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库，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健兴，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广东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铁立，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丽，女，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库因与被上诉人赵铁立、王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200000元人民币借款以及该借款从立案之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案外人李玉迁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为了使李玉迁不受到法律的追究，案外人马梅英（李玉迁的亲戚）出资502万元委托原告张金库“找关系送礼”。同时，原告又找到被告赵铁立帮忙跑关系，并将502万元中的一部分款项（319.6万）分多次转交给被告赵铁立，原告自己实际占有502万中的182.4万。后，被告赵铁立等人先后找到多人周旋李玉迁一事。2014年8月27日，李玉迁一案被移送至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4年10月13日，案外人马梅英向河北省南宫市公安局报警称原告张金库以为其办事跑关系为名先后诈骗其502万元。2014年12月17日，原告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拘，后于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2014年12月18日，被告赵铁立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拘，后于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2015年5月29日，案外人马梅英因涉嫌犯行贿罪被取保候审。案经侦办后移交南宫市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72号判决书，以马梅英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以原告张金库、被告赵铁立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另，原告张金库归案后，先后向办案机关退赃161万。被告赵铁立归案后，向南宫市公安局退赃款22万元及大众迈腾轿车一辆，后又于2015年11月2日向南宫市人民法院退赃12.6万。南宫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南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同时将行贿款49.6万予以没收，其余款61万以及被告赵铁立所退轿车发还给案外人马梅英。上述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赵铁立从看守所出来，并住在南宫××一家酒店里等其家人来接其回家。2016年1月4日，原告张金库等人来到被告赵铁立住的酒店，在他们的要求下，被告赵铁立向原告张金库写下《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金库现金20万。借款人：赵铁立”。2016年9月7日，被告赵铁立从其所有的尾号为597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转账4000元到原告所有的尾号为047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此后，原告以被告未还款且经追索未果为由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21日，马梅英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原告张金库诉至南宫市人民法院，后原告张金库提起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6年4月25日裁定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91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张金库向马梅英返还9.14万元。又查明，被告赵铁立和被告王美丽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从原告的举证来看，原告主要是提供《借条》用以证明���主张，但被告赵铁立则辩称双方之间从未发生借贷关系且其未收到原告的任何借款。诉讼中，被告赵铁立对其辩解意见作出了说明：案外人马梅英为使其亲属不受到法律追究，出资502万委托原告找关系送礼，而原告又再找到被告赵铁立帮忙找关系送礼，马梅英支付的502万款项中，原告转付给被告去“办事”的有319.6万元。归案后，原告退赃了161万，而被告赵铁立退赃得少。因此，原告实际占有款项少而退赃多，被告赵铁立实际占有款项多而退赃少，且所谓的“委托事项”办不成与被告赵铁立办事不力有关，原告还为此被追究了刑事责任，故迁怒于被告赵铁立，原告在被告赵铁立从看守所出来后即迫使被告赵铁立写下20万的借条。对于被告赵铁立的上述说明，有其合理之处，且能与南宫市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有关事实基本吻合。为此，认���双方是否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依法还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去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反观原告对借贷关系的说明和解释，原告主张如下：“被告赵铁立是经营二手机械的，被告赵铁立从第三方处买回来的旧机器再转手卖出，从中赚钱。在2014年2月-3月，因被告赵铁立回收机器，手头没有现金，就找到原告让原告帮他垫钱，原告是直接将钱付给了卖二手机器的人，先后累加为20万元。后原、被告因为行贿的问题，被限制人身自由一年多，直至2016年两人恢复人身自由后就这20万元的借款以借据的形式进行确认。当时是被告赵铁立去买二手设备，原告将钱给卖二手设备的人，原告不记得卖二手设备的人，当时是原告或者是原告的儿子将现金��被告赵铁立的，然后再由被告赵铁立给钱给卖二手设备的人。在顺德和里水都有给过，大概是3次给钱。当时是因为两人关系较好，所以当时没有写收据。到了收购设备的现场，原告将现金给被告赵铁立，再由被告赵铁立将钱给卖设备的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原告主张其将钱“出借”给被告赵铁立收购二手设备，并称原告与被告赵铁立同时到收购设备的现场，缺乏相关直接证据予以印证，且原告先说是将钱直接付给卖二手机器的人，后又说将现金给被告赵铁立，前后矛盾，有悖常理；其二，原告所主张的总计金额达20万的“借款”均为现金支付，无转账凭证，但从双方所经营的行业、各自经济能力等因素分析，不符合交易习惯；其三，原、被告虽相互认识，但原告所主张的总计金额达20万的“借款”在出借的当时无任何书面借据或凭证，不符合常理；其四，原告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2月至3月之间，而李玉迁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4年1月7日案发，在2014年1月13日，马梅英汇入62万给原告；2014年1月19日汇入60万给原告；2014年汇入380万给原告。同时，因为原告又找到被告赵铁立帮忙跑关系。2014年1月18日，因40万现金在深圳未送出，原告张金库给了被告赵铁立40万现金日后行贿备用。2014年1月24日，原告按被告赵铁立的要求转给北京翟素花200万元。2014年1月26日，被告赵铁立将翟素花转回给自己的200万留着自己用。2014年7月7日，在深圳被拒收的8万元现金以及16000元购物卡均留在被告赵铁立手中。由此可见，2014年2月至3月之间，恰好在双方在一起办李玉迁一事的时间段内，且当时被告赵铁立手中占有大量款项，故其再向原告借钱收购设备，不符合常理。另，被告赵铁立归案后向办案机关供述其收取的款项的流向时��供述其共收了原告付的319.6万，送给李道威18万，开支不超过40万，剩下的260万中，被告赵铁立的公司买3台设备花了220万，借给孙金宝20万，平时开支了20万；其五，双方均确认《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4日，发生于原告与被告赵铁立犯行贿罪的刑事判决之后，而原告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2月至3月，后双方虽然均于2014年12月归案被羁押，但无证据证实原告在可以正常行使权利的期间向被告赵铁立及时主张了权利；其六，虽然被告赵铁立于2016年9月向原告支付过4000元，但原告强调“河北那边催我了”等理由，且马梅英亦对原告张金库向本院提起了不当得利诉讼。据此，虽然原告持有一份被告赵铁立写下的借条，但根据原告的举证情况，综合本案案情，应当认定尚不足以证实原告与被告赵铁立之间发生了真实的金额为20万的借款关系，故原告诉请被告赵铁立及��美丽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理据尚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金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张金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赵铁立、王美丽连带向张金库支付20万元人民币借款以及该借款从立案之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由赵铁立、王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在犯行贿罪前，双方的关系非同一般，只要赵铁立遇上困难，张金库都会出手帮忙，更是多次���同赵铁立购买二手机械。另一方面，张金库经营生意，经常会收到现金，以双方的关系和张金库的能力，张金库完全可以多次以现金方式为赵铁立支付购买二手机械的款项。赵铁立声称其是被迫写下借条的，但未能提出有力的证据。而张金库提供的借条、微信通话、银行转账，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赵铁立欠张金库20万元的事实。另外，南宫市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中证人张某的证言，也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赵铁立使用了张金库20万元的事实，本案借条只不过是赵铁立追认该款项属于借用。赵铁立在庭审时提出的抗辩意见，是其为逃避债务的托词。二、退一步说，在李玉迁一事中，案外人马梅英出资502万元委托张金库“找关系送礼”，后张金库将502万元中的一部分款项（319.6万元）分多次转交给赵铁立。在行贿罪期间，虽然赵铁立占有大量行贿款，但当时其与张金库都为同一件事（为了使李玉迁不受法律追究）四处奔走，张金库还转款20万元到儿子张某的农业银行卡里，以备赵铁立使用。该20万元在刑事判决书中，并没有被认定在赵铁立占有的319.6万元内，而是属于张金库的占有部分。在那段时间张金库与赵铁立的金钱在某钟程度上是混同使用，恰恰赵铁立占有大量行贿款，在赵铁立使用这些钱时，更没有节制，赵铁立将大量准备用于行贿的款项用于购买二手机械，其中包括在张金库儿子张某农业银行卡里的20万元。在双方获得自由后，张金库为明晰儿子张某农业银行卡里的20万元为赵铁立向张金库的借款，故要求赵铁立写下借条。2016年3月21日马梅英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张金库，后法院判决张金库向马梅英返还9.14万元。因为张金库被追讨不当得利，在资金上承受压力，所以在与赵铁立的谈���中说“河北那边催我了”。被上诉人赵铁立、王美丽辩称，一、对于涉案借条出具的背景和经过，赵铁立在一审中已作了陈述说明，张金库所谓的现金交付、补写借条，才是真正的托词。二、张金库不能证明借款实际交付，其对借款交付的陈述，更是数易其词，陈述前后矛盾。三、张金库主张赵铁立经营南海豫麟五金模具厂，借款是用于收购二手设备，但事实是该厂房早在2013年就没有经营，工商证照没有年审，经营场所由业主收回另行出租。张金库还提出赵铁立在佛山模具城开设厂房，这更不是事实，该所谓的厂房是属于佛山市南海台成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张金库张冠李戴地套到赵铁立早已停业倒闭的豫麟五金模具机械厂身上，无非是为其借款用途圆谎而已。综上，张金库对借款的交付时间、交付人、交付方式等等都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所谓的借款��途也没有事实依据。再者，既然借款分多次给付，用于收购二手机械设备，怎么会恰好是20万元整，其所谓交付20万元借款才是虚假的托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赵铁立、王美丽的合法权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金库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讯问笔录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讯问笔录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张金库在刑事讯问中提及的20万元，属于其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张金库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张金库与赵铁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诉讼中，张金库主张其向赵铁立出借20万元，赵铁立则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张金库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件审理过程中，张金库提供了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讯问笔录作为证据，并认为赵铁立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可以佐证其起诉的事实，经审查，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对于2016年1月4日赵铁立所写的借条以及2016年9月的4000元转款，赵铁立辩称在李玉迁一事中，其与张金库因接受案外人的委托而共同参与了行贿犯罪，两人归案后，因张金库实际占有赃款少而退赃多，赵铁立实际占有赃款多而退赃少，且赵铁立办事不力导致案发，故张金库迁怒于赵铁立，遂在赵铁立被释放后迫使其写下20万元的借条，在该背景下，赵铁立基于错误认识而向张金库转款4000元。结合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赵铁立的上述抗辩意见具备一定的事实基础，有其合理之处。第二，张金库主张赵铁立向其借款用于购买二手机械，对于款项的交付，张金库先是说将钱直接付给卖二手机械的人员，随后主张将钱交给赵铁立再由赵铁立付钱给卖方，此后又主张通过儿子的银行卡提供款项给赵铁立使用，由此可见，张金库对于交付的方式和过程说法并不稳定，对关键事实的陈述并不清晰，而对于上述交付事实，张金库均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三，张金库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2月至3月之间，而在该时期，张金库与赵铁立因处理李玉迁一事而掌握案外人转来的巨额资金，当时赵铁立手中占有大量款项，本案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当时赵铁立还存在客观需求及必要性而另行向张金库借钱。最后，虽然张金库在刑事讯问中曾经提及一笔20万元的款项，但属于其自身的单方陈述，赵铁立并不确认，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张金库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赵铁立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其要求赵铁立及王美丽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金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金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谭允仪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