公司开具收货单位为“湖北长安建筑公司太阳湾老年公寓”的“送货清单”，并如数送至太阳湾老年公寓项目工地，长安公司收货员章海峰亦清点收货。上述证据内容均不涉及安兴公司，应认定长安公司与景佳公司存在事实上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长安公司与金水湾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就工程钢材的采购约定，是双方就采购方式及价款结算的内部约定，对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从李小汉出具的字据“委托”内容看，李小汉作为长安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对收到景佳公司238383元钢材予以确认，并委托金水湾公司代为支付。金水湾公司作为代付人如不履行代付行为，仍应由实际买方长安公司付款。二、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标准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长安公司未及时支付钢材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长安公司与景佳公司关于涉案钢材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双方在买卖过程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此种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为以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50%。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过高，本院予以纠正，酌定按照年利率6.5%的标准计算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佳公司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38383元”。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8842元（以拖欠货款2383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自2015年2月13日算至2016年8月13日，之后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款清）；驳回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5%标准，自2015年2月13日计至款清时止）。四、驳回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52元，由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负担454元，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8元，由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96元，合肥景佳物资有限公司负担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胡 娟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元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