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旺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旅游区安正路188号旅游区投资服务中心第180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潘建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海龙，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东，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兴（钦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港勒沟内河作业区。 法定代表人：韩建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科，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马岭镇红星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夏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天津旺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兴（钦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兴义市龙威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港口货物仓储合同纠纷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6）桂7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海龙、张利东和被上诉人和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莎、曾繁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威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旺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符合物权转移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符。本案基本事实由3个基础关系构成，即：1、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即双方从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期间签订过数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和兴公司仓库。2、案外人天津铁合金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交所）与和兴公司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即2013年8月，天交所与和兴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约定由和兴公司作为天交所指定交收仓库，以便于交易所日常业务的开展。3、旺优公司与天交所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即旺优公司作为天交所的交易商，有权将货物存放在天交所指定的仓库，以便于货物线上线下交易流通。基于以上法律关系，根据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的购销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买卖的货物自龙威公司的货到仓库时已经完成交付，货物所有权转移至旺优公司名下；根据和兴公司与天交所之间的仓储协议，天交所的交易商有权将用于交易的货物存放于和兴公司的仓库内，便于天交所的日常交易。因此，本案中，龙威公司向和兴公司履行的交货义务同时也是旺优公司将该笔货物存放于天交所指定仓库的行为，自龙威公司交收货物时，该笔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和兴公司向旺优公司出具磅码单、存货凭证的事实表明和兴公司对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交易货物有权转移的事实知情并认可，也即该笔货物的所有权人应当是旺优公司。一审法院忽略以上事实，片面认定该笔货物的所有权人为龙威公司，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以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与交货时间不一致，就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否定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的履行事实，进而否定旺优公司是货物所有权人显然证据不足。另外，钦北经侦大队对龙威公司负责人夏青、张旻的询问笔录的证明力显然过于微弱，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旺优公司的上诉请求。 和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旺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理由：一、旺优公司主张其对涉案货物享有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之间的两份《购销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一，《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以及数量上都与涉案货物不一致；第二，《购销合同》的发货主体与案涉货物发货主体不一致，该两份《购销合同》的供货方是龙威公司，但是涉案货物的发货人分别为嘉泰、桂丰、八宝金龙等多家公司；第三，涉案货物的履行方式与该两份《购销合同》的约定均不一致，磅码单中均未注明货物接收方为旺优公司；第四，该两份《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不明，无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2.旺优公司主张其为天交所的交易商，而天交所与和兴公司存在仓储关系，故龙威公司存入和兴公司的货物即为旺优公司所有的观点不能成立。第一，旺优公司不是龙威公司的唯一采购商，其不能当然认为龙威公司发往和兴公司的货物即属于旺优公司所有。第二，根据和兴公司与天交所的《仓库协议书》以及天交所的交收管理办法来看，其对货物出入库均有相应的流程规定，但旺优公司仅持有存货凭证，而没有其他流程文件及交易合同予以佐证，故不足以证明其取得了涉案货物的物权；第三，如按照上述协议及管理办法，涉案货物的存货凭证也应是作为卖方的龙威公司取得，而非作为买方的旺优公司持有，证明其取得途径不合法。3.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的《还款协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归属，与本案无关。第一，《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在2014年9月20日，但是在2014年5月起，龙威公司就陆续出具多份《货权转移凭证》，将涉案货物的货权转移给案外人万宝公司，且万宝公司已经实际、合法的占有涉案货物，该《还款协议》中涉及本案货物部分的内容属于无权处分。第二，该《还款协议》中的欠款也不能证明与涉案货物相关。二、存货凭证不具备物权凭证效力。1、和兴公司作为仓储人，无权对货权进行确认，旺优公司认为存货凭证表明和兴公司对其与龙威公司的交易货物所有权转移的事情知情并认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存货凭证在法律和司法实践中不属于法定的物权凭证。天交所的交收管理办法规定存货凭证即为物权凭证不符合物权法的物权法定原则。三、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四、龙威公司与万宝公司的交易真实有效，且有货权转移文件予以证实。五、旺优公司提交的《存货凭证》、磅码单等证据均存在疑点，与和兴公司出具的均不一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龙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争议的存货凭证指向的货物虽与龙威公司存放于和兴公司的货物一致，但是该货物是龙威公司代万宝公司所购，权属已经转移给万宝公司，与旺优公司无关。龙威公司对和兴公司为何以及如何向旺优公司出具争议的存货凭证及磅码单并不知情，也未作出任何授权，与龙威公司无关。虽然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是双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旺优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两份《购销合同》只是为了证实合同标的货物的价值，并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货物与本案争议的货物有任何关系，旺优公司对案涉货物不享有货物所有权。二、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相互独立，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的纠纷与龙威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旺优公司的上诉请求。 旺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和兴公司向旺优公司返还存储的价值22553189元的硅锰合金；若无法返还，和兴公司应赔偿旺优公司的全部货物损失；二、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和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8月10日、10月19日，和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龙威公司分别在钦州港签订港口作业合同（合同编号：HE-LW20130810、HE-LW20131019），合同约定就龙威公司货物的港口作业、仓储保管等事宜进行友好协商，还对费用标准、结算、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10月18日，和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嘉泰公司在钦州港签订港口作业合同（合同编号：HE-JT20131018），合同约定就嘉泰公司货物的港口作业、仓储保管等事宜进行友好协商，还对费用标准、结算、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 2013年8月13日，天交所作为甲方、和兴公司作为乙方在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签订了仓库协议书（编号：TFE2013001），约定：和兴公司必须严格履行其作为天交所指定交收仓库的义务，进行作为天交所指定交收仓库的日常业务（包括商品入库、商品保管、商品出库）；仓储场所：广西钦州市钦州港勒沟内河作业区的堆场或仓库；和兴公司根据天交所要求将天交所仓单对应的标的物以及天交所出具《入库通知单》注明的货物存放到指定的区域内；商品经和兴公司验收入库后1日内，和兴公司向货主出具《存货凭证》或根据货主书面委托将《存货凭证》提交天交所；天交所签发的《提货单》是天交所舱单对应标的物出库的唯一有效指令，无上述指令，和兴公司不得办理商品出库；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壹年，即2013年8月12日起至2014年8月11日止）；以下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效力：1、《存货凭证》预留印鉴；2、出库方式及指定联系方式；3、《提货单》样本；4、和兴公司《收费价格单》。双方还就结算条款、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天交所的授权代表黎贤强、和兴公司的授权代表李经文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旺优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天交所签订交易商入市交易协议，约定：天交所为旺优公司提供交易网络、电子交易席位及其他有关交收设施，并为旺优公司代收、代付有关款项和仓单；天交所向旺优公司提供的各种信息及资料仅作为买卖参考，旺优公司据此进行的买卖风险自担；天交所根据交易网络向旺优公司发送函件、通知、信息等，或辅助以书面或数据电文的形式发送，旺优公司可通过交易平台下载等方式获得；双方还就结算、保密、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天交所、旺优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 2013年10月24日、28日，龙威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旺优公司分别签订购销合同，均约定:产品名称硅锰，型号6517，数额2000吨，单价6790元/吨，金额为1358万元，交货时间2013年11月22日，11月28日；交货地点为吉粮仓库（和兴公司）、江阴市交收仓库（江阴长江五号码头仓库）；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签署合同三个工作日内旺优公司支付给龙威公司20%货款，合同执行完后，旺优公司支付对应货款的75%，龙威公司在每笔交易周期前五个工作日结清当笔交易手续费（8元/吨）后，待龙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旺优公司再支付5%尾款。龙威公司、旺优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 和兴公司分别向旺优公司出具了17张天津铁合金交易所交收仓库存货凭证（下称存货凭证），记载内容分别如下：1、2014年5月7-9日分别入库338.92吨、41.17吨、132.61吨硅锰合金，数量分别为337袋、41袋、132袋，生产厂家为嘉泰，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总计512.7吨；2、5月9-10日分别入库348.51吨、174.69吨硅锰合金，数量分别为347袋、174袋，生产厂家为嘉泰，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总计523.2吨；3、6月16日入库209.92吨硅锰合金，数量为209袋，生产厂家为嘉泰，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4、6月17日入库172.99吨硅锰合金，数量为172袋，生产厂家为嘉泰，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5、6月19日入库290.88吨硅锰合金，数量为290袋，生产厂家为嘉泰，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6、6月21日入库120.23吨硅锰合金，数量为120袋，生产厂家为嘉泰，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7、6月22日入库216.14吨硅锰合金，数量为216袋，生产厂家为嘉泰，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8、6月28日入库300.67吨硅锰合金，数量为300袋，生产厂家为嘉泰，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9、8月6日入库135.57吨硅锰合金，数量为135袋，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10、8月7日入库126.44吨硅锰合金，数量为126袋，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11、8月8日入库45.15吨硅锰合金，数量为45袋，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12、8月10日入库126.57吨硅锰合金，数量为126袋，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13、8月11日入库83.45吨硅锰合金，数量为83袋，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14、8月12日入库46.18吨硅锰合金，数量为46袋，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15、8月18日入库210.99吨硅锰合金，数量为210袋，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16、8月21日入库80.24吨硅锰合金，数量为80袋，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17、8月27日入库120.21吨硅锰合金，数量为120袋，存货仓库为和兴仓库；以上联系人均为唐益华，型号均为6517。上述存货凭证均未记载出具时间，但均加盖和兴公司业务专用章。 2014年5月26日，和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龙威公司、作为丙方的万宝公司签订三方货物监管协议（编号：WB-LW-HX-2014）,就和兴公司与龙威公司签订的港口作业合同（HE-LW20131019）达成协议，约定如下：和兴公司对已存放于目标合同项下的并由龙威公司入库的货物进行盘点，并以书面的形式将盘点数量发给龙威公司、万宝公司，协议签订后，以上货物所有权由龙威公司转移给万宝公司；和兴公司凭万宝公司书面的放货通知进行放货，未经万宝公司书面通知，和兴公司不得将货物放给第三方（含龙威公司）；以万宝公司名义入库的货物，适用本协议。以上三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6月11日，和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万宝公司在钦州港签订港口作业合同（合同编号：HNWB-HX-2014），合同约定就万宝公司货物的港口作业、仓储保管等事宜进行友好协商，还对费用标准、结算、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8月28日，龙威公司向和兴公司出具货权转移凭证，内容为：龙威公司从2014年5月6日至8月26日合计发运至和兴仓库的3321.55吨6517型铁合金，该批货物所有权是归万宝公司所有。第龙威公司、万宝公司、和兴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1月4日，吉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万宝公司在钦州港签订仓储服务合同（合同编号：WB20150104），合同约定就万宝公司将硅锰合金存储等事宜进行友好协商，还对收费标准、结算、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 2014年5月7日起至8月27日，和兴公司出具78张磅码单，其中载明：发货单位为嘉泰公司9张、黔西南泰龙（集团）桂丰冶炼有限公司（下称桂丰公司）12张，收货单位为钦州港和兴码头15张、龙威公司30张，发货单位、收货单位空白12张；货物均为硅锰合金，船号均为入1号库；并载明货物卸载的时间、重量、过磅件数，并有司机签名确认。旺优公司提交的上述磅码单中除部分未有司机签名，且均加盖被告和兴公司业务专用章外，其余均与和兴公司提交的磅码单一致。5月18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西有限公司钦州分公司（下称中国检验认证集团钦州分公司）出具测试报告，内容为：客户名称龙威公司，收样日期2014年5月15日，样品名称为硅锰合金，还记载了检验结果等。7月8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钦州分公司出具测试报告，内容为：客户名称龙威公司，收样日期2014年6月30日，样品名称为硅锰合金，样品标记为桂丰，还记载了检验结果等。8月25日、8月29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钦州分公司分别出具三份测试报告，内容为：客户名称龙威公司，收样日期2014年8月21日、27日，样品名称为硅锰合金，还记载了检验结果等。 9月4日，和兴公司向万宝公司出具货物盘点确认函，内容如下：和兴公司、万宝公司、龙威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三方货物监管协议（合同编号为WB-LW-HX-2014），现将合同项下的货物明细发给万宝公司；货名为硅锰合金，产品型号6517；从2014年5月6日至8月26日，嘉泰公司、桂丰公司、八宝金龙公司分别作为发货单位通过汽车运输的方式（均有车牌号码）向和兴公司1号仓库发送了78车货物共计3309件，重量为3321.55吨；从2014年5月7日起至8月27日，和兴公司收到嘉泰公司、桂丰公司、八宝金龙公司发送的78车货物为3309件，总计3327.26吨，以上货物均有磅单号；在此之前，龙威公司已将上述货物的所有权移交给万宝公司，和兴公司将配合万宝公司进行监管和定期盘点，根据万宝公司的放货通知书放货。龙威公司的代理人张旻、和兴公司的代理人周家明在该函签字盖章确认。 2014年9月20日，旺优公司与作为乙方的龙威公司、桂丰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一、龙威公司、桂丰公司确认旺优公司共支付龙威公司、桂丰公司硅锰货款39819915元，其中支付龙威公司13436610元硅锰货款，支付桂丰公司26383305元货款；二、龙威公司、桂丰公司确认至2014年9月30日应支付旺优公司437万元资金使用费；三、龙威公司、桂丰公司承担德广公司欠旺优公司的605000元货款及手续费13488元；四、对旺优公司存储在广西钦州市钦州港国鹰大道吉粮仓库（被告和兴公司）中3300吨硅锰合金现货，龙威公司、桂丰公司须向旺优公司支付货款后可做相应货权转移；五、龙威公司、桂丰公司同意将张家港仓库的6000吨硅锰合金质押给旺优公司，直至龙威公司、桂丰公司还清欠款。旺优公司的代表王世军、龙威公司、桂丰公司的代表张旻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 2015年3月12日，钦北经侦大队在龙威公司办公室对夏青作出询问笔录，内容如下：夏青系龙威公司、案外人桂丰公司法人代表；2013年4月，龙威公司、桂丰公司与旺优公司的经理黎贤强等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龙威公司、桂丰公司通过天交所平台销售产品，10月12日起，由于兴义市义龙新区管委会通知而造成龙威公司停产；截止2014年春节，龙威公司、桂丰公司拖欠旺优公司3800万元货款；2014年签订的还款协议上的货物系因拖欠旺优公司货款，将不属于龙威公司的钦州港3321吨和张家港6000吨货物抵押给旺优公司。同日，钦北经侦大队在龙威公司办公室对张旻作出询问笔录，内容如下：张旻是2013年2月受龙威公司、桂丰公司法人代表夏青的委托负责上述两家公司的产品销售业务，均有授权委托书；2013年5月，张旻代表龙威公司、桂丰公司与旺优公司的经理耿振、黎贤强协商，形成每月6000吨硅锰合金的交易，操作流程为下家发起交易，向旺优公司支付20%定金，旺优公司收到定金后配套75%的货款，生产厂家交货并开具发票，龙威公司、桂丰公司每吨货物向旺优公司、天交所支付16元的交易费；2013年10月12日，龙威公司被停产，拖欠旺优公司货款3600万元，为确保旺优公司及其母公司天交所资金回报率和月交易量，只有资金流、发票流而没有完全实质的货物流，操作的是一种走账业务；自2014年春节以后，龙威公司多次与旺优公司的经理王世军、黎贤强协商，于是签订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中约定将不属于龙威公司的钦州港3300多吨、张家港6000多吨货物抵押给旺优公司，但龙威公司、桂丰公司并未通过抵押来抵减拖欠旺优公司的任何债务；存于和兴公司仓库的3321吨硅锰合金是万宝公司通过龙威公司向嘉泰公司购买的货物；3321吨硅锰合金中约3000吨由嘉泰公司生产并发运到和兴公司，其中有500吨是桂丰公司代交，是因嘉泰公司人手不足，由桂丰公司加工包装后，代嘉泰公司交货发往和兴公司；还有300吨是龙威公司向八宝金龙公司采购，由八宝金龙公司将货物发运到桂丰公司，桂丰公司加工后，直接发往和兴公司；龙威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 2016年8月5日，本院作出询问笔录，内容：旺优公司、和兴公司都是天交所的交易商；货物入库时不是必须出具《入库通知单》，按实际操作的情况；黎贤强是天交所的区域业务经理，孔祥文、唐益华都是天交所普通员工，现在都已离职；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货物在入库的程序已经完成，但未挂到平台进行交易就被卖出了；案涉货物是旺优公司具体操作。 另查明，和兴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吉运公司、和兴公司均是由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建垂实际控股的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物存储于和兴公司的仓库，该仓库位于钦州港港口范围之内，故本案系港口货物仓储合同纠纷，属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旺优公司是否与和兴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二、和兴公司是否应向旺优公司返还3321.53吨硅锰合金。 一、关于旺优公司是否与和兴公司存在港口货物仓储合同关系的问题 旺优公司认为，和兴公司与天交所签订了仓储协议，其作为天交所的交易商，且和兴公司已向其出具了存货凭证，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由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百八十一条“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第三百八十五条“存货人交付仓储物的，保管人应当给付仓单”之规定，首先，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并未签订有书面的仓储合同，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同或其他形式的合同，双方亦未就案涉货物的仓储、报酬等约定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其次，和兴公司与天交所之间签订的仓库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商品入库天交所需向和兴公司提交《入库通知单》，然而案涉货物的入库天交所并未向和兴公司出具《入库通知单》，在该院对天交所的职员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天交所称《入库通知单》并非货物入库时提交，但与天交所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不符，双方并未就此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故应以协议内容为准，另外，案涉货物也并未在天交所平台线上进行交易，故旺优公司并未通过天交所的交易平台与和兴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仓储合同关系；最后，和兴公司虽向旺优公司出具了存货凭证，如前所述案涉货物并非通过天交所交易平台的货物，通过本案的磅码单、货物测试报告等证据均可得知案涉货物的发货人为龙威公司，是龙威公司将案涉货物运送至和兴公司并存储于和兴公司仓库之内，旺优公司实质上并无任何货物发往和兴公司的仓库，故存货凭证仅能证实该凭证项下的货物进入了和兴公司的仓库，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综上，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并不存在货物仓储合同关系。 二、关于和兴公司是否应向旺优公司返还3321.53吨硅锰合金的问题 旺优公司认为案涉3321.53吨货物是其所有，和兴公司已将货物交由他人提取，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龙威公司认为案涉货物与其指令和兴公司交由万宝公司的并非同一批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如前所述，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之间并未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案涉3321.53吨货物并非旺优公司的货物，理由如下：首先，龙威公司将案涉货物发运到和兴公司仓库内，和兴公司向其出具了相应的磅码单、货物盘点确认函，旺优公司同样向该院提交了其手中的磅码单，其中除旺优公司的部分磅码单无司机签字、均加盖和兴公司业务专用章外，双方提交的磅码单均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就是龙威公司发送并存于和兴公司仓库内的3321.53吨硅锰合金；其次，旺优公司与龙威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4日、28日，而案涉货物是2014年5-8月分别存入和兴公司仓库的，无法证实案涉货物系旺优公司向龙威公司所购；在钦北经侦大队对龙威公司的负责人夏青、张旻所做的询问笔录、货物盘点确认函等证据中可知，案涉货物系龙威公司代万宝公司所购，并非代旺优公司所购，故案涉货物并非旺优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最后，和兴公司虽向旺优公司出具了存货凭证，但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系龙威公司，龙威公司在货物盘点确认函等证据中明确了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万宝公司，而不是将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旺优公司，万宝公司根据龙威公司的交付指示，已对案涉货物享有所有权，故旺优公司对案涉货物并不享有所有权。综上，旺优公司要求和兴公司向其返还3321.53吨硅锰合金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旺优公司并非案涉3321.53吨硅锰合金的所有权人，其要求和兴公司返还案涉货物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津旺优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66元，由天津旺优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证据。 庭审中，旺优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24页第二段“2015年3月12日，钦北经侦大队在第三人龙威公司办公室对夏青作出询问笔录……第三人龙威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该笔录载明的内容并非真实事实。和兴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对涉案人员所做的笔录，一审判决将笔录的内容予以客观陈述，并无不妥，且旺优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旺优公司是否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二、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就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仓储合同关系；三、和兴公司应否向旺优公司返还涉案货物或者赔偿损失。 一、关于旺优公司是否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的问题 旺优公司称，其与龙威公司自2013年8月至2014年月期间签订过数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和兴公司，龙威公司将货物交付至和兴公司时即视为货物所有权已转移给旺优公司，旺优公司是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本院认为，旺优公司主张其是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缺乏证据证实。首先，通过比对和兴公司出具给龙威公司案涉货物的磅码单和旺优公司提交的磅码单，除磅码单的样式、司机签名、盖章不一致外，其中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以及入库时间均一致，可以确认两份磅码单指向的是同一批货物，即案涉货物。其次，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旺优公司表明案涉货物并非两份《购销合同》直接指向的货物，该两份合同只是与案涉货物有关联，但其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货物是基于哪份合同向龙威公司购买，龙威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和兴公司发货等履行情况。龙威公司的负责人在向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以及答辩状中均表明案涉货物是其代案外人万宝公司所购，并非是履行其与旺优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该陈述与和兴公司提交的《港口作业合同》、《三方货物监管协议》、《货物转移凭证》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案涉货物所有权人并非旺优公司。最后，虽然天交所交收管理办法中规定《存货凭证》是储存商品的物权凭证，旺优公司持有同为指向案涉货物的《存货凭证》和磅码单，但该交收管理办法并非天交所与和兴公司《仓库协议书》的附件，对和兴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旺优公司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为货物所有权人，因此，对于旺优公司主张其为案涉货物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就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的问题 旺优公司认为其是天交所的交易商，和兴公司是天交所指定的交收仓库，旺优公司有权将与龙威公司购销的案涉货物存放在和兴公司，双方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旺优公司、天交所与和兴公司的三方关系，旺优公司可以依据天交所与和兴公司的《仓库协议书》以及天交所的交收管理办法，把将要在天交所平台进行交易的货物存放于和兴仓库，以便于日常交易，但旺优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前述协议书及交收管理办法的流程将案涉货物存放于和兴公司并形成事实上的仓储合同关系。首先，旺优公司称其向龙威公司购买的案涉货物是在天交所平台进行的交易，其将案涉货物存于和兴公司，应作为买方交易商，龙威公司应作为卖方交易商。根据《仓库协议书》和天交所交收管理办法的规定，和兴公司应是向卖方交易商龙威公司出具《存货凭证》，但事实上是旺优公司持有《存货凭证》，不符合规定的交易流程，无法证明案涉货物是在天交所的平台进行交易，旺优公司与和兴公司又没有书面仓储合同或口头仓储协议，旺优公司主张与和兴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缺乏证据。其次，旺优公司称其是向龙威公司购买货物后拟在天交所平台作为卖方交易商进行交易，在案涉货物完成入库手续后其取得了和兴公司出具的《存货凭证》。根据《仓库协议书》的约定，旺优公司作为卖方交易商要将货物存于和兴仓库，应向和兴公司提交天交所出具的《入库通知书》，但旺优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案涉货物的《入库通知单》。旺优公司称《入库通知单》并非必要条件，该主张与《仓库协议书》约定的入库流程不一致，而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天交所与和兴公司就货物入库流程或特殊情形达成补充协议，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旺优公司虽然持有和兴公司出具的《存货凭证》，如前所述，本案相关证据已证明案涉货物系龙威公司发货并储存在和兴公司的，旺优公司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曾向和兴公司发送货物并已形成事实上的仓储合同关系。因此，对旺优公司称其就案涉货物与和兴公司存在仓储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和兴公司应否向旺优公司返还涉案货物或者赔偿损失的问题。 如前所述，旺优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也不能证明其与和兴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仓储合同关系，对于其要求和兴公司返还案涉货物或赔偿与案涉货物同等价值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66元，由上诉人天津旺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玉棠 审判员  莫宗艳 审判员  李萍萍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