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2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平矿务局医院，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后港镇高家山。负责人：于龙明，该医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绚明，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众一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大道6899号。法定代表人：刘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乐港镇。法定代表人：易利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乐平矿务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众一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一公司）、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鸣山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5）乐港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乐平矿务局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江西众一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支付上诉人医疗费328207.92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众一公司不承担支付上诉人医疗费是错误的。第一，一审既然认为众一公司是鸣山公司的承包经营者，按承包经营协议的规定，对其承包经营期间的鸣山公司的医疗费应有支付义务，就没有任何理由驳回上诉人对众一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按照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承包期间的任何亏损和民事责任都由承包经营者承担。第三，众一公司作为鸣山公司的承包经营者，基于众一公司与乐平矿务局的承包法律关系，在承包经营期间，其对鸣山公司拖欠的医疗费负有支付义务。本案中的医疗服务合同，虽然是以鸣山公司名义签订，但拖欠的医疗费实质是众一公司的承包经营行为才产生的。2015年2月12日，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关于江西鸣山矿业公司农民工工资清欠有关工作初步协调情况的报告》，也明确提到履行鸣山公司企业主体责任的是众一公司。2.鸣山公司在2003年原鸣山煤矿破产后，经省煤炭集团批准，乐平矿务局（出资360万元，占股30%）与湖南省娄底市融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公司）（出资840万元，占股70%）共同出资设立的企业。公司设立后，乐平矿务局与融鑫公司签订《承包经营、股东权益分配协议》，约定由融鑫公司承包经营，乐平矿务局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活动，也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和民事责任，每年只获取40万元的固定回报。2005年7月26日，融鑫公司与众一公司签订《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融鑫公司将70%股权转让给众一公司。融鑫公司在鸣山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众一公司承继，其中就包括融鑫公司在鸣山公司的承包经营主体资格。自此开始一直至今，鸣山公司就一直由众一公司承包经营，对外以鸣山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对内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医疗服务费。在众一公司承包经营期间，鸣山公司的经营利润全部由众一公司获得。本案的医疗费，正式发生在其承包经营期间。依据权利和义务一致的原则，鸣山公司的债务即本案医疗费也应当由众一公司承担。众一公司辩称，1.融鑫公司的承包经营权没有随股份一并转让。股份转让和承包经营权转让是两个法律关系。融鑫公司将股份转让给众一公司后，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将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了众一公司。相反，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是，2006年3月6日，众一公司与上诉人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中明确鸣山公司的经营方式按原协议执行，即由融鑫公司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权不是股东专属拥有的权利义务，股份转让所附属的权利义务不可能及于承包经营权。因此，鸣山矿业公司的承包经营者是融鑫公司。2.上诉人要求众一公司代为支付医疗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公司法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鸣山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鸣山公司自成立便拥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应当独立承担医疗服务合同的义务。众一公司只是鸣山公司的股东之一，无义务为鸣山公司对外民事行为承担责任。鸣山公司的承包人是融鑫公司，承包协议也是规范鸣山公司内部承包关系的，鸣山公司对外的债权向鸣山公司内部承包人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鸣山公司辩称，鸣山公司承包经营权是融鑫公司，并不是众一公司。股权转让和承包经营权转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并不导致承包经营权转让。承包是鸣山公司管理经营方式的变更，并不是对法人资格的变更。鸣山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作为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的企业法人，应当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医疗费用都是从鸣山公司账户上支出的，并不是众一公司。《关于江西鸣山矿业公司农民工工资清欠有关工作初步协调情况的报告》，众一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其有70%的股权，而不是承包经营权。乐平矿务局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28207.9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乐平矿务局与融鑫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鸣山公司，乐平矿务局占鸣山公司30%的股份，融鑫公司占鸣山公司70%的股份。2003年6月20日，乐平矿务局与融鑫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股东权益分配协议》，协议约定，鸣山公司由融鑫公司承包经营，从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融鑫公司支付乐平矿务局股权受益款40万元，从2005年1月1日起至新丼投产之日止，不论鸣山公司经营好坏，融鑫公司每年支付乐平矿务局股权受益款40万元。2005年7月26日，融鑫公司与江西众一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系众一公司变更前的名称）签订了《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融鑫公司所占的鸣山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众一公司，融鑫公司在鸣山公司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由众一公司承继。众一公司对乐平矿务局医院提供的上述《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鉴于乐平矿务局医院非该协议原件的持有人，无法提供原件，为此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到工商登记机关处对该协议的复印件与原件进行了核对，二者经核对无异，故对上述协议复印件的证明力予以确认。2005年7月26日，融鑫公司与乐平矿务局在股东会议上确认了如下内容的决议事项：1、决定将融鑫公司持有的鸣山公司的70%的股份以840万元转让给众一公司。2、决定融鑫公司在鸣山公司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同时转移给众一公司。2006年3月6日，众一公司和乐平矿务局在鸣山公司的股东会议上确认了如下内容的决议事项：鸣山公司的经营方式按2003年6月28日乐平矿务局与融鑫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股东权益分配协议》执行。2014年12月25日，众一公司和乐平矿务局在鸣山公司股东会议上作出了，对鸣山公司进行自行解散清算的决议。2003年6月鸣山公司成立时起，鸣山公司的工伤职工就在乐平矿务局医院住院治疗，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止，鸣山公司共欠乐平矿务局医院328207.92元工伤职工医疗费。乐平矿务局医院和鸣山公司对上述医疗费数额分别在2015年3月24日和2015年3月25日在往来款对账单上予以了确认。为有利鸣山公司自行解散清算工作的顺利进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对本案中止诉讼，现众一公司和乐平矿务局对鸣山公司的自行解散清算工作已处于停止状态，中止诉讼事由已消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1、众一公司在受让融鑫公司所有的鸣山公司的股权时是否同时承继了融鑫公司承包经营鸣山公司的权利和义务。2、众一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医疗费的还款责任。关于众一公司在受让融鑫公司所有的鸣山公司的股权时是否同时承继了融鑫公司承包经营鸣山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基于如下事实：1、乐平矿务局和众一公司在2005年6月27日签订《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和鸣山公司的股东会议纪要时，对当时鸣山公司的承包经营主体为融鑫公司这一事实应均是明知的。2、上述2份材料除对鸣山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予以明确之外，均明确了融鑫公司在鸣山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众一公司，而且在股东会议纪要中对权利和义务转移的表达被冠以了“一切”的前缀。3、融鑫公司基于承包经营鸣山公司产生的对鸣山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亦属于融鑫公司在鸣山公司的（一切）权利和义务范畴之内。众一公司在受让融鑫公司所有的鸣山公司的股权时同时承继了融鑫公司承包经营鸣山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基于上述事实的认定，对于2006年3月6日的鸣山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事项中“鸣山公司的经营方式按2003年6月28日乐平矿务局与融鑫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股东权益分配协议》执行”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为系乐平矿务局和众一公司作为鸣山公司股东，再次对众一公司承包经营鸣山公司的具体方式的共同确认。关于众一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医疗费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医疗服务合同中的医疗费虽是鸣山公司在鸣山公司被众一公司承包经营期间所欠的，但本案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主体系乐平矿务局医院和鸣山公司，鸣山公司作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应以其自身资产独立向乐平矿务局医院承担支付328207.92元工伤职工医疗费的义务。众一公司作为鸣山公司的承包经营者，按承包经营合同的规定，对其承包经营期间的鸣山公司所欠的工伤职工医疗费有支付义务，但该支付义务是基于众一公司与鸣山公司的承包经营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是针对鸣山公司应尽的履行义务，而在本案的医疗服务合同中与乐平矿务局医院无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故众一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医疗服务合同中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平矿务局医院支付医疗费328207.92元。二、驳回乐平矿务局医院对江西众一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30元，由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乐平矿务局医院向本庭提交：1.《关于江西鸣山矿业公司农民工工资清欠有关工作初步协调情况的报告》，证明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找过众一公司，要求其履行清欠农民工工资责任，表明众一公司是实际经营者；2.《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7.11”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证明2014年7月，鸣山公司发生矿难，国务院调查组进行了调查，并对众一公司、众一公司总经理进行了处分，调查组认定众一公司就是实际经营者，里面没有提到融鑫公司。本院依法组织了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鸣山公司质证称，1.市政府报告中的责任划分一直是按双方占有的股权比例来划分的，没有提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2.众一公司是大股东，隐瞒矿难欠妥，但并不代表众一公司就是实际经营者。《关于江西鸣山矿业公司农民工工资清欠有关工作初步协调情况的报告》协调初步意见载明，“由司法部门对众一公司和乐平矿务局之间在处理欠薪问题上的承责比例进行依法判定，但不作为支付欠薪的前置条件。众一公司要于2月13日之前将所欠农民工工资总额的70%打到鸣山公司账户；乐平矿务局负责先行垫付30%农民工工资，并于2月13日之前打到鸣山公司账户”。该报告未要求众一公司全部承担农民工欠薪，而是按照持股比例对责任进行了分担，无法证实众一公司是鸣山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江西鸣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7.11”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中载明，鸣山公司的上级主管众一公司未编制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生产岗位责制，对控股企业鸣山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并以未及时发现事故隐患、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制定定期安全检查计划、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对公司所属企业谎报事故、违法违规质证生产情况失察等行为，对众一公司副总工程师、副总经理等作出罚款的处罚决定。本报告同时还指出，乐平矿务局对鸣山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并对乐平矿务局派驻鸣山公司的安全监察员、乐平矿务局安全监察局副局长等也作出了处罚决定。综观全报告，其未注明，众一公司为实际经营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一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医疗费的还款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医疗服务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和鸣山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鸣山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是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其应以自身独立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众一公司作为其股东，应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外承担责任。《承包经营、股东权益分配协议》是鸣山公司股东之间的协议约定，其主要规范股东权益和责任。该协议约束的是鸣山公司内部法律关系，与鸣山公司对外需承担的责任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以此协议约定，要求众一公司承担医疗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上诉人乐平矿务局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苾铃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吴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