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5811号 原告南通仟仟惠家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岔河镇银河村**。 法定代表人钱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艳，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玉清，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张宏富。 原告南通仟仟惠家化有限公司（简称南通仟仟惠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9月13日做出的商评字［2015］第63577号关于第9895764号“CONFOLiquide及图（指定颜色）”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张宏富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6年7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南通仟仟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艳、雷玉清，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靖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宏富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张宏富就南通仟仟惠公司获准注册的第9895764号“CONFOLiquide及图（指定颜色）”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 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 一、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张宏富并非各引证商标的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其不具备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提出争议的主体资格。张宏富以他人在先商标权对争议商标提出撤销注册申请于法无据，主体不适格，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张宏富主张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予以撤销之理由不予支持。 二、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 本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姓名权等。本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是指商标申请注册人在明知或应知某一商标是他人在先使用并在市场上具有一定影响的情况下，在相同或类似商品及服务上抢先注册了该商标或与该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行为。本案中，张宏富未明确其享有除商标权外的其他何种在先权利，也未提交证据以证明争议商标构成对张宏富在先知名商标的恶意抢注。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张宏富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情形 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争议商标其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不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之标志。 四、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之规定 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争议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商标的时候，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据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行为或者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本案中，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上述情形，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张宏富撤销理由不成立。但是，鉴于另案(评审号20140000028872)申请人谢文帅已于2014年4月3日对本案争议商标提出撤销注册申请，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基于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南通仟仟惠公司诉称：一、第三人既不是引证商标的权利人，也非引证商标的利害关系人，因此，第三人并不具有提出无效宣告程序的主体资格。二、争议商标经过大量使用，已经在相关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三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有其独特含义，具有显著性和识别性。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一、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在被诉裁定中认定本案第三人并非各引证商标的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其主体不适格，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第三人主张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予撤销之理由不予支持。二、第三人以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提起本案申请主体适格，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仍对本案进行评审。三、鉴于另案(评审号20140000028872)争议商标与本案相同，结论对本案具有重要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对上述两案一并审理，最终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南通仟仟惠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宏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9895764号“CONFOLiquide及图（指定颜色）”商标，由南通仟仟惠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3年1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清凉油；风湿油；伤风油；贴剂；油剂；止痒水；水剂；搽剂；医用甘油；医用药膏”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3年1月13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9412509号“GONFO”商标，由谢文帅于2011年5月3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5类“蚊香；空气清新剂；卫生巾；清凉油；驱昆虫剂；补药（药）；止血药条；人用药；中药成药；医用糖果”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20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8553684号“Liquide”商标，由谢文帅于2010年8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5类“蚊香；空气清新剂；卫生巾；清凉油；驱昆虫剂；补药（药）；止血药条；人用药；中药成药；医用糖果”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13日。 引证商标三系第9412511号图形商标，由谢文帅于2011年5月3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5类“蚊香；空气清新剂；卫生巾；清凉油；驱昆虫剂；补药（药）；止血药条；人用药；中药成药；医用糖果”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20日。 2014年4月28日，张宏富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南通仟仟惠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企业荣誉证书复印件、产品检验报告复印件、销售合同和发票复印件、广告宣传合同及照片打印件等证据。经查，上述证据中的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的销售等行为主要为南通仟仟惠公司向境外出口相关产品。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9月13日做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诉讼阶段，南通仟仟惠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销售合同及发票复印件、付款单据和广告照片复印件、产品照片复印件、产品检验报告和认证证书复印件、相关荣誉证书复印件等证据。经查，上述证据亦主要显示南通仟仟惠公司向境外出口相关产品。 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原告南通仟仟惠公司当庭表示对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审查程序和事实认定没有异议，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裁定结果有异议。 另查，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9月13日做出商评字［2015］第63576号关于第9895764号“CONFOLiquide及图（指定颜色）”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第63576号裁定），该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谢文帅就南通仟仟惠公司获准注册的第9895764号“CONFOLiquide及图（指定颜色）”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南通仟仟惠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做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5810号行政判决书，该行政判决书中载明：“鉴于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图形外观等方面相近，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驳回原告南通仟仟惠家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南通仟仟惠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做出（2016）京行终46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的争议商标为第9895764号“CONFOLiquide及图（指定颜色）”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引证商标分别为本案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及第8609672号“MRCONFO”商标。 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相关行政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做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争议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本案争议商标无效结论是否正确 本案中，张宏富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就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认为张宏富并非各引证商标的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不具备提出本案争议的主体资格；张宏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的在先权利及在先知名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争议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之标志；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张宏富的撤销理由不成立。对于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述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在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人所依据的理由均不成立的情况下，商标评审委员会能否依据第63576号裁定的审查结果，做出本案的审查结论。被诉裁定与第63576号裁定涉及的争议商标为同一个商标，因此，被诉裁定与第63576号裁定对争议商标所做出的结论相互影响。如果第63576号裁定已经生效，则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做出被诉裁定时应当予以考虑，以确保前后行政行为结果的一致性。 但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的另案审查结论，应是生效裁定的审查结论，否则，反而可能出现前后行政行为结果不一致的后果。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法定期限届满，当事人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复审决定、裁定生效。本案被诉裁定与第63576号裁定系同一日期做出，显然被诉裁定做出之日，第63576号裁定尚未生效。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做出本案审查结论不妥。 然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第63576号裁定的效力已于2016年11月30日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宣告无效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予以公告，该注册商标专用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鉴于本案争议商标已经宣告无效，本院撤销被诉裁定并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裁定已无必要。故本院在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裁定的程序错误予以纠正的前提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另，因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裁定的程序不当，本院依法确定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承担。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审查程序不当，但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通仟仟惠家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人民陪审员  刘小红 人民陪审员  赵林静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何昊 书记员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