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6行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金泉，男，196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代理人王桂兰，女，1971年1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代理人郑建伟，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崇川区任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卢林，该办主任。委托代理人缪小卫，南通市崇川区任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小飞，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耿金林，男，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代理人耿慧，女，1988年7月3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审第三人耿金凤，女，1961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代理人田快快，男，1983年8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新沂市，现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耿金泉因房屋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审查发现耿金泉因房屋搬迁行政协议一案已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的审判须以该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苏06行终303号行政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在相关行政案件审理终结后，本案恢复诉讼，并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金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桂兰、郑建伟，被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任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任港街办）的委托代理人缪小卫、李小飞，原审第三人耿金凤的委托代理人田快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耿金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6年，耿金泉的父亲××户在原任港乡南通港村建造占地面积为196.1m²的房屋。××夫妇有耿金泉、耿金林、耿金凤三子女。××夫妇去世后，案涉房屋为耿金林实际居住使用。2015年5月21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川区政府）作出崇川政搬告字[2015]第1号《希尔国际大酒店东侧地块项目协议搬迁公告》，确定搬迁范围为东至经十二路，南至人民西路，西至希尔国际大酒店，北至钟秀西路西延；搬迁部门为南通市崇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崇川住建局），具体实施单位为任港街办。同年6月4日，耿金林就案涉房屋与崇川住建局签订《崇川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耿金凤签字认可。6月5日，耿金林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拆除。同日，任港街办组织人员将案涉房屋拆除。2015年12月29日，耿金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确认任港街办强制拆除耿金泉房屋的行为违法；2.责令任港街办恢复案涉房屋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第二，任港街办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任港街办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虽然是基于与耿金林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在耿金林自愿交房的基础上实施，但该行为是任港街办作为政府的派出机构，为实现公共利益和行政管理目的，依职权实施的行为，具有行政行为的本质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而提起的诉讼。对耿金泉而言，案涉房屋系其父亲遗留的财产，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对该房屋享有合法权益。现该房屋被拆除，耿金泉认为拆除行为侵犯其财产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关于任港街办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行政机关如果擅自破坏公民合法财产应认定为违法，但经权利人处置后的拆除行为则不属于违法行为。案涉房屋系耿金泉、耿金林、耿金凤父母遗留的财产，耿金泉、耿金林、耿金凤是该房屋的法定继承人，对该房屋依法享有相应的权利。该房屋未经权利人同意，任何人不得破坏或者侵占。本案中，案涉房屋在崇川区政府组织的相关协议搬迁地块范围之内，任港街办是该搬迁工作的具体实施单位，具有对已达成搬迁协议并交付的房屋进行拆除的职责。任港街办拆除案涉房屋是基于耿金林、耿金凤就案涉房屋已与崇川住建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且实际居住人耿金林根据协议约定将该房交付处置这一事实。由此可见，任港街办在对案涉房屋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由部分共有人自愿将房屋交付处置的情况下实施的拆除行为，该行为不属于强制拆除的违法行为。耿金泉关于任港街办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并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耿金泉提出的崇川区政府实施搬迁行为违法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耿金泉提出《补偿安置协议》是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问题是耿金林、耿金凤对共有财产处分过程中与耿金泉之间形成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此认定任港街办侵犯耿金泉的合法权益。耿金泉认为合法权益受侵害，可以向耿金林、耿金凤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耿金泉的诉讼请求。耿金泉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611行初107号及本院作出的（2017）苏06行终101号行政判决，案涉《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任港街办强制拆除耿金泉房屋的行为违法，责令任港街办恢复房屋原状。被上诉人任港街办辩称，《补偿安置协议》与本案无关，耿金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独立产权。案涉房屋对应的土地已征为国有，其他共有人也不同意恢复原状，因此，即便根据本院（2017）苏06行终101号行政判决，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也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耿金凤述称，其不主张对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只希望拿到安置房和补偿款。原审第三人耿金林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耿金泉与崇川住建局房屋搬迁行政协议一案，港闸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苏0611行初107号行政判决，确认崇川住建局与耿金林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宣判后，崇川住建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苏06行终10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任港街办对案涉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任港街办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耿金泉要求恢复原状的理由能否成立。一、关于任港街办对案涉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任港街办作为行政机关对公民合法房屋实施拆除应当依照法律、法规或规章等规定的程序行使职权、履行职责，该办在实施拆除时必须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任港街办拆除案涉房屋系根据崇川住建局与耿金林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故《补偿安置协议》是否有效系法院审查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前提。根据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611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崇川住建局与耿金林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被确认无效，该判决系生效判决。因此，任港街办拆除案涉房屋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耿金泉要求确认任港街办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耿金泉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任港街办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耿金泉要求恢复原状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任港街办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其次，案涉房屋为耿金泉、耿金林、耿金凤三人共有，该房作为一整体性建筑物在被拆除后，三共有人是选择恢复原状，还是选择重新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涉及对不动产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精神，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因此，在耿金林、耿金凤作为共有人均不主张恢复原状的情况下，仅耿金泉一方要求恢复原状，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予以驳回。需要说明的是，本案耿金泉除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外，并未提出具体的赔偿数额，对于案涉房屋拆除引起的赔偿或补偿问题，本案不予理涉，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目前解决行政赔偿争议有两种方式是可行的，第一、耿金泉等共有人可以选择与崇川住建局重新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第二、如耿金泉等共有人在合理期限内与崇川住建局不能达成协议，由任港街办依法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行初1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南通市崇川区任港街道办事处拆除原××户位于原任港乡南通港村房屋的行为违法；三、驳回耿金泉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任港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春晖审判员  谭松平审判员  郁 娟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四）超越职权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