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六六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柳林镇南街村。法定代表人：钱松军，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天佑，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相刚，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委托代理人：袁荣敏，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09号武楼综合楼21号楼西门市*****号。代表人：宋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云，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申怀超，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冠县六六顺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冀相刚、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申怀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县六六顺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152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或改判，上诉金额96586.57元。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予认可。首先，翟忠波具有驾驶本案车辆的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从业资格证与驾驶证的区别在于，前者是对于从事道路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后者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获取车辆驾驶证与获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无直接关联，未获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路行驶将受到公安机关交警部门的行政处罚，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从事道路运输行为将受到道路运输部门的行政处罚。综上，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而驾驶运输车辆的，只是应当受到道路运输部门的行政处罚，并不能直接认定驾驶人不具有驾驶资格。其次，根据合同法、保险法对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的规定，对格式免责条款的效力及适用应当从程序和实体两方面把握。从程序方面看，提供格式免责条款的保险公司未尽到充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实体方面看，免责条款首先不得存在合同法第52条和53条规定的合同免责条款无效的法定情形。其次不得存在提供格式免责条款一方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对方责任义务、排除对方应依法享有的主要权利的情形。再次，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就本案中的免责条款从实体方面来看，作为提供该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未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保险公司存在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对方责任义务、排除对方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应当认定该条款属于无效格式条款。1、保险公司关于免责条款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投保单没有显示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上诉人系法人单位，其本身没有被告知的能力，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应当向该法人单位的负责人或者授权人告知，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该告知义务，物流公司的盖章行为并不等同于保险公司对上诉人物流公司的负责人或者授权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人即是合法驾驶人，答辩人持有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本案所涉车辆。现在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同时又要求答辩人要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才赔付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对方责任义务、排除对方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3、从业资格证本身属于一种笼统的宏观概念，从本案争议格式条款内容来看，免责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均是笼统概括，并未明确指明是经营许可证还是从业资格证。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4、驾驶员曾于2005年左右办理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只是由于文化水平过低、法律意识淡薄，加之交通运输部门未尽到资格证续期的通知义务，故导致其证件过期。该事实也说明了翟忠波并非不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能力和资格，只是因为证件过期而应当受到交通运输部门的行政处罚，并不能直接认为翟忠波不具有驾驶本案肇事车辆的资格。综上，保险公司以驾驶员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而拒赔的理由不应被采信，原告的合法诉求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冀相刚辩称，保险公司对本案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第21、22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10、24、29、32条及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士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车辆损失、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2日14时许，翟忠波驾驶的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阳谷县南环路自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原告驾驶的鲁Ｐ×××××摩托车相撞，致摩托车损坏，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阳谷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翟忠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的责任。原告受伤后在阳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医疗费18569.86元，在莘县王庄集乡卫生院治疗花费875.2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申怀超为原告垫付费用2000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冀彦霞（系原告之姐）、冀相强（系原告之弟）护理，身份均为农民。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鲁Ｐ×××××摩托车进行了价格评估，该公司作出评估结果为：“原告的鲁Ｐ×××××摩托车车辆损失价格评估为925元”原告支付评估费30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天数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冀相刚左肩关节丧失功能构成十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脑脊液耳漏构成十级伤残；面瘫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冀相刚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20天。3、被鉴定人冀相刚营养时间为6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700元。后，被告浙商财险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肋骨骨折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冀相刚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聊衡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冀相刚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胸部多发肋骨骨折（8根），重新鉴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申怀超，该车挂靠在被告六六顺物流公司名下运营。翟忠波是申怀超的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在翟忠波驾驶车辆从事雇佣活动中。事故车辆在被告浙商财险处投保交强险、主车100万元商业险和挂车5万元商业险，且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再查，原告之母李军华，1947年4月29日出生，育有子女四人。原告之子冀旭昊，1999年9月20日出生。原告之母系阳谷县寿张镇周庄村村民，原告冀相刚及其妻子郑改云、其子冀旭昊自2012年8月份在阳谷县工商银行家属院居住至今，李军华及冀旭昊系原告冀相刚的被扶养人。此外，被告浙商财险主张翟忠波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被告六六顺物流公司主张被告浙商财险所述不属实，但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翟忠波在事故发生时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翟忠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冀相刚不承担事故责任。该结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浙商财险认为原告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及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及阳谷县交警大队事故科出具的情况说明“冀相刚于2004年3月14日取得驾驶证后，由于未审验，于2010年3月14日注销，属于无证驾驶，冀相刚无证驾驶虽然是一种违法行为，但这个违法行为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事故的发生原因为翟忠波驾驶鲁Ｐ×××××大型货车未让右方车辆让行以及其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造成，认为冀相刚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对浙商财险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由此产生的损失，相关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冀相刚及其妻子郑改云、其子冀旭昊自2012年8月份在阳谷县工商银行家属院居住至今，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冀相刚的相关损失。对于山东文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济三和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聊衡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冀相刚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1944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8086.06元、护理费12660.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40.21元、残疾赔偿金1519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925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共计217511.5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翟忠波系被告申怀超的雇佣司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由被告申怀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要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申怀超的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六六顺物流公司名下，故被告六六顺物流公司应对被告申怀超应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被告浙商财险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告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同时，被告浙商财险向本院提交了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被告浙商财险认为因驾驶员翟忠波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必备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故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应免除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被告浙商财险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浙商财险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冀相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在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925元，以上共计120925元。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申怀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冀相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6586.57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申怀超已赔偿原告冀相刚2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冀相刚76586.57元，由被告六六顺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冀相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共计120925元。二、被告申怀超赔偿原告冀相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6586.57元，扣除被告申怀超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76586.57元，由被告冠县六六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直接汇入原告账户，户名：冀相刚，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6。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承担188元，由被告申怀超承担4562元，由被告冠县六六顺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申怀超连同上列应付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并用黑体字作出提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有冠县六六顺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翟忠波未提交其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合同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冠县六六顺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5元，由上诉人冠县六六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玉东审 判 员 刘育颖审 判 员 李曙霞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潘盼盼书 记 员 丁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