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7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召贤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意路499号2幢A座5162室。法定代表人：王进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敏，女，1960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上海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小纬二路71号。负责人：王存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君英，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召贤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召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秀敏、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4628号案件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召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车辆购买的是非营运保险，保险公司应当知情，况且并无法证明事故当时车辆从事营运事宜。车辆是货车，就是用来拉货的，对此保险公司也应当明白。电动车非法载客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沈秀敏答辩称不同意召贤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人寿保险答辩称不同意召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秀敏向一审法院起诉：一、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药费47,548.03元（含住院期间的伙食费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20元/天×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3,600元(40元/天×90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损失由人寿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沈秀敏，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范围的，由人寿保险按照召贤公司职员蒲某的事故责任比例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商业险）范围内赔付沈秀敏，超出或者不属于交强险、商业险范围的，由召贤公司赔偿；二、案件受理费由召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6月26日20时50分许，在本市浦东新区北园路出东方路西约30米处，召贤公司职员蒲某因职务行为驾驶该公司名下牌号为沪BXXX**中型普通客车在此处停车，适遇沈秀敏丈夫江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并在车后座搭乘沈秀敏由东向西通行至此，双方发生碰撞，造成沈秀敏和江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蒲某未按规定装载货物，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江某及沈秀敏无事故责任。召贤公司就牌号为沪BXXX**中型普通客车在人寿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上述商业险保险单正本载明该车使用性质“非营运”，在特别约定处载明“使用性质特别约定：家庭自用及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其上加盖内容为“特别约定条款见保单正本背面，条款已随保单正本交付客户”的印章。上述商业险条款中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第十八条载明：“投保人应如实填写投保单并回答保险人提出的询问，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提供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另查，（一）事发当日，沈秀敏被送至本市第九人民医院急救，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左眼眶骨折，于同年6月29日、7月1日、7月8日至该院门诊治疗三次，于同年8月10日至本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并于当日至同年8月1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6.5天，期间行左眼眶骨折修复术并予对症治疗，出院后当日以及同年9月21日、12月3日、12月9日、12月16日、12月21日、12月14日、2016年1月4日至本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八次。为上述治疗，沈秀敏共发生医药费47,449.03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99元）。（二）受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对沈秀敏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了评定，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沈秀敏因本起事故致眼部损伤，符合复视之表现，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20－150天、营养期60－90天、护理期60－90天。沈秀敏支出鉴定费2,000元。（三）沈秀敏于1960年10月21日出生，系本市非农业居民家庭户口。（四）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300元。双方一致同意本案沈秀敏损失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与江某（已另诉处理）平分。（五）沈秀敏聘请律师参加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沈秀敏购买鼻腔冲洗器一个，支出100元。（六）审理中，召贤公司、人寿保险虽就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又查明，肇事机动车于2011年8月31日办理机动车辆所有权证，其中载明该车使用性质“非营运”。2016年4月15日，本市闵行区城市交通运输管理所就其他案件向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答复“凡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车辆均视为营运”。经一审法院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交通运输管理署调查，该署答复：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是指为社会提供公共服务，具有商业性质的道路货物运输活动，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企业应当申请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货运车辆应当办理《道路运输证》；二、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企业申请办理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取得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后可以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三、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企业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依法经营；四、召贤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为沪浦310115010251，许可日期2010年7月12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11月30日，车辆沪BXXX**（即本案肇事机动车）道路运输证号为浦营货045630，办理运输证日期（初始登记日期）为2011年9月15日，有效期至2016年11月30日，2015年度车辆年审状态为“通过”，经查阅该车2015年年审材料，其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车辆使用性质一栏显示为“货运”。人寿保险据此认为肇事机动车实为营运车辆，召贤公司以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投保商业险、在相应保险期间却从事营运活动，且据交警部门认定事发时该车违规装载货物即当时处于营运状态，据此认为召贤公司违反了商业险条款的约定，人寿保险有权拒绝就商业险范围内的损失予以理赔。对此，沈秀敏表示从形式上看，上述商业险条款均是格式条款，人寿保险未尽告知义务，不能以此拒绝理赔商业险；召贤公司认为该车的车辆所有权证已载明该车为非营运车辆，该车系公司自用车辆，运管署无权定性该车使用性质，人寿保险仅将相关约定打印在保单上，未就保单所载特别约定内容及商业险条款的免责义务在召贤公司投保时进行释明，故上述约定对召贤公司不产生拘束力，要求相关损失在商业险内相应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双方均同意就肇事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由沈秀敏与江某平分，并无不当，予以准许。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认定在本次事故中对于蒲某因其职务行为所致的损害赔偿责任由其单位即召贤公司承担。召贤公司就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就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存在错误，对此异议难以采纳。人寿保险对肇事机动车使用性质提出异议，根据召贤公司向有关机关提交的该车道路运输证年审材料以“营运”定性且该车事发时亦处于载货状态，以该车事发时实际从事营运活动，违反商业险条款之约定，拒赔商业险，召贤公司虽予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就该车事发时以营运性质办理道路运输证并事发时载货运输的原因做出合理解释，故确定该车虽经公安机关核发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实际由召贤公司用于营业运输且该事实发生在商业险约定的保险期限内，显然增加了该车的事故风险，根据相关商业险条款之约定，人寿保险要求商业险不予理赔的抗辩合法有据，予以采纳。该车投保商业险且不计免赔率，人寿保险要求商业险扣除免赔率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系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且交警部门认定沈秀敏无责任、蒲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时蒲某所驾驶的肇事机动车在人寿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故确定，对沈秀敏因本起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召贤公司赔偿。就具体赔付项目，确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沈秀敏共发生医疗费47,449.03元，有病历卡、出院小结和各种医疗费用票据等为证，予以确认。2、双方一致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300元，并无不当，可予准许。3、残疾辅助器具费。沈秀敏因本起事故致头部外伤、左眼眶骨折，其购买鼻腔冲洗器用于伤后护理，并无不当，可予确认。4、鉴定费，沈秀敏支出鉴定费2,000元，系为查明伤情而发生的合理损失，予以确认。5、律师费。沈秀敏聘请律师参与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酌定律师费3,000元由召贤公司承担。上述费用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47,44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50,289.03元，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5,000元，余额45,289.03元由召贤公司赔付；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残疾赔偿金4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合计54,000元，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属于交强险责任项下的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5,000元由召贤公司赔付。综上人寿保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秀敏59,000元；召贤公司应赔偿沈秀敏50,289.03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沈秀敏59,000元；二、召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秀敏50,289.0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召贤公司负担。二审中，召贤公司提交保险公司另案事故理赔银行流水三份，证明尽管召贤公司对车辆以非营运性质投保，但保险公司曾理赔过。沈秀敏质证认可上述证据。人寿保险质证认为，证据中的赔付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所涉三次理赔均与本案事故无关，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沈秀敏、人寿保险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召贤公司以非营运车辆性质投保，但肇事车辆系以货运性质办理道路运输证且事发时处于载货状态，在召贤公司未就此给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此情形属于双方之间保险合同约定的“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并支持了人寿保险关于商业险不予理赔的抗辩，该认定并无不当。召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上诉人上海召贤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峥代理审判员  盛萍审 判 员  王敬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