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刑终29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大余县，汉族，初中文化，自谋职业，家住大余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大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大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16日被大余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3月15日被大余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刘春生，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审理大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赣072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大余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传美及其辩护人刘春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4日18时42分，被害人王某横过323国道黄龙镇头塘村路段时摔倒，躺在南康往大余方向靠护栏的车道内。18时43分，被告人吴传美驾驶赣Ｂ×××××小型客车行驶至王某摔倒的路段时，因未注意路面安全，碾压王某的双下肢并继续行驶。18时45分，王某坐起后，又躺倒在车道内。18时47分，吴传美回到现场查看后，逃离现场。18时48分，张某（检察机关作不起诉处理）驾驶赣Ｂ×××××小型轿车行驶至王某倒地的路段时，因未注意路面安全，碾压王某头部，致王某当场死亡。当日23时许，吴传美接到办案民警的电话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经鉴定，王某系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双小腿开放性的皮肤撕脱创和骨折可造成失血加速王某的死亡。经大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传美、张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吴传美、张某各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13万元，并取得对方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抓获经过、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协议书、收据、损害赔偿调解书、经济赔偿执行凭证、谅解书及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被告人吴传美的供述，证人刘某、张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视听资料，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报告书及车辆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传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碾压被害人后某1停车查看保护现场的责任，驾车离开肇事地点，致被害人被其他车辆二次碾压后死亡，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中，吴传美碾压的是被害人王某的双下肢，而王某的致命伤为头部，该损伤是由张某二次碾压造成。吴传美碾压王某双下肢后某2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与王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仅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七年的幅度内量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认定被告人吴传美系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不当，应予纠正。鉴于被告人吴传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能够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传美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的谅解，且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考虑到本案是过失犯罪，被告人吴传美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依法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吴传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抗诉机关抗诉称，原审判决量刑恰当，但认定情节确有错误。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原因力的作用，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吴传美的行为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属认定情节错误，应按因逃逸致人死亡这一情节对吴传美定罪。 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支持大余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吴传美驾驶机动车碾压被害人后某2车逃逸，将被害人滞留在车流量较大的国道上，致使被害人得不到救助，被其他车辆二次碾压后死亡。吴传美的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的行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 原审被告人吴传美表示自愿认罪，对一审判决书及大余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书均没有意见，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的死亡是由张某二次碾压造成，张某的二次碾压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间接原因，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吴传美具有逃逸致人死亡的情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问题。经查，2016年11月14日18时43分，原审被告人吴传美驾驶赣Ｂ×××××小型汽车行驶至王某摔倒的路段时，因未注意路面安全，碾压王某的双下肢并继续行驶。18时45分，王某坐起后，又躺在车道内。18时47分，吴传美回到现场查看后，逃离现场。18时48分，张某驾驶赣Ｂ×××××小型轿车行驶至王某倒地的路段时，因未注意路面安全，碾压王某头部，致王某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系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双小腿开放性的皮肤撕脱创和骨折可造成失血加速王某的死亡。经大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传美、张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被告人吴传美在公安机关供述，在案发路段他看到了有个黑影，接着车辆颠了两下，他怀疑压到了人，往前开了一百米左右又掉头返回事故现场，看到了车辆颠簸的地方有个老人头朝道路右侧、脚朝道路中心护栏躺在路上，他好怕就开车回家了。原审被告人吴传美在怀疑车辆发生事故后未停车检查，而是驾车离开，待返回事故现场确认是撞到了被害人后又驾车逃离现场，其行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从主观上分析，原审被告人吴传美明知案发路段车流量大，没有路灯照明，案发时系冬天，天黑较早，被撞者是老人且头朝道路右侧横躺在路上，主要身体部位在中心护栏旁，一般司机更难以想象到超车道内会出现行人，被害人所处位置再次被撞的危险性极大，被碾压头部的可能性存在，仍置被害人于某1，逃离案发现场，本案两次撞击的时间只间隔5分钟也印证了被害人所处位置的危险性，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的主观恶性不是一般的交通肇事逃逸可以概括评价。从客观上分析，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可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王某双小腿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对于年满75岁的被害人来某，该损伤足以造成其无法自行离开案发地点，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被害人有过错或刻意停留在案发现场。张某的第二次碰撞系因吴传美的第一次碰撞及逃逸行为致被害人于某2情况，即吴传美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无法脱困处于某2境地及张某再次碰撞被害人的可能性，如果吴传美将被害人挪动到安全位置或采取安全措施，则完全有可能避免后续碰撞。综上，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其逃逸行为造成了受伤的被害人遭受二次碰撞而死亡的结果，属于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传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使被害人被其他车辆二次碾压导致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依法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吴传美自愿认罪，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被害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原审被告人吴传美从轻处罚。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的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吴传美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吴传美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大余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吴传美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吴传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三、原审被告人吴传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政 审 判 员  肖建国 审 判 员  肖昌明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 代理书记员  张百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