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甘10刑终85号原公诉机关镇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鑫，汉族，出生于甘肃省泾川县，初中文化，住泾川县，农民。2016年11月4日因涉嫌绑架罪被镇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原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汉族，出生于甘肃省泾川县，初中文化，住泾川县，农民。2016年11月4日因涉嫌绑架罪被镇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审理镇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金鑫、吴某犯绑架罪一案，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甘1027刑初18号刑事判决，张金鑫、吴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正民、李海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金鑫、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金鑫身负巨额债务并欠被告人吴某2万元钱无力偿还，在吴某多次催债的情况下产生了绑架儿童索取钱财的念头，便和吴某从2016年9月下旬开始策划绑架儿童勒索钱财，二人曾两次驾车流窜至宁县和盛镇街道踩点、伺机作案，但均未能得逞。同年11月1日下午，被告人张金鑫、吴某在宁县和盛镇作案未果后又驾驶×××号银灰色比亚迪轿车（作案时号牌被卸下藏于后备箱）窜至镇原县上肖乡街道住下。11月2日二人驾车在上肖街道和梧桐幼儿园附近等地转悠寻找作案目标，18时20分许，二被告人在该乡梧桐行政村白家自然村村道上，以问路为名将在同学家做完作业回家途中的梧桐小学学生白某某（10岁）拦下，采用由吴某从车上拉、张金鑫从腋窝下托的方式将该白劫持到车后座位上，怕白某某呼叫，吴某在旁边用右手将其嘴捂了一会，张金鑫驾车逃离现场。途中张金鑫向白某某索要了其爷爷白某2电话号码，打电话向白某2索要15万元赎金，并威胁白某2不要报警。当晚被告人张金鑫、吴某将白某某带至吴某位于泾川县党原乡高丰村高家社的家中，被告人张金鑫拿出车上的一把水果刀威胁白某某不要试图逃跑，将白某某关到院内一间粮食房里，由被告人吴某看管。被告人张金鑫驾车离开后继续打电话向白某2索要赎金，将赎金先减至10万后又降至6万，12时许窜回其在平凉市郑家沟的租住地。白某2接到勒索电话后即向镇原县公安局报了警。11月3日14时许，被告人张金鑫怀疑其劣迹败露，便逃往泾川县王村乡北面的一座山上；15时许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吴某家中将其抓获，并成功解救出被害人白某某；至23时20分，被告人张金鑫再次打电话给白某2，威胁索要赎金并探听其是否报警。11月4日0时许，被告人张金鑫潜回吴某家时被抓获归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金鑫、吴某以勒索钱财为目的绑架他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和财产所有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绑架罪。被告人张金鑫、吴某系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绑架作案中作用相当，应根据二人的具体犯罪情节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本次作案前，已数次到宁县和盛镇街道踩点、伺机绑架儿童勒索赎金，主观恶性深，索要赎金数额大，且用水果刀威胁被害人，不应适用”情节较轻”的法律规定。但二被告人犯罪以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未造成被害人的身体伤害及财产损失，可从轻处罚。随案移送的×××号比亚迪轿车系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金鑫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元。被告人吴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元。二、随案移送的×××号比亚迪轿车，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张金鑫上诉理由及请求，1、案发后，其返回吴某家欲释放被害人后投案自首，应认定有自首情节。2、其拿出水果刀的行为不应认定对被害人造成威胁，水果刀也不应认定为作案工具。3、本起绑架作案，未事先预谋，索要赎金数额小，且未实际取得，被害人人身自由受限时间短，也未遭到殴打、捆绑、虐待，没有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社会危害性较低，应属”情节较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从轻判处。吴某上诉理由及请求，1、张金鑫是犯意提出者，又提供作案工具，并主动与被害人亲属联系索要赎金，而且以不归还借款相威胁，迫使其参与作案，其属于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原审未区分主从犯错误。2、其对被害人没有实施任何暴力和威胁行为，为其提供食物，悉心照料，犯罪情节较轻。3、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张金鑫，原审未予认定不当。4、原判认定其与张金鑫共同策划绑架儿童错误，整个犯罪过程由张金鑫一人策划并指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并认定其具有立功表现和从犯情节。庆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张金鑫、吴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金鑫身负巨额债务并欠被告人吴某2万元钱无力偿还，便产生了绑架儿童索取钱财的念头。在征得上诉人吴某同意后，二人于2016年9月下旬开始曾几次驾车窜至宁县和盛镇街道踩点、伺机作案，均未得逞。同年11月1日下午，张金鑫、吴某驾驶×××号银灰色比亚迪轿车窜至镇原县上肖乡街道寻找作案目标。第二日18时许，二人将被害人白某某（10岁）劫持上车，拉往吴某家。途中张金鑫打电话向白某某的祖父白某2索要赎金15万元。在吴某家门前，张金鑫拿出车上的一把水果刀威胁白某某不要试图逃跑，后二人将白某某藏匿于吴某家一间储粮房内。11月3日，公安人员抓获了吴某，并解救出被害人白某某。11月4日0时许，将潜回吴某家的张金鑫抓获。另查明，张金鑫作案时所驾驶的×××号银灰色比亚迪轿车，系其2016年1月2日租于平凉市大地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19日，张金鑫之妻王某1向平凉市大地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8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书证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等证据，证明白某2接到勒索电话后即向镇原县公安局报警的事实。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张金鑫、吴某具体到案情况。3户籍证明，证明了上诉人张金鑫、吴某及被害人白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4、上诉人张金鑫、吴某供述等证据，证明张金鑫在吴某多次催债的情况下产生了绑架儿童索取钱财的念头，便和吴某从2016年9月下旬开始策划绑架儿童勒索钱财，二人曾两次驾车流窜至宁县和盛镇街道踩点、伺机作案，但均未能得逞。2016年11月1日下午，张金鑫、吴某在宁县和盛街道作案未果后又窜至镇原县上肖乡街道，次日18时20分许，二人在该乡梧桐行政村白家自然村村道上将回家途中的白某某劫持到车后座位上，张金鑫驾车逃离现场。中途张金鑫向被害人白某某问得其祖父白某2的电话号码，便要白某2打电话索要15万元，在吴某家门前，张金鑫人车上拿出一把水果刀对被害人白某某进行威胁。后将被害人藏医于吴某家，由吴某看管。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藏匿被害人白某某的地点位于吴某家玉梅家一存放粮食的房间。6、证人白某3证明，2016年11月2日下午16时40分许，他回家时看见上肖乡梧桐幼儿园斜对面停放一辆银白色轿车，无牌照，车上好像坐了一个瘦瘦的人。后听说白某2的孙子丢了。7、证人马某证明，他与白某某是同学，2016年11月2日16时50分，白云飞一个人来他家，与他一起做作业，大概用了50分钟，他们将作业做完后，白云飞便自个回家了。8、证人白某4证明，2016年11月2日18时40分，他在上肖乡街道取快递时，看见白某某手里提着书包往回走。他听白永孝说，白某某找不到了，还帮忙在村子附近找。9、证人王某2证明，昨天下行6点多，他孙子白某某找不见了。后她丈夫白某2接到陌生电话，说人在他们手里，用钱才能换回来。10、证人白某2证明，案发那天下午，他大孙子白某某放学没回家，他到处找没找见。下午7点多，一个陕西咸阳的手机号给他打来电话，他接通后是他孙子白某某，说他很安全，不要找他了。后一个男的说他儿子白金侠欠他钱，并提出要15万元。他就报案了。11、被害人白某某陈述，2016年11月2日下午，他在同学马某家做完作业，在回家途中，一男一女两人向他问路时，将他拉上车，后那个男的问了他爷爷的电话号码，并打电话要钱。那个男子还用刀威胁他，让他听话，后将他带至那个女人家藏匿。他在那个女人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警察来将他接回家。12、书证通话清单、业务受理单，证明张金鑫向被害人的爷爷白某2索要赎金，并威胁其不要报警的事实。1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作案车辆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藏匿被害人白某某的房间及拉运被害人白某某的车辆特征。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补充了以下证据：1、证人王某1证明，她丈夫张金鑫驾驶的×××号比亚迪轿车系张金鑫于2016年1月2日向平凉市大地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用。截止2016年11月19日，她已向该租赁公司支付8000元租赁费。2、平凉市大地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租车合同书一份，证明张金鑫向平凉市大地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号比亚迪轿车的事实。3、平凉市大地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给张金鑫之妻王某1的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某1给该公司支付8000元租金的事实。以上证据经二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可相互印证，本院应予确认。针对上诉人张金鑫、吴某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张金鑫上诉提出，案发后其返回吴某家欲释放被害人后投案自首，其具有自首情节。经审查，张金鑫在返回吴某家之前仍继续向被害人亲属打电话索要赎金并探听被害人亲属是否报案，可见其为实现索取被害人财物的终极目的，仍在积极实施尚未完成的犯罪行为，并没有将自己的行为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之下的意愿。在其返回吴某家前，其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有诸多投案的机会和方式，但上诉人张金鑫并没有付诸实施。对于其返回吴某家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尚不明确，且其返回吴某家即被抓获，没有自动投案的具体行为，不具备自首情节的成立要件，依法不成立自首。关于张金鑫拿出水果刀对被害人白某某进行威胁、恐吓的事实存在，有被害人白某某的陈述、收集到案的刀具、张金鑫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本案被害人白某某系年仅10岁的在校学生，被两名陌生人强拉硬拽上车后绑架至异地，已经对其心理造成极大的恐惧和不安，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张金鑫又拿出水果刀再行恐吓，势必对被害人造成心理伤害，故原判认定其持水果刀对被害人进行威胁并无不当，将绑架过程中用于威胁被害人的刀具认定为作案工具合法有据。关于张金鑫、吴某上诉提出其二人实施的绑架犯罪情节较轻，原判认定判处不当的理由。经审查，二上诉人为了实现勒索财物的目的，专门选择儿童为绑架对象，多次窜至宁县和盛街道踩点，并蹲点守候，特别是光天化日之下将年仅10岁的被害人白某某成功绑架至异地藏匿，在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同时，又持刀对被害人恐吓，其绑架行为不仅对被害人的幼小心灵造成了极大伤害，而且引起周边群众的心理恐慌，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原判未认定”情节较轻”并无不当。关于吴某上诉提出，张金鑫系犯意提出者，而且以不归还借款相威胁，迫使其参与作案，张金鑫为共同犯罪的主犯，其为从犯，原判未区分主从犯不当。经审查，张金鑫提出绑架儿童谋财的犯意后，吴某积极迎合，二人多次一同前往宁县和盛街道踩点、蹲点守候，后又相互配合将被害人白某某拽上车，绑架至上诉人吴某家中藏匿，由吴某负责看管。就整个绑架作案过程来看，二人只有作案需要上的具体分工不同，没有明显的作用大小之别。故原判未区分主从犯正确。关于吴某上诉认为其能够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同案张金鑫，有立功表现。现查明，上诉人吴某在其家被公安人员先行抓获，后张金鑫潜回吴某家时被在此等候的公安人员抓获，无证据证明吴某在公安人员抓获同案张金鑫的过程中起到明显、积极的协助作用，吴某作为同案参与人有义务配合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据此认为其具有立功表现无事实根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金鑫、吴某犯绑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原审根据二人在共同绑架作案中作用相当的实际，未区分主从犯正确。上诉人张金鑫作案时驾驶的×××号比亚迪轿车系上诉人张金鑫案发前向平凉市大地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并非其本人财物，一审判决没收不当，二审应予纠正。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原县人民法院（2017）甘1027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张金鑫、吴某的定罪处刑部分。二、撤销镇原县人民法院（2017）甘1027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涉案车辆的判决没收部分。三、随案移送的×××号比亚迪轿车交由上诉人张金鑫的亲属处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 晖审判员 于 航审判员 杨维荣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艺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