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申25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兴蜀勘察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华路39号。法定代表人：杨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文，男，汉族，1970年3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蜀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锦江区琉璃中街40号。法定代表人：刘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泽钢，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神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紫瑞街9号。法定代表人：薛波，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李成寿，男，汉族，1967年9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再审申请人成都兴蜀勘察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兴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蜀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宇公司）、成都市新都区神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一审第三人李成寿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5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兴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案涉项目负责人或代理人秦宗文认可李成寿收取63.6万元工程款，其理由为秦宗文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己付工程款63.6万元金额与李成寿于2012年9月20日向蜀宇公司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金额相吻合。该认定不符合逻辑，未以事实、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作为依据，且无直接证据支持。该《情况说明》中仅载明己付工程款63.6万元，并未认可李成寿收取该款项。李成寿如将所取得该款项转交给申请人，申请人有义务开具发票。蜀宇公司不能提供相应发票，证明李成寿并未将所得款项转交给申请人。秦宗文作为申请人项目负责人不认可李成寿的收款行为。秦宗文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己付工程款63.6万元的动机，是其在诉讼中均表达为与事实不符的自认，即为妥协和让步的意思表示，以减轻蜀宇公司履约不符合合同目的责任和义务，换取其尽快支付剩余工程款，避免损失扩大。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由蜀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向李成寿追讨工程款。2.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金额1102488元，是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量和申请人被迫单方面低于合同价格作出的让步。而蜀宇公司以让步幅度不够，不认可申请人第二次于2014年1月22所报《香乐天下项目基坑降水及支护工程结算单》。申请人作出让步的该结算金额，蜀宇公司并未即时认可。后秦宗文再次要求办理结算未果，为尽快解决结算付款纠纷，并未按合同进行结算，仍愿意以该结算金额进行结算，并以《情况说明》的方式作出表示。在诉讼前双方没有完成工程结算。故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结算的以上金额，无双方协商一致的结算协议证据支持。《情况说明》所载结算金额不能作为办理结算的直接证据。3.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秦宗文收取63.6万元、22.58万元及借支的10万元的问题。秦宗文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李成寿在该时间后的收款行为才有可能构成表见代理。李成寿向蜀宇公司收取及借支的行为发生于该时间之前，不构成表见代理。4.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和蜀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只能证明案涉工程总包合同形式是否合法。而实际存在非法挂靠或非法转包行为，其主合同无效，导致申请人和蜀宇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本案的挂靠人或转包人为胥凤(其管理工程款)，被挂靠人或被转包人为蜀宇公司。本案蜀宇公司对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款，是由胥凤个人账户向李成寿支付，而李成寿未将该工程款转交给申请人，导致产生纠纷。且蜀宇公司在付款后未向申请人索要发票。5.申请人提供证据表明，案涉《授权委托书》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而不是其载明的时间。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李成寿收取63.6万元工程款，且认为其是对申请人财产的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关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必须以订立合同的方式进行，不能直接占有。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订立的合同应由权利人追认。本案中李成寿收取工程款的行为事前既没有达成处置该财产归他所有的有效合同，事后权利人也未追认。故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项目负责人或代理人秦宗文认可李成寿收取63.6万元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案涉结算金额为1102488元的依据是秦宗文对该结算金额进行确认，申请人应承担该行为的后果。结算是一种双方行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17条关于“建设工程合同对工程结算没有约定或虽有约定，发包人与承包人自行结算达成的结算协议有效”的规定进行。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结算金额的依据不是双方协议，而是单方所确定。《情况说明》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及己付工程款，仅为作出妥协和让步的意思表示，蜀宇公司并未认可，该行为未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蜀宇公司应对申请人作出的让步结算要约意思表示即时作出承诺，但其对此并未予以追认，表明双方未就该让步结算达成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17条的规定，本案中申请人与蜀宇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以外达成有效结算协议，故申请人有权要求按合同约定及现场签证进行结算。兴蜀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蜀宇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秦宗文系申请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和代理人，代表其所实施的结算行为和确认行为均系民事法律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当由申请人承担。根据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秦宗文代表申请人办理案涉工程结算和认支付事宜。根据工程质量、工期延误情况、变更和增加的工程量、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后期的维修保养、甲供材料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后，秦宗文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对最终结算价款进行了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秦宗文代表申请人所实施的结算和确认民事法律行为即是职务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受。2.基于秦宗文对李成寿于2012年9月20日以申请人名义收取案涉工程款63.6万法律事实的确认，以及申请人在案涉相关工程项目对秦宗文、李成寿以其名义收取案涉工程款法律行为的认可，均表明李成寿、秦宗文有权代表申请人办理和收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和支付事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蜀宇公司作为善意方对此支付案涉工程款无过错。3.秦宗文代表申请人所实施的结算和确认行为系职务行为，双方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蜀宇公司已向申请人足额支付案涉工程价款。《情况说明》表明，双方已对涉案工程的最终的结算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申请人本案主张重新结算工程款于法无据。4.申请人作为分包施工单位依法应向蜀宇建工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未开具相应发票，蜀宇公司才以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为由，暂停支付余下工程款。至今已支付完毕案涉工程价款后，申请人仍未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蜀宇公司所签订的总包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申请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其以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为基础，对诉前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已达成协议的事实不予认可，要求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单价重新结算的主张，与其再审申请中又以该合同无效，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重新结算并要求业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自相矛盾。本案二审判决正确。兴蜀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实认定问题，即被申请人蜀宇公司是否欠付申请人兴蜀公司工程款。申请人主张蜀宇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履行案涉合同的情况，支付所欠工程款。而蜀宇公司认为其已支付申请人主张的大部分工程款。本案分歧点在于，蜀宇公司支付给第三人李成寿的相关款项，是否应视为申请人收取。一、关于第三人李成寿在案涉施工合同中收取工程款项的问题。2012年4月30日，兴蜀公司向蜀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秦宗文参与商谈、签订施工合同，并全权委托办理上述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结算、工程款支付等相关事宜。即其参与案涉工程的行为均代表申请人。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工程对李成寿进行授权，以及李成寿系双方工作人员或代理人，以及工程所需材料、劳务的提供者。申请人提出，李成寿是由蜀宇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追加为第三人，表明其不是蜀宇公司的人员。李成寿实际系案涉工程与双方均有关联的人员。对于案涉工程，蜀宇公司按照案涉施工合同应当支付相关工程进度款项，先后均由李成寿接收。而申请人对此没有异议。特别是，秦宗文作为申请人的全权代理人，在该工程结束后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金额为案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中所涉63.6万元，与李成寿向蜀宇公司领取的金额相对应。并非申请人申请再审所称实属巧合。目前，兴蜀公司未能提供否认该《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的有力证据。故对于本案第三人李成寿向蜀宇公司领取的工程款项，应当在蜀宇公司与申请人案涉工程结算中扣除。原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蜀宇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欠款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成寿向蜀宇公司领取款项为63.6万元和22.58万元，借款10万元。对于双方结算问题，秦宗文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案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10.2488万元，2013年春节之前已支付工程进度款63.6万元。剩余工程款46.6488万元未支付。扣除2014年6月3日收到的工程费用6万元，工程款剩余40.6488万元。因此，应当确认申请人的全权授权代理人秦宗文对李成寿在此之前收取的63.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且对李成寿领取工程款和借支行为存在连续性的客观情形，其事后也未明确提出异议。故作为善意一方的蜀宇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成寿的相关行为系代表申请人。对于其收取和借支的325800元工程款，应确认为蜀宇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二审判决确定蜀宇公司应向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欠款金额为20688元，符合实际。兴蜀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兴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成都兴蜀勘察基础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骏审判员 邓 军审判员 胡 钉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