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刑初1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忠文，男，生于1954年9月14日，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小李子园街**附**。系被害人杨梅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兆芳，女，生于1956年6月9日，汉族，籍贯、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梅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诗苹，女，生于2011年9月22日，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现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梅之女。 诉讼代理人吴云坤，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国华，男，生于1977年7月15日，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北顺城街**附**巩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廖菡，云南滇东北（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国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忠文、周兆芳、黄诗苹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忠文、周兆芳及其诉讼代理人吴云坤，被告人黄国华及其指定辩护人廖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国华与被害人杨梅系夫妻关系，后因夫妻关系不睦，2015年1月5日，经昭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5年2月26日，黄国华因殴打杨梅和携带管制刀具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2016年9月30日22时许，黄国华前往昭阳区青年路“花花公子”服装店再次与杨梅发生口角，黄国华将杨梅拉到服装店门口的人行道上，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将杨梅杀伤，经医治无效于2016年10月2日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检验鉴定意见、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物证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黄国华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黄国华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本案是因离婚导致，案发当天因杨梅不准看小孩，争吵起来就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杀伤杨梅。事发后打过报警电话，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由民事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黄国华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悔罪；案发后黄国华的家属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系初犯、偶犯；请求对黄国华从轻判处。并提供黄国华的家属代为赔偿杨梅丧葬费60680元的收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处被告人黄国华死刑立即执行，并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975147.5元。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可黄国华的家属已支付杨梅医疗费，并赔偿杨梅丧葬费6068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黄国华表示愿意赔偿，但无力赔偿。 出庭公诉人提出，本案起因是因婚姻家庭纠纷产生，但黄国华作案手段残忍，作案地点在人员密集的大街上，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黄国华不具有主动到案的情节，应对黄国华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国华与被害人杨梅（曾用名杨学梅，殁年27岁）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黄诗苹。后两人因夫妻关系不睦，杨梅向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15年1月5日，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准予杨梅与黄国华离婚。黄国华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7月28日，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黄国华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2月26日，黄国华因殴打杨梅和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行政拘留八日。2016年9月30日22时许，黄国华酒后前往昭通市昭阳区青年路“花花公子”服装店找到在该店上班的杨梅，双方发生口角，黄国华遂将杨梅拖拽到服装店门口的人行道上，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将杨梅杀伤。黄国华逃离现场后自伤并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人杀伤，经治疗后被公安机关传唤。2016年10月2日，杨梅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梅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腹部致横结肠、空肠、十二指肠降部、下腔静脉、右肾破裂，大失血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黄国华的家属已支付杨梅医疗费人民币30000元及赔偿杨梅丧葬费人民币60680元，共计人民币9068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指挥中心警情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材料，证实杨梅被杀伤后的报警情况及被告人黄国华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昭通市昭阳区青年路162号“花花公子”服装店门前，在该服装店门前人行道隔离栏杆东侧地上见滴落状血迹带，在血迹带北侧人行道隔离栏杆边有大量血泊，已转载提取。 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医疗证明书等，证实被害人杨梅于2016年9月30日23时16分入院，2016年10月2日11时抢救无效临床死亡。 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昭通市昭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排除死者杨梅系中毒死亡。杨梅左手无名指、小指处、左手小臂中段、右腕关节、右大腿上段有皮肤创口。上腹可见一刀刺伤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损伤特征符合锐器刺击形成。鉴定意见为杨梅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腹部致横结肠、空肠、十二指肠降部、下腔静脉、右肾破裂，大失血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 安机关从黄国华处扣押有血迹的黑色夹克上衣一件、酱红色圆领T恤一件、灰色裤子一条、棕色皮鞋一双、三星手机一部。 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照片，证实案发后黄国宏 向公安机关提交刀壳一个、挎包一个。 采血记录、昭通市昭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 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均检见人血，与杨梅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率为7.25×1028。送检黑色夹克上衣前襟、酱红色圆领T恤前襟、棕色皮鞋鞋面上、灰色裤子双裤管前侧、三星手机上的红褐色斑痕均检出人血，与黄国华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率为2.40×1027。 8、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昭通市“120”急救中心院前记录单，证实2016年9月30日23时30分医生到达诊断黄国华右小腿、左手刀伤、乙醇中毒，遂护送转院。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话详单，证实黄国华所持手机号码1363888****在2016年9月30日23时24分9秒主叫过“110”报警电话。 证人证言 高顺芬证实，其系昭通市昭阳区青年路“花花公子”服装店老板，杨梅是该店员工。2016年9月30日22时许，有个穿黑色外衣的男子到“花花公子”服装店问杨梅娃娃在哪里，杨梅说她母亲带着，那男子叫杨梅到外面讲，杨梅说要上班，那男子就将杨梅拖出服装店，把杨梅甩在人行道护栏上，接着拿出刀往杨梅身上捅，其就大声吼，那男子拿起刀就走了。杨梅讲杀人的是她前夫，后将杨梅送医院救治。当时杨梅被杀着肚子、手、脚。 何志梅、蔡候梅分别证实，与杨梅是服装店的同事。2016年9月30日22时许，杨梅被一名穿黑色外衣的男子从服装店里拉出后用刀杀伤肚子、手、脚，后杨梅说是被她前夫杀伤的。杀人男子拿着的刀长约20cm，宽约5cm。张虹亦证实案发当天杨梅被人杀伤的事实。 黄国宏证实，2016年9月30日22时许，黄国华打电话说被人打了。后在昭阳区兴隆街巷子里见黄国华满身是血靠墙坐在路边，身上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包，黄国华说刚才用刀杀了杨梅几下，不知道是否死亡。当时闻见黄国华身上有很重的酒味，黄国华说身上的伤是别人杀的，并说已经报案，但电话未打通。杨勇来后说要报案，黄国华就用他的电话拨打“110”报警，打通后黄国华说不清楚，其就接过电话讲了事情经过。后“120”医生在给黄国华处理伤口时民警也赶到，之后就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黄国华的包里有什么东西不清楚，在抬黄国华上车时其顺手将包丢在垃圾桶旁边，当天找到黄国华时没有看见有刀子。次日把捡回的包和一个黑色刀壳交给派出所。因为婚姻家庭纠纷，黄国华与杨梅这两年关系一直很差。 杨勇、迟绍昆、高顺刚分别证实，案发当晚闻讯赶到后，见黄国华坐在墙边，手脚和地上有血，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后黄国华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当“120”医生对黄国华包扎时公安民警就来了，当天没有见到有刀具之类的东西。迟绍坤并证实黄国华与杨梅离婚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都拣有理的说，具体原因不清楚。杨勇亦证实见到黄国华时，他一会儿说被人杀伤，一会儿说他用刀杀杨梅几刀，警察赶到询问时黄国华说他整着杨梅了。在抬黄国华上“120”车时，他讲有个包在拐角那里，好像是黄国宏去捡了拿着上车的，是如何处理不清楚。 黄祥、王玉芬、王玉祥（黄国华家属）证实，黄国华与杨梅2011年结婚，开始关系很好。后因杨梅经常出去玩耍，两人就发生吵架，杨梅就向法院起诉离婚，离婚后小孩黄诗苹是杨梅带着，每次都要打多个电话才准去带黄诗苹。 周兆芳、杨学勇（杨梅家属）证实，黄国华与杨梅刚结婚时关系是好的，杨梅生了小孩后，黄国华就不管家里和小孩，喝酒后经常打骂杨梅。有次黄国华酒后提刀子来把家里的门砍烂掉，还有一次追到大市场打杨梅，被派出所出警处理过。杨梅向法院起诉离婚后小孩黄诗苹判给杨梅，没有拒绝过黄国华家人带黄诗苹。周兆芳还证实案发当晚接过杨梅的电话，说被黄国华杀着了。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高顺芬混合辨认后确认黄国华就是在“花花公子”服装店外杀杨梅的人。 12、申请、录音光盘，证实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刑侦大队向该局网络安全监察大队申请调取了2016年9月30日23时24分的“110”接警通话录音，庭审中播放后黄国华确认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人杀的内容系其所报。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辨认笔录及视频截图，证实公安机关从昭通市昭阳区青年路“花花公子”服装店提取案发当时的监控视频资料，经黄国华辨认后确认视频中穿黑色衣服、灰色裤子，手里拿包的人是其本人，对面的女子是杨梅，其在路边的树旁拔刀捅杨梅，后从地上捡起刀壳和黑色的包走了。庭审中再次播放由黄国华辨认确认。 14、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黄国华对位于昭通市昭阳区青年路“花花公子”服装店大门台阶及服装店门前人行道旁其拖拽杨梅、用刀杀杨梅以及丢弃腰包、刀壳和捡腰包、刀壳的地点进行指认；对位于昭通市昭阳区兴隆街2号门前其拨打“110”电话但未接通的地点进行指认；对位于昭通市昭阳区南顺城巷151号旁自伤的地点进行指认。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国华混合辨认后确认公安机关从黄国宏处提取的刀壳系其案发当晚杀杨梅所用刀子的刀壳；从黄国宏处提取的包系其案发当晚用于装刀子的腰包。 16、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2月26日，黄国华因殴打杨梅和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八日。 17、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4）昭阳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书、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昭中民二终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1月5日，昭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准予原告杨梅与被告黄国华离婚，婚生子女黄诗苹由杨梅抚养。黄国华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7月28日，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8、收条，证实案发后杨梅家属收到黄国华家属付给的杨梅死亡安葬费人民币60680元。 19、户口证明证实黄国华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黄国华在侦查阶段对酒后持刀在昭通市昭阳区青年路“花花公子”服装店外将其前妻杨梅杀伤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与杨梅离婚后，因杨梅把钱占有，娃娃也不准带，心里很生气，就想跟她同归于尽。案发当天逃离现场后曾打“110”报警电话，但未打通。之后用刀自伤时被黄国宏劝阻，因失血过多昏迷，不清楚刀子的下落。庭审中黄国华对公诉机关出示的物证腰包、刀壳、衣服、裤子、鞋子、手机再次辨认确认。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国华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黄国华被判决与被害人杨梅离婚后，便怀恨在心，酒后持刀在人员密集的闹市区将杨梅杀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尚属婚姻家庭矛盾引发，黄国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且案发后黄国华家属积极代为赔偿，故黄国华尚不属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黄国华作案后虽向公安机关报警，但根据在卷的警情登记表及接警通话录音、证人证言证实，黄国华无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故黄国华所提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黄国华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由民事纠纷引发，黄国华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悔罪，案发后黄国华的家属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黄国华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实际赔偿能力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国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黄国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忠文、周兆芳、黄诗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不含黄国华家属已代为支付和赔偿部分）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忠文、周兆芳、黄诗苹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雪峰 审判员  何 涛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