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诺德建筑安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陇海步行中街1-225号。法定代表人：阚俊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元建，江苏新海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文井路468号。法定代表人：李毅，亚太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诺德建筑安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格索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5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元建、被上诉人英格索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英格索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未认定英格索兰公司业务员刘某指定诺德公司支付案外人的178,000元为支付给英格索兰公司的货款是错误的。英格索兰公司承认刘某系其业务员，故刘某指定诺德公司付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上述付至案外人的款项应认定为诺德公司支付给英格索兰公司的货款，应在原判认定的诺德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中扣除。第二，英格索兰公司未按合同及国家强制性规定向诺德公司交付合格产品，现英格索兰公司提供的产品与设计的图纸不一致，且未经国家质检部门检验合格，故其违约在先，诺德公司有理由拒付系争货款。第三，原判认定合同约定的10%质保金应在设备交付后满18个月视为质保期届满是错误的。因英格索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故质保金不应当支付，不能简单适用18个月质保期。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英格索兰公司不同意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并辩称，首先，英格索兰公司未授权刘某代为收取货款，且转账凭证上显示的款项性质为工程款，而诺德公司与英格索兰公司间未有工程款的业务往来，而是买卖关系。其次，英格索兰公司交付的系争产品是经国家质检部门检验合格的产品，且此设备的终端用品一直在正常使用至今已数千小时。再有，系争设备的初始生产商和有关质检部门出具的证明未显示设备不合格，而是认为系争设备出厂时所附图纸存在瑕疵，而非产品质量瑕疵，且该设计图纸瑕疵的问题已解决。因此，诺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英格索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诺德公司支付货款595,708.80元；2、判令诺德公司向英格索兰公司支付以483,754元为本金计，自2014年5月6日起、以111,936.60元为本金计，自2014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6日，以英格索兰公司为供方、诺德公司为需方共同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由诺德公司向英格索兰公司购买6台VPEX1**-8设备，合同总金额（包括运费）1,119,636元。合同约定，预付20%；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70%，不迟于发货后120天；10%质保金质保期满即支付。货物开机调试后满12个月或交付后满18个月，条件之一成立即视为质保期届满。上述合同签订后，诺德公司于2014年1月5日收到英格索兰公司交付的设备。至2015年7月，诺德公司共向英格索兰公司支付货款523,927.20元。2013年11月26日、2014年1月2日、9月4日、2015年1月15日，诺德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共向案外人张某支付1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英格索兰公司与诺德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当属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上述合同签订后，英格索兰公司于2014年1月5日向诺德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诺德公司至2015年7月共支付货款523,927.20元。至今尚欠货款595,708.80元未付，显属不当，故英格索兰公司请求判令诺德公司支付货款余额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10%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即支付，设备交付后满18个月即视为质保期届满。故本案货款最终付款日即为2015年7月5日。诺德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应当赔偿英格索兰公司的损失。英格索兰公司请求判令诺德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诺德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诺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系英格索兰公司指令，也未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英格索兰公司对诺德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系其指令的事实不予追认，对其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也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诺德公司的抗辩意见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诺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格索兰公司货款595,708.80元；二、诺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英格索兰公司以483,754元为本金计，自2014年5月6日起、以111,936.60元为本金计，自2014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6.45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诺德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英格索兰公司直接支付）。在本院二审中，诺德公司提供了案外人A公司和上海市浦东新区特检所的证明各一份，欲证明系争产品与所附图纸不符，即英格索兰公司交付的系争产品的质量不合格。英格索兰公司经质证后，对上述两份新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的内容只能显示图纸存在瑕疵，并不能证明产品的质量存在问题，故不能达到诺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诺德公司提供的上述新的证据材料并不能直接证明系争产品存在质量瑕疵，详细理由在下文中阐述，故本院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英格索兰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供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一、压力容器产品合格证、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二、随访单、现场服务照片；三、电子邮件两份。上述证据材料欲证明英格索兰公司提供的系争设备的产品质量是合格的，且在正常使用，系争产品所附图纸的瑕疵问题已解决。诺德公司经质证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诺德公司出具的同一检验部门现出具的证明有矛盾，检验部门现证明系争设备是存在质量问题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中的一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邮件只证明图纸与设备不符，不能证明英格索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另一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英格索兰公司提供的上述新的证据材料中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因诺德公司无异议且内容上能反映英格索兰公司的证明目的，又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可予采纳为二审新的证据。对其他证据材料，无论真实与否，其内容或不能证明英格索兰公司的证明目的，或内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故均不予采纳为本案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诺德公司支付案外人的178,0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是支付英格索兰公司的部分系争货款；二、英格索兰公司交付的系争产品的质量是否存在瑕疵，且诺德公司是否可以据此拒付系争货款；三、系争货款中的属于合同约定的10%质量保证金部分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虽然刘某是英格索兰公司的业务员，但英格索兰公司未授权刘某指令诺德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系争货款，也无证据证明英格索兰公司与案外人有业务等关系，且汇款凭证上记载的款项性质属工程款等，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贸易往来无关联。另外，诺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显示不出诺德公司支付案外人的款项明确是刘某指定划至案外人张某的。综上，诺德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支付至案外人的款项是英格索兰公司指定所为，故其上诉请求该款应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不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应明确双方签订的系争买卖合同约定和英格索兰公司开具的系争货物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名称为空压机VPEX160-8A。而现双方产生质量争议的设备名称为油气分离器（I类压力容器）是属于双方交易的设备中的一部分部件，且双方对诺德公司有质量异议的这一部件并未约定过质量标准，系争部件的供应人非英格索兰公司，而是案外人。现案外人和相关质检部门仅证明该部件的实物与所附图纸不符，该部件的图纸也非根据诺德公司对产品要求设计的图纸，且质检部门也未明确该部件有质量瑕疵，只是责令相关责任人修改图纸，同时案外人向英格索兰公司供应该部件时还提供了合格证书。故现诺德公司仅以案外人供应的系争部件与所附图纸不符为由，认为英格索兰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有瑕疵的依据是不充分的。其次，依据系争合同约定，诺德公司收到货物后应进行验收，如发现质量有问题，应在收货后15天内向供方即英格索兰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如30天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经查，诺德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同时合同又约定，货物在安装调试合格后诺德公司应在支付第1期20%货款后支付第2期70%总金额的货款，而诺德公司至今已付的总货款金额已远超过20%总金额，故从诺德公司的付款行为可证明其对货物的质量问题并未提过异议。据此依约，诺德公司应支付上述70%部分货款的未付部分，其现以上述理由拒付该部分货款是无合同依据的，相应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系争合同约定，诺德公司支付最后一笔10%货款的条件是质保期满。对此，合同又约定，货物开机调试后满12个月或交付后满18个月的条件之一成立即视为质保期届满，显然目前两个期限均早已逾期，即付款的条件已成就。诺德公司上诉称因系争货物质量不合格就不存在适用该条件的理由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因而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6.45元，由上诉人连云港诺德建筑安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