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再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登银，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廷，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伟，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许昌县，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罗登银与被上诉人张军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江阳民初字第149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罗登银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泸检民（行）监（2015）51050000041号民事抗诉书，以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2）江阳民初字第1495号民事判决的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原告罗登银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原因，未能参加诉讼，有可能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由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川05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罗登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登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廷、张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登银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罗登银向张军伟借款455000元的事实错误。罗登银在被张军伟挟持情况之下书写该借条，不是罗登银真实意思表示；书写借条后，张军伟未向罗登银转款，未提供具体转款依据。第二，该案诉讼时效已过。该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张军伟是在2012年6月18日提起诉讼的，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张军伟提供的公安机关证明不能证实该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被上诉人张军伟辩称，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因与罗登银合作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的一工程，张分三次借给了罗登银共计455000元，罗登银分三次向张军伟出具了三张借条；该案诉讼时效有效，因无法联系到罗登银，后得知罗登银在成都双流，张军伟到双流县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建议其通过民事诉讼起诉。张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登银分别于2009年、2010年分三次向张军伟借款455000元，并出具借条三张，罗登银未按照约定还款日期归还张军伟借款，经多次催收未果，且罗登银在张军伟催要期间外出下落不明，张军伟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罗登银归还借款455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登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登银分别于2009年10月1日向张军伟借款40万元、2010年1月11日向张军伟借款5000元、2010年1月20日向张军伟借款5万元，罗登银向张军伟出具借条三张，其中在2009年10月1日借款40万元的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还款期限为2010年4月30日，其余两次借款共计55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此后经张军伟多次向罗登银催收借款未果，罗登银并在张军伟催要期间外出下落不明，后张军伟得知罗登银可能在成都市双流县，张军伟为此向成都市双流县经侦大队报案，由于罗登银下落不明，成都市双流县经侦大队建议张军伟通过民事诉讼挽回经济损失，张军伟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张军伟与罗登银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罗登银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张军伟与罗登银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给付；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的，张军伟只能请求罗登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罗登银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军伟借款455000元，其中40万元利息从2009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该款清结时止；其余55000元从2012年7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该款清结时止。案件诉讼费用820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9370元由罗登银负担。本案生效后，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就该案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指令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再审审理过程中，罗登银请求：撤销（2012）江阳民初字第14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2012）江阳民初字第1495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驳回张军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军伟采取欺骗手段致法院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罗登银送达法律文书，致罗登银未能到庭参加诉讼。2.455000元的借条是罗登银在被张军伟强迫情形之下所出具,张军伟于2010年3月7日向罗登银借款30000元出具的借条，亦从侧面反映罗登银若在之前就借了张军伟455000元，该30000元就应是归还张军伟的借款，张军伟完全没有必要向罗登银出具借条。3.即使罗登银向张军伟出具了借条，张军伟也没有转款给罗登银，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且已过诉讼时效。张军伟辩称，检察院抗诉书称罗登银有隐瞒行为是错误的，且所查明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理由如下：1.检察院认为查明罗登银的住址是泸州市××舣镇××期安置房29幢8号和21幢6号，而事实是这两个地址均不存在。2.检察院查明罗登银因交通事故被判缓刑，认为缓刑考验期内相应机关与罗登银必然有联系，而事实是罗登银又发生交通事故，且从2013年8月1日起属网上追逃人员，直至2014年1月29日才被抓获。3.罗登银向张军伟借款是事实，其所述被迫书写不是事实。罗登银欠张军伟的借款依法应予偿还。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罗登银于2009年6月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泸州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取保候审。其后，未经公安部门允许擅自离开泸州。2009年10月1日，罗登银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军伟、席某、盛某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完成四川省东海洋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上的工程内容为准（三通一平工程）。同日，罗登银向张军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军伟现金400000元正，按同期银行利率，还款日期2010年4月30日，到期不还两套房产抵押，黄舣镇安置房29幢8号、21幢6号。2010年1月11日，罗登银又向张军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军伟现金5000元正。2010年1月20日，罗登银再次向张军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军伟现金50000元正。2010年3月7日，张军伟向罗登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罗登银现金30000元正。2010年4月5日，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双洞路派出所接群众举报，将罗登银挡获，发现其为网上在逃人员。同日，罗登银在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双洞路派出所接受询问中称：是我同张军伟因为工程上的事情，他将我从邛崃市用车准备拉到泸州去解决，当车行至内江高速公路生活区加油时，我从车上逃走……。2010年4月6日，罗登银交泸州市看守所羁押。同日，泸州市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以及4月7日、8日、9日新入所在押人员体表检查跟踪观察表均显示，罗登银右脚有多处外伤、头部有被打外伤，腰部被踢伤等。罗登银签字确认上述损伤是在成都被人殴打所致。2010年5月8日张军伟、席某等人与罗登银之间因生意上产生纠纷，继而扣罗某（罗登银之子）的轿车并报警。黄舣派出所协调建议双方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其后，罗登银涉嫌交通肇事罪的问题，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江阳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罗登银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于2010年7月2日向罗登银宣布了本院（2010）江阳刑初字第103号《监外执行罪犯告知书》。其后，罗登银交由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黄舣派出所进行考察、监管。后因考察、监管职能转变，罗登银于2013年4月转由泸州市江阳区司法局黄舣司法所考察、监管。其间，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黄舣派出所、泸州市江阳区司法局黄舣司法所与罗登银经常都有联系。2010年7月7日罗登银夫妇到邛崃市公安局临邛派出所报称：“2010年4月4日早晨7时许，罗登银在邛崃市天庆街铁花巷老电影公司宿舍门外，被席某等人强行带往泸州途中，席某等人强行逼迫罗登银打了一张450000元的借条……。”邛崃市公安局临邛派出所了解情况后，遂与泸州警方取得联系，并叫罗登银夫妇回泸州协助调查。2012年3月20日，双流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张军伟出具《受案通知》（注：此受案通知原件缺失），载明:你于2012年3月12日在我局报案控告罗登银、竹某合同诈骗一案，经我局初查，因被控告人现下落不明，有关情况无法核实，我局正进一步调查中。建议你先通过民事诉讼起诉，挽回经济损失。2012年7月9日张军伟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登银归还借款455000元及利息，并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江阳区黄舣镇龙头铺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罗登银，男，汉族，1963年9月8日出生，家庭住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长期已经不在上述地址居住，罗登银本人下落不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遂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罗登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再审中，罗登银举出江阳区黄舣镇龙头铺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4月19日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内容为：罗登银与其母亲、儿子一起居住于黄舣镇二期安置房；罗登银很少在家；我村于2012年7月11日出具关于罗登银下落不明的证明，是张军伟采取欺骗手段获取的证明。此外，罗登银还举出检察机关于2013年8月13日针对黄舣镇龙头铺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所进行的调查笔录来予以印证。2016年9月12日罗登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张军伟出具有罗登银签名的三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择确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4292号终止鉴定函说明：因检材时间距今太久，超出本中心现有技术范围，无法达到委托要求，故本中心作终止鉴定处理。其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就是否需要继续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进行听证。听证中，罗登银明确表示，经联系几家机构都因超出技术范围，故放弃鉴定申请。张军伟举出双流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6年12月21日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控告人张军伟于2012年3月在我局经侦大队控告罗登银、竹某涉嫌合同诈骗案，因该案不符合立案条件，我队侦查员建议张军伟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挽回经济损失。审理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本案原审中，张军伟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院提交了江阳区黄舣镇龙头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载有罗登银本人下落不明的《说明》，原审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罗登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其后，罗登银举出了江阳区黄舣镇龙头铺村村民委员会重新出具的证明，以及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证实了该村民委员会原出具关于罗登银下落不明的说明不实，致罗登银不能归责于本人原因未能参加原审诉讼的事实。但不能因此而认定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罗登银分别于2010年1月11日、2010年1月20日向张军伟出具的两份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军伟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主张权利，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罗登银向张军伟出具的2009年10月1日借条，虽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张军伟在2012年3月，向双流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提出控告，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故该2009年10月1日借条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罗登银提出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借款事实问题。原审原告张军伟举出了2009年10月1日，罗登银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军伟、席某、盛某等签订《合作协议》，以及罗登银向张军伟分别出具的三份借条等证据，足以证实罗登银以合作完成相关建筑工程为由，向张军伟借款455000元的事实。而原审被告罗登银主张其夫妇在邛崃市公安局临邛派出所报称：……被席某等人强行带往泸州途中，席某等人强行逼迫罗登银打了一张450000元的借条……的事实，因与张军伟持有其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400000元、50000元、5000元的三张借条的借款金额均不一致，故对于罗登银主张张军伟所持有三张借条是强迫出具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此外，由于经济往来中，在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前，存在双方分别持有对方的借据、欠条等客观情况，故罗登银举出张军伟于2010年3月7日向其借款30000元出具的借条亦不足以证明其之前未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因此，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再审确认原审被告罗登银向原审原告张军伟分三次共借款455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罗登银虽持有张军伟向其借款的借条，但并未向法院主张权利，故法院原审判决罗登银偿还张军伟借款455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2）江阳民初字第1495号民事判决。原审诉讼费820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9370元由被告罗登银承担。再审判决后,罗登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本案是否存在借款455000元的事实。第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罗登银所提“罗并没有向张军伟借款455000元”的意见。经查，罗登银向张军伟出具三张借条的时间分别是2009年10月1日、2010年1月11日、2010年1月20日，第一张借条除记载了借款的金额、利息及还款时间外，还载明：到期不还黄舣镇安置房29幢8号、21幢6号两套房产抵押，第二张借条与第三张借条虽只记载了借款金额，但借条的书写方式上均有不同；罗登银与张军伟、席某、盛某某于2009年10月1日就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文星镇的工程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有罗登银、张军伟、席某、盛某某四人的签名和捺印，并清楚记载了合作工程地点、名称、内容、合作款项方式等，第一张40万元借条的落款时间正是2009年10月1日；该三张借条形成于不同时间，书写方式及内容上均有较大差别，且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作协议的当日就产生了第一次借贷关系。罗登银称于2010年4月4日被张军伟等人殴打、故被迫出具了一张450000元借条，但其所称的借条数量、时间、内容等均与该三张借条不一致；故不能认定该三张合计455000元的借条是罗登银所称的其被迫所出具的那张合计450000元的借条。本案中，张军伟已经就借条产生的原因及经过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合作协议等证据对张军伟的陈述予以了印证。故罗登银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罗登银所提“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经查，罗登银向张军伟出具第一张借条的时间为2009年10月1日，约定还款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其余两张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军伟于2012年3月12日向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控告罗登银等人合同诈骗，公安机关建议张先通过民事诉讼，挽回经济损失，该侦查大队向张军伟出具了受案通知，因该受案通知是复印件，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于2016年12月21日再次出具了盖有双流区公安局经侦大队鲜章的情况说明，证实张军伟于2012年3月确向该队控告过罗登银、竹某合同诈骗的事实，该情况说明本院亦予以了核实，对于张军伟曾于2012年3月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保护其权益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本案于2012年3月12日起诉讼时效中断；张军伟于2012年7月向人民法院起诉，该案诉讼时效有效。故罗登银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罗登银所提的上诉请求与在案证据不符，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罗登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斌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徐翻翻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谢银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