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炜,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军，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帖德建,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渠胜，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永峰伟业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定代表人：帖德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渠胜，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上诉人王炜、帖德建、新疆永峰伟业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军，上诉人帖德建、伟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杨渠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帖德建支付王炜违约金50万元；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帖德建支付王炜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到付款期限而驳回王炜的相关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7条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74条之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有偿合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没有禁止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情形应当适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现帖德建到期未付的价款已达到总价款的45%，王炜要求帖德建立即支付全部价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给予支持。双方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帖德建违约事实清楚，因双方均未就违约损失提供相关证据，现王炜已将违约金调整为协议约定的一半，应当依法予以支持。针对王炜的上诉请求，帖德建、伟业公司共同答辩称，王炜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属实，2016年伟业公司以让王炜直接收取货款的方式向王炜支付过333021.53元，收据的经手人为王炜的爱人，且明确备注了此款是王炜投资款中应予扣除的部分。王炜与帖德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不应当依据无效的协议支付对价，亦不存在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帖德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王炜要求帖德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未查明帖德建与王炜的股权转让的股东决议且股权转让也未告知另一股东帖步勇，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侵犯了帖步勇的优先购买权一审亦未查明。王炜的妻子冯丽签名确认的收据已载明该收据所涉款项已抵扣前期王炜投资款，故王炜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应当与该收据中的款项抵扣。一审未追加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帖步勇为第三人，程序违法。王炜针对帖德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从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看，帖步勇已协助帖德建进行了股权变更，说明王炜已履行了相关通知义务。2016年的33万余元与本案无关，如系本案合同项下款项，那么同一天签订的协议未扣除这个款项就不可能签订。关于是否追加第三人帖步勇，帖德建一审未提出，原审法院亦未依职权追加。伟业公司针对帖德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帖德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人伟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王炜要求伟业公司对帖德建的相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伟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伟业公司如承担了担保责任等同于伟业公司支付股权对价回购了王炜的股权，关于按照合理价格回购股东股权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4条已有明确规定，本案的情形明显不属于该条规定之情形，故伟业公司以连带担保的方式回购王炜的股权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伟业公司提供担保未经公司股东帖步勇的同意，故担保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之规定。如伟业公司承担了向股东王炜支付股权对价的连带责任，势必造成公司注册资金减少，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资本金维持原则的基本规定，势必损害公司外第三人的信赖利益。王炜针对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有主体资格的，法律并不禁止公司不能承担担保责任，公司的章程和决议都是内部协议，不能用以对抗第三人，所以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帖德建针对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同意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帖德建与伟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900000元，违约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伟业公司于2013年6月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00000元，股东为王炜和帖步勇。王炜占股权的49%，帖步勇占股权的51%。2016年6月13日，王炜与帖德建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炜将其占伟业公司49%的股权以2000000元转让给帖德建。协议第一条约定：帖德建应于此协议签订二日内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在2016年6月25日前向王炜支付400000元，2016年7月25日前向王炜支付500000元，余款1000000元在2016年12月25日前付清。伟业公司对帖德建有偿受让王炜股权而产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帖德建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伟业公司同意用其自有的银行存款或财产，向王炜支付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王炜在收到帖德建支付的100000元转让款后的2日内与帖德建前往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应按本协议履行义务，如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违约天数计算，每逾期一天，应承担股权转让总价款即2000000元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最高为1000000元。《股权转让协议》由王炜与帖德建签名，伟业公司加盖公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帖德建按约向王炜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00元，王炜与帖德建亦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现伟业公司股东为：帖步勇、帖德建。至今帖德建未按约定支付已到期的股权转让款900000元。另，帖德建与帖步勇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炜与帖德建，伟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愿、公平的原则，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自签订之日起依法成立。一、股权转让款。王炜在收到帖德建支付的转让款100000元后，双方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帖德建在股权受让后尚欠王炜股权转让款19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炜要求帖德建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未到付款期限，不予支持。二、违约金。帖德建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900000元的行为显属违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目的，是为了弥补因违约而受到的损失，以保障其合同利益。王炜主张违约金1000000元，帖德建和伟业公司均抗辩过高要求调减。王炜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帖德建迟延付款导致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故王炜实际损失应为未收回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欠款时间，违约金确实存在过高情形，根据公平原则依法对王炜主张欠款期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按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基础上上浮30%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违约金计算：400000元自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10月25日，500000元自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10月25日。三、担保责任。本案在股权转让前，伟业公司股东为帖步勇、王炜。帖步勇与帖德建系父子关系。王炜与帖德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伟业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提供担保，说明持有公司51%股权的实际控制人帖步勇对股权转让事项知道并同意。否则，无法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王炜与帖德建于2016年6月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后，股东帖步勇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股东帖步勇同意王炜将其股权转让给帖德建。伟业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中帖德建受让王炜49%的股权欠款，当时帖德建不是伟业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帖步勇系伟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再无其他股东，无须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决议。本案不存在伟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事实，故担保行为合法有效。伟业公司对帖德建欠王炜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帖德建支付王炜股权转让款900000元；二、帖德建支付王炜违约金14608.75元；三、新疆永峰伟业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王炜对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伟业公司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二份，股权交割证明一份。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15日伟业公司股东帖步勇、王炜形成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同意王炜将其持有的伟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帖德建，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并于同日办理了股权交割手续。同日，新股东帖德建与帖步勇形成股东会决议，选举帖德建为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王炜要求支付转让款190万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数额问题；2、违约金的数额；3、永峰伟业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帖步勇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王炜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帖德建给付股权转让款并由伟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违约金亦应当以双方约定来确定。本院认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内容判断，该条规定主旨在于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以较小的成本取得标的物，因此出卖人在价款回收中存在一定的风险，为保证交易安全，促进交易而制订该条规定，且一般适用于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一般消费者如果到期应付价款超过了总价款的五分之一，可能存在价款回收的风险，本案中买卖的股权即使已办理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股权的价值仍然存在于目标公司，王炜不存在价款回收的风险，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但鉴于该部分款项系同一法律关系项下的款项，各方当事人已于案件审理期间就该部分款项诉请发表了充分的辩论意见，而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因未到履行期限而未予支持，二审期间该款项清偿日期已届满，为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且考虑到当事人已就该争议内容充分行使了诉辩权利，对该诉请进行处理亦未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故对王炜请求二审改判帖德建支付其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审期间履行期限届满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王炜在该款履行期限未届满之日即选择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争议，在诉讼过程中上述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尚存有争议，帖德建亦因双方的诉讼结果不明而未履行该部分款项给付责任，故其不应承担此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对于诉讼前已到期应付款项，因王炜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迟延付款导致其受到了损失，故其实际损失应为未收回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欠款时间，违约金确实存在过高情形，帖德建亦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作出相应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炜上诉请求改判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帖德建称其与王炜的股权转让行为侵犯了帖步勇的优先购买权，属无效协议，不应当依据此协议支付对价，亦不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帖步勇对王炜与帖德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是明知的，且已放弃其优先购买权，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帖德建称有收据证实部分款项已抵扣的上诉理由，该收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中亦无王炜签字确认，故对帖德建的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帖德建称一审未追加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帖步勇为第三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第三人参加诉讼可依当事人的申请，亦可以由法院通知参加诉讼，而非应当由法院通知，故原审法院未通知帖步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帖德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伟业公司称其如以连带担保的方式回购王炜的股权则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伟业公司提供担保未经公司股东帖步勇的同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故担保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首先，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准许的，其行为性质与公司回购股东股权完全不同，本案中伟业公司为帖德建提供担保时帖德建并非公司股东，且如果伟业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之后仍对帖德建仍有追偿权，此情形亦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认缴制的规定；其次，以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帖步勇与帖德建父子关系来看，现有证据已能够证实帖步勇对王炜与帖德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明知且无异议；故本案中伟业公司为帖德建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伟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伟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帖德建、新疆永峰伟业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帖德建支付王炜违约金14608.75元”、“新疆永峰伟业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王炜对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帖德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炜股权转让款1900000元；以上给付款项合计1914608.75元，帖德建、新疆永峰伟业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王炜已预交），由王炜负担6100元，由帖德建、新疆永峰伟业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2.18元（帖德建、新疆永峰伟业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各预交12946.09元）由帖德建、新疆永峰伟业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红代理审判员  化 豫代理审判员  谢 鹏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彭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