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新纶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工业园区工贸新区经六路2号。法定代表人：肖元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凌安，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3号。主要负责人：傅子能，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双瑜，女，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雄，男，该行公司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新纶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新纶公司）、肖凌安因与被上诉人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泉州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8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纶公司、肖凌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被上诉人泉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双瑜、傅文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纶公司、肖凌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闽0503民初848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第四项中的“复利计算方式”，改判新纶公司仅应支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算复利，而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不予计算复利；二、依法撤销（2016）闽0503民初848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改判驳回泉州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三、二审诉讼费用由泉州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本案有关复利的计算方法及数额错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逾期产生的“罚息”已经带有违约惩罚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有双重处罚之嫌，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平。本案中，泉州银行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而原审判决确认泉州银行的复利计算方法，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对本案有关复利的计算方法及数额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新纶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罚息1485元，依据不足。泉州银行未提供为新纶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金额凭证及罚息计算方式，故原审判决新纶公司偿还泉州银行承兑汇票垫款罚息1485元，显然依据不足。泉州银行辩称：一、关于复利计算方法及数额，一审法院均是按照合同约定来认定的，计算所得结果也都是通过双方原来约定的方式，在这之前的计算方式也是通过银行系统来计算，一审认定的数额正确，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依据。合同的约定都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的方法来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罚息的计算依据是完全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兑协议来计算，一审庭审把计算方式跟结果都记录在了庭审笔录中。银行承兑承汇票垫款为人民币30万元,罚息是按照日万分之五来计算的，扣除保证金人民币16.5万元,实际垫款为人民币13.5万元,汇票到期日2016年7月26日,到2016年8月17日垫款本金还清，共计22天，按照日万分之五，就是一审判决的罚息1485元，一审认定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泉州银行与肖凌安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21C150700064《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乙方（肖凌安）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4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泉州银行）依据与新纶公司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新纶公司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上述所述最高余额，仅指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具体担保范围以第三条所述为准，担保期间两年，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8月3日、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20日，泉州银行分别与新纶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211150700062、HT93505010211151100016、HT935050102111500015、HT93505010211151200095、HT93505010211160100026、HT9350501021116010002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六份。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泉州银行于2015年8月3日、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20日六次计向新纶公司发放贷款24133098.11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的约定（具体详见借款合同）。2016年1月26日，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213160100040《承兑协议》。承兑协议约定，泉州银行向新纶公司开具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7月26日，保证金为55%计16.5万元，存入承兑银行专户，如申请人（新纶公司）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银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申请人在承兑银行所有存款账户扣划。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票款作出票逾期贷款，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罚息。上述借款合同及承兑协议签订后，泉州银行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及开具汇票义务，但新纶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且在2016年7月26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及在2016年8月3日1200万元借款到期时，新纶公司也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为此，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协商，新纶公司同意对上述六笔借款及一笔银行承兑汇票垫款进行债务重组，由泉州银行向新纶公司发放一笔2426万元贷款，用于归还上述贷款及银行承兑垫款本金，并就债务重组相关事宜与新纶公司签订下列合同。2016年8月12日，泉州银行与肖凌安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21C160800040《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乙方（肖凌安）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6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12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2428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泉州银行）依据与新纶公司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新纶公司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上述所述最高余额，仅指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具体担保范围以第三条所述为准，担保期间两年，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8月16日，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21A16080002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乙方（新纶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6年8月16日至2021年8月16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253608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对新纶公司的债权。上述最高余额，仅指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抵押担保的范围以抵押合同第二条所述为准。抵押合同第十七条同时约定：抵押权人与债务人（新纶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T93505010211150700062、HT93505010211151100016、HT935050102111500015、HT93505010211151200095、HT93505010211160100026、HT93505010211160100027、HT9350501021316010004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承兑协议》也属于本抵押合同担保范围。抵押物为位于漳平市××××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漳国用（2011）第1510号、漳国用（2013）第0423号】，抵押物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为闽（2016）漳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127号。2016年8月17日，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21116080003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泉州银行向新纶公司发放金额为2426万元的贷款，用于归还借款人前述六笔借款及一笔银行承兑垫款本金。贷款期限为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17日，借款年利率为5.22%，还款方式为半年结息，到期还本。借款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的约定。2016年8月17日，泉州银行依约向新纶公司发放贷款2426万元，用于归还借款人之前的借款及融资。但截至2016年10月26日，借款人之前六笔贷款及一笔银行承兑垫款结欠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620279.66元至今未能还清，且借款企业在他行到期巨额债务已无法清偿。一审法院另查明，1、根据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T93505010211150700062、HT93505010211151100016、HT935050102111500015、HT93505010211151200095、HT93505010211160100026、HT9350501021116010002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泉州银行于2015年8月3日、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0日分别向新纶公司发放贷款1200万元、360万元、168万元、200万元、2853098.11元、200万元，年利率分别为8.4%、7.6%、7.6%、7.6%、8.075%、8.075%，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合同均约定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3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30%的利率计收复利。上述六笔借款的本金均已还清，截至2016年10月26日，新纶公司尚欠泉州银行上述六笔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合计618794.66元。2、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T93505010213160100040《承兑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已还清，新纶公司尚欠泉州银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罚息1485元。3、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T9350501021116080003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3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30%的利率计收复利；新纶公司出现任何借款、融资或债务出现或可能出现违约或被宣布提前到期，均视为新纶公司对借款合同同时违约；新纶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借款欠息严重或其他严重的违约行为，泉州银行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新纶公司提前归还贷款本息，赔偿损失。截至2016年10月26日，新纶公司尚欠泉州银行编号为HT9350501021116080003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426万元，利息249756.70元。4、新纶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不良/违约类贷款余额为2339.20万元。5、泉州银行与肖凌安签订的编号为HT9350501021C150700064、HT9350501021C160800040《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即泉州银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即肖凌安）先承担保证责任或要求乙方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6、本案抵押物即址于漳平市××××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漳国用（2011）第1510号、漳国用（2013）第0423号】于2016年8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载明最高债权数额为2536.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兑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肖凌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泉州银行依约向新纶公司发放贷款并垫付银行承兑汇票款项，但新纶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偿还流动资金借款本息及汇票垫款罚息，且其在他行的不良负债余额为2339.20万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泉州银行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HT9350501021116080003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要求新纶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流动资金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新纶公司自愿以其享有的址在漳平市××××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漳国用（2011）第1510号、漳国用（2013）第0423号】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若新纶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泉州银行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在最高债权数额2536.08万元内优先受偿。肖凌安自愿为新纶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其保证方式、期限、范围明确，保证合法有效，泉州银行在保证有效期间内向肖凌安主张权利，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肖凌安辩称仅对编号为HT93505010211160800039《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之前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肖凌安另辩称本案应先就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款项优先受偿后，不足部分再由其承担保证责任，但其与泉州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泉州银行均有权要求肖凌安承担保证责任。肖凌安自愿放弃要求泉州银行先行处置抵押物的权利，泉州银行有权直接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新纶公司、肖凌安对一审计算复利和罚息的表述有异议，认为与有关规定冲突；被上诉人泉州银行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审法院对本案有关复利罚息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有关复利罚息的处理是否正确，泉州银行依约履行合同后，新纶公司到期未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出现违约情形，依据新纶公司与泉州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2.4条的约定：“……同时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30%（30%-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30%（30%-50%）的利率计收复利……”，一审判决要求新纶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流动资金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新纶公司、肖凌安认为罚息已带有违约性惩罚，一审法院在罚息的基础上再计算复利，违反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率问题的规定，但新纶公司、肖凌安未提供法律依据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合同约定内容违反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率问题的规定。再者，新纶公司与泉州银行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利率问题的约定内容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新纶公司、肖凌安主张一审判决对本案有关复利的计算方法及数额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和第四项，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月26日新纶公司与泉州银行签订《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泉州银行进行托收后并支付代垫款，实际代垫款为人民币13.5万元。根据《承兑协议》和2016年8月17日泉州银行与新纶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HT93505010211160800039）的约定，泉州银行向新纶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2426万元，用于归还以前借款及上述银行承兑垫款本金，故对该笔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新纶公司实际还款日为2016年8月17日，逾期22天，根据《承兑协议》第八条：“…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票款转作出票逾期贷款，申请人（新纶公司）尚未交付的票款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罚息…”，新纶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剩余汇票垫款，产生罚息，合计人民币148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纶公司、肖凌安主张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新纶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罚息148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纶公司、肖凌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06.7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新纶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肖凌安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冠雄审 判 员  骆志鹏代理审判员  陈 琼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吕海芸速 录 员  陈文能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