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锋，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明，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东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学院路立交桥旁边。法定代表人：汪明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士峰，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滕州东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东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商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当时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行使职务行为发生的货款，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二、一审认定欠款数额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公安机关的协议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依据的明细或证明，本身已经载明了以具体核算清算落实为准，在没有清算落实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三、在出具协议书后，协议书记载的相应货款及凭单50余万元，让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曹广平领取了。协议书记载的内容没有事实基础了。四、原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公司与广昶公司是关联公司，曹广平的女儿是广昶公司法定代表人。我受两个公司的领导，我转货款是职务行为。六、一审中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没有交纳相应诉讼费用。东顺公司答辩称，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所发生收支款项业务的争议。虽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但被上诉人所提起的诉讼依据协议书的内容，系上诉人个人私自经营销售业务的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上诉人出具的三份说明及双方达成的协议书系平等主体之间所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从协议的内容看，上诉人欠款系其个人经营所欠，与被上诉人无关。而且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偿还东顺公司货款159000元（为上诉人结转送货资金），系上诉人个人经营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从主体上看，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但该协议约定的条款中涉及的业务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该协议系发生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一般民事合同关系。因此由该合同引起的争议，应当适用民诉法调整，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在2014年1月29日说明中记载了以清算落实为准，但是该证据与2014年2月20日和2014年2月26日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说明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签订的书面协议，能相互印证上诉人欠东顺公司货款是159000元。根据该协议的第三条约定，欠济宁货款由上诉人偿还，而且2014年2月20日上诉人的亲笔说明，承认也认可了其中的283990元由上诉人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上诉人极力抗辩，该协议是在公安机关书写，但是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协议是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应认定该证据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及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说明，来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追偿款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案由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利用其职务便利，将使用被上诉人款项用作个人经营，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后，被上诉人依据双方协议及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说明及自认的事实向法院主张，法院认定该案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和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没有漏列主体，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是基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仅列上诉人为被告，并无不当，也没漏列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当庭增加的上诉理由，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当在本庭审理范围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仅得到了442990元的支持，被上诉人向法庭交纳的8980元的诉讼费，并没有低于支持的诉讼请求应当交纳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交纳的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东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18044．3元及利息(以518044．3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从2000年起在原告单位负责采购、销售、结算工作。2013年12月左右，原告发现被告私自购货销售至原告的业务单位，原告便要求与被告对账。被告于2013年12月24日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说明……．王斌于2013年6月以公司的名义采购济宁亚特石化润滑油(公司)，用于非滕州东顺商贸有限公司的单位销售，造成欠亚特石化货款32万元(以实际对账为准)。……六月份至今本人私自以滕州市长城浩宇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名义送入东顺公司业务单位腾物不锈钢(公司)、威达重工公司，以上所欠款兑付时将偿还所欠东顺公司货款。如不按照以上还款承诺落实兑现，本人将负法律责任。王斌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于2014年1月29日再次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本人于2013年工作期间滕州市长城浩宇润滑油公司的名义与腾达不锈钢(公司)、威达重工(公司)、东大矿供应润滑油产品，后挪用公司资金如下：腾达不锈钢：……。腾特不锈钢：……。威达重工：……。以上资金合计：￥413970元(肆拾壹万叁仟玖佰柒拾元)。以下资金付款单位已付，公司无账户无资金，以清算落实为准。威达重工……。武所屯矿……。徐庄矿……。台联……。东郭……。程广平……。以上资金合计：￥109809元(拾万玖仟捌佰零玖元)。腾达付2013年4月份承兑汇票二张，合计148484．20元；被告于2013年10月18日以现金方式存东顺公司拾万元用于腾达不锈钢付承兑汇票一张，付款行为厦门银行；未落实金额合计叁拾伍万捌仟贰佰玖拾叁元贰角整(￥358293．20)。王斌2014年1月29日。被告于2014年2月2O日又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进济宁亚特公司货物一批共计386220元，其中王斌所有贰拾捌万叁仟玖佰玖拾元，东顺公司壹拾万贰仟贰佰叁拾元整(￥102230元)。其中东顺公司付货款壹拾伍万捌仟陆佰元(￥158600元)，公司多付56370元，由王斌偿还伍万陆仟2014年2月20日。2014年2月26日，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曹广平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协议书王斌于2000年在滕州东顺商贸有限公司工作至今，在2013年工作期间利用工作之便挪作公司资金肆拾壹万叁仟玖佰柒拾元(41397,0)，后续356293元(明细附后)与东顺公司账务未上，由王斌承担。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经营的入库单用于归还挪用公司资金，入库单清单有收条为证，结算资金归东顺公司所有；二、被告偿还东顺公司货款15900元(为王斌结转送货资金壹拾贰万元)，于2014年5月1日前归还；三、被告经营期间所欠济宁亚特公司、长城浩宇公司货款，由被告偿还；四、被告如不按时归还所欠货款，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五、被告2012年至2013年6月份工资合计10400元，已在此结算完。王斌2014年2月26日曹广平2014．2．26。因被告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原告提起诉讼。另查明，济宁亚特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将原告及被告所欠的全部货款，于2016年2月16日由原告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分别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2月2O日向原告出具的三份说明及原、被告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协议书，证明被告以原告和长城浩宇公司名义私自经营购销货物，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称该协议书不是原、被告之间业务款项差额的真实情况，也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该行为的合法性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签订协议书这一行为的法律后果，在确认该行为内容的合法性基础之上，该协议书中的义务人应遵照协议内容承担并履行相应的义务，权利人享有相应的权利，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欠济宁亚特公司的货款由被告偿还，但济宁亚特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原告将应由被告支付的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因此原告享有该笔货款的追偿权，原告依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及其他相关证据要求被告偿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偿还欠程广平、李勇借款的请求，因原告未能对请求提供有效证据，故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所发生收支款项业务，虽然在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但原告提起诉讼依据协议书的内容，系被告个人私自经营销售业务引起，而非被告在原告单位履行职务行为所发生，被告出具三份说明及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以双方不是平等主体之间民事法律关系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济宁亚特公司货物的销售款已由原告领取210506．9元，未领取部分的债权文书也在原告处，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因原告与本案所涉及公司均存在长期业务，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分清原告公司的业务，还是其个人经营的业务，同时，该货款的支取还涉及滕州市广昶商贸有限公司、长城浩宇公司等，故不宜在本案中合并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第、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斌偿还原告滕州东顺商贸有限公司欠款442990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滕州东顺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O元，由原告承担1035元，由被告承担7945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四组新证据，证据1、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曹广平在（2015）滕刑初字第477号案卷第82页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15.9万元是依据2014年1月29日说明中记载的413970元加未落实资金358293.20元，等于77万余元，扣减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单50万元，再扣减购货单位腾达不锈钢货款11万元，得出15.9万元。证明该数额不是真实存在的。证据2、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曹广平2014年1月19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诉请的283990元的货款凭证，已被被上诉人收回的事实。并凭该货款凭证领取了上述货款。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的283990元已失去了法律基础。证明双方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从未卖给过上诉人货物，上诉人也从未因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而支付款项。由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货款凭证，证明了其283990元属于企业内部的管理问题，不是平等的买卖双方的主体。上诉人也无义务偿还被上诉人诉请的上述标的物。证据3、被上诉人请求归还的所谓的上诉人挪用15.9万元无事实根据的相关证据一组；1、曹广平在检察院做的询问笔录中承认2014年1月19日说明中的413970元包含的10万元现金，已存入东顺公司的事实；证明15.9万元已不成立。2、济宁亚特公司2015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述说明中包含的承兑汇票5万元，已由东顺公司支付给济宁亚特公司的事实。3、王斌电子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张，交易时间：2013年11月28日；证明：汇入被上诉人账户31464元的事实，证明目的同1。4、王斌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交易时间：2013年9月12日；证明：27000元用于为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事实。5、长城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友浩出具的暂收承兑10万元的事实，时间是2013年5月3日。6、长城浩宇公司收到的48484.2元承兑的事实，时间：2013年4月8日，即上诉人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说明倒数第4行，合计148484.20元开支去向，即购买了长城浩宇的货物，卖给了腾达不锈钢，为东顺公司的经营货款。7、东顺公司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时间：2014年3月31日；证明未落实资金数额是358293.20元，包含了10万元承兑，已由东顺公司兑付的事实。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2014年1月29日的说明中记载的合计资金413970元和358293.2元，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扣减后得出的15.9万元的挪用款项，是该说明中得出的结果。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该说明所记载的内容只是交易流水，不是上诉人的所谓的债务凭证。证据4、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的283990元货款，已被其领走证据一组。1、滕州市东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7日打印，东顺公司在东大矿明细分类账1份；来源：原审法院调取；证据表明2014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已经支取283990元中的174406.9元。2、山东滕达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付款回执单一份，时间：2016年8月25日；报支申请单一份，时间：2014年3月27日，付款时间：2014年5月23日，付款金额19700元；广昶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时间：2014年5月30日，资金收取经办人：广昶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君竹；证明：支走的货款包含在283990元中。3、由腾特公司出具的业务对账单一份，送货时间：2013年10月23日，付款时间：2014年5月23日，金额1万元；其中第三项付款一万元也包含在283990元中。4、上诉人经手领取了威达重工的15000元货款，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并在公司予以报销。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庭辩论后，新发现的证据在二审才能叫做新证据。上诉人本次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根据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举证通知书，本案举证期限结束于2017年6月14日，而上诉人并没有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同时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可以看出，该证据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书相互印证，印证王斌应偿还东顺公司货款15.9万元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曹广平收到威达重工、东大矿等单位入库单据，而且收到的日期是2014年1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是2014年2月26日，2014年2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的形成时间，均在2014年1月16日之后，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该入库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中的2、3、4银行电子回单，形成时间是2013年11月28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5月3日，该时间均形成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账之前，也在上诉人书写2014年2月20日的说明之前。该电子回单所涉及的款项均不包含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账范围内。证据3中的5、6，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和长城浩宇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关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证据4、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和东大矿业有限公司、滕达公司、广昶公司等业务往来关系，该证据无法证明该笔业务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中的1，其证明观点是想证明该笔款项已经从东大矿业有限公司中支取，实际上根据上诉人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说明可以看出，是进济宁亚特公司的货款，其中上诉人应当承担283990元，与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无任何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领取的该款项与本案283990元有关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斌与被上诉人东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东顺公司是基于和王斌之间于2014年2月26日达成的协议及2014年2月20日上诉人写的书面说明向王斌主张权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虽然存在劳动关系，但超越其职权的行为及个人经营的行为对内不应认定为属于职务行为的范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及说明应当认定有效，东顺公司有权依据上述协议及说明向王斌主张权利。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欠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因双方业务往来涉及长期多笔帐目，以及多家业务往来公司，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审亦不直接作出认定，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上诉人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孙 晓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