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肃益，男，195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富得比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318号二栋304室。法定代表人:李月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肃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富得比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得比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肃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拍卖成交确认书》第五条第3项“标的物拍卖及过户产生的税、费、金等均由买受人承担”的格式条款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富得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徐肃益在清楚知悉该内容的情况下参与竞买并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应当视为其对该约定内容的知晓和认可，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错误。（一）一审判决对《拍卖成交确认书》中有关税费承担的条款是否是格式条款未予认定。富得比公司虽然向徐肃益交付了《广州市涉诉资产网络电子竞买操作指引书》等，该指引书的内容是电子竞买操作说明，属于技术操作流程指导，而关于税费承担的内容，属于义务承担的分配，事关双方义务，富得比公司理应对徐肃益作出重点提示、解释、说明，但富得比公司将载有税费承担内容的《风险提示书》附于操作流程指导性文件《广州市涉诉资产网络电子竞买操作指引书》之后，具有极大的迷惑性，且工作人员没有对税费承担有关内容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文本中也没有特殊的标识，涉案条款既属格式条款，依法当然无效，此格式条款的认定，事关双方的权益，一审法院对此回避不谈，实属错误，应予纠正。（二）《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对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并非对税费承担的确认。拍卖属于特殊的买卖方式，徐肃益在此次竞买过程中报出最高价格时，徐肃益与出卖方的买卖合同已然成立，故事后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对此买卖关系的确认，而非对有关税费承担的确认。（三）富得比公司擅自改变纳税义务主体违法、无效。税法设定了纳税义务人的同时明确了买卖双方的纳税范畴，富得比公司接受法院委托，违法制作拍卖条款将涉案房屋拍卖，但无论是委托拍卖法院，还是富得比公司，都未与徐肃益协商，私自在《委托拍卖书》、《拍卖成交确认书》中规定，房屋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且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事先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足以让徐肃益知晓税费承担的内容。另，其擅自改变纳税义务主体，本身违法。一审法院以徐肃益在《拍卖确认书》上签字，认定徐肃益知晓税费承担的有关内容，驳回徐肃益第一项诉请错误。（四）一审法院有关《拍卖成交确认书》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有效，该约定为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应予尊重与富得比公司并非法定或约定的税、费、金缴纳义务人的认定相互矛盾，徐肃益并非本案法定的税费缴纳义务人，而作为法定缴纳的义务人即房屋所有人、被执行人，并没有对税费的承担与徐肃益有过任何意思表示，双方根本就不认识，也从未接触过，一审认定尊重双方意思表示错误。富得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得比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肃益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肃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第五条第三项“标的物拍卖及过户生产的税、费、金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的格式条款无效；2.拍卖标的过户所产生的个人所得税、营业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等税费，按行政法律规定的应由转让方承担的税、费、金由法定的纳税义务人承担，并由富得比公司向徐肃益提供相关票据；3.富得比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白云区法院委托富得比公司对被执行人梁某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松园路1号永大新城金骏楼A栋306房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通过广州产权交易所进行公开拍卖。白云区法院并在《委托拍卖书》的拍卖标的物情况说明中明确：标的物拍卖及过户如产生税、费、金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且应作为竞买人须知的组成部分。“广州涉诉资产进场交易公共频道”网站上发布的《[2015]第1104期标的1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松园路1号永大新城金骏楼A幢306房》拍卖公告上亦载明标的物拍卖及过户产生的税、费、金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徐肃益参加竞买，并于2015年9月30日签收了《广州市涉诉资产网络电子竞买操作指引书》及其附件《风险提示书》。该《广州市涉诉资产网络电子竞买操作指引书》告知了徐肃益参与广州市涉诉资产进场交易电子竞买活动的具体操作，并载有“本人签收本《广州市涉诉资产网络电子竞买操作指引书》及其附件，则被视为本人已认可、清楚并接受广州市涉诉资产进场交易电子竞买操作的有关规定和竞价流程，承诺遵守上述文件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参与广州市涉诉资产电子竞买活动，如本人参与竞买的事实与本人承诺不符，本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风险提示书》的拍卖物情况说明及风险提示中载明拍卖标的为不动产的，“拍卖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买售费用以及过户应缴的所有税、费、金、款（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出让金、契税、手续费、登记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徐肃益在“广州涉诉资产进场交易公共频道”网站上操作时，系统弹出的《涉诉资产进场交易竞买须知》中载明：“标的物拍卖及过户产生的税、费、金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竞买人在竞价前应充分考虑到拍卖成交后可能需要支付的拍卖佣金及相关税、费、金等费用，并充分了解拍卖标的在拍卖成交后所产生的实物移交、产权过户、相关政策规定及不可抗力因素等方面的风险。竞买人一旦参加应价，就应为自己的竞买行为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徐肃益在点击“同意”后，继续参与竞买活动。2015年10月14日，买受人徐肃益与拍卖人富得比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内容为：徐肃益于2015年10月13日14时30分在富得比公司于广州市新港西路82号广州联合交易园区广交所交易大楼举行的拍卖会上，通过公开竞价成交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松园路1号永大新城金骏楼A幢306房；第五条第3款“标的物拍卖及过户产生的税、非、金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第七条“买受人办理竞买登记手续和提供的文件资料，以及签收的本拍卖标的《竞买规则》、《竞买须知》和相关文件均为本确认书的有效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肃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对房屋买卖缴纳税、费、金的义务人、种类、税率或费率等规定是强制性的，即必须依法缴纳。但是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并不明确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应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房屋买卖双方不管是哪一方交纳税、费、金，国家均不会有损失，不会产生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至于买卖双方将应缴税、费、金在合同中约定由买受人承担，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作出过禁止性规定。故《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其次，涉案房产拍卖过程中，拍卖公告、《风险提示书》、竞买须知均明确了“标的物拍卖及过户产生的税、费、金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并作为《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内容，徐肃益在清楚知悉该内容的情况下参与竞买并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应当视为其对该约定内容的知晓和认可，为其实意思表示。综上，《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徐肃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肃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如上所述，《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有效，该约定为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应予以尊重，徐肃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富得比公司并非法定或约定的税、费、金缴纳义务人，其并不持有相关票据。徐肃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徐肃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肃益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徐肃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富得比公司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徐肃益主张确认《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第五条第3款内容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现评析如下：其一，涉案房屋由广州市白云区法院委托富得比公司通过广州产权交易所进行公开拍卖。在对外发布的拍卖公告中载明标的物拍卖及过户产生的税、费、金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徐肃益参与竞买后签收的《风险提示书》拍卖物情况说明及风险提示中也载明拍卖标的为不动产的，拍卖交易过程中所发生的买受费用以及过户应缴的所有税、费、金、款（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出让金、契税、手续费、登记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徐肃益在广州涉诉资产进场交易公共频道网站上操作时，系统弹出的《涉诉资产进场交易竞买须知》中同样载明标的物拍卖及过户产生的税、费、金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上述有关税费承担内容在徐肃益与富得比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已作为第五条第3款进行了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肃益在清楚及知悉该内容的情况下参与竞买，应视为其对该约定内容的知晓和认可，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认定上述条款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肃益上诉表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错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承上所述，关于涉案房屋拍卖及过户的税、费、金等费用均由买受人承担的问题，在富得比公司与徐肃益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之前，已经通过拍卖公告、《风险提示书》、竞买须知的形式予以公示，徐肃益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也明确载明了该内容，徐肃益在签订该确认书时并未要求富得比公司对此作出解释，也未就此提出过异议，因此，徐肃益否认《拍卖成交确认书》有关税费承担的约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徐肃益是清楚及知悉上述约定内容，故其以上述约定属于格式条款，而富得比公司未尽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应认定该约定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涉案房屋是人民法院通过司法委托方式进行强制拍卖，并非普通的房屋买卖关系，而富得比公司接受人民法院的委托后，按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公开拍卖，并依法在徐肃益竞买涉案房屋后与其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显然就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确认书约定涉案房屋拍卖及过户等相关税费由徐肃益承担，该约定仅仅是确定由徐肃益负责支付全部税费等，并不改变实际纳税人为买受人和涉案房屋原产权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徐肃益上诉认为该条款改变纳税义务主体违法无效，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同理，一审法院认为富得比公司并非法定或约定的税、费、金缴纳义务人与《拍卖成交确认书》第五条第3款为当事人意思自治结果也不存在冲突。徐肃益上诉对此提出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肃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肃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邓安达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