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8民初2133号原告：刘志强，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被告：深圳市新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南侧慧华园宿舍109。法定代表人：陈辉球。被告：湖南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洪江区横岩乡横岩村三组61号。法定代表人：聂德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唐永洪，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法定代表人：马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滕卫兴、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志强与被告深圳市新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新德华公司）、湖南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德华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志强、被告湖南德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永洪、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志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退还货款10894元；2、判令被告一、二赔偿十倍货款108940元；3、判令被告一、二承担因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等共计4000元；4、判令被告三对被告一、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生活需要于2016年7月27日通过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经营的1688网络服务平台向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购买了36瓶由被告湖南德华公司生产的德华银杏酒（女士型），购买价格为10894元（含运费160元）。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通过深圳市永丰源物流公司和深哈物流公司将货物送至原告指定的收货地址。该产品包装上标注原料含熟地（即熟地黄）、当归、女真子（即女贞子）、墨旱莲，执行标准为QB/T1981-94，生产许可证号为QS431215050131，生产日期为2014.11.07，湖南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出品。原告赠与朋友服用后，从朋友处得知口感不对，后经查询发现湖南德华公司没有保健品生产许可证、批文及资质，生产许可证号显示该产品为普通食品。根据《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及《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熟地黄、当归、女贞子仅限用于保健食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另，墨旱莲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药材和饮品项下收载品种，且墨旱莲未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故墨旱莲是药品，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为QB/T1981-94，然而，2012年6月1日起实施的露酒国家标准为GB/T27588-2011。根据《标准化法》、《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涉案产品的原执行标准在国家标准公布之后即已废止，故原执行标准不得再用于涉案产品的生产。根据国家标准对露酒的定义，露酒是以蒸馏酒、发酵酒或食用酒精为酒基，以药食两用的辅料或食品添加剂，进行调配、混合和再加工制成的，已改变了其原酒基风格的饮料酒。而涉案产品添加的熟地黄、当归、女贞子、墨旱莲均非药食两用的物品，因此涉案产品并不符合国家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在经营涉案产品未履行相应的法定义务，其主观上应构成明知，故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作为第三方网络平台，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湖南德华公司答辩称：本案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十倍赔偿规定的构成要件。生产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需具备存在损害事实、主体是消费者、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这三个条件。首先，原告称购买涉案产品是为了赠与朋友，且也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对其本身造成了伤害。其次，原告不具有消费者身份。产品的包装上标注了不能过度饮酒和过量食用，而原告在完全可以进行二次购买的情况下，一次性购买了如此多数量的酒，有悖常理。原告未确认收货和付款之前，在可以退回涉案产品和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也承诺其退货的情况下，却向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湖南德华公司提出索赔要求，可见其主观上并无为生活需要购买的目的。另外，原告曾有类似网购商品并索赔的大量案例。通过这些案例可以证明，原告具有生产的食品中不能添加仅限于使用在保健品中的原料及中药材的相关专业知识。原告明知仍然购买，显然只是为了索赔，并非生活需要。第三，在湖南省卫生计生厅官网并未查询到涉案产品的国家安全标准，被告湖南德华公司不具有法定的禁止生产经营的情形，涉案产品也未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诉称的国标属于推荐性标准并非强制性标准。即使涉案产品添加了非食品原料与中药材，与具体的食品安全标准并无必然的逻辑关系和相应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答辩称：1、阿里巴巴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对涉案产品及商品的信息未参与制作、编辑或给予推荐。平台上的信息均由卖家自行发布，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不能控制交易所涉及的物品质量、安全，商贸信息的真实性或准确性，以及交易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的能力。因而，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2、阿里巴巴公司能够提供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中，原告诉前未通过平台创设的维权平台进行投诉维权。买家完成付款后，卖家发货，系统信息修改超时，阿里巴巴自动确认收货，交易关闭。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阿里巴巴公司的全部诉请。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告刘志强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淘宝网络身份信息截图2份，证明淘宝网ID号akuneelau为原告实名注册，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在阿里巴巴1688网站上的注册信息。证据2、购买信息网络截图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就涉案产品的交易信息。证明3、1688快照1份，证明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在1688网站上发布的关于涉案产品的宣传信息，其中包括涉案产品含有多种中药的内容。证据4、物流单2份，证明原告收到了涉案产品。证据5、发票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购买涉案产品。证据6、光盘1份，内容为证据1-3的视频资料，证明目的同证据1-3。证据7、涉案产品的实物2瓶，证明涉案产品的包装上标注的成分含有多种中药。被告湖南德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检验报告1份，证明根据中国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涉案产品所检项目符合GB/T27588-2011《露酒》、《关于发布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的通知食药监办保化（2012）33号》的要求。证据2、湖南省怀化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1份，证明根据湖南省怀化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涉案产品所检项目符合QB/T1981-94标准要求。证据3、裁判文书，证据4、网络聊天记录，证据5、1688订单状态截屏1组，证明刘志强之前的涉诉案件均与本案类似，其购买涉案产品的主观目的并非为了消费，其不具有消费者身份。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4号公证书，证明阿里1688网站的运营主体是阿里巴巴公司，并非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证据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949号公证书，证明服务协议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是用户获取物品或服务信息、物色交易对象、就物品和（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及开展交易的场所，网络交易平台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证据3、买卖双方的注册信息、涉案交易订单基本信息、交易日志，证明买卖的交易双方是原告刘志强与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证据4、买家的联系方式、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证明阿里巴巴公司在会员入驻时已尽到事前身份审查义务，能够提供卖家真实名称、地址及有效联系方式。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未举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刘志强提交的证据。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对证据1-7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被告阿里巴巴公司需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1，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不能确认是不是原告及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在第三方平台的实名注册。经审核，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供的买卖双方的注册信息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能确定交易的真实性，订单上显示的卖家信息与被告湖南德华公司无关，显示的商品名称与产品的实际名称并不一致。经审核，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供的交易订单基本信息及交易日志能够相互印证，且与被告湖南德华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及1688订单状态截屏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能确认是否与网页上实际发布的信息内容一致，且快照上显示的并非被告湖南德华公司。经审核，本院认为该证据有相应的视频资料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4，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深圳市永丰源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物流单系复印件，且寄件人系陈生，并非本案当事人，快递上记载的件数是4，包装为纸。深哈物流有限公司结算凭证上没有加盖物流公司的公章，签字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且凭证上记载的件数为1，包装为木架。经审核，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的永丰源公司物流单系复印件，但物流单上显示的物流公司及单号与被告湖南德华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提及的物流信息能够相互印证。深哈物流公司结算凭证上的记载的托运人、托运时间、收货人、发货人、货物名称、运费及收货方式等信息均与永丰源物流公司物流单上的信息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核，该证据与上述证据2、证据4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视频录制的具体时间为购买商品后。经审核，本院认为视频资料反映的是上述证据1-3的内容，证明目的也是为了佐证证据1-3，而本院已对证据1-3的证据效力予以了确认。证据7，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该产品是否为被告湖南德华公司所生产的。经审核，本院认为实物的外包装上记载有“湖南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出品”字样，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在庭审中对此并无异议，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二、被告湖南德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2，原告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所检产品的生产批次与涉案产品并非同一批，而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不具有出具检验报告的法定资质，并且，其出具的检验报告的检验依据GB/T27588-2011与涉案商品执行的QB/T1981-94也并非同一标准。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对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核，本院认为证据1-2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5，原告对证据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原告购买涉案产品系用于生产经营，原告属于消费者。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系关于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的，与被告湖南德华公司无关。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对证据3、5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由法院裁量。经审核，本院对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三、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4的三性均无异议。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对证据1、2、4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核，本院认为证据3与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湖南德华公司提供的1688订单状态及聊天记录中的相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证据1-4的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7月27日，原告在由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运营的1688网络交易平台向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购买了“德华银杏酒（女士型）”共36瓶，共计10894元（包含运费160元）。该产品包装上标注原料含熟地、当归、女真子、墨旱莲，产品标准号为QB/T1981-94，生产许可证号为QS431215050131，厂名为湖南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另查明，《阿里巴巴服务条款》中明示阿里巴巴公司仅提供平台服务。纠纷发生后，阿里巴巴公司亦提供了深圳新德华公司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涉案产品中添加的熟地黄、当归、女贞子、墨旱莲均被《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列明属于中药材，但并未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依照《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的规定，熟地黄、当归、女贞子、墨旱莲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2007年12月1日公布的《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被2013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取代。《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在其生产的按QS号管理的普通食品德华银杏酒中违规添加了普通食品中不得添加的原料，且被告湖南德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原料已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故涉案产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作为销售商，其应当审查产品标识，并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判断涉案产品是否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属明知，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退还货款10894元，以及要求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湖南德华公司支付十倍赔偿款10734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十倍赔偿款108940元，其中包含了运费160元，不应包含在涉案商品的价款中，予以扣除。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系本案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其在《阿里巴巴服务条款》中明确其仅提供平台化服务，并非商品销售方。在本案中阿里巴巴公司也提供了被告深圳新德华公司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故原告要求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对十倍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对原告要求的交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湖南德华公司提出的原告不是消费者、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没有造成原告任何人身、财产损害的抗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只要具有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行为，不是用于生产销售的，就应当认为系消费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湖南德华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其三，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故对被告湖南德华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新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志强货款人民币10894元。二、被告深圳市新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被告湖南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志强赔偿款人民币107340元。二、驳回原告刘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348元，均由被告深圳市新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湖南德华银杏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费 婧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杨颖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