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保定路527号。法定代表人：张东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玮，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云，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剑，男，汉族，1972年8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家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剑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家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云、被上诉人马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家化公司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部分交易系通过信用证券账户(即融资融券账户)进行，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其信用账户内的投资差额损失，客户信用证券账户内的证券为信托财产，被上诉人对此无所有权及损失请求权，应由作为信托受托人的证券公司行使相关权利。被上诉人马剑辩称：其与证券公司之间系融资融券担保关系，证券公司是融资融券中资金的出借方，也是证券的担保权人，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信托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受害方有权向上海家化公司主张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马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人民币661,981.0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告马剑所述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证监会上海局”）于2015年6月9日作出沪[201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海家化公司在2009年至2012年的年度报告中未披露与沪江日化公司的关联关系，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规定，对于该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上海家化公司是违法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2010年3月12日，被告上海家化公司发布公告披露2009年度年报，该年报并未就与沪江日化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进行披露。2013年11月20日晚间，被告上海家化公司发布公告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公司涉嫌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证监会决定对上海家化公司立案稽查。经查，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14日，上海家化股票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经计算，上述期间上海家化公司股票的均价为37.84元。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家化公司的相关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投资者有权向其主张损失赔偿。根据本案案情，认定上海家化公司2009年度报告披露之日即2010年3月12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上海家化公司公告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之日即2013年11月21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并按照该股累计成交量确定基准日为2014年4月14日，基准价格为37.84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投资者是否可以主张信用账户(融资融券账户)中的交易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交易方式来看，融资融券账户是由投资者自主经营、独立操作的账户。《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融资融券业务是指向客户出借资金供其买入证券或者出借证券供其卖出，并收取担保物的经营活动。根据相关规定，信用账户中证券交易、划转的指令均由投资者自行发出，证券公司的作用在于向其客户提供融资或融券，实际并无操作账户的权利。其次，从交易结果上看，融资融券账户的盈亏由投资者自行负担。《证券公司融资融券管理办法》规定，投资者融资买入证券的，应当以卖券还款或者直接还款的方式偿还向证券公司融入的资金；投资者融券卖出的，应当以买券还券或者直接还券的方式偿还向证券公司融入的证券。证券公司是资金或证券的出借方，融资融券账户内的资产为证券公司对投资者的债权提供了担保，但证券公司并不承担账户的盈亏。再次，从各方权利义务上看，证券公司是融资融券账户记录证券的名义持有人，投资者是该证券的实际持有人。根据相关规定，证券公司行使对证券发行人的权利，需要事先征求投资者的意见，并按照其意见办理；投资者未表达意见的，证券公司不得行使对发行人的权利。由此，证券公司对信用账户内记录证券仅有消极持有的权利，并不能进行积极的管理，实际的管理、收益、处分的权利在于投资者。对融资融券账户基本特征的上述分析可得，投资者对账户内资产损失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权依法主张投资损失。至于上海家化公司提出的只有列入股东名册、具有股东身份的主体才能向其主张投资损失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证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有权主张民事赔偿的主体是证券市场的投资者(或投资人)，投资者是指在证券市场上从事证券认购和交易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投资者与上市公司股东并非同一概念，本案中，原告在证券公司信用担保账户中投资认购上海家化公司的股份，其股份虽名义上为证券公司持有，但其作为实际投资者，上海家化公司证券虚假陈述的行为对其投资损益造成影响，故原告有权就其融资融券账户中投资损失主张赔偿。具体而言，本案原告马剑的股票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后揭露日前买入，在基准日之前卖出，投资差额损失经计算为542,342元，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本院酌情按照千分之一计算，应为542.34元，原告马剑的实际损失应为542,884.34元。综上所述，原告马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剑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42,884.34元。二、驳回原告马剑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19.81元，由原告马剑负担2,083.96元，由被告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335.8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投资者是否可以主张信用账户(融资融券账户)中的交易损失。本院认为，信用账户是由投资者申请开立，并自主经营、独立操作的账户。根据双方融资融券合同，信用账户中证券交易、资金和证券的划转指令均由投资者自行发出，信用账户的交易盈亏也由投资者自行负担。证券公司在信用账户中的作用主要在于向其投资者提供融资或融券，在正常情况下，证券公司对信用账户内的证券仅有消极持有的权利，并不能进行积极的管理和处分，只有出现达到强制平仓条件等特殊情形时，证券公司才能依约对信用账户内证券进行处分，用以确保其融资融券的安全，其对信用账户的交易盈亏也不承担责任。因此，证券公司只是信用账户名义持有人，并非信用账户内证券的投资人，信用账户内资产的权益最终归属于申请开立该账户的相关投资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公告的招股说明书、公司债券募集办法、财务会计报告、上市报告文件、年度报告、中期报告、临时报告以及其他信息披露资料，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发行人、上市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虚假陈述行为人应对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在证券交易中受损的投资者才能提起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诉讼，证券公司虽为信用账户名义持有人，但在双方融资融券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授权证券公司提起证券侵权诉讼的情况下，由其迳行提起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客户虽非信用账户名义上的持有人，但系信用账户内资产的实际投资人，对信用账户内资产实际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虚假陈述的侵害后果也由其自行承担，与本案诉讼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权依法主张投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家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19.81元，由上诉人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伟东审判员  熊雯毅审判员  王晓娟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