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0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兰，女，1961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果景志，男，1960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王正兰因与被上诉人果景志、李波、李涛之间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撤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王正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宁，被上诉人果景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波、李涛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正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王正兰与李长革是夫妻关系，自2012年起上诉人就在三河市燕郊的银燕小区7号楼4单元202室居住，有时在其子李涛位于燕郊欧逸丽庭小区的房子居住，丈夫李长革在老家居住，和上诉人一直分居。2013年李长革在背着上诉人王正兰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果景志签订了低价卖房卖地合同，并且通过虚假诉讼的手段取得了河北省三河市（2013）三民初字第32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从未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从不知道有这份判决的存在。所以一审法院仅以李长革领取了判决就推定上诉人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是事实认定错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认定事实要有证据表明，即便推定也要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合理推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果景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上诉人王正兰知晓有关本案土地及房屋的交易和诉讼，人民法院已通过各种方式向其送达过诉状和开庭通知，且直接向其自己确认的有效地址寄送过相关诉讼材料，其应当知道该土地的交易及诉讼，上诉人自己不签收该诉状，或拒不参加庭审不是其主张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交易不知晓的合理理由。涉案土地本身在纠纷过程中也已经进行了大的改造，至迟在2015年涉案土地已经换上了三河市佳意投资有限公司的牌子，院内房产也进行了较大改造，改为了三河公司应急渡汛指挥部，院内部分租户也已被清退，院内放置了大量机械设施，而上诉人的常住地银燕小区和涉案土地相距并不遥远，大概在1000米左右，且该纠纷、改造等在当地也有一定影响，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作为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不可能对涉案土地发生的上述情况完全不知情。原审原告王正兰一审诉求，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324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李长革与被告果景志所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2013）三民初字第3240号民事案件查明，2013年7月14日，果景志与李长革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协议》，李长革将位于三河市燕郊京哈公路北、原潮白酒家西娱乐用地一块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出售给果景志。涉案土地的证号为三河市国用（出）字第200143号，四至为：东至潮白酒家，西至樊村土路，南至个体户饭店，北至樊村耕地；地上房屋的证号为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合同价款为17000000元，付款日期为2013年7月26日之前。双方约定，李长革于2013年7月26日前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果景志，并协助果景志办理房屋、土地的过户手续。李长革保证若上述房产发生产权或债权、债务纠纷，由李长革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责任。果景志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长革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5928206.68元，其余款项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李长革自认果景志已经支付了全部合同款项。原审判决认为果景志与李长革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果景志已经支付了李长革全部合同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李长革同意协助果景志办理房屋及产权的过户手续，故本院对于果景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长革协助果景志办理三河市国用（出）字第200143号（四至为：东至潮白酒家，西至樊村土路，南至个体户饭店，北至樊村耕地）及地上房屋（房权证号为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的过户手续。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查，原告王正兰系李长革之妻，其一直共同居住在三河市××镇，而原（2013）三民初字第3240号民事判决书送达李长革的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送达本案被告果景志的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且双方均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书的人民法院提出。而根据本案庭审查明情况，原（2013）三民初字第324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于2013年9月12日送达李长革，原告一直与其丈夫李长革同住三河市燕郊，故本院推定原告王正兰应当自2013年9月12日已经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而原告王正兰向本院申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其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正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王正兰提交证据一：王正兰出院诊断证明、王正兰住院病历首页。二、署名李长革的1100万借条。三、署名李长革的980万借条。被上诉人果景志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涉案交易是2013年7月进行的，诊断证明显示上诉人2013年2月份出院，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不代表2013年7月其正在住院，且事后多年本案历经多个诉讼，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法院均通知过上诉人。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我方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称基于该笔借条，认为土地是借款的担保，我方认为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借条并未写明用土地作为担保，在本案多个诉讼中我方均已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对于涉案土地1700万元价款我方是实际支付的，故不存在土地是为借条担保一说。被上诉人果景志提交证据一：另一案件原告思菩兰集团有限公司起诉状、法院送达起诉状的快递单、判决书各一份，证明2014年12月10日思菩兰集团公司曾起诉过果景志、李长革、王正兰，起诉内容是本案所涉及的房产土地交易，在诉状中思菩兰集团描述了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买卖及本案争议的判决，本案起诉后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5）廊民三初字第10号判决，判决中明确写明王正兰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我方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当时送达诉状及其他材料的快递单，本案当时的诉状是通过快递送达，送达的地址是三河市燕郊银燕小区7号楼4单元202室，而该地址正是本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己写明的地址。该证据表明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向上诉人该地址送达了起诉状，而起诉状中写明了本案的交易和判决，因此上诉人至迟在2015年1月应当知道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买卖。其在2016年8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定6个月的期限。证据二：评估报告、三河市2013年土地交易的信息、涉案土地建筑物照片一组，证明本案土地交易价格符合当时市场情况，其中评估报告时间为2013年7月3日，评估价格为12995859元。证据三：不动产登记证复印件，证明我方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证据四：袁广尧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袁广尧租赁涉案土地的房屋，2013年开始其将租金交给我方，侧面证明上诉人知晓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我方。上诉人认为，证据一恰恰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已经出售给被上诉人一事不知情，因快递单上载明是无人签收，且该案是缺席判决。证据二不是对应的涉案土地，不能证明涉案土地转让的价格，我方认为评估报告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是在本案诉讼中取得，不能证明是善意取得。证据四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王正兰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本院调取李长革名下建行卡62×××93，工商银行卡62×××29、62×××68，农业银行卡62×××10、62×××11，中国银行卡45×××25、60×××60、62×××87、62×××01以上9张银行卡自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的银行交易明细，并述称李长革生前一直收缴涉案房地的租赁费，李长革收到后均告知王正兰已收取房租，可以证明王正兰对李长革私下出卖土地房产并不知情，也能证明本案所要撤销的（2013）三民初字第3240号判决是李长革与果景志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本院依上诉人王正兰申请调取了上述银行交易记录，其中农业银行卡62×××10显示分别在2014年7月12日、2015年6月17日通过转账收到9万元。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上诉人王正兰认为，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诉争房产的承租人袁广尧在2014年、2015年均向李长革交房租每年9万元，也能够证明王正兰对李长革私下卖房不知情。被上诉人认为，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说明李长革确实收到了钱，但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也不能证明我和李长革的买卖合同就是假的，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王正兰当时对房屋买卖不知情，按上诉人王正兰的说法，李长革每年收到房租9万元都及时告知她，但收到了我支付的1700万元却不告知她，明显不符合常理。我和涉案房屋租赁人袁广尧因为收租赁费的事情也曾闹过纠纷，双方还打过架，为此也报过警。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第三人撤销之诉成立并能依法得到支持，需同时满足主体、客体、时效等几个方面的条件，其中为权利人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权保留了六个月的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王正兰如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理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判决后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3240号判决送达李长革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上诉人一直与其丈夫李长革同住三河市燕郊，故一审法院推定王正兰应当自2013年9月12日已经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正兰述称一直和李长革分居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案外人三河市思菩兰集团有限公司在2013年11月亦对李长革和果景志之间涉案房屋土地买卖合同提起过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先后经过一审、二审，其中李长革参加了一审诉讼。(三)2014年10月20日、11月10日因涉案房屋和土地在其他案件中先后被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采取查封扣押、中止执行措施，上述两份裁定书中均列明了王正兰和其丈夫李长革为被执行人，其中文书中所载王正兰地址为三河市燕郊银燕小区7号楼4单元202室，与王正兰作为本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留地址相同。（四）在2014年12月案外人三河市思菩兰集团有限公司又对果景志、李长革、王正兰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主要起诉内容亦涉及到涉案李长革与果景志之间房屋和土地买卖合同效力问题。通过被上诉人果景志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案审理过程中，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5年1月9日通过邮寄给王正兰送达过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一审判决书中王正兰和快递单的邮寄地址均为三河市燕郊银燕小区7号楼4单元202室，与王正兰作为本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留地址相同。该判决书第一页亦写明王正兰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五）通过相关证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果景志为购买涉案房屋和土地，2013年7月曾先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正兰丈夫李长革1700万元的巨额款项。本案中上诉人王正兰述称其丈夫李长革每年收到涉案房屋租赁费9万元后，均对其进行告知租赁费已收到，但其丈夫李长革曾收到过果景志1700万元巨额款项却对其不告知，明显有违常理。（六）根据上诉人王正兰述称，涉案房屋和土地原系其夫妻主要共同财产，其常住地址银燕小区亦距涉案房屋和土地仅为2公里左右，而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16年3月，围绕涉案房屋和土地权益问题曾发生过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确认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等多起诉讼，并且涉案房屋和土地曾先后被人民法院采取了保全、查封扣押、申请执行和执行中止等措施，李长革作为当事人，数次在各级法院参加诉讼，上诉人王正兰作为李长革的妻子，对围绕距其常住地较近的家庭主要财产所发生的种种纠纷在长达近三年多的时间内一直不知情，却在2016年8月其丈夫李长革去世后整理遗物时才知道共同财产已被丈夫所卖，更是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和一般人认知。故一审推定王正兰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至提起涉案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时效，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正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正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欣审判员 梁志斌审判员 王传民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于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