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巩曰柏，男，195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超，山东圣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崇滨，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崇海，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念崇，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庆东，山东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曰柏因与被上诉人巩崇滨、巩崇海、巩念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巩曰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超、被上诉人巩崇滨、被上诉人巩念崇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庆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巩崇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曰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巩曰柏与案外人牟建强、巩俊萍夫妇于2015年8月1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通过交付房款和房屋的方式已履行完毕，巩曰柏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也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房屋权属因此得以确认，这也符合农村房屋的交易习惯。二、根据桓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1刑初187号刑事判决书及巩崇滨、巩念崇的庭审陈述，被上诉人强行占有涉案房屋时，巩曰柏依据占有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强行占有，已经构成侵权，其应当停止侵权，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巩崇滨辩称：巩曰柏的上诉理由不正确，我与巩曰柏没有任何侵权关系。巩念崇辩称：一、巩曰柏称涉案房屋为农村房屋，自身具有特殊性，当前农村房屋所有权没有登记，已经通过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与物权法相悖。二、我国法律以房地一致为原则。“宅基地使用权”是物权法的重要组成部分，故涉案房屋应受物权法的调整。三、巩曰柏系在明知巩崇滨、巩念崇与案外人就涉案房屋已经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就同一标的再行签订买卖合同，并不当然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巩曰柏关于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巩崇海未答辩。巩曰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侵权，被告立即将位于桓台县荆夏公路鱼龙村东头路北房屋院落一处（东邻荆向汝，西邻合巷，南邻荆夏路，北邻巩崇国）返还给原告；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17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牟建强及妻子巩俊萍欠原告巩曰柏和被告巩崇滨二人借款。因无力偿还借款，牟建强、巩俊萍先后于2015年7月17日、2015年8月5日分别与被告巩念崇及妻子李乃兰、原告巩曰柏签订一房二卖的房屋买卖合同。两份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如下：一、2015年7月17日，牟建强、巩俊萍作为出卖人，被告巩念崇及妻子李乃兰作为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牟建强、巩俊萍将其所有的位于桓台县起凤镇鱼四村2组79号房屋（东邻荆向汝，西邻合巷，南邻荆夏路，北邻巩崇国，包括二层楼房、五间旧平房、小院、厕所等）以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巩念崇、李乃兰；出卖人在2015年7月17日将房屋交给买受人，买受人将房款一次性交清；买受人付款后，该房屋所有权归买受人，出卖人将所有该楼房和宅基地手续交给买受人，否则手续作废；出卖人收到买受人房款及土地转让交接后，双方再无任何纠葛。被告巩崇滨、案外人徐丕宝作为证明人在房屋买卖协议中署名。同日，巩崇滨及妻子李玉华作为出资人与借款人牟建强、巩俊萍就上述房屋买卖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牟建强、巩俊萍在2015年8月8日归还巩崇滨借款217700元，未还清前，此款作为买卖房屋的首付款；如果2015年8月8日前归还借款，则房屋买卖协议作废，如果未还清借款，则房屋买卖协议生效；房屋余款按商定日期付清；期间，牟建强、巩俊萍不准将房屋抵押、买卖，否则承担一切责任；房屋买卖协议与补充协议共同有效。案外人徐丕宝、徐宝满作为证明人在补充协议中署名。二、2015年8月5日，牟建强、巩俊萍与原告巩曰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日，实际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5日），约定牟建强、巩俊萍将坐落于荆夏路鱼龙村东头路北房屋院落即涉案房屋出卖给巩曰柏；房屋价款共计60万元，巩曰柏在合同生效时一次性付清，同时牟建强、巩俊萍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巩曰柏；牟建强、巩俊萍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并取得共有人同意；合同生效后牟建强、巩俊萍配合巩曰柏办理相关产权手续，若因政府原因无法办理，牟建强、巩俊萍必须把相关证件交付巩曰柏；合同生效后，以前与该房产有关的证件全部作废，该房产归巩曰柏所有。案外人巩向龙、巩向利、巩曰环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中署名。同日，巩曰柏扣除牟建强、巩俊萍所欠借款20万元和租金5000元后，交付牟建强、巩俊萍剩余房款395000元。牟建强、巩俊萍交付给了巩曰柏涉案房屋的钥匙。2015年8月7日，被告巩崇滨占据该房屋。2015年8月11日，被告巩崇滨、巩念崇共同委托被告巩崇海居住涉案房屋至今。2016年3月21日，桓台县人民检察院以牟建强涉嫌诈骗提起公诉，其中指控牟建强在将涉案房屋卖给巩崇滨的情况下，采取隐瞒事实的方式，又将涉案房屋卖给巩曰柏。该刑事案件中，牟建强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17日，他和妻子与巩念崇及妻李乃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由于他还借了巩曰柏本息共计20万元，是以涉案房屋作抵押的，巩曰柏听说他卖了房子后来找他，他对巩曰柏说房子还没有卖出去，如果在2015年8月8日前他能还上钱，房子还是他的。他和巩曰柏约定以60万元的价格将房子卖给巩曰柏。巩曰柏将房款交付后，他用来还账了。牟建强之妻巩俊萍作为证人证实，2015年7月17日，牟建强和她与巩念崇、李乃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在2015年8月8日前归还巩崇滨借款，巩崇滨就不要涉案房屋了。过了一两天，巩曰柏问她是不是把房子卖了，卖了的话赶紧还钱。她说房子没卖，只是抵押给了巩崇滨，如果在2015年8月8日前将借巩崇滨的钱归还，房子还是她的。2015年8月5日，她和牟建强与巩曰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卖给巩曰柏，巩曰柏扣除20万元借款和5000元租金，支付他们395000元房款，他们把房子的钥匙给了巩曰柏。巩崇滨作为证人证实，2015年7月初，牟建强和巩俊萍要将自己鱼四村的房子卖给他还债，正巧他妹夫巩念崇想买房子，他就让来买这套房子。2015年7月17日，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牟建强欠他的217700元作为巩念崇买房的首付款，剩余的钱在牟建强将房屋交给巩念崇的时候，由巩念崇付清。他和牟建强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8月8日前，如果牟建强将欠他的钱还清，之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作废。后来，他发现巩曰柏住进了该房子，他给巩曰柏看了他和牟建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巩曰柏就搬出来了。随后，他让家里人住进去了。由于还没到2015年8月8日，牟建强就跑了，所以巩念崇也没支付剩余购房款。巩念崇作为证人证实，2015年7月17日，他和牟建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牟建强欠巩崇滨的20多万元钱顶这是他购房的订金，剩余的房款在2015年8月8日前，牟建强将房子交给他时，他一次性付给牟建强。他和巩崇滨心里都是不想要这套房子，只是想让牟建强偿还巩崇滨的借款，所以他们又签订了一个还款协议，内容是在2015年8月8日前牟建强如果能还清欠巩崇滨的钱，房屋买卖协议就作废，巩崇滨和徐丕宝作为见证人签了字。2015年8月4日，他发现巩曰柏住进了牟建强的房子，巩曰柏说牟建强于2015年8月1日将房子卖给了巩曰柏，但是这套房子最早是买给他的，所以他让巩曰柏搬出来了，现在他家里人住着。2016年6月15日，法院作出判决，认定牟建强在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巩曰柏时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该事实不构成诈骗。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分别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原告主张巩念崇与牟建强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该协议约定如果2015年8月8日牟建强未归还巩崇滨借款则协议生效，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时该协议尚未生效；原告与牟建强、巩俊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牟建强及巩俊萍明确告知原告涉案房屋未出售，故原告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原告与牟建强、巩俊萍签订的合同，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牟建强、巩俊萍交付了房屋钥匙，原告入住了涉案房屋，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被告与牟建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告强行将原告赶出涉案房屋，构成侵权。被告主张巩念崇与牟建强虽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法律未禁止农村房屋买卖，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巩念崇与牟建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如果牟建强在2015年8月8日前归还巩崇滨借款则协议作废，为附解除条件的协议，因此协议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原告与牟建强、巩俊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牟建强、巩俊萍告知了原告如果2015年8月8日归还巩崇滨借款，房屋还是自己的，反之房屋就不是自己的了，而原告抬高20万元价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未支付剩余房款是因牟建强、巩俊萍涉嫌诈骗逃跑的客观原因，而非主观不支付房款；被告占有涉案房屋有合同约定，亦于法有据，未妨碍原告民事权益。原告所诉经济损失35175元，系原告根据房屋对外出租价格自2015年8月7日被告侵占房屋起至今估算的使用费，无证据提供。被告认为未侵权，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巩曰柏主张被告停止侵权，将涉案房屋院落一处返还给原告，符合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认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巩曰柏主张被告返还涉案房屋，首先原告应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即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案外人牟建强、巩俊萍先后与被告巩念崇及妻子李乃兰和原告巩曰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出售，但这不必然导致涉案房屋物权的变动。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现原、被告双方均以与案外人牟建强、巩俊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主张相应权利，即在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告巩曰柏直接诉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房屋、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巩曰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元，由原告巩曰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巩曰柏要求巩崇滨、巩崇海、巩念崇停止侵权、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因不动产、动产的归属和利用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均适用物权法，并不因涉案房屋院落为农村房屋及宅基地而产生例外，亦不能以农村房屋交易习惯而突破物权的法律规定。巩曰柏以其与案外人牟建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履行、且涉案房屋为农村房屋具有特殊性为由，主张其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无法律依据。其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巩曰柏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就涉案房屋院落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仅形成债权关系，巩曰柏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其也就无法享有物上请求权或侵权请求权。因此，巩曰柏主张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巩曰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0元，由上诉人巩曰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静审判员 徐连宏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