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8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建强，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男，199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秀凤，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苏秀凤之子），男，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东海，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再审申请人姜建强因与被申请人张某、苏秀凤、罗东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姜建强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再审。（一）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原审对姜建强关于罗东海拟新建房屋为五层建筑的主张不予采信错误。事实上,虽然罗东海所提供的《福建省农村住宅建设和用地申请表》当中有载明新建房屋层数为3层,但该申请表中仅有华丰村民委员会的盖章，而没有抚市镇规划建设部门的意见，所以姜建强对该申请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申请表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实际建设层数为3层。实际上罗东海拟新建房屋为5层,这也是为什么姜建强所承包模板工程的单价仅为每平方米55元,而当时的市场行情为每平方米65元,单价之所以比较便宜,是因为涉案房屋拟新建5层,而5层房屋的模板工程量较多。对于涉案房屋拟新建5层而不是3层的事实,施工工人及周边乡邻均可以作证。2、二审遗漏姜建强对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姜建强在上诉中明确表示对该司法鉴定报告的客观性有异议，但二审判决却未对此进行任何的论述和认定。3、原审认定张焕清家属放弃治疗行为与张焕清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进而对姜建强要求张某、苏秀凤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事实上，对于张焕清死亡的原因，龙岩市第一医院《死亡记录》当中已经有明确的记载。假设张某、苏秀凤不向医院表示拒绝抢救，则张焕清完全具有被抢救成功的可能，可见，张某、苏秀凤对张焕清的最终死亡具有直接和重大过错。4、原审以是否提前上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对姜建强主张的张焕清擅自提前上班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假设张焕清能按往常惯例而不是提前上班的话，那么其就能在较为清醒后参加工作，从而避免发生事故，可见张焕清提前上班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原审认定张焕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的具体标准及数额存在错误。1、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焕清自入院抢救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无法正常进食，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未实际发生不能得到支持。2、交通费。事故发生后，张焕清是由姜建强雇请他人开车送至卫生院，后又是由姜建强出资雇请救护车送至龙岩市第一医院，因此张某、苏秀凤主张的交通费因未实际发生不能得到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所涉司法鉴定意见因在客观性方面存在严重瑕疵而不能作为认定苏秀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事实上，虽然苏秀凤在智力方面有一定障碍，但是其具有一定劳动能力，张某、苏秀凤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4、原审对姜建强关于保险理赔款应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姜建强与张某、苏秀凤达成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三）原审在划分各方当事人对张焕清死亡的赔偿责任方面存在错误。1、原审认定张某、苏秀凤仅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低，事实上，无论是张焕清还是张某、苏秀凤，对于张焕清的死亡均具有重大过错。一是张焕清明知下午需要高空作业，仍然不听工友劝阻而在中午吃饭时喝酒，其喝酒行为是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姜建强在当天午饭时未在现场，原审认定姜建强未对张焕清饮酒进行劝阻应承担主要责任明显错误。二是张焕清未予充分休息而提前上班，导致悲剧发生。三是张焕清在高空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导致损害后果的加重。四是张某、苏秀凤存在拒绝抢救的行为。综合以上事实可见，张焕清、张某、苏秀凤对张焕清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70%的损失，原审认定其仅应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低。2、原审认定罗东海不承担责任显然错误。首先，罗东海将其所建房屋的模板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姜建强，具有明显的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罗东海未尽搭设相关安全防护设施的义务。再次，我省人民政府颁发的《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系地方政府规章，因其与建筑法规定不一致而属于无效条款，因此该办法不能适用于本案。最后，退一步讲，《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中关于可由建房村民自行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或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接施工的规定，仅仅是从行政上允许建房村民将工程发包给农村建筑工匠而已，并未否定建房村民依照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应当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综上，姜建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张某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建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1、关于罗东海所拟建房屋的层数。虽然罗东海一审提交的《福建省农村住宅建设和用地申请表》未体现乡镇政府相关部门的意见，但这仅仅说明罗东海履行建房手续不完备，姜建强认为该证据欠缺抚市镇规划建设部门的意见从而无法证实罗东海新建房屋为3层不能成立。姜建强以所承包的模板工程单价低于市场价格从而推断罗东海所建房屋为5层缺乏依据，其亦未提交工人及周边乡邻的证言等证据证明所建房屋实为5层，故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原审是否遗漏审查姜建强对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实际上，二审已经认定姜建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苏秀凤虽然智力有一定的障碍，但有相应劳动能力，该鉴定报告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依据，二审不予采信。姜建强主张原审遗漏审理其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3、关于张焕清是否提前上班。姜建强、张焕清系为农村建房施工，没有严格的上下班制度，姜建强主张张焕清提前上班缺乏证据证明。4、关于张焕清家属放弃治疗能否减轻姜建强责任。张某、苏秀凤作为张焕清的家属，考虑到张焕清伤情严重治疗无望，放弃治疗也属于人之常情、无奈之举，对张焕清的最终死亡不具有主观过错，姜建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苏秀凤放弃治疗造成张焕清的损失扩大。因此，姜建强主张张焕清家属放弃治疗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审对张某、苏秀凤因张焕清死亡所受到的经济损失项目及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姜建强认为张焕清住院期间无法进食因此无需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交通费。原审在认定坎市到龙岩的救护车费用已由姜建强支付的情形下，考虑到张焕清住院治疗达32天，酌定交通费为150元，符合公平合理原则。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苏秀凤精神状态和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姜建强原审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以及该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原审以该鉴定意见为依据支持被扶养人苏秀凤的生活费并无不当。4、关于原审未予扣除保险理赔款是否正确。姜建强原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姜建强为张焕清购买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张某、苏秀凤已经获得理赔，其要求原审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缺乏依据。（三）关于原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及未判决罗东海承担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姜建强主张张焕清午饭时饮酒、提前上班、家属拒绝抢救等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及张焕清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70%的责任，但姜建强作为雇主，平日由其安排工作，张焕清吃住也均在姜建强家中，因此，姜建强对张焕清提供劳务应尽到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姜建强明知张焕清下午要进行高空作业却疏忽大意未能阻止张焕清饮酒，姜建强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按照姜建强承担70%、张焕清承担30%的比例分担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姜建强与罗东海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姜建强原审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现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姜建强认为罗东海未尽搭设相关安全防护设施的义务具有过错缺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姜建强主张本案不应适用《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而应适用建筑法不能成立，其主张该办法与建筑法相冲突亦缺乏依据。因罗东海新建房屋为三层，依照该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由无资质的农村建筑工匠承建，故原审认定罗东海不存在选任过失并无不当，姜建强主张罗东海也应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综上，姜建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姜建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刘云贞代理审判员  时 凯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