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黎明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245P。法定代表人：陈韦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明，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治友，男，197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超（汤治友之子），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以下简称荔枝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治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汤治友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34315.36元、护理费5060元、生活费3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汤治友承担。事实和理由：3000元是汤治友住院期间的生活费而非护工的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规定，医药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我公司为汤治友参加了工伤保险，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多少医药费、护理费与我公司无关，未报销部分由企业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不当得利返还我公司。汤治友辩称，我作为荔枝建筑公司职工，工作时受伤，应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享受工伤医疗待遇。荔枝建筑公司为我办理了工伤保险费，应当得到工伤保险费用。根据工伤保险制度的立法目的以及归责原则，除非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超出工伤目录范围的医疗费与治疗劳动者所受伤害无关或系扩大损失，否则超出工伤目录报销范围的费用仍应由用人单位支付。荔枝建筑公司领取了工伤保险基金报销的19616.99元的医药费及护理费，均没有付给我，现其要求我返还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等，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荔枝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汤治友返还荔枝建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4315.36元、护理费8060元，共计42375.36元；诉讼费由汤治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汤治友在荔枝建筑公司承建的涪陵区儿童医院建设项目工程工地做工时，不慎坠落挖孔桩内，造成汤治友受伤。汤治友受伤后，先后在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和涪陵李志沧骨科医院治疗，荔枝建筑公司为汤治友支付了医疗费34315.36元。同时，荔枝建筑公司聘请了张某某作汤治友的护理人员并支付了张某某护理费5060元、生活费3000元。2016年5月30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涪人社伤险认决字[2016]411号认定汤治友受伤为工伤。一审法院另查明，荔枝建筑公司为汤治友办理了工伤保险。2016年12月，荔枝建筑公司已向重庆市涪陵区社会保障局申领了汤治友参加工伤保险所应享受的待遇，重庆市涪陵区社会保障局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了荔枝建筑公司。荔枝建筑公司已申领了医疗待遇19616.99元，此款荔枝建筑公司未支付给汤治友。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有权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依法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虽然该条例对不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的医疗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未作出明文规定，但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只要交纳了工伤保险费用后就对工伤职工的医疗费完全免责，荔枝建筑公司仍应承担超出工伤保险理赔范围的医疗费用。根据工伤保险制度的立法目的以及归责原则，除非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超出工伤目录范围的医疗费与治疗劳动者所受伤害无关或系扩大损失，否则超出工伤目录报销范围的费用仍应由用人单位支付。汤治友作为荔枝建筑公司单位的职工，在工作时受伤，应当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享受工伤医疗待遇。荔枝建筑公司已向重庆市涪陵区社会保障局申领了汤治友参加工伤保险所报销的医疗待遇19616.99元，并未支付给汤治友。超出工伤保险理赔范围的医疗费用，荔枝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超出报销范围的医疗费与汤治友工伤无关，故超出工伤保险理赔范围的医疗费用应由荔枝建筑公司承担。因此，荔枝建筑公司应当为汤治友支付医疗费用，荔枝建筑公司要求汤治友返还为其支付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元，减半收取430元，由荔枝建筑公司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因汤治友工伤，荔枝建筑公司于2012年12月、2017年1月分别向重庆市涪陵区社会保险局共申领医疗待遇1961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6925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1050元。张光合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友工人汤治友工伤护理费共46天×110元/天（折5060元）大写：伍仟零陆拾元整：另付汤治友生活费3000元（大写叁仟元整）共计8060元（大写捌仟零陆拾元整）”。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荔枝建筑公司在汤治友住院期间支付给护理人员张某某的“汤治友生活费3000元”，其实质就是住院伙食补助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荔枝建筑公司为汤治友治疗工伤而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汤治友应否返还的问题。关于荔枝建筑公司就其为汤治友治疗工伤支出的护理费5060元可否主张返还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本案中，汤治友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且在治疗过程中需要护理，其护理费理应由用人单位荔枝建筑公司负担。荔枝建筑公司认为其为汤治友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其支付的护理费就应由汤治友返还，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荔枝建筑公司为汤治友治疗工伤而支出的医疗费34315.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两笔费用不应当返还，其理由如下：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该条例第十条规定“工伤保险基金用于下列支出：（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该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由此可见，工伤保险制度的首要目的在于及时救治、补偿工伤职工。虽然该条例对不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承担的问题未作出明文规定，但从《工伤保险条例》所确立的立法目的来看，该制度仅是“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而不是“免除”风险，法律未规定用人单位只要投保即可以免除承担工伤引起的责任。《工伤保险条例》关于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停工留薪期的工资福利待遇的相关规定，即说明用人单位应对工伤保险基金赔付范围之外的工伤损失对劳动者负有赔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处，雇主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所受人身损害系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上述规定限定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未完全替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单位与个人形成的劳务关系中，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无过错赔偿责任的规定。法律对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保护力度应大于对雇佣关系中雇员的保护力度。故举轻以明重，在劳动纠纷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伤损害，亦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分析该条立法目的可知，劳动者对工伤保险赔付之外的工伤待遇损失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权利。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二是取得利益，三是使他人受损。本案中，荔枝建筑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超出工伤保险基金理赔范围的医疗费与治疗汤治友所受工伤无关或系扩大损失。汤治友因工受伤，用人单位荔枝建筑公司理应当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荔枝建筑公司认为其为汤治友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则相应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就应由汤治友返还，于法无据；但其从重庆市涪陵区社会保险局申领的涉案医疗待遇1961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是其缴纳工伤保险对其工伤风险责任的分担，该两笔费用可以不再支付给汤治友。综上所述，上诉人荔枝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涪陵荔枝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