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刑初21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新谋，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1994年4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1999年3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8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2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淑辉，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7】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新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佘斌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新谋及辩护人陈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8日22时许，被害人王某1在广州市白云区柯某长安大街因琐事与被告人邓新谋发生纠纷，继而互相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进行打斗。期间，被告人邓新谋持折叠刀捅伤被害人王某1腰部等位置，邓新谋亦被王某1刺伤手部，后王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交了相关书证、物证照片、现场勘验工作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邓新谋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邓新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是先受到被害人的攻击而实施的防卫行为，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辩护人陈淑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为被告人邓新谋作罪轻辩护，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具有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邓新谋认罪态度好；（二）被告人邓新谋具有防卫情节，应属正当防卫。1.从防卫时间来看，被害人王某1持刀捅伤被告人邓新谋在先，被告人邓新谋存在防卫的紧迫性；2.从防卫手段的必要性来看，被告人邓新谋具有行使无限防卫的合法性。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8日22时许，被害人王某1在广州市白云区柯某长安大街因经济问题与被告人邓新谋发生纠纷，被害人王某1首先掏出折叠刀实施了攻击行为，被告人邓新谋也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与被害人王某1进行打斗。在打斗过程后期，被告人邓新谋将被害人王某1逼进了附近一门店，被告人邓新谋返身离开后，被害人王某1再次冲出门店，两人继续搬起附近门店门口的椅子进行对打，在此期间，被害人因不敌被告人，在后退过程中倒地，被告人邓新谋持折叠刀捅伤被害人王某1腰部等位置，后王某1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在上述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邓新谋亦被被害人王某1刺伤右手臂。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穗公（云刑技）勘（2016）133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制图五张、现场照片五十六张。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景泰街长安大街1号至4号门口路面。长安大街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景泰街，是一条东西向的柏油路巷道，东至大金钟路，西至白云大道南。案发的中心现场在长安大街4号往东到长安大街1号沿街商铺门前。长安大街宽约6米，南面是景泰小学（柯某校区），靠南墙是一排东西向的村民月保停车位，西侧是长安直街，北面是居民楼房，楼房的一层朝南面是沿街商铺、一层住户大门和上楼的大门。其中长安大街4号大门朝南，在4号楼道门的西南角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1(棉签擦拭转移），在4号的美发店门前的木椅子上发现并提取血迹2(棉签擦拭转移）。在木椅子的北侧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3(棉签擦拭转移），在木椅北侧地面黄色标线上发现并提取血迹4(棉签擦拭转移），在长安大街3号手机店门前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5(棉签擦拭转移），在长安大街2号楼道门前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6(棉签擦拭转移），在长安大街2号洗衣店门前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7(棉签擦拭转移），在洗衣店门前的粉红色塑料椅旁地面上发现并提取带有血迹的纸巾一份（实物提取），洗衣店的东侧是长安大街1号美发店，洗衣店和美发店之间是宽约4米的巷子，巷子中间摆放着一个圆球石墩，由石墩往巷内向北5米处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9(棉签擦拭转移），由石墩往巷内向北30米处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10(棉签擦拭转移）。对被告人的住处进行勘查，地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景泰街平安中街八巷3号303C房，平安中街八巷是一条南北向的巷子，北边是平安北街，西侧是平安西街，南面是平安大街，东边是平安东街。平安中街八巷3号位于巷子最北侧，是一栋小高层楼房，楼房单元门朝西，303C房位于三楼的南侧户，室内是一个套间的格局，里面有一个卧室，一个阳台和一个卫生间。房间门为单扇木门，呈向内开启状，靠东墙摆放着一个床头柜和一张单人床，床头朝东，床上摆放着一个枕头和一床被褥。床的西侧靠南墙有一个150厘米高的衣柜，在衣柜的顶面上发现并提取折叠刀一把（折叠后长14厘米，银色铁质刀刃，红色木纹刀柄，实物提取)。靠卧室北墙由西向东依次摆放着一个茶几、一张书桌和一把木椅，书桌的南边摆放着一把塑料椅。在书桌底下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可疑血迹一份（棉签擦拭转移）。卧室的西面是阳台和卫生间，经勘查未发现其它痕迹物证。对现场外围进行勘验检查，在平安中街八巷3号南向，平安大街十一巷路口的西南角，有一处垃圾定点投放处，摆放着两个绿色的大塑料垃圾桶，将南侧垃圾桶内的垃圾倒出，发现并提取一个黄色塑料袋，袋内装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淡蓝色的短裤(均沾有红色可疑斑迹，实物提取）。此外，首先法医在景泰派出所内对被告人邓新谋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提取了相应的法医学物证；其次，对景泰派出所从死者王某1身上搜出并送检的黑色刀柄的折叠刀进行了痕迹检验及法医学物证提取。除以上所述外，现场未发现其它痕迹物证。2.穗云公（司）鉴（DNA）字【2016】18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⒈地面血迹①、地面血迹②、地面血迹③、地面血迹④、地面血迹⑦、椅子上血迹、纸巾上血迹、邓新谋的右脚上血迹、邓新谋的左鞋上血迹、王某1的刀的刀把上拭子血迹、王某1的刀的刀把柄上拭子血迹、邓新谋的刀的刀刃上拭子血迹、邓新谋的刀的刀把柄上拭子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王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⒉.地面血迹⑥、地面血迹⑧、邓新谋的左手上血迹、邓新谋的右手上血迹、邓新谋的左脚上血迹、邓新谋的右鞋上血迹、邓新谋的刀的刀把上拭子血迹、邓新谋的衣服上血迹检出的邓新谋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⒊王某3是王某1与刘某1的亲生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⒋王某1的刀的刀刃上拭子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王某1、邓新谋的成分。⒌地面血迹⑤检出人血，未检出基因型。3.穗公云（司）鉴（法）字【2016】5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腰背部及左腕，刺破肾脏，造成肾动脉及桡动脉断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4.穗公（司）鉴（化验）字【2016】2529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王某1血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0.5微克/毫升血。5.穗公云（司）鉴（法）字【2016】546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邓新谋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6.现场指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签认。证实：（1）民警依法对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1至4号对出路段处进行搜查，没有搜出任何可疑物品。（2）依法对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平安中街八巷3号303房进行搜查，在房内搜出疑似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并予以扣押。被告人邓新谋签认为“2016年8月8日22时许，我在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1-4号前路段与表弟王某1打架时所用的小刀”。（3）依法对广州市白云区平安大街十一巷垃圾堆放处进行搜查，搜出疑似涉案物品染有血迹的上衣一件和染有血迹裤子一条，并予以扣押。被告人邓新谋签认为“案发当天，我与表弟王某1打架时所穿的衣服和裤子”。（4）对染有血迹的鞋子予以扣押。被告人邓新谋签认为“我打架时穿的鞋子”。（5）被害人王某1身上搜出的黑色刀柄的折叠刀，被告人邓新谋签认为“2016年8月8日22时许，王某1在广州市白云区柯某长安大街用该小刀捅伤我”。被告人邓新谋对以上地点进行了指认；案发现场照片，经证人陈某1、吴某1、王某2进行了签认。被告人邓新谋对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平安中街八巷3号303C进行指认，其签认为：“2016年8月8日22时许，我与表弟王某1打完架后，将打架用的小刀放在上述地方房间里的柜顶上”。被告人邓新谋对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平安大街十一巷垃圾堆放处进行指认，其签认为“2016年8月8日22时许，我与表弟王某1打完架后，将当时穿的衣服丢在上述地方”。被告人邓新谋对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1至4号前路段进行指认，其签认为“2016年8月8日22时许，我在上述地方与我表弟王某1打架”。7.2016年8月9日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CT诊断报告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王某1入院时左侧胸腔大量气胸，肺组织压缩约80%；左侧第四五后肋骨骨折；双侧胸壁及颈部大量皮下气肿。考虑左肾挫裂伤，并肾周血肿可能，左肾破裂未排，脾脏及胰腺挫伤未排；腹腔及膀胱积血可能；右侧盆腔及闭孔内外肌间隙积气；左侧横突骨折可能。其发病约2小时后死亡。8.穗公云（景）现检【2016】00335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邓新谋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氯胺酮类药物检测呈阴性、甲基苯丙胺（甲基安非他明）类药物检测呈阳性、吗啡类药物检测呈阴性。9.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公安局柳南分局柳公南决字【2011】第0103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因与欧某之前有纠纷，其于2011年8月5日22时左，在柳州市谷埠路国际商城D区197号糖烟店附近持凶器砍伤欧某，致欧某的左边肩部受伤，王某1作案后逃离现场，其于2011年8月9日11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10.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一）字第1937号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于2014年5月9日因伤害他人身体引起身体、健康权纠纷，后被民事调解。11.现场视频监控录像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邓新谋与被害人王某1相互打斗整个过程。被告人邓新谋与被害人王某1互相打架的监控录像截图已由被告人邓新谋、证人吴某1、王某2签认。12.被告人邓新谋指认作案现场录像光盘一张。13.审讯录像光盘五张，与讯问笔录基本一致。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邓新谋与被害人王某1互相打斗的过程。2016年8月8日晚上22时许，我当时坐在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3号自己开的手机维修店里，突然间我的店门口出现了两个40岁左右的男子，他们在那争吵，吵着吵着，其中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从身上拔出一把削苹果用的水果刀，捅向另一个男子，另一个男子就后退，同时也从身上拔出一把匕首，刺向那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这时两名男子就各自拿着刀具互相打斗，边打边往长安大街2号、1号那个方向走了，后面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其中一个男子体型偏瘦，年约40岁，身高165厘米左右，穿白色上衣，头发较长；另一个男子也是40岁左右年纪，身材偏肥，平头，身高也是165厘米左右，穿深色上衣。我没听清他们的谈话，不清楚他们是因为什么打架。我看到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拔出一把削苹果用的水果刀，另一个男子用的好像是一把匕首，具体怎么样的我没看清。那个白色上衣男子拔出的刀具是一把削苹果用的水果刀，20多公分长，另一个男子用的好像是一把匕首，长也是20公分左右。我只看到他们在我店门前打了一会，不知道他们的伤势。我后来听说那个偏瘦的男子被送到了医院，那个偏胖的男子我就不知道他往哪里走了。证人王某2辨认出王某1就是2016年8月8日晚上21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4号门前先行使用刀具伤害他人的男子。辨认出邓新谋就是2016年8月8日晚上21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4号门前使用刀具伤害他人的男子。15.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邓新谋与被害人王某1打斗的过程。2016年8月8日22时许，当时我正在长安大街1号遇尚发廊上班，期间听到发廊玻璃门外面有名女仔大喊，我就走近玻璃门往外看。我看见有一名偏瘦以及一名偏胖的男子在互相殴打，我在店里面看见偏胖的那名男子捂着右手，而偏瘦的男子就一直被偏胖的男子逼近我店玻璃门那里，这时候我才发现他们都携带着刀具。偏瘦男子还把我放在店外面的自行车扔向偏胖男子，偏胖男子被自行车砸到就上前捅了一刀偏瘦男子，偏瘦男子就倒在我店外面的台阶上，我转过身那名偏胖男子就离开了，而偏瘦男子就被另一名男子扶了起来，偏瘦男子起来之后走了大概十几米再次倒下，随后就有警察以及120车到场。我看见偏胖男子一直捂着右手，右手我没有看到有血流出来，而偏瘦男子我就看见左边腰部有刀伤，当时还流了很多血。其他的我就没有注意到。从头到尾我均没有看见过他们说话。偏胖男子我不知道他往哪里走了，而偏瘦男子就被送到医院。证人吴某1辨认出王某1就是2016年8月8日晚上21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4号门前持刀互相殴打的其中一名男子。辨认出邓新谋就是2016年8月8日晚上21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4号门前持刀互相殴打的其中另一名男子。1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去到案发现场后，看到两名满身是血的男子后报警的情况。2016年8月8日晚上21时许，当时我在值班的过程中收到指令称在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4号门前有人打架，后我立刻前往现场查看情况，我去到现场后见到有两名满身是血的男子在地上坐着，其中一名受伤男子抱着另一名男子，后我上前问对方发生什么事情，是否被人打了，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回答是被人打了，我再追问该名男子打他的人往什么方向逃跑，该名男子称打他的人往柯某长安大街方向逃跑了，这时我就打电话到派出所报案并打120叫救护车，这时我们就发现那名没有那么伤的人已经离开，我们到处去找他但没有找到，后来派出所民警来到，120也到了现场，后120就将伤势重的男子送去医院抢救。我能辨认出在场参与打斗的伤势较轻的男子，而伤势较重的男子我则忘记其相貌了。证人陈某1辨认不出被害人王某1。辨认出邓新谋就是2016年8月8日晚上21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大街4号门前故意伤害他人的其中一名男子。1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邓新谋与被害人王某1是表兄弟关系。王某1与我是夫妻关系。王某1与邓新谋是表兄弟。王某12003年在天津因盗窃，被公安机关判处有期徒刑两年；我与王某1结婚前，王某1在广西老家因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坐过牢，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已到殡仪馆对我丈夫王某1的尸体进行辨认，经辨认该尸体证实是我的丈夫王某1。证人刘某1辨认出照片中的1号男子（邓新谋）就是王某1的表哥邓新谋。辨认出照片中的12号男子（王某1）就是其丈夫王某1。1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关系及最后联系时间。我的父亲叫王某1，广西柳州人，1964年1月8日出生。我和我的妈妈已经到广州市殡仪馆进行尸体辨认，那个死者就是我的父亲。他是今年清明节之后才来广州的，据我所知，他是在广州打散工的。他平时都是跟一些老乡来往。他最后跟我联系是2016年8月8日20时许，都是说一些家常话，没什么特殊情况。邓新谋与我爸爸是表兄弟关系，但是我们平时比较少来往，我不清楚他的情况。证人王某3辨认出照片中的12号男子（王某1）就是其父亲王某1。辨认出照片中的1号男子（邓新谋）就是其表伯邓新谋。19.被告人邓新谋的供述与辩解（共六堂供述，其对自己拿刀捅伤被害人的行为供认不讳）。（2016年8月9日）2016年8月8日晚上21时许，我来到广州市白云区长安大街4号手机维修店内维修手机，我去到该手机维修店一会儿，我的表弟王某1来找到我，王某1当时找到我后说我欠他5000元，但我没有欠他的钱，王某1还欠我4000元没有还给我，我们在手机维修店门前因为金钱纠纷一直在争吵，大约争吵了两分钟后，王某1直接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折叠刀出来，对我身上进行攻击，王某1用刀将我的右手手臂位置捅伤了，后我也从裤袋内拿出了一把折叠刀进行还击，我们在扭打的过程中我用折叠刀将王某1的右边腰部位置及肛门位置捅伤，我们大约扭打了五六分钟后就停止了，王某1此时也受伤倒在地，我见此情况后将王某1抱在怀里，大约过了一分钟后，柯子岭村的治安队员到场了解情况，王某1见治安队员到场后跟我说叫我把刀丢掉以免被民警抓获，并叫我送他到医院治疗，以免被公安机关搜到刀具，但我当时并不清楚王某1的刀具在何处所以我没有理会他，而我将我的折叠刀放回在裤袋内，治安队员了解情况后我就自行离开去了东风东路正骨医院接受治疗，当时医生称不能帮我处理伤口，后我再到越秀区中山医院接受治疗，我到中山医院后由于钱没带够，医生帮我伤口止血后我便离开回家，直至2016年8月9日凌晨3时许，我回到家中时见到有民警在我家门外等着我，后我向民警交代了与王某1所发生的事情后便被民警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了。我有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行为。我与王某1发生矛盾，我与王某1系表兄弟关系，因金钱纠纷发生矛盾，王某1先拿刀具出来捅伤我后，我再拿出刀具还手捅伤王某1。王某1是用一把折叠刀对我进行攻击，我的右手手臂位置被他捅伤了。我被王某1捅伤后从裤袋位置拿出折叠刀还手。我离开现场的时候王某1倒在地上，能与我对话，伤势严重。我的刀具是几个月前在柯某菜市场附近购买的。他之前曾威胁过我，称要杀我全家烧我房子，所以我随身携带刀具以防王某1伤害我。王某1与我发生纠纷时我与对方神志都很清醒。我没有吸毒行为。我因长期服用糖尿病类药物，所以导致尿液检测甲基苯丙胺类药物呈阳性反应。我当时穿白色短袖套头衫，白色短裤，拖鞋。王某1穿短袖白色衬衫，短裤。（2016年8月10日）今年8月8日晚22时许，我在广州市景泰街柯子岭长安大街1-4号的手机维修店修手机，碰到我表弟王某1，他对我说还五千元给他，但事实是2008年我借给他九千元，后他还了五千元给我，还欠我四千元没还。王某1吸毒上瘾很长时间了，就是想敲诈我。在手机店门口，我们吵了起来，之后王某1从身上掏出一把30公分（连柄）长的黑色牛角柄尖刀捅我，我右手一挡被捅伤右手手臂，后我们扭打在一起，我也从右裤袋掏出随身放在右裤袋的木柄折叠式水果刀与王某1对打，他当时想冲到旁边一间发廊搬凳子打我，我从后用水果刀捅伤王某1的后背，捅了两刀，一刀是后腰部，一刀是屁股。他捂住伤口并抱住我，当时流了很多血，他无力反抗了，并恳求我送他去医院，接着有保安到现场，我自己见状就离开了现场，后乘车去了中山医院包扎受伤的手。案发后，我去医院前先回了趟家换衣服。因为衣服上有很多血，有我受伤的血，也应该有王某1流的血。作案的水果刀就放在家里衣柜顶上。我穿白色短袖套头衫，白色短裤，拖鞋。案发后我将血衣换下丢在家附近的垃圾桶，后我带警察找回。我本身没欠王某1钱，他纯属是敲诈我，而且案发时，王某1先捅伤我，我出于自卫才掏出水果刀捅伤他。水果刀就是平时削水果用的，并非刻意揣在身上。今年清明前后，王某1也曾经借口我欠他的钱，用刀威胁过我，但被我躲过了。他也曾放风声出来要杀我全家，烧我房子。我有糖尿病，案发时右手臂被捅伤。（2016年8月11日）我见到有治安队员过来，害怕被抓住，所以才逃离现场。王某1因多年吸毒上瘾，平时也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所以想敲诈我，说我欠他钱。（2016年9月20日）我记得在2016年8月8日晚上22时许的时候，本人去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长安大街4号手机维修店内维修自己的手机，我记得当时去到手机档没多久，就看到我的表弟王某1来找我，说我欠他妹五千元人民币，让我快点还给他。当时我听到以后就很气愤，因为我根本没有欠他妹的钱，而是在2008年的时候，我借给他九千元，后来他只是还给了我五千元，至今他还欠我四千元。当时我看到那种阵势就知道王某1是过来要敲诈我，所以当时我就没有答应还钱给王某1，而是在手机店那里跟王某1吵了起来。后来我和王某1在手机店那里吵着吵着，就看到王某1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带柄折叠的长约30公分长的黑色牛角柄尖刀向我捅过来，当时我看到对方的刀以后，马上用自己的右手挡了一下，结果自己右手小臂的位置被对方的小刀捅伤出血。当时我看到王某1被我挡住手中的小刀以后又继续持刀过来攻击我，于是我就在自己的右裤袋内掏出一把带木柄的折叠水果刀出来，跟王某1对打。当时我和王某1各自挥舞自己手中的小刀在手机店旁边的大街上进行对打，期间大家扭打在一起进行互相殴打。后来王某1冲到旁边的一间发廊门口处搬了一张凳子要打我，于是我就持手中的水果刀在王某1的后面向王某1的后背处连续捅了两刀，王某1被捅位置立刻有血喷出来。我记得当时一刀是捅到王某1的后腰部，一刀是捅到王某1的屁股位置。当时王某1被我持刀捅了两刀以后，就用手捂住被我持刀捅伤的伤口，并抱住我。当时王某1抱住我的时候，看到王某1被捅腰部的位置不停的流血，当时王某1在抱住我的时候不停的恳求我，让我送他到医院。当时我还在想事情如何解决的时候，就看到有保安人员来到现场。我见保安人员来到，同时看到自己受伤，于是我就借机离开了现场。我离开现场以后，就先回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柯子岭长安中街八巷3号303房的租住处。由于在跟王某1打架的过程中，我身上的衣服沾有我的血和王某1的血，于是我就在我的租住处把身上的血衣换掉，把捅伤王某1的水果刀放在租住处衣柜的顶上。我换好衣服以后，我就把换掉的血衣拿到租住附近的垃圾桶丢掉，跟着我就去到了中山医院包扎自己受伤的手。至2016年8月9日凌晨3时许，我就自己一个人回到位于柯子岭长安中街八巷3号303房，结果刚回到那里就被守候多时的民警把我抓获了，之后我就被带到了派出所进行处理了。在打架的过程中，我刚开始的时候是跟王某1互相挥舞手中的刀对打的，但当时大家都不是很伤，而且当时我也没有用刀捅到对方。直至后来王某1在发廊处拿了一张凳子要砸我，我才持手中的水果刀往王某1的后背处连续捅了两刀的。我记得当时一刀是捅到王某1的后腰部，一刀是捅到王某1的屁股位置的。当时王某1被我持刀捅伤以后就抱着我，让我送他到医院的。当时我看到有保安人员来到，想到自己也受伤了，于是我就没有送王某1上医院了。就我自己一个人跟王某1打，没有其他人参与。因为当天晚上刚好买了些水果吃，所以就刚好放在身上用于削水果用，该刀具我已经买了几个月的时间了。当时我在打架的时候穿一件白色短袖的上衣，天蓝色短裤，一双黄色拖鞋。王某1就是来敲诈我，我并没欠他的钱，而是对方还欠我四千元。其实我跟对方是没有任何矛盾的，只是对方过来敲诈我而已。因为他听其他人说我说他的坏话，所以就过来敲诈我。王某1就问我到底说了他什么坏话，我说没有，而他也没有告诉我是什么坏话。因为对方拿凳子砸我，拿刀捅伤我，当时出于自卫，于是我就持刀捅伤对方。被告人邓新谋辨认出照片中的12号男子（王某1）就是其表弟王某1。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对于被告人邓新谋的辩解与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分析如下：首先，案发时两人发生矛盾后，是被害人王某1首先掏出折叠刀对被告人邓新谋实施了主动攻击行为，被害人对案件的起因确实存在过错。其次，本案中两人的打斗行为并非斗殴。尽管双方在打斗之前有争吵，但系被害人首先持刀攻击被告人，而当被害人先动手对被告人实施暴力时，不能因为该暴力由矛盾、争吵等引起，就否认其属于不法侵害。同样，也不能因为两人先前的矛盾、争吵等使遭受暴力侵害的人丧失防卫条件，从而将被告人的防卫行为定性为斗殴。再次，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被告人所实施行为的复杂性。虽然本案中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打斗行为只有一分钟五十秒的时间，但却是一个包含双方行为心态等各方面动态的发展过程，在该过程中，随着双方打斗行为的持续而致攻防地位的转变，受到情势、环境等各方面因素的影响，被告人在该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心态均会相应的发生变化，必须以客观不法行为为基础来判断行为的有责性。在第一阶段，当22时15分24秒被害人首先持刀向被告人发起主动攻击时，被害人所实施的不法侵害行为系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并造成了被告人邓新谋右上臂受伤的实害后果。此时，被告人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与对方进行打斗，在客观上属于针对正在进行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行凶所采取的防卫行为，在主观上，被告人在当时具有防卫的意识。随着两人打斗的持续，从视频监控录像显示，在22时15分46秒左右开始，被害人一方就已经逐渐处于劣势并转变为退守的一方，被告人此时多次主动上前攻击被害人，并将其逼进了附近的门店，被告人邓新谋的主动攻击行为可以认定为是制止对方不法侵害行为的必要行为。其防卫行为也取得了预期的效果，被害人的不法侵害行为已经结束。就这一阶段而言，本案中对于被告人邓新谋所实施的行为，无论是从现实的不法侵害、不法侵害正在进行、防卫意识以及防卫限度来看均符合防卫的条件。在之前这一过程中，被告人通过自己的防卫行为成功阻止了不法侵害及其可能造成结果的发生,被告人的防卫行为并未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在第二阶段，当被告人从门店出来后转身离开后几秒钟（22时16分13秒），被害人又从门店内跑出，似乎有追赶被告人的举动。两人分别使用附近门店门口的椅子进行了第二次打斗，此时，被害人所持的工具已不是匕首而变成了椅子，且很快被害人因不敌被告人，椅子早已脱手并在不断后退过程中倒地，被害人面对被告人的攻击，只能双手撑地，并伴随有脚的踹踢行为，但被告人却一边用椅子作盾档在两人之间，随后利用身体位置优势欺身上前继续攻击被害人，22时16分34秒，被告人持刀对被害人连续实施了多次捅刺行为。根据上述两人第二阶段打斗过程，从是否存在现实、紧迫的不法侵害来看，当被害人追出店门，被告人回头发现后，两人几乎同时顺手各拿起一把旁边门店门口的椅子相向对方，并处于对峙状态。由于之前被害人不敌被告人，此时其见到被告人后顺手拿起身旁的椅子挡在身前是一种出于本能而做出的应激自我保护行为，相对被告人邓新谋而言，被害人王某1持椅子的对峙行为不能认定为存在攻击性、破坏性、紧迫性、持续性的现实不法侵害。在威胁程度上，对被告人邓新谋的身体与生命也无法构成严重威胁。在随后两人打斗过程中，被告人邓新谋不但主动开始攻击被害人王某1，当被害人王某1不断后退并不慎倒地丧失反抗能力后，被告人邓新谋更是上前实施了多次捅刺行为。此时，客观上是被告人邓新谋对被害人王某1实施了新的不法侵害。尽管，防卫行为人基于对之前对方不法侵害行为的愤怒等原因，在不法侵害结束后的短暂时间内持续实施防卫行为，可谓人之常情，但在本案中，被告人邓新谋基于之前行为意志发动的防卫行为由于已成功阻止了被害人之前实施的不法侵害行为而已经结束，在客观上，被告人第二次实施的攻击行为与之前的防卫行为并不具备关联性或连续性，难以被评价为一体化的防卫行为。不能因为被告人邓新谋在打斗前期阶段的防卫行为而否定后一阶段的伤害行为。主观上，也不能因为被告人邓新谋前一阶段的防卫意识而否定其后期阶段的伤害故意。当被告人邓新谋持刀对已经倒地的被害人王某1实施连续捅刺行为之时，被告人邓新谋既不具有防卫认识，也不具备防卫意志，更大程度上是基于前期两人之间的打斗而致的一种临时起意的报复目的。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危害他人身体的结果，却积极追求该危害结果的发生，故意伤害他人的意图十分明显，从其捅刺的部位（后背腰部）与次数来看，其所实施的伤害行为并非积极追求或放任致他人死亡的结果，但被告人对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至少存在过失。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邓新谋在与被害人第二阶段打斗过程中伤害他人的行为并非正当防卫，也并非防卫过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新谋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新谋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邓新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1对于本案的起因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鉴于被告人邓新谋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据此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新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26年8月8日止）。二、被告人邓新谋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由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负责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龚 帆审判员 易建明审判员 相迎春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李小苑王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