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晋民初字第139号 原告：福建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新店上赤桥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488000361B。 法定代表人：李建民，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绍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慧，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中特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虎园路十号之一电台综合楼一层B室，组织机构代码26014173-1。 法定代表人：苏少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亮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远望，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福建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与被告厦门中特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省林业科学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慧、被告厦门中特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远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建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于2011年10月14日解除；2.被告立即搬离其占用的、原告位于福州森林公园的场地；3．被告向原告支付至其搬离之日止欠付的合作报酬，暂计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为1555109元（场地被其占用期间的合作报酬仍按合同约定计算）；4.被告向原告支付自逾期支付合作报酬之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两倍计算的滞纳金，暂计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为468892.0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 1998年2月1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其研究院范围内的部分车间、房屋及空地提供给被告开办制药企业，合作报酬为被告每年支付25万元给原告，逾期支付的，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两倍计算滞纳金，逾期达两年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 2005年4月30日，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确认被告拖欠合作报酬34.93万元，减按30万元计算，分3年还清；自2005年1月1日起合作报酬按18万元／年计算，次年起每年递增3.6%,于国庆节前一次性交清当年合作报酬金。 上述《补充协议》订立生效后，被告支付的款项累计仅38万元，至2012年12月31日止欠付本金达1555109元，暂计至2012年12月31日止滞纳金为468892.04元。 被告拖欠合作报酬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为此，原告依据《合作合同》第四条第5款的“如逾期达两年，甲方（即原告）有权提出终止本合同，违约责任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委托律师于2011年9月22日函告被告解除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合作报酬本金及滞纳金，被告于2011年10月14日签收。 但合同解除后，被告不仅未及时支付欠付的合作报酬本金和滞纳金，且迟迟不将原告提供给被告使用的场所内的所有设备、物品等搬离，也未将上述场所交还原告。 被告厦门中特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单位性质为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隶属福建省林业厅，其所提供给被告使用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用地。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原告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租或转让给被告使用，且原告至今未就其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出租或转让给被告使用的行为，履行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合作项目登记、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领取建设许可证等一系列法定手续，已经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当认定无效。现被告起诉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的案件尚在审理，本案应等待前案审理结束后才可继续审理。 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且有证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函件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1998年2月1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合作合同》。该《合作合同》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1、原告将地域范围四至在被告研究院范围内的一宗土地及其上车间、房屋等建筑物提供给原告用于开办制药企业，合同约定该宗土地的四至为“东边至甲方（原告）现大门内主干道西侧，南边至甲方（原告）的红线地界，西边从9号楼南围墙以北地段至6号楼到9号楼的水泥路东侧，北边分为三段即东段、中段与西段，东段至招待所南边的现土坡边，中段至木工车间北边的挡墙边，西段至行政仓库北边的土坡边”，详细界线详见红线图及桩界；2、在合作期间，原告所提供的土地及现有房屋由被告投资和管理，被告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原告除按照合同规定提取报酬和违约赔偿外，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3、双方可联合申报科研项目，争取科研经费，由双方联合研究的项目，双方共担责任、共享权利；4、合作期限为五十年；5、被告应付的合作报酬为每年25万元，前五年不变，第六年起第三十年每年在前一年的基数上递增3.6%，后二十年每年按第三十年的酬金数不再递增，如需交纳合作报酬的税金，由原告承担；6、前述合作报酬，每年分两期付清，第一期在1月31日之前，第二期在7月31日之前，如被告逾期未付，则其还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2倍计，如逾期达两年，原告有权终止合同。 2005年4月3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地域范围与合作报酬的约定进行了变更。该《补充协议》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1、原告所提供合作的土地四至为“东以环院路西侧水沟边、中特进口挡土墙和专家楼西面挡墙为界，西以6号楼至9号楼的挡土墙、环院路东侧水沟边和原木工车间西侧挡墙为界，南以环院路北侧水沟边为界，北以木屋南侧挡墙、专家楼食堂南侧挡墙、车库西南角草坪的南侧土堆边为界”，面积约为18亩，具体见红线图；2、被告应当支付的合作报酬为，从1998年2月8日起至2004年12月31日止，以22.5亩为准，前五年为每年22.5万元，第六年起按照3.6%递增，至2004年12月31日止，被告应当支付的合作报酬为155.93万元，至今实际支付121万元，还欠34.93万元，双方协商按30万元结清，另从2015年1月1日起第一年的基数为18万元，第二年起按3.6%的年递增率增加；3、被告应分三年还清前述结欠的合作报酬30万元，应分别在2005年、2006、2007年的五一节前各偿还10万元，从2005年起之后的合作报酬应在当年的国庆节前付清本年度的合作报酬；4、在合作期间内，被告在合作地域内投资建设的建筑物及设备归被告所有。但该《补充协议》并未另附红线图。 上述《补充协议》订立生效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累计为38万元。 2011年9月22日，原告委托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发出一份《律师函》，以被告拖欠合作报酬成就约定解除条件为由，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付清报酬、滞纳金。 就上述《律师函》，被告于2011年10月18日向原告出具一份《关于律师函的意见》，对原告解除合同并付清报酬的通知提出异议。 2012年，被告又陆续致函原告，对合作事宜进行磋商。 因双方对争议未能达成共识，原告于2012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亦于2013年以合同无效为由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该案尚处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 另查明，原告系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隶属福建省林业厅，其提供给原告使用的土地，均属于行政划拨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效力问题与被告是否违约问题。 就合同效力问题。按照讼争《合作合同》及《补偿协议》的约定，原告将政府划拨其使用的土地提供给被告使用，并向被告收取约定的费用，其性质实为将行政划拨土地出租给被告使用。对于行政划拨土地的出租，《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上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作出了相应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房屋所有权人将以划拨方式取得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上建成的房屋出租的，应当将租金中所含土地收益上缴国家。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依照上述规定，将行政划拨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进行出租的，应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交纳相应土地收益，以抵交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上述规定并未禁止行政划拨土地的出租，故其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依约将讼争的行政划拨土地提供给被告使用，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讼争《合作合同》及《补偿协议》合法有效。 就被告是否违约问题。由于讼争《合作合同》及《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讼争土地及建筑物从合同签订之后即由被告占有，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数额向原告支付合作报酬。由于被告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仅付合作报酬38万元，尚欠大部分款项未能支付，已经构成违约。 被告违约未付合作报酬，《合作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在解除合同之后，被告应当搬离讼争场地，另其还应向原告支付至其搬离之日止、以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的合作报酬。因原告未能举证明确被告已付合作报酬38万元的时间，因此该38万元应予抵扣《补充协议》约定的2004年之前的合作报酬30万元及2005年的合作报酬8万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的合作报酬为2005年的合作报酬10万元及2006年之后的合作报酬。又因被告逾期未付合作报酬，其还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滞纳金。 另被告辩称本案应以其起诉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认为，本院在审理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时，亦有权力审查合同效力的问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福建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与被告厦门中特有限公司分别于1998年2月15日、2005年4月3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与《补充协议》。 二、被告厦门中特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其占用的、位于原告福建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内的场地（该场地四至：东以环院路西侧水沟边、中特进口挡土墙和专家楼西面挡墙为界，西以6号楼至9号楼的挡土墙、环院路东侧水沟边和原木工车间西侧挡墙为界，南以环院路北侧水沟边为界，北以木屋南侧挡墙、专家楼食堂南侧挡墙、车库西南角草坪的南侧土堆边为界）。 三、被告厦门中特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省林业科学研究院支付因占用场地而产生的合作报酬。合作报酬按照年度计算，具体为：时间从2005年1月1日起至被告搬离之日止，金额以2005年18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起每年在前一年数额的基础上递增3.6%，其中2005年的合作报酬在扣除已付的8万元后尚欠10万元。 四、被告厦门中特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省林业科学研究院支付因逾期未付合作报酬而产生的滞纳金。滞纳金按年度计算，具体为：每年度合作报酬的滞纳金均以当年度的合作报酬为基数、从当年度的10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合作报酬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每年度的合作报酬数额均以第三条的认定为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92元，由被告厦门中特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华柱 人民陪审员  闫 军 人民陪审员  林秀华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 东 附注：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 第五十六条以营利为目的，房屋所有权人将以划拨方式取得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上建成的房屋出租的，应当将租金中所含土地收益上缴国家。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 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 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