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玲，女，汉族，1984年3月8日生，陕师大读博，住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万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办茅坡村西侧万科城项目销售中心二层。法定代表人钱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俊芳，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晶玲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万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创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6日王晶玲的丈夫贾臻与万创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万创公司开发的“万科城”项目14号楼l单元2201号房屋，并于2015年10月31日收房入住。2016年3月份王晶玲与万科城部分业主因子女入托、入学问题与万创公司产生矛盾。2016年4月份，王晶玲与多名业主数次在万科生活广场聚集，打出了“入住万科城，孩子哪上学”、“娃要上学”、“入住西安万科城哪里上学愁死人”、“西安万科城业主学校维权运动会”等标语。同月，王晶玲在其微信朋友圈里多次使用“万科就是万坑，虚假宣传”、“这条万科狗”、“防着万科狗”等言辞评述万创公司或万创公司的工作人员。万创公司认为王晶玲的言行严重损害了其公司名誉，遂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坚持各自诉辩事由，因双方分歧太大，本案未能调解。万创公司诉称：其公司系万科城项目的开发商，王晶玲系该小区业主。2016年4月2日王晶玲在万科生活广场散发传单，没有事实根据散布“孩子没有地方上学”，拉出标有“入住万科城孩子哪上学”文字的横幅，并在万创公司售楼部阻碍咨询买房的客户，煽动业主劝退有意向的购房者。2016年4月3日王晶玲在微信朋友圈陈述、评论“万科就是万坑”、“这条万科狗”。4月4日又在朋友圈发布“这条万科狗”的文字以及“大家来我这报名，维权继续，时间待定，防着万科狗”。4月5日王晶玲继续在朋友圈发布“万科就是万坑，连女人都殴打，还有公理吗”等。万创公司认为王晶玲的上述行为严重干扰了万创公司正常的销售经营工作，对万创公司造成名誉和经济损失。现起诉要求：1、王晶玲在万科生活广场公开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王晶玲在《华商报》或《三秦都市报》登报赔礼道歉，道歉内容以人民法院核定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晶玲承担。王晶玲辩称，万创公司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严重不实。王晶玲既没有制作横幅，也没有拉标语的事实。王晶玲既没有阻碍客户咨询，更没有煽动业主劝退购房者。王晶玲不是微信的管理人，也无法控制微信群。再者，法律尚且规定公民有言论的自由，王晶玲通过微信群发表一下个人的看法，并不违法。王晶玲所说的孩子没地方上学是事实，万创公司开发的万科城教育配套设施严重不符合教育部门的标准。王晶玲的行为是合法维权，不是侵权。万创公司为了达到高价售楼的目的，以散发传单、制作广告牌、围墙广告、官方微博等形式向购房者承诺业主孩子从幼儿园到中学的“一站式”教育，但时至今日万创公司的承诺无一兑现。王晶玲如数交了房款，进住了房屋，孩子要上学，却发观万创公司的承诺几乎都未兑现。因此，王晶玲声讨、主张自己的权利是合法的维权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属于因买卖商品房引起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因此万创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万创公司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非法侵害。本案中，王晶玲及部分业主因子女入托、入学问题与万创公司发生矛盾，理应通过协商、调解、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但王晶玲却采取了在公众场所拉横幅、开“运动会”的方式进行“维权”，此举不但无助于问题的解决反而激化了双方的矛盾。更甚者，王晶玲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针对万创公司的侮辱性言辞诋毁万创公司。众所周知，微信朋友圈的信息具有一定的扩散效应，王晶玲此举实际上已经在一定范围内对万创公司的名誉造成了侵害，亦足以引起他人对万创公司声誉的负面评价，故王晶玲应向万创公司赔礼道歉。但王晶玲对万创公司名誉的侵害仅限于微信范围内，王晶玲并没有在公众场所或报纸上侵害万创公司名誉的行为，故万创公司要求王晶玲在万科生活广场并登报向万创公司道歉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法人的名誉权不受非法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晶玲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西安万创置业有限公司书面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二、驳回原告西安万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承担400元，由被告承担600元。宣判后，王晶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有误，对王晶玲的多份证据视而不见。l、一审判决中王晶玲维权理由是合理的，事实证明王晶玲女儿确实没有地方上学，导致王晶玲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为其重新找了学校，给王晶玲家庭带来沉重的负担，因为离家远，孩子每天六点多起床，对孩子身心造成影响，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不是王晶玲的怀疑或主观臆测。2、一审判决中认定“被告与万创公司友生矛盾，理应通过协商、调解、和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法庭确忽视了(1)王晶玲和邻居曾多次诉求，但万创公司忽视或置之不理。(2)王晶玲等的诉求被媒体报道后，万创公司给出的解决方案，即第二个幼儿园尔雅九月份开园，尔雅幼儿园违规开园，环境等条件严格不符合幼儿园开园条件，所以在教育局的勒令下及时关闭。所以万创公司对于问题的解决方案只是为了应对媒体，对于王晶玲的诉求完全没有任何帮助。(3)王晶玲合理合法维权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王晶玲维权只是自身诉求难以解决，不得已的行为，而且维权过程中横幅均没有诋毁性词语，所有标语都是对事实的描述，没有不实之处。(4)不是王晶玲的维权行为激化矛盾，而是万创公司对问题的忽视、回避更甚的是王晶玲在整个过程中遭受到万创公司诸多诋毁、威胁。(5)王晶玲遭受以上事件导致其不仅精神抑郁，而且无法完成自己的学业，最后孩子也没法顺利上学，王晶玲受到了极度的伤害。3、王晶玲是3月29日才申请的微信，只是4月4日和4月5日进行的相关言论的转发。申请几天的微信，人数只有十几人，竟然被判定对万科名誉造成严重侵害，这与常理不和，且之后，王晶玲对微信进行了删除。所以王晶玲认为一审判决中的事实认定存在很多错误，且忽视了王晶玲维权的真正原因，明显偏袒万创公司一方。二、从实质上，本案中万创公司已失信于众在先，王晶玲等业主只是反映客观事实，不构成名誉侵权。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万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创公司承担。万创公司辩称，王晶玲系万创公司开发的“万科城”项目14号楼1单元2201号房屋业主。其爱人贾臻于2015年10月31日收房并入住至今，因王晶玲的孩子准备于2016年9月进入“万科城”小区内的幼儿园，王晶玲担心其孩子无法进入幼儿园，从2016年4月2日开始，持续地组织、鼓动万科城项目业主到万科城项目广场、售楼部及长安区政府拉横幅、喊口号、发传单，散布入住万科城项目孩子难上学的相关言论，制造业主紧张情绪，误导社会公众。原审中，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大量的视频及照片。2、王晶玲除拉横幅、喊口号、发传单外，还组建微信群担任群主，煽动业主加入其行为。另在其朋友圈中，持续散布万创公司“虚假宣传”、“万科就是万坑”、“抵制万科从我做起”等言论。对此，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资料。3、王晶玲除上述行为外，更加恶劣的是，其多次通过微信联络，及到万科城项目广场、售楼部，拦截万创公司购房客户，散布万创公司项目入学难、虚假宣传等言论，最终促使该客户放弃购买万科城项目。4、王晶玲于2016年4月2日、4月6日、4月8日实施上述行为后，答辩人委托律师向其发出律师函，对其提出劝诫，并随后于2016年4月11日在小区内张贴告业主书，对其担心的问题配合幼儿园及学校开展业主子女入学情况的摸底调查并向其进行告知和劝诫，王晶玲仍未停止其侵权行为。万创公司不得已将王晶玲诉至一审法院，在王晶玲接到一审法院传票后，对于其行为的界定，本应等待一审法院的裁决，但王晶玲仍组织其他业主继续其上述行为。答辩人多次到原审法院反映，原审法院在开庭前也对王晶玲进行了谈话并作成笔录，希望其合法解决问题，但王晶玲完全无视一审法院的劝诫，于2016年4月24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4月30日及2016年5月1日继续到万创公司售楼部实施侵权行为，阻碍万创公司正常销售工作，并未经允许至万创公司售楼部劝退万创公司客户，持续给售楼部客户制造紧张氛围。5、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打消王晶玲的疑虑，化解矛盾，答辩人将万科城项目规划的第二所幼儿园提前投入使用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协调将该幼儿园在2016年9月投入使用，但王晶玲在幼儿园开园当天带领其他业主及媒体到幼儿园内进行阻挠，并组织部分业主到教育部门进行“请愿”，导致该幼儿园被迫闭园，已经报名入园的20余名幼儿无法入园。纵观王晶玲的种种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其所称的“维权”的范畴。例如其散布传单，在朋友圈散布侮辱性的言论，到售楼部劝阻其他意向购房者购买房屋，对于其所诉求的解决其孩子的上学问题，显然并无任何的帮助。反而引起了业主的恐慌，激化了各方的矛盾。答辩人认为其行为已超出合理和理性的范畴。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侵权公正合理。综合以上意见，答辩人对王晶玲的种种行为已达到容忍的极限，不得已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王晶玲的行为早已超出合理维权的范畴，构成了对王晶玲的名誉权的严重侵犯。恳请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晶玲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王晶玲因子女入托入学问题与万创公司发生矛盾，王晶玲未采取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而采取了在公共场所拉横幅、“开运动会”的方式进行“维权”，并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侮辱性言词诋毁万创公司，对万创公司的名誉造成了侵害，原审法院判令王晶玲向万创公司赔礼道歉是正确的。王晶玲上诉认为其不构成名誉侵权之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00元，由王晶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林审判员  朱利安审判员  李美红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