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宜伟，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住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如鸿，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隆图，男，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住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锦春，古田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昌维，男，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住古田县。上诉人陈宜伟因与被上诉人林隆图、林昌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宜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如鸿，被上诉人林隆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锦春，被上诉人林昌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宜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隆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换田协议中未约定履行期限，依法应当认定双方互换期限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间。首先要正确分析土地互换的性质。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流转管理办法》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权利主体发生变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当事人还可以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对新换得的土地取得经营权。其次，《合同法》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期限等没有明确规定的，可以补充协议约定，不能补充的，则按交易习惯确定。双方互换土地从交换土地即成立，对于没有约定期限的，即为永久更换。其互换期限为农村承包合同期限。二、陈宜伟将诉争责任田上的一座搭盖物进行改建，并无违反换田协议的约定，不是成为解除换田协议的理由。2000年2月18日换田之前诉争责任田上已有建筑物，一审也确认“龟墓头责任田上的两座建筑物是陈宜伟父亲在林隆图、林昌维分得该责任田之前搭建，其中高的一栋系陈宜伟于2015年改建。”显然，换田后林隆图、林昌维已丧失诉争责任田的使用权，该责任田及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已换成陈明芳或其继承人行使，陈宜伟有权根据换田协议的约定对其管理。因原建筑物老旧，陈宜伟对其进行翻新改建并无违约行为。故林隆图无权干涉他人改建搭盖物。三、林隆图要求解除协议，林昌维反对与否，都不能代表陈宜伟的意思。四、一审认定林隆图于2015年10月14日通知陈宜伟、林昌维于七日内签订解除协议，并确认换田协议于2015年10月21日已解除错误。林隆图只有2016年10月14日发出通知，陈宜伟在2016年10月17日收到该通知。五、林隆图发出要求签订解除协议的通知，仅是一方当事人的单方意愿，未经其他当事人的认可，一审法院却将其作为确认解除协议的根据，显然错误。1.《换田协议》是陈宜伟父亲陈明芳与其签订的。陈明芳已故，陈明芳本人的份额已发生继承，其林隆图要求解除协议，也应由全部继承人参与解决，而陈明芳的妻子、女儿等其他继承人并无接到任何通知。2.该通知解除协议的理由是“双方不属于同一个行政村，不符合换田规定精神”，并不属于《合同法》所列的解除权法定情形，依法不得作为解除协议的理由。3.林隆图仅通知“七日内签订解除协议”，并非通知七日内解除协议。4.通知称，未前往司法所签订解除协议的，林隆图将起诉解除协议。故林隆图明智协议需要判决才解除，而非过七日就已解除。六、本案遗漏当事人。1999年1月15日，陈明芳承包古田县凤都镇溪头村“省圪”、“松步文”的水田合计2.5亩，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注明家庭成员共六人。2000年2月18日陈明芳将上述田地与林昌维、林隆图兑换。现陈明芳已故，其本人的份额自然发生继承，而陈宜伟只是继承人之一，其他继承人也是本案的当事人。林隆图辩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陈宜伟的不当上诉。一、陈宜伟是古田县凤都镇溪头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林隆图、林昌维是古田县××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双方不属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所承包的土地的性质，也不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可见，陈宜伟所主张的换田协议，明显与国家所制定的法律、法规相悖。根据《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的要求，陈宜伟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二、陈宜伟所主张的换田实际上是林昌维个人使用，林隆图人所收的田租租金400斤，是林昌维支付亦与陈宜伟没有关联。故陈宜伟认为其与林隆图的责任田互换没有依据。三、陈宜伟一审提供的《换田协议》立据人是陈明芳，陈明芳于2012年已故。其死亡后该协议没有与林隆图续签。协议不是遗产，陈宜伟没有继承的权利。四、本案诉争的所谓合同，内容是“土地使用权”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四十条都明确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土地包经营权的互换是：“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陈宜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是错误的，明显无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陈宜伟上诉状中自认存在拆旧重建的事实，但却无法提供农转非用地的审批手续。面对陈宜伟的违法行为，林隆图要求返还责任田依法有据。综上事实，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陈宜伟的上诉，维持原判。林昌维辩称：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林隆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陈明芳、林昌维、林隆图三人于2000年2月1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2.责令陈宜伟归还林隆图坐落于古田县××村“龟墓头”地段的303㎡责任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隆图、林昌维系古田县××村寿林××自然村村民，1992年其二人分得位于寿林××自然村俗名“龟墓头”地段的耕地一块，面积1.25亩，四至：东至高成朋厝，西至陈明芳厝，南至河乾，北至古南公路边，至今未取得承包经营权证；2.陈宜伟系古田县凤都镇溪头村村民，1999年1月15日陈宜伟父亲陈明芳作为户主分得位于溪头村的“省圪”水田2亩和“松步文”水田0.5亩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注家庭成员有：妻朱赛莲，子陈宜伟，女陈翠容、陈翠彬、陈翠娜。陈宜伟父亲陈明芳于2012年去世，妹妹陈翠娜也已去世；3.2000年2月18日，林隆图、林昌维、陈明芳订立《换田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陈明芳将6人洋田2斗、山田1斗给双珠寿林洋林昌维、林隆图耕种，林昌维、林隆图龟墓头1斗田给陈明芳管理。经双方同意，陈明芳每年给林昌维、林隆图干谷三百市斤。以后永远双方不再有其他异议”；4.2000年订立换田协议后，双方各自使用、管理交换后的责任田，陈宜伟父亲陈明芳给付稻谷300斤，林隆图、林昌维各分得150斤。2002-2015年，陈明芳使用林隆图、林昌维共有的龟墓头责任田，林昌维耕种陈明芳的洋田，陈明芳（陈明芳去世后由陈宜伟）每年给付林昌维稻谷700斤，林昌维每年分给林隆图400斤，自己分得300斤；5.龟墓头责任田上的两座建筑物是陈宜伟父亲陈明芳在林隆图、林昌维分得该责任田之前搭建，其中高的一栋系陈宜伟于2015年改建；6.古田县××村委会证实，属于林隆图、林昌维两户的“龟墓头”地段责任田1.25亩上，被占用建有搭盖物的部分属于林隆图的303㎡责任田。7.林隆图于2016年10月14日分别向陈宜伟、林昌维邮寄挂号信，内容为通知其二人于七日内共同到古田县司法局凤都司法所签订解除换田协议；8、林隆图起诉陈宜伟、林昌维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林隆图以需收集新证据为由于2016年10月8日申请撤诉。现林隆图以合同纠纷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林隆图、林昌维与陈明芳于2000年2月18日在自愿的基础上订立《换田协议》，林昌维、林隆图将其二人分得的“龟墓头”责任田与陈明芳的责任田互换耕种或管理，之后至2015年底，双方分别管理使用对方的责任田，林隆图、林昌维收取对方给付的每年数百斤干谷，可见协议成立并有效，双方的《换田协议》已实际履行多年；因协议中未约定履行期限，而且订立协议的当事人之一陈明芳于2012年去世，2015年陈明芳之子陈宜伟未经林隆图、林昌维同意擅自将诉争责任田上的一座搭盖物进行改建，现林隆图要求解除协议，林昌维亦不表示反对，且林隆图于2015年10月14日通知陈宜伟、林昌维于七日内签订解除协议，故林隆图该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换田协议》于2015年10月21日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故林隆图要求陈宜伟返还责任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诉讼中林隆图放弃要求林昌维归还责任田而仅要求陈宜伟归还责任田，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可予支持。陈宜伟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一、确认陈明芳、林昌维、林隆图三人于2000年2月1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于2015年10月21日已解除；二、陈宜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隆图位于古田县××村“龟墓头”地段的责任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宜伟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案涉《换田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涉及物权的变动，指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法律禁止双方当事人进行互换分属不同集体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陈宜伟主张其基于互换享有林昌维、林隆图所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从案涉《换田协议》履行情况看，双方当事人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实际上双方是交换管理、使用对方承包地，并且按年结算支付田租，亦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特征。《换田协议》可理解为当事人交换使用对方承包地，并按年结算补足田租差额，属相互租赁性质，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可认定为有效。二、《换田协议》是否解除因本案《换田协议》未约定期限，且在原协议当事人陈明芳死亡后，由其子陈宜伟继续履行该协议。现林隆图发函通知实际使用人陈宜伟解除协议，林昌维亦不表示反对，一审法院确认《换田协议》解除，并无不当。关于陈宜伟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协议解除时间有误问题，一审法院已另行以笔误裁定加以更正。三、本案是遗漏当事人如前所述，本案《换田协议》不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动，仅是协议双方各自将己方承包地与对方交换使用并按年结算田租，故本案不涉及陈明芳其他家庭成员，不存在遗漏其他当事人。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宜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鸣鸣审判员  陈富强审判员  易丽容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