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23刑初2号 公诉机关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达吾，男，出生于青海省化隆县，回族，文盲，农民，住化隆县。2014年9月27日经尖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3月23日被尖扎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尖扎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艳梅，循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黄检公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达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强、代理检察员黄莲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达吾及其辩护人马艳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马某甲与妻子马某乙于2014年8月15日协议离婚，在离婚过程中两家产生矛盾。8月17日12时许，马某甲和表弟木某在尖扎县马克唐镇黄河路遇见马某乙父亲马某1、亲戚马某2等人，双方各自打电话叫亲戚来马克唐镇。在尖扎县马克唐镇黄河路丰采日用化妆品店铺门前，被告人马达吾与同案犯马某甲（已判决）、木某（已判决）、马某丙（已判决）、马某丁（已判决）、马某戊（已判决）、马某己（已判决）、马某庚（已判决）八人手持铁棍、砖块、刀子等物冲上去与被害人马某3、马某1、马某4四等人撕打，致马某3、马某1、马某4四不同程度受伤，当日马某3、马某1、马某4四被送往青海省人民医院救治，8月19日被害人马某3因伤势严重返家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3系生前头左颞部受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马某1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马某4四系头皮裂伤构成轻微伤。 2017年3月22日在逃的被告人马达吾被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礼让街派出所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作案工具砖块、镐头把等实物照片；2.书证：户籍证明、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3.证人马某2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马某1、马某4四的陈述；5.同案犯马某戊等人的供述；6.被告人马达吾的供述与辩解；7.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8.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9.视听资料：光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达吾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达吾辩称，自己在现场，但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被告人马达吾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害方有过错，被告人与被害方案发前无任何矛盾，当被告人看到自己亲戚在打架，被告人情绪激动参与了打架，但被告人仅仅是参与其中，对被告人而言是激情犯罪，造成被害方一死一伤的后果不应由被告人全部承担，被害人出院的时候是活着的，是被害方放弃治疗后造成的死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与亲戚们一块积极筹集资金，给被害方赔偿了151万元，得到了谅解并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希望法院给被告人一个恰当合适的处罚。 公诉机关的出庭意见认为，被告人马达吾案发后畏罪潜逃，被捕后对上述犯罪事实拒不认罪，在庭审中认罪态度一般，鉴于双方互殴都有错，民事部分已达成调解，并得到谅解，建议法庭根据马达吾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人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处。 经审理查明，马某甲与妻子马某乙于2014年8月15日协议离婚，在离婚过程中两家产生矛盾。2014年8月17日中午12时许，马永福和表弟木沙果在尖扎县马克唐镇黄河路遇见马沙列父亲马某1、亲戚马某2等人，双方各自打电话叫亲戚来马克唐镇。在马克唐镇黄河路丰采日用化妆品店铺门前，被告人马达吾与同案犯马某甲（已判决）、木某（已判决）、马某丙（已判决）、马某丁（已判决）、马某戊（已判决）、马某己（已判决）、马某庚（已判决）等八人手持铁棍、砖块、刀子等物，冲上去与被害人马某3、马某1、马某4四等人撕打，致马某3、马某1、马某4四不同程度受伤，当日三人被送往青海省人民医院救治，8月19日被害人马某3因伤势过重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3系生前头左颞部受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马某1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害人马某4四系头皮裂伤构成轻微伤。 2017年3月22日在逃的被告人马达吾被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礼让街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8月17日12时41分，尖扎县马克唐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在尖扎县黄河大桥处有人打架。该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未发现打架现象，出警民警又赶赴县城黄河路时，打架之人已离开。经了解，是化隆县德恒隆乡牙曲滩村两户人家因家庭纠纷而打架，打伤了5人。 2、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8月17日中午12时许，化隆县牙曲滩村民十几人在尖扎县黄河路上打架斗殴，经初查马某3、马某1等5人被打伤，其中马某3、马某1和马某4四因伤势严重被转院至青海省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3月22日12时许，西宁市公安分局礼让街派出所民警发现进入西宁市西大街百货楼内的马达吾系网上在逃人员，当场将马达吾抓获。 4、被害人马某1证实，2014年8月17日，我与本村的马某2到尖扎县马克唐镇黄河路台球桌对面，看见马某甲、木某、马达吾、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马某己以及马某庚等人在黄河路公厕附近聚着，过了一会，马某甲的父亲马某乙骑着摩托车到我跟前指着对我说："你这条狗，今天你等着，看我不弄死你"。我听了这句话后给我弟弟马某4四打电话说："马某乙今天要打我，你快到尖扎县黄河路来一下"。这时我看见马某甲和木某从丰田卡罗拉车内取出三到四个铁管和砍刀，过了10分钟我弟弟骑摩托车赶到黄河路，马某甲一家人向我冲来，我记得马达吾的弟弟用铁棍朝我后腿处打了一下，其余人用石块砸我，期间有人用铁管朝我头部左侧打了一下，随后我就昏过去了。 5、证人马某2证实，2014年8月17日，马某1的亲友和马某乙的亲友在尖扎县黄河路发生斗殴。受害方有马某3、马某1、马某4四、马某辛、微某和我们六个人，对方有马达吾、马某、马某乙、马某辛(马达吾小弟弟)、马某甲、马某戊、马某乙、木某，其中马达吾的小弟弟马某辛手里拿着铁棍，马某乙和马乙某辛里拿着石头。马某1是被几个人用石头打倒的。马某3左臂是被马文用砍刀背面打的，还有马达吾等几个人也在打。马某4四是被马某辛（小）用铁棍打在头上后倒地的。 6、证人马某5卖、马某2，被害人马某1，同案犯马某乙、马某己、马某甲、马某乙、马某戊证实，被告人马达吾在案发现场，上身穿黑色西装。 7、同案犯马某戊证实，2014年8月17日中午12时许我哥马某甲给我爸马某乙打电话称，他丈人马某1一伙人在尖扎县黄河路台球桌旁边把他和木沙果围住了，看样子要打架，叫我们过来。我和叔叔马某甲1骑着摩托车到尖扎县步行街，看到马某1家的人手里拿着十字镐把等东西在一个五金店门口站着，当时我还看到我哥马某甲，大舅马达吾，表哥木某，二舅马丙，三舅马丁，他们在台球桌下面的公共厕所旁边的路口议论着什么，我和我叔也过去了，我爸也来了，就在这时我看到马某1家的一伙人手里拿着十字镐把，其中有一人拿着一把类似剁肉的斧子朝我们方向过来了，我们这边的亲戚也上去了，当时我从我家的丰田卡罗拉车里拿了两根铁棍（长80厘米左右，银灰色空心的，直径4厘米左右），我哥也拿了一根和我一样的铁棍，我家亲戚都上去和他们厮打在一起了，我也跟在后面上去了，当时我有点怕不敢打，马路中间我哥丈人的弟弟（皮肤黑黑的那个）倒地了，之后我过去朝他打了几下，当时场面很混乱，打了几下后我看到马某1弟弟后面有一把刀子（单刃木把，长约30厘米，宽4厘米左右），我怕他们拿着刀子捅人就捡起来了，此时打架结束了。我看见我哥的丈人马某1倒在路边一辆车后面，马某1的哥哥也倒在路边树底下。我和我哥哥乘坐我家丰田卡罗拉，广本CRV上有我大舅马达吾、木某、我父亲，我们分别开着两辆车朝尖扎县医院方向跑了。参与打架的有我、我哥哥马某甲，我大舅马达吾，二舅马丙，表哥木某，我父亲马某乙，我三舅马某乙2，马某甲1。我哥哥马某、木某、大舅马达吾、二舅马丙、三舅马某乙、我叔马某等人冲向马某1等人后，有些人用石块，有些用木棒在打马某1等人，我走上去时马某1倒在五金店门口的一辆车后面，马某1旁边还有一个人倒在地上，马某1的弟弟被我哥哥马某、木某、二舅马丙等人赶到武装部门口打倒在地。当时我们的人都动手了，有的人用木棒打人，有的用石块打人，有的用铁棒打人。 马某戊辨认笔录证实，从尖扎县黄河路街面监控录像中，经马某青辨认现场身穿黑色西装的是马达吾。 8、同案犯马某甲供述，2014年8月17日，和我一起参与打架的有马某丙、马某戊、木某、马某乙、马达吾、马丁、马己一共八个人。当天我上身穿白色T恤，脚穿黑色皮鞋。 9、同案犯马某供述，2014年8月17日中午，马某甲给我打电话，我和马某乙骑摩托车到尖扎县黄河路。当时马某甲、木某、马达吾、马某乙、马某丙及占富牛肉面馆老板等都在，大哥马某乙直接冲向马某1等人，随后马某甲、木某手持铁管冲到一树底下后开始和对方互殴，我看见乙某和维某手持剁肉的刀向我冲来，我随手在路边拿了块砖扔向维某，但两次均未打中，等我缓过神来时马某1倒在一辆车后面，马某3坐在树底下，二人头上都流着血。我看见马某朝马某3的腿上打了，木沙果用铁管打在马某3的手上，我大哥用砖打了马某4四，马某4四也倒在路中间。当天参与打架的有马某1、马某3、马某4、维某、乙布拉，我方的人有马某甲、马某乙、木某，我大哥马某乙和我，以及马某丙的三个舅舅。 马某某通过对2014年8月17日黄河路监控录像辨认后证实，2014年8月17日12时14分许在录像左下角出现的弯腰捡砖块的男子是马某戊，还有马某戊、马某丁、木某、马达吾、马某丙、木某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中。 10、监控录像视频播放中发现，2014年8月17日中午12时14分至17分，马达吾出现在案发现场，手持棍子冲到被害方跟前打人，又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扔向被害方，被害方三人倒地后，马达吾手持棍子跑回被告方。 11、（黄）公法鉴（尸）字[2014]009号鉴定意见证实，死者马某3系生前头左颞部受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马某3左小腿胫骨骨折，评定轻伤二级。 12、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马某1系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顶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马某4四系头皮裂伤，构成轻微伤。 13、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鉴定书公（青）鉴（法）字[2014]0456号证实，死者马某3心血、血样与丰采日化店门前柳树旁血迹3处、门前广告牌路基下血迹、现场提取6号镐头把上血迹1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马某1血样与丰采日化店门前血迹、3号砖块上血迹、2号砖块上血迹基因型相同；马某4四血样与1号镐头把上血迹基因型相同。 14、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尖扎县马克塘镇黄河路；中心现场位于黄河路丰采日化商铺门前人行道及公路。从现场提取6处血痕，分别从地砖、路基面及柏油路面提取。 15、被告人马达吾供称，2014年8月17日上午11时，我开着自己的车本田CRV青A5225到尖扎县兴隆街的一家窗帘店里准备订窗帘，当时我一个人没办法挑颜色，于是我回家把媳妇和孩子接过来挑窗帘颜色时，我的车借给了萨拉黑，等我们挑好颜色付了定金300元后，一家人步行逛街到尖扎县商业街十字路口，有人说我家亲戚在跟他人打架，打的很严重，叫我不要回家，我们一家一直躲在丈人家中，在此期间我筹备100万资金进行赔偿，之后我们一家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四路开了一家兰州拉面馆。今年3月的一天，我和朋友去郑州市一家洗浴中心洗澡，当时在该洗浴中心吧台上刷了自己的身份证后，我去外边买零食，等我买完东西回来，听我朋友说，我出去不久警察就到该洗浴中心找我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被公安机关列为在逃人员，之后我本想去自首，可当时我在郑州的拉面馆没有及时转出，所以没能投案自首，直到昨天我到西宁后逛街时被公安机关抓获。我去过打架现场，但参与打架的事记不清了。 被告人马达吾辩称自己在现场，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马某5卖、马某2、被害人马某1，同案犯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马某丁、马某戊等八人能够证实被告人马达吾在案发现场手持石块参与打架，马某丙和马某2能证实马达吾上身穿黑色西装，并指认监控录像中穿黑色西装男子手持棍子冲到三个被害人跟前打被害人，后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砸向被害方，三人倒地后，手持棍子跑向被告方的人就是马达吾。故马达吾称自己在现场是否参与打架不清楚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害方有过错，被告方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方谅解，被害方要求对被告人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达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经查，被告人到现场时，马某1、马某3已被同案犯殴打，马达吾上前推了一把致马某3倒地，在实施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但其罪行与主犯马某甲、木某相比要轻，可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达吾伙同他人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两个家族互殴，双方都有过错，案发后，被告人及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已取得谅解。根据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达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21年3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陆 仲 青 审判员 完玛当周 审判员 扎 西 措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红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