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08刑初324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彬，男，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苏州源利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太仓荣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2月7日被原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10年8月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2年11月27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21日被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胡伟，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颖，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7〕2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彬及其辩护人胡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5年4月初，被告人李彬与谢某1（另案处理）经预谋，在苏州市桐泾北路恒峰大厦4楼注册成立苏州源利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利某公司”），由被告人李彬负责公司具体经营。该公司以谢某1经营的饮料加工厂需扩大生产为由，组织业务员以发传单、召开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进行公开宣传，以高额回报吸引社会公众，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进行集资。至2015年8月中旬，被告人李彬伙同谢某1利用源利某公司一共吸收丁某、戴某等31名被害人资金共计人民币944000元。案发时，尚有人民币787252元未能偿还。二、集资诈骗2015年8月份，被告人李彬与谢某1产生经济纠纷，源利某公司兑付客户投资本息出现困难，被告人李彬又在太仓市人民南路95号华旭大厦14楼注册成立太仓荣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并在苏州市广济南路288号金座大厦12楼设点经营。被告人李彬虚构投资二手车交易的事实，组织业务员采用上述相同方法向社会公众集资。至2016年1月，被告人李彬利用荣某公司骗取蔡某、顾某2等29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261191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彬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有其他严重情节，被告人李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应当分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彬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彬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彬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李彬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集资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彬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以上十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李彬主要辩称：1、其系根据谢某1的安排在源利某公司和荣某公司从事非法集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2、荣某公司所吸收的款项均用于返还源利某公司及荣某公司吸收的本息，并无非法占为己有，应一并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荣某公司是源利某公司的延伸，起诉书把一个整体行为进行了分割，荣某公司非法集资的部分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全案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罪；2、本案应全案认定为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3、被告人李彬虽然是源利某公司和荣某公司的具体执行人，但是听命于谢某1的安排从事非法集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4、应将源利某公司及荣某公司员工投资的金额从犯罪金额中扣除；5、被告人李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彬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5年4月初，被告人李彬与谢某1经预谋，在苏州市桐泾北路恒峰大厦4楼注册成某利某公司，由被告人李彬负责公司的具体经营。该公司以谢某1经营的饮料加工厂扩大生产需要资金为由，组织业务员以发传单、召开推介会等方式向社会进行公开宣传，许以高额回报为诱饵，以签订合作协议的形式进行集资。至2015年8月，被告人李彬伙同谢某1利用源利某公司一共吸收丁某、戴某等31名被害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944000元，除以月息、红包等形式返还被害人之外，实际造成损失合计人民币787252元（详见判决书附表一）。二、集资诈骗2015年8月份，被告人李彬与谢某1产生经济纠纷，源利某公司兑付客户投资本息出现困难，被告人李彬又在太仓市人民南路95号华旭大厦14楼注册成立荣某公司，并在苏州市广济南路288号金座大厦12楼设点经营。被告人李彬虚构投资二手车项目的事实，组织业务员采用上述相同方法向社会进行公开宣传，许以高额回报为诱饵，以签订投资（借款）合同的形式进行集资。至2016年1月，被告人李彬利用荣某公司共向蔡某、顾某2等29名被害人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除以月息、红包等形式返还被害人之外，实际骗取金额共计人民币1261191元（详见判决书附表二）。2016年9月21日，公安机关在无锡市江阴市临港街道新港网吧将被告人李彬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被告人李彬的供述、证人谢某1、朱某1、王某1、李某、施某、刘某、朱某2、沈某、吴某、王某2、张某、顾某1、郁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投资人丁某、戴某、蔡某、顾某2等（共计48人，详见判决书附表）的报案陈述与相关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合作协议、投资（借款）合同、收据等、工商登记资料、投资宣传资料、借款协议、记账本、笔记本记录、租赁合同、调取证据清单、POS机开户资料、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刑事判决书及假释证明、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人口基本信息、在押人员检举揭发违法犯罪线索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对以上事实，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集资诈骗罪的罪名能否成立；2、本案是否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3、被告人李彬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即主从犯的认定；4、源利某公司及荣某公司员工投资的部分应否从非法集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1、本案集资诈骗罪名能否成立的问题。辩护意见认为，（1）荣某公司是源利某公司的延伸，是一个整体行为，不应人为地将其分割；（2）荣某公司的集资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的运营费用、员工的工资和提成的发放、源利某及荣某公司投资本息的返还等，并无占为己有或者滥用挥霍集资款项，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二手车的项目是真实存在的，被告人李彬还带领投资人去考察过，不具有诈骗的故意。综上，指控的集资诈骗罪不能成立。公诉意见认为，荣某公司与源利某公司全然不同，荣某公司是李彬与谢某1产生纠纷后不愿与谢某1合作而单独成立的公司，是在源利某公司兑付本息出现困难的情况下设立，由李彬自主决定，通过虚构的二手车项目来吸收资金，所吸收的资金并无投资任何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可能产生利润收益来归还到期本息，客观来看就是骗取客户资金，因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构成集资诈骗罪。控辩双方对该问题的分歧主要在于诈骗的故意即“非法占有目的”的界定。对此，本院认为，据为己有或占为已有当然是非法占有最为典型的一种表现形式，但是非法占有绝非等同于据为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资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对本案而言，（1）从荣某公司设立的目的来看，源利某公司是为谢某1的饮料加工厂扩大生产的融资需要成立的，而荣某公司是在源利某公司兑付本息出现困难的情况下，为继续集资以归还前期本息的目的成立，并非源利某公司的简单延伸；（2）从是否具有真实的投资来看，二手车交易市场确系真实存在的，但荣某公司并无与该二手车交易市场签订有任何的合作协议，也未有任何的款项投入，可以说，荣某公司与该二手车交易市场并无任何经营上的关系，系在没有真实投资项目的情况下，为了骗取投资人的投资，虚构合作协议，带投资人前去参观考察；（3）从集资款项的用途及是否具有返本付息的可能性来看，荣某公司并没有任何的经营活动，仅以后手的集资款项归还前期本息，不可能有任何的经营利润产生，不具备返本付息的基础。综上，被告人李彬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可以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构成集资诈骗罪。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本案是否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问题。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李彬吸收资金均是为了投入生产经营，扩大公司规模，发放员工工资、归还客户本息等，并非为了个人目的及其他违法犯罪活动而实际占有该资金，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公诉意见认为，公司成立之后主要实施的就是非法集资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彬虽以源利某公司及荣某公司的名义从事犯罪行为，但是源利某公司及荣某公司设立的目的即为从事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且公司成立后，除了非法集资外，并无任何的实际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或者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据此，本案不宜认定为单位犯罪。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本案被告人李彬主从犯的认定问题。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李彬在源利某公司及荣某公司虽系具体执行人，但均系听命于谢某1，应当认定为从犯。公诉意见认为，（1）被告人李彬系与谢某1合谋后成某利某公司进行融资，并在非法集资中作为负责人，招聘并管理业务员，发放工资提成等，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荣某公司系李彬与谢某1合谋成立，而由李彬独自决策、支配集资款项等，系其个人犯罪而非共同犯罪。对此，本院认为，1、源利某公司系李彬与谢某1合谋后专门为融资而成立，成立后谢某1并不具体负责源利某公司的业务，而是由李彬实际全面负责，包括员工的招录、业绩考核、工资提成发放、公司的日常管理等，对源利某公司的非法集资起到实际的组织领导作用，应认定为主犯。2、对荣某公司而言，证人谢某1称李彬在2015年8、9月份离开源利某公司自己做，没有听李彬说过成立荣某公司一事，证人施某、李某、朱某1等人的证言也反映出2015年8、9月份李彬因投资款分成等事宜与谢某1发生纠纷，不想与谢某1一起做了。李彬也从未将荣某公司的集资款项交予谢某1或与谢某1约定分成，现有证据尚不足认定谢某1介入荣某公司非法集资事宜，不宜认定为共同犯罪。况且，在荣某公司的非法集资中，不管是荣某公司的成立、非法集资事由（投资二手车项目）的确定、员工的招录考核等均系李彬所为，所集资款项也均由李彬支配，是荣某公司非法集资的实际负责人。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本案源利某公司及荣某公司业务员投资的部分应否从非法集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辩护意见认为，李某原系投资客户，后作为源利某公司及荣某公司的业务员，其作为投资客户身份的投资款应予计入非法集资犯罪金额，但成为公司员工之后其身份发生变化，属于公司内部员工，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此后的投资款项应予扣除。公诉意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李某等人即系此种情形，故该部分应一并认定为非法集资犯罪金额，不应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可以看出，可以不认定为社会不特定对象限定于：1、未进行公开宣传；2、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进行吸收。结合本案，无论是源利某公司还是荣某公司，其设立的目的就是进行集资，又采用多种方式进行公开宣传，集资的对象是宣传范围内的所有对象，绝非仅限于单位内部，因此并不满足上述认定为“特定对象”的条件。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李某等即系将其从投资客户身份吸收为业务员后继续向其吸收资金的情形。综上，该部分金额应一并认定为非法集资犯罪金额而不应予以扣除。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彬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许可的情况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计金额90余万元，造成损失70余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属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李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造成损失金额120余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彬作为苏州源利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主导非法集资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李彬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彬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上述法律条款，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28年3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二、责令被告人李彬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合计人民币二百零四万八千四百四十三元，分别发还各被害人（详见判决书附表）。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 军审 判 员  王 浩人民陪审员  钱雅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