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文超，四川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某，女，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江，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文超、被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求：驳回（2016）川05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之内容，改判为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房屋补偿款15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约定。陈大贵应当由陈某在陈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补偿杨某15万元”，因此作出了第三项判决内容。该《婚前财产协议》是一份三方协议，陈大贵及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为本协议的相对方，而该协议本案上诉人并未与另两方协商达成一致，从而也未在协议上作出承诺。因此，该协议并未成立，并不发生约束力。被上诉人杨某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陈大贵的遗嘱见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陈大贵与杨某之间的婚前财产协议不需要征得被上诉人同意。讼争房屋的家电和装修费用是由被上诉人出资的。上诉人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大贵所有的位于泸州市江阳区天瑞尚城3幢1单元2205号房屋由原告继承。2.陈大贵所有的在职工资、抚恤金、丧葬费等财产，在还清借款和安排后事后如有剩余，由原告继承40%，被告杨某继承60%。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杨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某补偿杨某在讼争房屋上投入的装修和家电款项合计15万元；2.请求确认陈大贵于2015年12月30日所立遗嘱无效，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3.请求依法判决陈大贵死亡后的工资以及一次性抚恤金19万元由杨某继承；4.本案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系陈大贵与高弘所生之女,高弘于2008年7月9日去世。2010年起，陈大贵与杨某一同生活。2012年2月23日，陈大贵与泸州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泸州市江阳区住房。自2012年3月28日、6月4日，2013年1月26日，2014年1月8日，陈大贵分四次付款共计151691元。截止2014年10月25日，陈大贵支付房款共计314538元。其间，陈大贵于2014年1月8日取得讼争房屋，随即开始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购置了家具和电器。陈大贵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中载明该房系陈大贵单独所有。2015年11月8日，陈大贵与杨某签订《婚前财产协议》，约定：一、陈大贵于2009年6月24日购买位于泸州市江阳区住房一套，用于双方结婚后居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陈大贵若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处置，则应补偿杨某15万元。二、陈大贵患有严重疾病，若先于杨某死亡，房屋的处置如下：1、陈大贵指定陈某该房屋唯一继承人；2、陈某承诺，杨某可以使用该房，如再婚无条件搬出该房屋，不能再使用该套房，全权交给陈某处置。杨某居住期间，不能出租、出卖，只能自己一人居住，否则收回使用权；3、若杨某另行结婚，已与第三人办理结婚证为准，则陈某有权收回房屋，但应给杨某三个月的搬家时间。《婚前财产协议》还载明由陈大贵、杨某签字后生效，有效期至杨某另行结婚或死亡为止。陈大贵、杨某在该《婚前财产协议》上签名捺印。《婚前财产协议》次日，陈大贵与杨某办理婚姻登记手续。2015年12月30日，陈大贵立下《遗嘱》：前妻高弘于2008年7月9日过世后，留有共同财产用于2009年全款购买了现居住房（位于泸州市江阳区天瑞尚城3幢1单元2205号）一套及室内所有家电内装修的费用，2009年全款购买车牌号为川Ｅ×××××的荣威750小车，属个人所有的第二次婚姻的婚前财产，全部由陈某个人继承；我现有外债17万元（其中欠陈红7万元，欠高岩10万元），此外无其他外债，本人死后的基本工资等财产用于安排我的后事，剩余财产偿还17万元的外债，此后的财产由我女儿继承40%，后妻杨某继承60%。陈大贵在《遗嘱》上签名后，时为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晏文超、张永丽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2016年1月14日，陈大贵病故。陈大贵遗留有税后奖金39568.2元，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了抚恤金194270元、丧葬费32970元合计227240元，上述款项均被陈某取走。陈大贵仅有法定继承人陈某和杨某二人，陈大贵在患病期间，主要由杨某照料。陈某在江苏居住，陈大贵病情严重后，陈某回到泸州对陈大贵进行了照料。陈大贵病故后，其后事由陈某操办。一审法院另查明：讼争房屋及装修、家电等均系陈大贵婚前个人财产。陈大贵所负债务数额，因权利人尚未主张债权，故债务数额无法得到核实，在本案中不予确认。陈大贵所负债务，在陈大贵的债权人向陈大贵的继承人主张权利时，由陈大贵的继承人依照遗嘱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和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位于泸州市江阳区天瑞尚城3幢1单元2205号房屋一套（含室内所有家电）为陈大贵再婚前的个人财产购置。陈大贵对该房产（含室内所有家电）有权作出处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大贵所立《遗嘱》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且该两名见证人系律师事务所律师，与陈某均无利害关系，该《遗嘱》中涉及陈大贵有权处理的财产的遗嘱合法有效。陈大贵与杨某签订《婚前财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陈大贵购买的位于泸州市江阳区住房一套，用于双方结婚后居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陈大贵若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处置，则应补偿杨某15万元。陈大贵订立遗嘱将该讼争房屋指定由陈某继承，属处置该房屋的一种方式，陈大贵应按约定补偿杨某15万元。由于陈大贵已经死亡，则应由陈某在继承陈大贵遗产范围内补偿杨某15万元。陈大贵的税后奖金39568.2元属陈大贵、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19784.1元归杨某所有。另一半19784.1元归陈大贵所有，属其遗产，陈大贵在遗嘱中指定由陈某继承40%，杨某继承60%，陈某应得7913.64元，杨某应得11870.46元。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的抚恤金194270元，是发放给陈大贵亲属的优抚、救助费用，不属陈大贵的遗产，杨某主张要求继承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不予审理。陈某领取的丧葬费属对陈大贵安葬的补助费用，陈大贵由陈某安葬，杨某在本案中亦未提出主张，法院对此不予审理。杨某在本案中未对车辆的继承归属提出主张，法院对车辆亦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大贵于2015年12月30日所立《遗嘱》中对属其所有的财产的处分有效，对不属于其所有的财产的处分无效。二、泸州市江阳区天瑞尚城3幢1单元2205号房屋一套（含室内所有家电）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某继承。三、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在继承陈大贵的遗产范围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杨某房屋补偿款15万元。四、陈大贵名下的税后奖金7913.6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某继承。五、陈大贵名下的税后奖金31654.56元中的19784.1元归杨某所有，11870.4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某继承。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某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三、五项载明的款项，原告（反诉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9元，反诉费减半收取3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某负担2500元，被告（反诉原告）杨某负担3709元。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陈大贵所立《遗嘱》中载明“后妻杨某无居住权”。认定前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陈大贵所立《遗嘱》。本院认为，陈大贵与被上诉人杨某于2015年11月8日协商订立《婚前财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陈大贵所立《遗嘱》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与陈某无利害关系，该遗嘱中涉及陈大贵有权处分的财产内容合法有效。陈大贵与杨某签订的《婚前财产协议》中第一条约定陈大贵购买的天瑞尚城住房用于陈大贵和杨某结婚后居住，第二条约定杨某在陈大贵死亡后，杨某再婚前可以个人使用该套房。该协议自杨大贵和杨某签字之日起生效，故该协议中杨某在陈大贵死亡后，其再婚前享有天瑞尚城房屋的居住权对签约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后陈大贵所立《遗嘱》中明确杨某在陈大贵死亡后对天瑞尚城房屋无居住权，虽陈大贵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对其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等事项进行处置和安排，但《遗嘱》中取消杨某的房屋居住权违反了《婚前财产协议》中杨某居住权的约定。《婚前财产协议》中约定“在婚姻关系存在期内，甲方若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处置，比如出卖，则甲方应补偿乙方15万元”，其实质是对杨某在居住权丧失情形下的补偿约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陈大贵与杨某自2010年起即在一起共同生活，并且在陈大贵生病期间杨某尽了主要照顾义务，一审判决陈某在继承陈大贵的遗产范围内支付杨某房屋补偿款1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何 锋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