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丽平,女,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珠，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长，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鑫（汤建姑父），男，194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兴港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淮城镇路东村3组。法定代表人：严登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丽平因与被上诉人汤建、淮安市兴港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兴港液化气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对起火原因作出认定。根据公安消防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的认定，本次事故系因液化气罐钢瓶新换减压阀与导气管接口处脱落，液化气泄露与明火引起轰燃所致。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导致其后的分析说理以及裁判偏离正确的方向；2、一审法院未对亲历事故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上诉人龚丽平系经营者张永志的妻子，证人李某系经营者张永志雇佣的员工，两人虽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但作为本次事故的亲历者，其证言应当对认定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具有重要作用。两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两位证人的证言与消防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也能够相互印证；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使用的液化气多年来无任何事故，仅在被上诉人汤建更换新减压阀后，因为火头不正常，经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多次电话联系其到店内调试，在最后一次调试后几分钟即发生本次事故。依据上述事故认定书认定标准，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汤建在更换减压阀时存在过错，进而发生减压阀与导气管脱落，液化气泄露遇明火引起轰燃的事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据以驳回上诉人请求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是对举证责任的原则性规定。上诉人已经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了举证，并非未尽到举证责任，因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以及对证据证明力大小比较错误，致使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了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汤建和兴港液化气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1152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462元，误工费9166元，护理费6111元，鉴定费1440元，合计30973.25元；2．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8时50分左右，汤建到龚丽平店里为液化气罐更换减压阀。10时12分左右，龚丽平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液化气灶头火头小，即让店员通知汤建调试。汤建遂到龚丽平店里调试后离开。10时40分，龚丽平店员又电话通知汤建液化气灶火头太大。汤建再次来到龚丽平店里查看后，汤建称灶火正常即离开龚丽平店铺。10时54分左右，龚丽平店铺里发生火灾。经报警后火灾被消防队员扑灭。2016年6月15日，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安区大队作出淮公消火认简字[2016]第0006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现场勘验情况：着火烤鸭店铺门朝西开启，入口处有一操作平台，平台下放有两具液化气钢瓶，新换减压阀与导气管接口处已脱落，且导气皮管部分已被烧焦，操作平台及下侧挡板已部分过火，店铺吊顶有炭化过火痕迹，店铺两侧墙体靠操作平台侧烧毁程度较高，墙体石灰有部分脱落。经调查，起火部位位于烤鸭店操作台下方液化气罐钢瓶。起火原因为液化气罐钢瓶新换减压阀与导气接口处脱落，液化气泄漏遇明火引起轰然所致。火灾主要烧毁店铺内操作台及相关物品、吊顶及部分墙面瓷砖、以及隔壁店铺空调、装饰装修材料，火灾过火面积为15平方米。告知：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适用简易调查程序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不予受理复核申请。当事人张永志、龚丽平对本起火灾认定无异议。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安区大队未将汤建列为当事人对该《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进行签名确认。原审庭审中，依据汤建的申请，本起火灾的消防员许涛出庭陈述：……起火的原因是液化气罐钢瓶新换减压阀与导气接口处脱落，造成导气管脱落的原因是安装工的原因，还是龚丽平自己使用的原因，由于现场已被破坏，不能确定原因。2017年3月31日，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安区大队就本起火灾原因认定作补充说明：起火原因为液化气罐钢瓶新换减压阀与导气接口处脱落，液化气泄漏遇明火引起轰然所致，只（这）是对当时现场火灾原因的阐述。从调查过程中所收集的证据来看，该原因非汤建造成，与汤建无任何关系。2016年7月18日，龚丽平就本起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期间，经龚丽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龚丽平的损伤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9月30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淮安一院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7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龚丽平全身9%BSAⅡ-Ⅲ度火焰烧伤，其误工期限9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2．被鉴定人龚丽平伤后在楚州中医院住院用药基本合理。龚丽平为此支出鉴定费1440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双方质证，均对此无异议。原审庭审中，龚丽平主张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1152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462元，误工费9166元，护理费6111元，鉴定费1440元，合计30973.25元。两原审被告均认为原审原告主张的该损失与其无关，均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汤建主张与兴港液化气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兴港液化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汤建没有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从汤建举证的双方签订的《燃气安全经营管理规范协议》，以及兴港液化气公司提供的淮安市淮安区楚安安全生产培训中心的情况说明，对汤建作为送气工与兴港液化气公司之间存在安全管理关系，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两原审被告是否对原审原告因本起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款责任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应当结合案情，判断双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对证明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龚丽平主张汤建在换减压阀时未尽到安全替换义务，应当由汤建对本起火灾造成龚丽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兴港液化气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双方争议的本起火灾事故的事实，经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安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烤鸭店操作台下方液化气罐钢瓶。起火原因为液化气罐钢瓶新换减压阀与导气接口处脱落，液化气泄漏遇明火引起轰然所致。从消防部门对本起火灾原因的认定及消防队员出庭的证言来看，消防部门对造成导气管脱落的责任并没有进行认定。此外，龚丽平（业主张永志妻子）在消防部门的陈述是：“我听到‘嗤’的一声，然后液化气罐上皮管与阀的接口处着火了，皮管崩掉了，我去关阀的开关，没有关上，火太大了就出去了”。证人李某在庭审作证时陈述：“在汤建走后约十分钟后，我听见‘嗤’的一声，发现液化气罐上的皮管与阀门处有火苗窜出来，就跟老板娘说失火了，就跑出店外”。两人作为火灾现场人员均陈述：“液化气罐上的皮管与阀门处先起火”，而该起火位置与被告汤建提供的现场液化气罐减压阀导气管连接处无烧灼痕迹的照片明显不符。综上，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安区大队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中对导致起火原因的责任未作认定，该单位后来所作的补充说明对责任所作的认定又与出庭的消防员许涛的证明相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龚丽平的陈述及店员的证言又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要低于其他证据。同时，龚丽平没有举证证明火灾的原因系汤建的行为所致。故对龚丽平主张的汤建在换减压阀时未尽到安全替换义务，应对本起火灾造成龚丽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龚丽平举证的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综上，龚丽平要求汤建对本起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兴港液化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龚丽平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本起火灾的责任是由汤建的行为所致，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龚丽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元，由龚丽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兴港液化气公司与汤建签订燃气安全经营管理规范协议，该协议约定兴港液化气公司对汤建负有安全管理和岗位技能培训的职责，协议第六条第（三）项明确约定：“未经所在甲方企业（兴港液化气公司）允许，不得在用户家中从事液化石油气瓶、器具的维修及与送气业务无关的工作”。本案中被上诉人汤建到用户家中从事液化石油气瓶、器具的维修，未与兴港液化气公司办理允许批准手续。兴港液化气公司具有经营销售液化气资格，其将液化气销售给汤建获取企业利润，汤建利用其销售网络再将液化气销售到用户家中赚取差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因本起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汤建应上诉人龚丽平的请求，在火灾发生前先后两次到上诉人处进行更换减压阀和调试，其第三次到现场离开约十分钟后就发生本案火灾事故。本起火灾事故经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安区大队及有关消防员证实：起火部位位于烤鸭店操作台下方液化气罐钢瓶。起火原因为液化气罐钢瓶新换减压阀与导气接口处脱落，液化气泄漏遇明火引起轰然所致。从上诉人龚丽平先后三次电话请求汤建来更换减压阀和调试来看，龚丽平擅自变动减压阀与导气软管接口处的可能性较小，而汤建在更换减压阀时必须将软管重新接到新减压阀上，且其在调试时将减压阀的出气压力调大，这些都是导致液化气罐钢瓶新换减压阀与导气接口处脱落的重要原因，应推定汤建在更换减压阀或调试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汤建应对本起火灾造成龚丽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龚丽平在其狭小的操作间内放置大木碳炉，并与两个液化气罐钢瓶放置一起，室内也未放置灭火器等防火设施，在火灾发生后，救援措施不当也是造成其损失的原因之一，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兴港液化气公司与汤建签订的燃气安全经营管理协议和结算方式，兴港液化气公司与汤建系经营合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销售液化气等易燃易爆物品的单位和个人，应具备相应的经营资格，兴港液化气公司对汤建负有岗位技能培训和安全管理职责，其未完全履行该职责，且根据双方协议，对于合作经营一方违反协议约定，汤建擅自从事维修业务，兴港液化气公司未履行监管职责，兴港液化气公司对本起火灾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责任程度，本院酌定由汤建对龚丽平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兴港液化气公司对龚丽平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龚丽平自担40%的责任。原审庭审中，上诉人龚丽平主张其损失为：医疗费1152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5天×18元/天)，营养费2462元（24966/365×60天×60%），误工费9166元（37173/365×90），护理费6111元（37173/365×60），鉴定费1440元，合计30973.25元。两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质证认为，对上述损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该损失与其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龚丽平的损失客观存在，且两被上诉人对损失数额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龚丽平上述损失合计30973.25元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汤建应对龚丽平的损失承担10840.64元（30973.25×35%）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兴港液化气公司对龚丽平的损失承担7743.31元（30973.25×2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上诉人龚丽平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54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汤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龚丽平的各项损失10840.64元；三、被上诉人淮安市兴港液化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龚丽平的各项损失7743.31元；四、驳回上诉人龚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元，合计1148元，由被上诉人汤建负担401.8元，被上诉人淮安市兴港液化气有限公司负担287元，上诉人龚丽平负担4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东 新审判员 张 兆 宇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