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4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水县富泓煤矿，住所地习水县马临工业经济区向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00006884017414。投资人：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强，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航天神坤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成都市金牛区天回乡土门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10100792151068C。法定代表人：易华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习水县富泓煤矿（以下简称“富泓煤矿”）与被上诉人四川航天神坤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富泓煤矿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6）黔0330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富泓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使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而不是一审所适用的一百一十条。本案的合同目的就是要建维护站用以满足设备维护需求。被上诉人是生产综采设备和维护综采设备的专业机构，其知道建设什么样的维护站能满足维护需求，而上诉人不具有该方面的专业知识，一审将该种新类型的维护站应符合何种标准和规格的举证义务，判定由上诉人承担，极不合理，按一审判决的观点，被上诉人可以不履行建维护站的义务，上诉人的设备将得不到维护，企业将因设备故障导致停产，给企业造成重大损失，而且随着设备使用时间往后延伸，故故障会越来越多，维护频率会越来越高，不建维护站，企业的生产将寸步难行。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神坤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富泓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一、判令神坤公司立即在习水县境内设置一个煤炭综采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满足富泓煤矿综采设备维护需求【具体为：1、建设维修厂房一栋；2、设备配置：洗床2台、镗床1台、钻床2台、车床2台、平磨床1台、内磨床1台、实验台1台、液压站一台、20T起重机1台、8T电动葫芦1台、机具（压弧焊机、电焊机、切割机、便捷钻石机、便捷式磨光机等）；3、供电系统建设：6000V供电线路、变电站及主控开关柜、1200V变压器等；4、供排水系统建设（包括管道铺设、蓄水池、沉淀池及排水系统、设备安装等）；5、道路建设：维护站外公路硬化2公里】；二、赔偿富泓煤矿外地维修设备运费损失16216元；三、神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坤公司原为四川神坤装备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坤装备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经营范围为矿山、冶金等制造修理，于2015年5月变更为神坤公司。2012年1月18日，富泓煤矿与神坤装备公司在贵州省××水县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神坤装备公司（供方）向富泓煤矿（需方）出售大倾角掩护式中间液压支架130架、大倾角掩护式过渡液压支架3架、电牵引采煤机1套、刮板输送机1套（总长209米，含徐州组合开关一用一备），总货款为2200.4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前；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为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及用户技术协议要求，产品实行“三包”，支架三包期限二年，采煤机、刮板输送机三包期限一年；交货地点为富泓煤矿，运杂费及运输途中风险由供方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三天内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现金金额给供方（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作为合同定金，供方设备到达需方现场地面调试完成后7日内支付30%的金额给供方作为设备购买款，同时原20%定金转为设备购买款，设备到达需方现场使用四个月后如无质量异议，四个月期满后的七日内支付40%的金额作为设备购买款，设备到达需方现场使用24个月期满后的7日内支付剩余的10%的质保金，完成全部合同款额的支付；违约责任为如供方产品不符合相关标准及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需方享有解除权，并有权要求供方赔偿损失，如需方不按约定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0%支付违约金。双方另约定，为了保证供方提供的设备在需方正常使用，设备到货后一个月内，供方应在需方地设置一个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以保证对需方提供及时的服务，需方对供方售后服务点的设置提供必要的帮助。合同签订后，富泓煤矿于2012年1月19日向神坤装备公司支付定金440.09万元，神坤装备公司于同年4月30日委托淮南长壁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刮板输送机运送到富泓煤矿处，同年5月3日委托鸡酉煤矿机械有限公司将采煤机运送到富泓煤矿处，同年5月6日至22日将81架液压支架运送至富泓煤矿处，并随即派员到富泓煤矿处对上述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交付富泓煤矿使用，剩余的52架液压支架也于2014年2月交付富泓煤矿。此后，富泓煤矿于2015年3月31日前共向神坤装备公司支付了货款1845.417569万元，占应付货款的83.8%，尚欠货款355.032431万元，神坤公司为此提起诉讼，诉请判令富泓煤矿等向其支付货款355.032469万元和逾期违约金97.313541万元。该案一审判决限富泓煤矿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神坤公司支付货款355.032431万元，并驳回了神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富泓煤矿和神坤公司均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神坤公司四次交货均存在延迟行为，其第四次交货是导致货款延迟支付的原因之一；其次，神坤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建立维修站，神坤公司首先存在违约。因此，富泓煤矿上诉辩解因神坤公司首先存在违约，从而导致延迟交付货款的理由成立，原审未予支持违约金恰当。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生效至今，因神坤公司仍未根据双方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在习水县境内设置一个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富泓煤矿遂持本案诉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富泓煤矿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的问题，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双务合同，神坤公司此前对富泓煤矿提起的诉讼中富泓煤矿虽提出神坤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建立维修站属于违约，法院也因此进行认定和作出了判决，但这属于富泓煤矿提出的抗辩事由，并不影响富泓煤矿就神坤公司此违约行为另行向神坤公司主张权利，故富泓煤矿的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富泓煤矿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神坤公司在2014年2月才向富泓煤矿交付最后剩余的52架液压支架，延迟履行交货义务，且至今未按约定设置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富泓煤矿也以此为由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在神坤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富泓煤矿等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12月31日才对此作出了终审判决，故本案富泓煤矿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双方是否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协议变更了履行方式的问题，神坤公司辩解称，结合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的情况，双方并未就设置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的具体规格、标准等达成合意，显然属于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同时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双方就设置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的履行方式形成了默认，神坤公司积极履行维修义务，保障设备维修，确保富泓煤矿生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设备运行时隔4年多，富泓煤矿从未提出异议，富泓煤矿也默认了神坤公司派驻人员对设备进行维修的方式是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神坤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就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来看，富泓煤矿购买设备是为了能够正常使用进行生产，当设备发生故障时能够得到及时的修理和维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泓煤矿以神坤公司延迟履行交货义务和未按约定设置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并未对合同约定的设置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协商一致变更履行方式。故神坤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第四个焦点神坤公司履行设置一个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是否属于法律上或事实上的不能履行，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富泓煤矿能否要求神坤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在需方地设置一个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设置该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的目的显然是为了设备发生一般故障时能够得到及时的修理和维护，履行设置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义务并不属于费用过高以及法律上或事实上的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富泓煤矿有权要求神坤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第五个焦点富泓煤矿主张的外地维修设备运费损失16216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神坤公司未履行设置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的义务，富泓煤矿可就此对其造成的损失向神坤公司主张权利，但本案中富泓煤矿所提供的发票证据系复印件，神坤公司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该发票证据显示的付款项目为装卸费，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达不到富泓煤矿的证明目的，对富泓煤矿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是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神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对富泓煤矿所在地设置一个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富泓煤矿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但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设置设备售后维修点的具体规格、标准等进行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此也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国家对设置设备售后维修服务点也无相关具体规定。故对富泓煤矿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该主张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之规定，对对富泓煤矿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今后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如神坤公司仍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在需方地设置设备售后维修服务点的义务，对富泓煤矿因此而遭受经济损失的，对富泓煤矿可据此向神坤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为维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督促当事人履行诚实信用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富泓煤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0元，由富泓煤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神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金发票一份、租金收据一份、杉王街道大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出租人身份证明一份、维修站照片及公证书一份，证明其已经履行维修服务点，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履行了告知义务。富泓煤矿质证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持异议。认为，房屋租赁合同及出租人身份证明均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产生时间为2017年7月1日，明显是被上诉人理知违约补充应付的虚假材料，其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成立维修点。即便合同真是，房屋合同所显示的房屋位置可看出，该办公场地明显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维修目的，涉案大型设备是不能运送到对方所说的办公场所的。告知书也是单方制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神坤公司是否负有在习水县境内设置一个煤炭综采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以满足富泓煤矿综采设备维护需求义务，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富泓煤矿与被上诉人神坤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是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本案富泓煤矿诉请的被上诉人神坤公司在习水县境内设置一个煤炭综采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的问题，双方在涉案合同的第十三条约定“为了保证供方提供的设备在需方正常使用，设备到货一个月内，供方应在需方地设置一个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以保证对需方提供及时的服务。需方对供方售后服务点的设置提供必要的帮助。”，该约定对在富泓煤矿所在地设置一个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点明确了各自的义务，神坤公司负有设置维修点的义务，但富泓煤矿对其设置维修点负有提供帮助的义务，本条约定说明维修点的设置系一个双务行为，单方行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同时，维修点的设立还受到行政许可等国家强制性行政行为的限制，不是民事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便能实现的，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和事实上的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之规定，因本案设备售后维修服务点未设置的原因并非神坤公司单方原因所致，属事实上的履行不能，故富泓煤矿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赔偿违约损失的问题，一是在神坤公司诉富泓煤矿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生效判决对神坤公司未履行设置维修站的违约行为进行了评价，并折抵其富泓煤矿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二是上述焦点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认定为不在于合同一方当事人，神坤公司未构成根本违约，故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泓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习水县富泓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小琼代理审判员  张 鹏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涛松书 记 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