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黑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塔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塔河县。法定代表人：方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日，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焱，黑龙江北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支行，住所地塔河县。负责人：王清林，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该行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长权，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县支行，住所地塔河县。负责人：吕亚巍，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该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淑斌，该行法律顾问。上诉人黑龙江塔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塔河支行）、邵长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河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塔河支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安岭中院）（2017）黑27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塔河农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兴安岭中院（2017）黑27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裁定发回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本案应该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开庭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依《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本案需判决处理。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明显错误。塔河农商行有证据证明大兴安岭中院（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错误并损害了塔河农商行的权益。一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未让塔河农商行出示证据、充分表达辩论意见，却直接驳回塔河农商行的起诉，明显不当，程序违法。塔河农商行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请，属一审法院受案范围。塔河农商行依法提起诉讼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只针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塔河农商行进行调查取证，未对涉案的其他两家金融机构询问取证。1.自2009年7月7日起，邵长权就用其所有的塔河镇站前街英华汽车维修厂的房产（塔房权证塔河镇字XXXX号）做抵押在塔河农商行处循环借款，并办理抵押登记，且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交由塔河农商行保管。无房证原件的其他两家金融机构的抵押登记效力存疑。2.如果邵长权在工行塔河支行和邮储塔河支行借款抵押担保有效，塔河农商行也是第一顺位，应该优先享有拍卖房产的款项。三、邵长权涉嫌骗取邮储塔河支行贷款案件，已经在塔河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在本案一审时，塔河农商行曾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案件的判决书，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如果塔河县人民法院认定邵长权骗取贷款罪成立，就说明邵长权在邮储塔河支行抵押贷款是犯罪行为，是无效的。邮储塔河支行不应优先受偿。四、塔河农商行对另案的申请执行行为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行为并不矛盾，正是因为塔河农商行向法院提起的执行程序，才知晓了合法权益被大兴安岭中院（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所侵犯，因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五、塔河县人民法院（2017）黑2722刑初13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塔河县住建局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工作人员周某某违规对邵长权在工行塔河支行贷款300万元，用明月泉洗浴抵押的犯罪事实，证实工行塔河支行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从而证实（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侵犯塔河农商行权利。工行塔河支行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塔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邮储塔河支行辩称，一审法院程序上并无不当，实体上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裁定，驳回塔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塔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大兴安岭中院（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二、诉讼费等费用由工行塔河支行、邵长权承担。后增加诉讼请求撤销大兴安岭中院（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一审法院认为，塔河农商行提供的材料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1.从塔河农商行提供的材料看，自2009年7月7日至2013年11月29日，邵长权用其所有的XXX号房产做抵押先后5次在塔河农商行处借款，并分别取得了他项权证。其中前4笔借款已经清偿，2013年11月29日的第5笔借款也于2014年11月17日由塔河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2.从塔河农商行提供的XXX号房证上记载的情况看，第5笔借款的数额与借款合同和他项权证上的数额不一致。房证上记载的是429万元，而借款合同和他项权证上是130万元。经询问塔河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日，其回答：房证上记载的事项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是房产部门依据自己的要求登记的，我们认为只要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就视为登记了。另外，塔河农商行在起诉时提交给法院的第5笔借款材料里的房证复印件上没有该笔借款的记载。3.从大兴安岭中院（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看，邵长权用其所有的XXX号房产做抵押，分别于2009年9月8日和2010年6月12日在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办理了抵押担保借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4.从借款的时间看，邵长权在邮储塔河支行的借款是2009年9月8日，在工行塔河支行的借款是2010年6月12日，在塔河农商行的借款是2013年11月29日。综上，塔河农商行主张的邵长权用其所有的XXX号房产做抵押在邮储塔河支行和工行塔河支行借款的抵押担保是虚假的，以及塔河农商行对该抵押物享有第一顺位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即塔河农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大兴安岭中院（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内容是错误的，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此，塔河农商行提供的材料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另外，塔河农商行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和追加第三人是基于谢某于2013年12月2日在塔河农商行抵押借款时作为抵押物的房屋所有权。该房屋是由本案的邵长权转让给谢某的，并于2013年11月14日办理了过户登记，而该房屋过户登记已被大兴安岭中院（2016）黑27行终2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故塔河农商行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和追加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塔河农商行的起诉。本院二审中，塔河农商行举示了以下两组证据：1.邵长权与塔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9年7月7日签订的借款金额50万元的抵押担保合同和2009年12月21日签订的借款金额99万元的抵押担保合同，意在证明邵长权在工行塔河支行及邮储塔河支行抵押虚假；2.塔河县人民法院（2017）黑2722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原塔河县住建局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工作人员周某某的犯罪事实，邵长权在工行塔河支行抵押虚假。工行塔河支行及邮储塔河支行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工行塔河支行举示了受理登记申请表两份和他项权利证书与房产证复印件，意在证明办理贷款时该房产没有在其他银行抵押。塔河农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邮储塔河支行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邮储塔河支行举示了两份房产证及他项权证复印件，意在证明邵长权在该行贷款是依法登记办理。塔河农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工行塔河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查明，大兴安岭中院作出的（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该民事调解书审理查明部分内容为“2010年6月12日，邵长权在工行塔河支行借款3,000,000元。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期限为五年，借款用途是经营。邵长权于2016年6月11日用自有的三处房产（塔河县塔河镇繁荣街178号楼1号房屋一户、房屋所有权证号XXX号；塔河县塔河镇站前街英华汽车维修厂、房屋所有权证号XXX号；塔河县塔河镇繁荣街兴安家园1#8号房屋一户、房屋所有权证号XXX号）及朗群名下的房产（塔河县塔河镇繁荣街开发1#501室房屋一户、房屋所有权证号XXX号）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方已按合同履行了4年多，截止到2014年8月29日，邵长权连续5期未按期还款，属于严重违约。”该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为“如被上诉人邵长权不能按本调解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如期偿还借款本息，法院依法处分邵长权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塔河县塔河镇站前街英华汽车维修厂，面积为1003.9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XX号的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偿还第三人邮储塔河支行借款本息合计1,071,754.49元，剩余价款偿还被上诉人邵长权所欠上诉人工行塔河支行的借款本息”。同时查明，大兴安岭中院受理塔河农商行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时间为2017年1月3日。另查明，大兴安岭中院对（2017）黑27民撤1号案件未开庭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塔河农商行的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塔河农商行主张大兴安岭中院2016年9月14日作出的（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后损害其民事权益，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独立请求权，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故其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虽然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较普通民事案件而言，在立案阶段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要求较高，但并不要求达到足以证明被请求撤销的裁判文书确有错误的程度。塔河农商行提供的证据材料初步证明（2016）黑27民再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与其民事权益相关联，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提交证据材料的规定。塔河农商行亦是在其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法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于2017年1月3日被大兴安岭中院受理，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要件。况且，塔河农商行在本院二审中亦举示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相关证据，至于其诉讼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需经对案件的实体审理后，作出处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该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应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并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条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并驳回塔河农商行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塔河农商行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武铁军审 判 员 黄世斌审 判 员 王景波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继业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