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1，女，汉族，1951年11月11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2，男，汉族，1973年1月23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汉族，1951年2月1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3，女，汉族，1981年3月29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灵龙，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1961年7月1日出生，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汉族，1965年11月7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燕，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盛某4，男，汉族，1950年3月16日出生，住嘉善县。原审被告：曹某1，男，汉族，1946年6月22日出生，住嘉善县。原审被告：曹某2，男，汉族，1970年11月16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诉人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胡某，原审被告盛某4、曹某1、曹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盛某3、盛某1、盛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某、胡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认定“被告盛某4对‘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存在错误。盛某4一审庭审时并未到庭，吴某、盛某3、盛某1、盛某2未听闻盛某4的任何陈述，法庭也未对盛某4的陈述进行过质证，故一审该项认定错误，程序违法。此外，一审判决中载明的“盛德钦的徒弟张炯明”一事，吴某、盛某3、盛某1、盛某2未听闻，一审亦未进行质证。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遗嘱有效错误。一审将作为遗嘱载体练习册的“陈旧、显示具有一定年份”作为认定遗嘱真伪的依据之一，存在错误。陈某、胡某的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一审认定其陈述符合常理错误。一审以盛德钦、陈娟珍有一定书写能力即认定遗嘱由其书写，存有错误。盛某4仅是普通人，无鉴定资格及资质，且盛某4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其陈述不应采信。一审仅凭盛某4的辨认即对遗嘱的真伪进行了认定，一审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即使练习册的内容是真实的，陈娟珍也仅有权处分其个人财产，对盛德钦的财产其无权处分。其次，案涉房屋曾一度空置，后由陈某、胡某修建并使用，一审据此认定吴某、盛某3、盛某1、盛某2放弃了自身所有权、认可了陈某、胡某的所有权，于法无据。再次，因陈某在被继承人在世时帮助其缴费或登记，并保存相关证件，一审即认定案涉房屋由陈某所有，存有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遗嘱有效，适用了错误的法律，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陈某、胡某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遗嘱真实有效，且陈某、胡某在2007年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其已经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盛某4、曹某1、曹某2在二审中未作答辩。陈某、胡某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盛德钦1993年自书遗嘱有效；2.陈某、胡某依据遗嘱继承位于嘉善县××××街房屋一套；3.本案诉讼费由盛某1、盛某2、盛某4、曹某1、曹某2、吴某、盛某3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一、关于案涉房产的基本情况。该房坐落于姚庄镇××街，所有权人登记为盛德钦，砖木结构平房，建筑面积64.03平方米，所有权证字号为“嘉善县房权证善字第××号”，权证填发日期“1999年9月13日”，领证人“陈某”。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填发日期“1996年5月14日”，用地面积与建筑面积一致。房屋四至登记为“东邻：河西街、南邻：王其兴集商平房、西邻：胡康鈞住宅距1.26米、北邻：王其兴住宅”。在房产证填发前，该房产已存在多年。此外，编号为No.0177049的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记载：1997年1月10日，陈某交纳盛德钦为交款人的房产证工本费10元，收款人签章“张炯明”，收款单位处盖有“嘉善县房地产管理处财务专用章”。盛德钦、陈娟珍生前长期居住在案涉房产中，直至两人去世。2007年，陈某、胡某将该房屋修缮、加固、改造，之后由胡某的父母居住，直到两人先后去世。二、关于“遗嘱”的情况。陈某、胡某提交的“遗嘱”载体为一本陈旧的练习薄，封面写有“盛德庆、陈娟珍”，内页1-5页各写《遗嘱》一份。第一份内容为“梦云儿，我们没有东西给你，因为家里很苦，你自力根生，你自己造房子你自己住，我们百年后，你买水果我们吃到现在，给我太阳神一并。”第二份内容为“梦龙儿，我们没有东西给你，我们商义港东房屋给你住了，任何人不可住，平时小菜菜心拿来。百年后。”第三份内容为“梦秀女儿，父母有病，你女儿服侍多少年，我没有东西给你，我们百年后，我金环1付给你，任何人不可拿去。平时你参须、太阳神给我，父亲双宝素、参须吃。”第四份内容为“梦虎儿，你十六岁进厂当学徒，你给我人民币伍元正，三年给我人民币壹佰捌拾元，后来给我人民币拾元一个月，给我壹佰元，后来一个自时不给，你要买手表、自行车，后来给我人民币拾伍元1个月，给我叁佰柒拾贰元。女方订亲，你拿去人民币壹佰捌拾贰元。我有病到现在，没有买过东西给我吃，也不说到你家住几天，你拿东西不好吃，你还要骂我老太婆死了你伤心，你叫我寄娘也要买东西给我吃。世上有你这没良心。我们人多我吃到这样的苦。你还知道吗。世上有你这个儿子逆子。梦虎儿，你对待父母两样看待，如何道理。1993.5.1日”第五份内容为“梦林儿，我们没有给你，所以我们商义港西房屋三间给你住，任何人不可住。你平时买人参给我吃，以有好几年，父亲双宝素、太阳神给他吃。”以上内容原文大部分无标点符号。除第四份《遗嘱》外，均写有“有存出现金有曹某2、海剑、正英、鸿剑、盛伟、陈思、勇剑七个人分。内里东西大家分。”，另，五份《遗嘱》均附“三月桃花满树红，弟兄和睦过光阴，弟兄相争要看爹娘面，千朵桃花一树生，三兄四弟一条心，门前泥土变黄金，三兄四弟各条心，重有黄金化灰尘。”且底部均写有“1993”。盛某4对“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练习薄封面“盛德庆、陈娟珍”分别系其父母本人书写，里面的五份《遗嘱》均系其母亲陈娟珍书写。盛某4自认第二份《遗嘱》中所指的港东房屋确由其居住使用。胡某关于“遗嘱”取得过程陈述如下：陈娟珍去世时，子女等晚辈都来了，盛梦秀从抽屉里找出了“遗嘱”，放在桌上，胡某看了“遗嘱”的内容，后来不知谁收起来了。在盛德钦去世时，这个本子又被翻出来了，其他人都走了后，本子还在房子桌子上。这时，盛德钦的徒弟张炯明叫胡某收起来，胡某就拿走了该本子及房子的权证。经查明，盛德钦、陈娟珍生前在供销社工作，具有一定的阅读和书写能力。三、关于案涉人员的有关情况。盛德钦（1918年阴历11月9日——1997年1月6日）、陈娟珍（1923年阴历9月8日——1995年6月17日）系夫妻，生前共育有子女五人：盛梦云（1947年8月22日——2006年11月23日）、盛某4（1950年3月16日出生）、盛梦秀（1952年9月13日——2009年10月23日）、盛梦虎（1955年11月8日——2010年4月11日）、陈某（1961年7月1日出生）。盛梦秀为女儿，其余四人均为儿子。盛梦云的配偶为盛某1，两人育有一子名盛某2。盛梦秀的配偶为曹某1，两人育有一子名曹某2。盛梦虎的配偶为吴某，两人育有一女名盛某3。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以及含义如何理解。一、从“遗嘱”本身来看，其载体为一本陈旧的练习簿，表面显示具有一定的年份，陈某、胡某关于如何取得“遗嘱”过程的有关陈述符合常理，伪造“遗嘱”的可能性较小。盛德钦、陈娟珍均具有一定的书写能力，“遗嘱”经盛某4辨认系其母亲书写，封面签名则分别系其父母所为，与陈某、胡某的有关陈述一致。从内容上看，五份《遗嘱》分别对五个子女进行交代，符合情理。二、盛德钦、陈娟珍去世后，案涉房产曾一度空置，2007年陈某、胡某对房屋修缮、加固、改造，之后胡某的父母长期居住于此，均未有人提出异议，可视为盛某1、盛某2、盛某4、曹某1、曹某2、吴某、盛某3对陈某、胡某就该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能的认可。三、案涉房产国土使用证填发日期为1996年5月14日，其时盛德钦尚健在，房产证填发日期为1999年9月13日，办证交费人为陈某、胡某。此后，房产权属证书一直由陈某、胡某持有，其他当事人亦未提过异议。四、盛某4在《遗嘱》记载的日期前即对港东的房屋实际占有，与第二份《遗嘱》内容一致。综上，经逻辑推理并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系盛德钦、陈娟珍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至于第五份《遗嘱》有关案涉房产的内容应如何理解，陈某、胡某认为系盛德钦、陈娟珍将该房产所有权以遗嘱方式指定由陈某、胡某继承，到庭参加诉讼的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则认为处分的仅是房屋居住权。一审认为，根据合同解释方法，结合立遗嘱人的文化程度，以及第二份《遗嘱》所指“港东”房屋的实际情况，盛德钦、陈娟珍关于案涉房产应理解为对所有权的处分，即归陈某所有。盛德钦、陈娟珍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将其坐落于姚庄镇××街的房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陈某继承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但遗嘱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财产。本案中，虽然第五份《遗嘱》交代对象为陈某，具有将财产确定由一人继承的表象特征，但陈某与胡某以共同原告的身份提起本案之诉，可见陈某已将该房产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确认，对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关于胡某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坐落于姚庄镇××街（所有权人：盛德钦，所有权证字号：嘉善县房权证善字第××）的房产由陈某、胡某继承；二、驳回陈某、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700元，由陈某、胡某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某、胡某提交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涉案遗嘱为一本纸质发黄的练习簿，练习簿封面由盛德钦、陈娟珍签名，练习簿书写内容为五份遗嘱，每份遗嘱相对应一名子女。从外观上看练习簿有多出破损和污渍，纸质发黄，足见该练习簿有一定的年份。练习簿上五份遗嘱对五名子女均进行了交代，且每页遗嘱下均书写有“三月桃花满树红，弟兄和睦过光阴，弟兄相争要看爹娘面……三兄四弟各条心，重有黄金化灰尘”，从内容上看，该遗嘱是盛德钦、陈娟珍以父母的口吻而对其遗产作出的相关处分，内容符合情理。另外，该份遗嘱经由盛德钦、陈娟珍的另一子女盛某4辨认，确认该练习簿封面签名系其父母书写，练习簿内里的内容系其母亲陈娟珍书写。根据盛某4一审时陈述，五份遗嘱中涉及的另外一处房屋（港东房屋）已登记在其名下，其已经进行翻建。因此，从盛某4的陈述来看，涉案遗嘱对其主张“港东房屋”所有权并无实质影响。吴某、盛某3、盛某1、盛某2认为盛某4与遗嘱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当然不应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在盛德钦在世的时候由陈某缴纳工本费，后产权证一直由陈某持有，并且在2007年由陈某一方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改造等，之后胡某的父母长期居住于此，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等并未对陈某修缮、改造房屋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该事实亦可以印证遗嘱的真实性。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来否定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因此，一审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正确。涉案遗嘱系盛德钦、陈娟珍以夫妻双方名义对财产作出的处分，故应当认定为盛德钦、陈娟珍夫妻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上诉认为该份遗嘱只能认定为陈娟珍个人的意思表示，理由不能成立。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认为处分的仅是房屋居住权，而不是房屋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结合立遗嘱人的文化程度，以及第二份《遗嘱》所指的“港东”房屋的实际情况，一审将遗嘱上所载的“港西房屋三间给你住”解释为涉案房屋归陈某所有的含义，符合立遗嘱人的认知水平。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认为遗嘱处分的是“房屋居住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程序，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盛某4进行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盛某4进行调查制作的笔录，并不属于对证人进行调查而制作的笔录，故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上诉认为一审违法调查取证、且调查笔录未经质证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盛某1、盛某2、吴某、盛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代理审判员  杨维均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