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园南部园区内。法定代表人：段文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平，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刚，贵州省贵安新区贵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锦江路110号9楼1层。法定代表人：刘宝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德鸣，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20580978。上诉人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2016年3月31日的合作协议才产出后面11次工程，并且11次工程均由被上诉人美博公司的人员签字确认。2016年7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通告对结算事宜亦进行了约定。该通告的内容亦表明双方存在承揽合作关系。故我方有权获得相应的报酬。原审法院将“汪海峰”、“谷正国”错误写为“汪海洋”、“古正国”。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发表答辩意见：11张结算单签字人员虽然是我公司人员，但是结算单并没有我公司盖章确认，签字人员亦没有我公司授权，对我公司并没有约束力；11张结算单亦没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权主张权利。上诉人华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49295元及前期垫付厂房租金人民币6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5日，其公司经营范围为展厅、展台、舞台的设计、搭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礼仪庆典活动策划服务等。被告贵州美博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15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大型会展活动策划，展示、展览策划及服务，舞台艺术造型设计及制作等。原告从被告处承接会议展览项目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公司完成单个项目后，自行制作项目结算单，在结算单中标明项目名称、项目分项内容、工艺及材质说明、单价、工程量等，计算出该单项目的总价款，由原、被告在结算单上共同签字签章予以确认。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11个单项目的结算单，结算单列明内容分别如下：1、五龙汽车签约仪式结算清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150000元，工厂方签字处为“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为“黄聪、张帆”，另结算清单最后一页空白处中部有“同意秦宝德”字样，签字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2、2016中国国际电子信息创客大赛暨云上贵州大数据商业模式大赛决赛项目结算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25000元，工厂方签字处为“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为“汪海洋、张帆”，签字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3、云上贵州大数据商业模式大赛总决赛项目结算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15500元，工厂方签字处为“张帆”，业主方签字处为“张帆、黄聪、秦宝德”，签字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4、团市委志愿者服装发布仪式项目结算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15000元，工厂方签字处为“张帆、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为“汪海洋、张帆”，签字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5、数博会派工结算清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15703元，工厂方签字处为“巫桃芳、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为“汪海洋、张帆”，签字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6、电视台派工结算清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5000元，工厂方签字处为“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为“汪海洋、张帆”，签字时间为2016年5月29日；7、贵州安得拉邦经贸会项目结算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2606元，工厂方签字处为“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为“吴运涛”，另业主方签字处有“古正国待项目资金收回后支付”字样，签字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8、贵安新区合唱大赛项目结算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2651元，工厂方签字处为“巫桃芳、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为“吴运涛”，另业主方签字处有“古正国按预算2500元支付，待项目资金收回后支付”字样，签字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9、贵安新区行政中心项目报价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11000元，工厂方签字处为“巫桃芳、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有“古正国支付9900元，待款项收回支付”字样，签字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10、贵安新区行政中心项目结算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4094.8元，工厂方签字处为“巫桃芳、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为“吴运涛”，另业主方签字处有“古正国项目资金进账后一次性支付”字样，签字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11、贵安新区行政中心项目结算单。该项目实收总价为人民币3991.2元，工厂方签字处为“巫桃芳、段志平”，业主方签字处为“吴运涛”，另业主方签字处有“古正国项目资金进账后一次性支付”字样，签字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上述11个单项目，按“业主方”认可计算出的总款项为人民币248395元。以上结算清单中，均未加盖原、被告的公司公章，亦无被告公司对上述签字人员的授权委托材料。2016年7月8日，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公司与被告贵州美博公司共同签订了名为《关于对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购、清算事宜的通告》一份，内容载明：“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博）就收购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一事，经与华博的实际投资人（段文明、段曙明、段志平）磋商后无法达成共识，经双方同意，现就后续事项作如下安排：一、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动解除；二、华博向美博已承接的业务，以单项目合同制的方式结算工程款；三、美博协助华博办理股权（张帆代持）变更事宜，15天之内完成；四、华博向美博结算工程款事宜由美博副总裁秦宝德负责，双方明确款项及支付时间；五、美博对工厂物料盘点完毕后所贴的封条予以解除；六、华博前期垫付的一个月厂房租金（6200元），在工程款结算中由美博一并支付。以上通告签章后即时生效，请相关负责人尽快落实”，原、被告均在该通告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后双方未按该通告第四项之约定对工程款项进行最终结算，原告认为被告未支付相关款项，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庭审中被告贵州美博公司认可其欠付原告代垫的一个月厂房租金人民币6200元，明确表示愿意向原告支付该垫付款项。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项，被告认为在原告自行制作的结算单中，被告并未进行签章认可，即便“业主方”签字的人员系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也没有被告公司的授权委托，或是被告公司事后予以追认，签字行为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而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同时被告还认为，双方在签订《关于对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购、清算事宜的通告》后，未由被告贵州美博公司的副总裁秦宝德与原告一并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工程款金额尚处于无法明确的状态。原告向法院提交了“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员工通讯录”一份，称该通讯录的来源为被告为方便工作之需，复印给原告。该通讯录上对下列人员的职位及联系电话、邮箱进行了标注：1、秦宝德，副总裁兼展览公司总经理；2、张帆，采购主管；3、古正国，常务副总经理；黄聪、汪海洋、吴运涛三人未出现在该通讯录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综合双方的抗辩意见及理由，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展览工程承接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秦宝德、张帆、谷正国等人在项目结算清单上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支付代垫厂房租金的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公司与被告贵州美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通告原告自行制作的单个项目结算清单及双方签订的《关于对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购、清算事宜的通告》内容可以确定，原告从被告处承接展览工程项目，双方确发生过业务往来，原被告对工程款的结算事宜进行过磋商，并指定了被告副总裁秦宝德具体负责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告已经完成了对原被告之间产生展览工程承接关系的基本事实应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故法院认定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公司与被告贵州美博公司之间存在展览工程承接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原告向法院提交的11个单项目结算清单，均系原告单方自行制作，在所有的结算清单上均无被告贵州美博公司的公司签章。秦宝德、张帆、谷正国等人在结算清单上签署了个人姓名，即便被告通讯录上有秦宝德、张帆、谷正国等人的名字及联系电话，但并未有被告相应的授权委托，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对上述人员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字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秦宝德、张帆、谷正国等人有权代理被告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字行为得到被告事后的追认，故法院认为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贵州美博公司在原告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不应承担秦宝德、张帆、谷正国等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行为的相关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三。根据《关于对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购、清算事宜的通告》第四条，原被告双方在该通告签订后，一直未共同明确款项金额及支付时间，根据该通告内容，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项的条件尚未成熟，原告应与被告共同明确应支付的工程款项金额，双方进行签章确认。而原告为被告垫付的一个月厂房租金人民币6200元，金额明确，且被告明确表示愿意向原告支付，法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代垫的厂房租金人民币6200元；二、驳回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04元，被告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2元。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华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3月1日《合作协议》。拟证明双方合作的基础及11张结算单产生的原因；证据二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汪海峰系被上诉人美博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合作协议签订主体并不是上诉人而是段文明等三位自然人；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巫桃芳到庭称述其在结算单中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华博公司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华博公司能否向被上诉人美博公司主张工程款。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上诉人华博公司工作人员巫桃芳、段志平作为工厂方与被秦宝德、张帆、谷正国、黄聪、汪海洋、吴运涛作为业主方等人在11张结算清单中签字确认。巫桃芳、段志平称其签字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华博公司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美博公司认可秦宝德、张帆、谷正国、黄聪、汪海峰、吴运涛是其工作人员，但是否认上述人员在签字时取得公司授权故11张结算清单与被上诉人美博公司无关。上诉人华博公司与被上诉人美博公司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关于对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购、清算事宜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第二条注明“华博向美博已承接的业务，以单项目合同制的方式结算工程款”。根据文义解释的原则，上诉人华博公司在彼此之前与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被上诉人美博公司以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举证责任在对方为由不予提供相关证据。鉴于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并不否认11张结算清单中业主方签字人员的身份，且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华博公司与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合作关系，原审查明的事实显示秦宝德为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副总裁、张帆为被上诉人美博公司采购主管、谷正国为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汪海峰为被上诉人美博公司股东，上诉人华博公司有理由相信上述四人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美博公司签字确认工程量及金额。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定《通告》中第二条注明的内容与之前8张结算清单系对应关系，上诉人华博公司与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存在展览工程承接合同关系。8张结算单据中除了2016年6月28日两张单据注明有“待项目资金收回后支付”外，其余6张结算单据的总金额为226203元，被上诉人美博公司应当按此金额支付工程款。《通告》第四条约定结算事宜由被上诉人美博公司秦宝德负责双方明确款项与支付时间。由于《通告》之后形成的三张结算单并非为双方约定的人员签字，故不应当认定为双方的工程结算总量中。被上诉人美博公司称在结算单上签字人员存在与上诉人华博公司串通损坏公司行为的可能，由于其没有提供证据进行佐证，本院对于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6203元和代垫的厂房租金人民币6200元，共计232403元。驳回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审理费2566元，由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1.92元，由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233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贵安新区华博展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3.84元，由贵州美博国际会展有限公司4668.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余 鑫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