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静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哲，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XXX号时美大厦6层N部位。法定代表人：饭山达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蓓，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士胶片(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助野健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蓓，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医疗公司)、富士胶片(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胶片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金文哲，被上诉人富士医疗公司和富士胶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黄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飞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富士医疗公司、富士胶片公司共同承担。飞蕾公司在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判令富士医疗公司、富士胶片公司共同向飞蕾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383,388,609.7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本案系争合同的本质是具有包销性质的独家经销合同，富士医疗公司擅自将授权商品销售给飞蕾公司独家经销区域内的主体，违反合同约定和行业交易惯例，一审法院认定富士医疗公司不存在串货的违约事实，显属错误。(二)富士医疗公司违约在先，飞蕾公司暂停付款是依法行使法律规定的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飞蕾公司拖欠货款在先，故富士医疗公司有权不供货，显属错误。(三)自2010年9月起，富士医疗公司将其主营的医疗器械销售业务转移至富士胶片公司，该行为具有明显的转移资产、逃避责任的性质，两者应当共同向飞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故意拖延送达诉讼文书、不允许飞蕾公司提交补充证据、拒绝接受飞蕾公司通过邮寄送达的证据、在出现新证据情况下拒绝再次开庭，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依法改判。富士医疗公司、富士胶片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系争合同不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看，都是典型销售代理合同，而非包销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串货的销售对象必须是医院等医疗机构，富士医疗公司向其他经销商销售产品不构成串货。(二)在飞蕾公司拒不支付巨额货款的情况下，富士医疗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当然没有义务继续向飞蕾公司供货，飞蕾公司也无权向富士医疗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三)飞蕾公司明知富士胶片公司不是系争合同相对方，与本案争议无关，却仍旧将富士胶片公司列为被告，具有主观恶意。(四)飞蕾公司在举证期限已过，案件即将宣判之时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一审法院不允许其变更诉请，程序上并不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飞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士医疗公司、富士胶片公司共同支付违约赔偿金840,955,14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富士医疗公司、富士胶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4月2日，飞蕾公司与富士医疗公司签订《地区总代理合同书》，双方就富士医疗公司负责销售的所有其母公司-FUJIFILM制造的医疗相关产品授予飞蕾公司在上海、江苏、浙江、安徽、山西、湖北5省1市的唯一合法销售代理权。合同有效期为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06年3月31日。2008年2月4日，飞蕾公司(乙方)与富士医疗公司(甲方)签订《大区总代理合同书》(以下简称大区总代理合同)，约定乙方就甲方的数字化医疗相关产品所授予的唯一合法销售代理区域扩大至上海、江苏、浙江、安徽、山东、河南、河北、湖南、湖北、山西、陕西、辽宁11省1市。合同第三条约定，由乙方销售的商品价格详见附件一，甲方有权可根据市场环境的变化变更本商品的供货价格。甲方向乙方交付本商品的条件为硬件设备乙方在收货后4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100%货款现金或以甲方(或甲方的外贸代理商)为受益人并确认的不可撤销的信用证；耗材类在乙方收货后的90日内向甲方支付100%的人民币货款。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的时间内，需达到本商品的以下销售目标：2008年向甲方进货额1.8亿元，之后逐年度提升15－20％，前一年如未完成则顺延入下一年度营业指标，总值为四年共9亿元，销售目标的达成与否是乙方能否在合同结束后继续取得代理商资格的必要条件之一。合同第五条甲方的义务约定，对于乙方的销售区域，甲方有义务保护其相应(如IP套件、胶片等)供应的唯一性和长期性(10年)。若双方由于任何原因而造成本合同的中止，对于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的所有设备的耗材供应，甲方也必须以原有价格持续供应乙方，对于该些设备乙方仍然为唯一的合法耗材供应商。若出现未经乙方许可的公司或个人或其他团体向乙方的销售区域内的用户供应相应耗材，则乙方有权追究甲方责任，甲方须作出无条件赔偿，赔偿金额为最终用户购入相关设备、耗材价格的120%。乙方的义务和权利约定，若甲方要求，在每个月10日之前向甲方报告商品的前一月销售情况、库存情况以及未来3个月的销售情况预测，每月需完成销售目标。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只可在其销售区域内任命二级代理商。合同第十四条约定，1.违约解约：一方违反本合同或者个别合同之条款，特别是不履行本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时另一方以书面方式通知其在一个月内改正，但该方在该期间内不予改正的。3.法律规定解约：陷入停止支付、不能支付的情况时。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2年4月1日。2008年3月28日，飞蕾公司与富士医疗公司签订《＜大区总代理合同书＞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飞蕾公司未在2008年3月31日前完成销售合同签署或未按各销售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将被视为违约。富士医疗公司未按合同内容中的承诺履行，即无论是富士医疗公司的供货生产厂方、直接上级母公司富士胶片公司，还是富士医疗公司本身及各级下属体系中的任何一方，存在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低价销售行为即构成富士医疗公司违约。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须向对方以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有效销售合同金额的200％进行赔偿等。2009年2月20日，飞蕾公司与富士医疗公司签订《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与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自2008年2月4日起至2012年4月1日期间，飞蕾公司在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安徽省、山东省、山西省、陕西省、河南省、河北省、湖北省、湖南省、辽宁省指定区域内作为富士医疗公司FUJIFILM数字化医疗相关产品的唯一合法销售代理商。富士医疗公司同意增加广东省、广西壮族自治区、海南省、江西省、福建省的指定区域授权飞蕾公司作为唯一合法销售代理商的指定地域范围等。同日，富士医疗公司向飞蕾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飞蕾公司至2012年4月1日止在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安徽省、山东省、山西省、陕西省、河南省、河北省、湖北省、湖南省、辽宁省、江西省、福建省、广西壮族自治区、广东省、海南省指定区域内作为FUJIFILM数码类医用产品及相关配件、耗材唯一合法的销售总代理商。2010年6月10日，富士医疗公司、富士胶片公司向飞蕾公司发出《富士胶片(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将整合富士医疗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医疗产品相关业务》，称为了FUJIFILM医疗产品在中国市场的进一步拓展，促进日本富士胶片株式会社在中国的集约化经营，提高整体运营效率，达成更大的成长目标，富士集团管理层决定，从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10月1日，将旗下全资子公司富士医疗公司的医疗产品相关的部分业务逐步并入富士胶片公司的医疗系统事业中。富士胶片公司将在2010年6月10日后在尽可能早的时间安排与飞蕾公司洽谈，并通报具体的业务过渡程序等。2010年6月12日，富士医疗公司向飞蕾公司发出《有关产品价格变更的通知》，称根据双方2008年2月4日签订的大区总代理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因有关产品成本上升和市场环境变化，富士医疗公司将于2010年6月12日起对通知附件所列的全部产品执行新的价格。富士医疗公司随附产品价格单一份。同日，飞蕾公司致富士医疗公司《关于延期支付累计货款的通知函》称，富士医疗公司自2009年12月起以各种理由削减飞蕾公司的正常订货数量，并且针对飞蕾公司反复要求的市场急需商品长期不予稳定供货。富士医疗公司还将相同产品提供给无权销售的其他公司，帮助其他公司在飞蕾公司的销售区域内串货，直接破坏飞蕾公司的销售体系。飞蕾公司决定，按照《＜大区总代理合同书＞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4.18补充合同)约定暂时延期支付以往的累计货款。2010年6月17日，富士医疗公司回函飞蕾公司，称飞蕾公司6月12日函中提到的对于市场急需产品不予稳定供货等说法严重不符合事实，特别是单方面擅自停止支付以往累计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大区总代理合同。飞蕾公司不了解市场客户需求，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富士医疗公司提供准确合理的订货预测，当月的实际订货量大大偏离或超过订货预测的数据，严重影响富士医疗公司的生产计划和库存计划，破坏了富士医疗公司在医院客户的品牌形象，给富士医疗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飞蕾公司长期以来拒绝按合同规定向富士医疗公司提供市场客户信息，拒绝提供每月向客户的销售数量、销售金额等销售信息，对实际订货量大大偏离或超过订货预测等异常情况，拒绝作出合理说明。但在此情况下，富士医疗公司本着客户第一的原则，把货值高于订货产品65%的高端产品按原订货产品的价格提供给飞蕾公司。飞蕾公司称富士医疗公司不予稳定供货等说法严重违背事实，单方面擅自停止支付以往累计货款的行为更是违反合同约定，要求飞蕾公司在2010年7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累计货款，否则富士医疗公司将解除合同。另鉴于飞蕾公司没有诚信的单方面违约行为，富士医疗公司从即日起停止向飞蕾公司提供合同范围内的任何产品并行使厂商固有的权利和职责。2010年7月19日，富士医疗公司向飞蕾公司发出《解除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的通知》，称富士医疗公司针对飞蕾公司无故拖欠货款严重违反大区总代理合同的行为已发函，但飞蕾公司仍未履行大区总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二款项下承担的有关代理产品以及二级经销商的信息汇报义务，也未能在富士医疗公司通知要求的时间内纠正无故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针对飞蕾公司未能在规定时限内纠正违约行为以及实质性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行为，富士医疗公司在此依据大区总代理合同第十四条的规定正式通知飞蕾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立即解除2008年2月4日签订的大区总代理合同及其相关补充协议，包括但不限于2008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以及2009年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等。2010年6月28日、8月6日富士医疗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0)浦民二(商)初字第1974号、2445号，要求飞蕾公司支付自2010年3月15日起的累计货款64,447,69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富士医疗公司的货款诉讼请求，判决业已生效。2011年1月，富士医疗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飞蕾公司要求法院确认4.18补充合同无效，该案经过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一、二审，一审法院以(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4.18补充合同不成立。对此，富士医疗公司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对二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但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4.18补充合同两页内容系由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完成不存在第二页内容被事后更换的情况有误，申请再审要求法院对此进行鉴定。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6日以(2012)沪高民一(民)申字第149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4.18补充合同两页内容系由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完成、不存在第二页内容被事后更换的情况依据不充足，富士医疗公司提出的4.18补充合同第二页事后被更换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但鉴于上述事实争议并不直接影响一审法院判决确认4.18补充合同不成立的结论，故对富士医疗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驳回富士医疗公司的再审申请。飞蕾公司针对一审法院的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2013年3月4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飞蕾公司举证未达优势程度，依据不足，致判决错误为由，作出沪检民抗(2013)9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案号为(2013)沪一中民四(商)再终字第7号，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重审。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重审中，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4.18补充合同第1页上印章与文字形成顺序、第1、2页上打印文字是否同时期形成进行鉴定。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1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富士医疗公司新提供的证据，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4)浦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4.18补充合同不成立。飞蕾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案号为(2016)沪01民再65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飞蕾公司举证了加盖双方公司印章的合同原件，但经司法鉴定机构多次鉴定确认，合同系先加盖富士医疗公司印章后打印文字形成，对此反常情形，徐重人(SHIGETOJO)虽对签约详细过程予以了解释，并称事后粗略地阅看过该合同文本，但先有印章后有文字的形成过程确非正常。针对系争合同存在上述反常情形等，重审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从系争合同落款布局反常、印章与文字排版的特征异常、徐重人(SHIGETOJO)、方刚二人与飞蕾公司及其新老股东间亲戚关系或任职关系致使徐、方二人陈述证明效力较弱、系争合同在双方纠纷发生前未曾被提及以及也未实际履行等多方面进行详尽地阐述，一审法院对此均予以认可。4.18补充合同对富士医疗公司约定的义务、承担的责任与之前双方的约定有明显的变化，尤其增加了富士医疗公司的义务和限定了该公司的解约条件等。对此，飞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进行磋商并逐步达成系争协议的事实，对上述有明显变化的约定内容，在富士医疗公司先盖公章后打印文字的情况下，时任富士医疗公司总经理的徐重人(SHIGETOJO)、副总经理的方刚也未有事后以书面形式确认该系争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遂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富士医疗公司应飞蕾公司的要求，向飞蕾公司的二级代理商曲阜市华仁技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技贸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该公司负责落实微山县留庄卫生院富士CAPSULAX(CR-IR357)、DRYPIX2000计算机图象处理系统软件(CR-IR348CL)设备招投标项目的产品配置、报价、投标、销售等工作。授权有效期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0年9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飞蕾公司与富士医疗公司间签订的大区总代理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医疗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串货、不按合同约定供货、擅自解除合同、不履行10年耗材供货义务四个方面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巨大损失。富士胶片公司知晓富士医疗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还整合富士医疗公司医疗产品相关业务，恶意造成富士医疗公司歇业，故富士胶片公司对飞蕾公司的损失应与富士医疗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富士医疗公司和富士胶片公司则认为富士医疗公司不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富士胶片公司与飞蕾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富士医疗公司是否存在飞蕾公司主张的上述四个方面的违约行为；二、富士胶片公司应否与富士医疗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1、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医疗公司存在串货违约行为问题。首先，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医疗公司向华仁技贸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该公司在飞蕾公司的指定代理区域内销售涉案产品，系串货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仁技贸公司是飞蕾公司的二级代理商，富士医疗公司系应飞蕾公司的要求出具了允许该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授权证明文件，飞蕾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其次，飞蕾公司还主张富士医疗公司在飞蕾公司指定代理区域内向上海恒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博公司)等多家上海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系串货行为，其并提供富士医疗公司与恒博公司间签订的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飞蕾公司从网上查询的富士医疗公司对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应信息等为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富士医疗公司销售给恒博公司的医疗产品系销往飞蕾公司指定代理区域外的其他地区，该销货行为并不损害飞蕾公司合同权利。飞蕾公司提供其他增值税发票信息既无销货单位，又无销售品名，难以证明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飞蕾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综上，对飞蕾公司就富士医疗公司存在串货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2、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医疗公司未按约供货问题。大区总代理合同约定，飞蕾公司应向富士医疗公司报告涉案产品的销售情况、库存情况以及未来3个月的销售情况预测等。飞蕾公司提供的相应邮件不能证明飞蕾公司系按约每月10日前向富士医疗公司汇报；且富士医疗公司也曾致函飞蕾公司，提出飞蕾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该项义务。因此有可能存在因飞蕾公司未能及时给予富士医疗公司准确备货信息导致富士医疗公司不能按飞蕾公司要求供货的情形。同时，大区总代理合同还对飞蕾公司的付款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富士医疗公司因飞蕾公司欠款不付，曾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两次提起诉讼，要求飞蕾公司支付合计6,000余万元货款，而飞蕾公司对此的抗辩系以被生效判决判令不成立的4.18补充合同为依据，该抗辩事由显然不能成立。富士医疗公司在飞蕾公司逾期付款情况下，也有权暂不供货。故对飞蕾公司就富士医疗公司不按约供货的主张，不予采信。3、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医疗公司擅自解除合同问题。大区总代理合同约定，飞蕾公司陷入停止支付、不能支付的情况时，富士医疗公司有权行使法律规定解约权，依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0)浦民二(商)初字第1974号、2445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飞蕾公司欠富士医疗公司6,000余万元货款未付，富士医疗公司因此解除与飞蕾公司间的大区总代理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符合合同约定。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医疗公司擅自解约依据的仍为不成立的4.18补充合同，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对飞蕾公司就富士医疗公司擅自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4、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医疗公司不履行耗材10年供货义务问题。飞蕾公司认为大区总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中的“中止”系笔误，应为“终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飞蕾公司作为富士医疗公司涉案产品指定区域内的独家代理销售商，其享有包括价格优惠等一系列权利。合同在中止的情况下，飞蕾公司独家代理销售商的身份不变，其仍享有合同约定的相应权利；但如果合同终止，签约双方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飞蕾公司独家代理销售商身份亦终止，合同原有价格对富士医疗公司已不具有约束力。由此分析，该条款约定的即为合同中止情形下的耗材供应情况，飞蕾公司主张适用于合同终止情形，依据不足。现大区总代理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飞蕾公司仍要求富士医疗公司保持10耗材供应，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飞蕾公司就富士医疗公司不履行耗材10年供货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富士医疗公司和富士胶片公司致飞蕾公司函件内容可以看出，富士胶片公司整合了富士医疗公司医疗产品部分相关业务，而非全部业务；同时飞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业务调整系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为之，因此飞蕾公司主张富士胶片公司与富士医疗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飞蕾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飞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飞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几组证据材料：1、飞蕾公司进货价格表；2、恒博公司向飞蕾公司订购耗材和非耗材的合同及发票；3、富士医疗公司向恒博公司串货所开具的发票信息，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富士医疗公司与恒博公司之间的串货行为给飞蕾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79,801,027.68元。4、稳定供货期间和不稳定供货期间，飞蕾公司向富士医疗公司订购的相关医疗产品发票，旨在证明大区总代理合同存续期间，富士医疗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飞蕾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共计303,587,582元。5、销售合同及发票，旨在证明飞蕾公司以与恒博公司之间的交易金额计算盈利率的合理性。6、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528号、2529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富士医疗公司将货物卖给恒博公司具有明显恶意。富士医疗公司、富士胶片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证据2真实性不确认，不同意飞蕾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来源不合法，也不能证明富士医疗公司存在串货行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飞蕾公司的证明目的无关，该证据恰恰表明富士医疗公司不存在不稳定供货的情况，富士医疗公司停止供货是因为飞蕾公司没有支付货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意飞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两案审理对象与本案不同，不能证明飞蕾公司的主张。对飞蕾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以下对争议焦点的分析中，结合相关事实和证据一并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主要涉及富士医疗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串货的违约行为、富士医疗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以及富士胶片公司是否应当向飞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富士医疗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串货的行为。大区总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对于飞蕾公司的销售区域，……若出现未经飞蕾公司许可的公司或个人或其他团体向飞蕾公司的销售区域内的用户供应相应耗材，则飞蕾公司有权追究富士医疗公司责任，富士医疗公司须作出无条件赔偿，赔偿金额为最终用户购入相关设备、耗材价格的120%。本院认为，所谓用户或最终用户应指对涉案产品进行实际使用的医院或医疗机构等，本案中，恒博公司既是飞蕾公司的二级销售商，也是富士医疗公司其他区域的销售代理商，因此，富士医疗公司向恒博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况且，飞蕾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恒博公司将从富士医疗公司处购买的产品向飞蕾公司代理区域内的用户进行销售，相反，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恒博公司从富士医疗公司购入的产品系销往飞蕾公司代理区域之外的地区，因此，飞蕾公司主张富士医疗公司向恒博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即构成串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飞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3、6，仅能证明富士医疗公司向恒博公司销售涉案产品，飞蕾公司以此主张富士医疗公司存在串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飞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富士医疗公司存在串货等违约行为，故飞蕾公司要求富士医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飞蕾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所提交证据1、2、4、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富士医疗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飞蕾公司拖欠富士医疗公司货款属实，根据大区总代理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当飞蕾公司陷入停止支付、不能支付的情况时，富士医疗公司有权行使法律规定的解约权。富士医疗公司在发函要求飞蕾公司支付欠款未果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并无不当。飞蕾公司关于富士医疗公司存在串货以及不再向飞蕾公司稳定供货等违约行为，其有权延期支付货款的意见，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富士胶片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富士胶片公司并非系争合同当事人，富士胶片公司作为富士医疗公司的上级公司，从自身经营出发，将富士医疗公司的医疗产品相关业务逐步并入富士胶片公司，系正常的商业行为，飞蕾公司关于富士胶片公司和富士医疗公司的上述行为是为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而恶意为之，二者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飞蕾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接受飞蕾公司提交补充证据以及拒绝再次开庭，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本案恢复审理后，飞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案件审理中发现的证据并申请重新开庭，该要求应属合理，一审法院在未对飞蕾公司的申请作出审查处理的情况下，即迳行对案件作出判决，程序上确有不妥。但鉴于二审期间本院已对飞蕾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且上述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对飞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飞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8,743.05元，由上诉人上海飞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川审判员 范 倩审判员 夏 青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丁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