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富，男，1964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琳，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敏，男，1965年7月26日生，汉族，住西藏藏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家本，男，1957年8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蓝安东路26号2号楼3至8层8号，组织机构代码20472839-4。法定代表人：袁兴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韩，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黔西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新城区规划建设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7801650081。法定代表人：李家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泽富与被上诉人钟敏、邱家本、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市长江建司）、黔西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西县城投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1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泽富的委托代理人赵先军、曾波，被上诉人钟敏、邱家本的委托代理人邱峰，原审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学韩，黔西县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喻恒麟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刘泽富变更委托代理人为刘利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泽富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泸县人民法院（2011）泸泸执字第390－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1）泸泸执字第390－4号执行裁定书、（2011）泸泸执字第390－5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泸州市长江建司在黔西县城投公司应收工程款7000000元的执行。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上诉人刘泽富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全部建设资金均由刘泽富实际投入，刘泽富已完成涉案工程并且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法享有应付工程款的所有权。泸州市长江建司只是向刘泽富提供施工资质，并未投入任何资金以及参与施工建设、管理。原判仅依据《施工合同》就将本应属于实际施工人刘泽富的工程款作为泸州市长江建司的财产权利予以执行，严重损害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刘泽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合同》自始无效，实际施工人刘泽富才是工程款的最终享有者，发包人黔西县城投公司对泸州市长江建司不具有付款义务。泸县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均一致认定刘泽富才是黔西县行政中心安置区路网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施工合同》、《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泸州市长江建司对黔西县城投公司应付工程款无任何实体权利，黔西县城投公司对泸州市长江建司也不承担付款义务，当然也包括泸县人民法院冻结并划走的700万元。二、《施工合同》无效的过错及责任划分不影响实际施工人刘泽富对黔西县城投公司主张应付工程款的权利，更不能作出黔西县城投公司对泸州市长江建司仍然负有付款义务的解释。《施工合同》无效的过错虽在于刘泽富与泸州市长江建司共同串通违反法律的规定，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为刘泽富不能取得施工合同约定的投资回报及施工利息，而不能引申至泸州市长江建司对黔西县城投公司的工程款仍然享有任何权利。原判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施工合同》无效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合同相对性已被突破，原判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刘泽富按照无效的合同向泸州市长江建司索赔明显缺乏依据且与生效法律文书相矛盾。四、刘泽富就黔西县城投公司应付工程款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泸县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根据原判查明的事实，刘泽富作为涉案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施工合同自始无效，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刘泽富依法享有工程款所有权，泸州市长江建司不能依据无效的《施工合同》继续向黔西县城投公司主张工程款。泸县人民法院查封及扣划的工程款属于刘泽富所有，应当排除泸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被上诉人钟敏、邱家本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的债权已通过人民法院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确认，已经生效；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刘泽富不能依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排除执行，对刘泽富的起诉应予驳回；三、诉争工程是BT模式，包含融资、建设、交付三个阶段，泸州市长江建司作为该项目的法定承包主体，完成融资和建设任务，黔西县城投公司应当向泸州市长江建司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答辩称：被上诉人的债权不真实，借款不属实。同时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确认合同无效，上诉人是实际投资人和施工人。泸县法院扣划工程款的方式侵犯了我方合法权利，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答辩称：贵州省高级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上诉人实际施工人身份，黔西县城投公司与泸州市长江建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因此黔西县城投公司无须对泸州市长江建司承担付款责任。泸县法院执行裁定书未向黔西县城投公司送达，该裁定书至今未生效，泸县人民法院扣划黔西县城投公司70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请求构成实质阻却，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原判认定：2012年6月3日，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的黔西县行政中心安置区路网建设工程（BT模式）经黔西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准建设后，公开发布招标文件。2012年7月17日，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向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递交投标函及投标附录。2012年7月26日，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向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中标，中标价为94195856.84元。2012年8月6日，原告刘泽富作为乙方与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以甲方名义与黔西县城投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承揽工程项目的债权债务，工程质量均由乙方独立承担，并且甲方所有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干涉甲方其他相关经营活动，该项目实施完成后，合作协议终止。二、乙方向甲方交纳1%的管理费。三、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业务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凡须由施工单位负责缴纳的费用和资料等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四、乙方需甲方提供企业相关资料（企业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人授权委托书等）时，甲方须提供给乙方。2012年8月18日，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将工程名称为黔西县行政中心安置区路网建设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承建。合同对工程价款以及回购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为94195856.84元，其中场地平整为16818370.22元，A区为40784783.01元，B区为28893632.10元，C区为7699071.51元，《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该工程为BT融资模式项目，分为场地平整、安置区A区、B区、C区，为将该项目尽快投入使用，采用四个区域根据实际完工情况，分区验收，分别结算。2014年6月13日，B区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9月12日，黔西县审计局出具黔投审报（2014）121号《审计报告》，确认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承建的黔西县行政中心安置区路网建设工程（B区）项目的竣工造价审核结果为17529735.67元。2015年2月23日与2月25日，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向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递交拨款申请与授权罗祥收取B区工程款，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17日分别支付罗祥工程款300万元。后因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刘泽富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支付回购款17082738.67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635398.12元。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黔05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刘泽富以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名义与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刘泽富与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原告刘泽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可向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并判决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支付原告刘泽富工程款8622214.78元。原告刘泽富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黔民终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确认了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但改判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支付原告刘泽富工程款13881135.45元及利息。2010年10月，被告邱家本起诉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与廖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调解达成了还款协议，原审法院于2010年11月23日制作（2010）泸泸民初第19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协议：廖环宇以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成都科健高分子材料厂项目部名义向被告邱家本借款的本金405.3万元及利息，由廖环宇在2011年5月31日前分期偿还，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在其承建的成都科健高分子材料厂工程应收工程款范围内与廖环宇承担连带责任。2010年11月，被告钟敏向泸县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与廖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调解达成了还款协议，原审法院于2011年1月10日制作（2010）泸泸民初字第22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协议：廖环宇以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成都科健高分子材料厂项目部名义向钟敏的借款本金78.9万元及利息，由廖环宇在2011年5月31日前分期偿还，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在该工程应收工程款范围内与廖环宇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廖环宇与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钟敏、邱家本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对以上二案合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4日调查了解到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在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有到期工程款，遂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1）泸泸执字第390-6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扣留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在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的工程款700万元，并向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8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泸泸执字第390-4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对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在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中的700万元予以强制执行。2015年8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泸泸执字第390-5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冻结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黔西莲城支行52×××ＸＸ账户上的存款700万元。原告刘泽富于2016年3月22日以自己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由其享有工程款，而不是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享有工程款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川05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刘泽富的执行异议，刘泽富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于2016年4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查明，原审法院冻结的第三人黔西县城投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黔西莲城支行52×××ＸＸ账户上的存款700万元已于2016年6月16日扣划至泸县人民法院账户。原判认为：刘泽富借用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的资质，承建黔西县行政中心安置区路网建设工程后，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该工程应收工程款的事实已由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黔民终4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是因为原告与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串通共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过错在刘泽富和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如因刘泽富和第三人泸州市长江建司的过错，从而导致刘泽富是工程款的最终获得者而阻却被告申请执行承包人泸州市长江建司相关财产权利，有违诚信原则，即不利于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因钟敏、邱家本申请执行而给刘泽富造成的损失，刘泽富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泸州市长江建司主张债权。刘泽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因为其是工程款最终获得者而享有阻却案外人基于合同相对性申请执行承包人相关财产的权利。并且原审法院（2011）泸泸执字第390－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1）泸泸执字第390－4号执行裁定书、（2011）泸泸执字第390－5号执行裁定书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8月5日作出，均早于上述判决生效的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原告要求撤销原审法院（2011）泸泸执字第390－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1）泸泸执字第390－4号执行裁定书、（2011）泸泸执字第390－5号执行裁定书及停止对泸州市长江建司在黔西县城投公司处应收工程款（实际权利人为刘泽富）7000000元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泽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原告刘泽富负担。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黔民终42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刘泽富系黔西县行政中心安置区路网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泸州市长江建司与黔西县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黔西县城投公司直接向刘泽富支付工程款13881135.45元及利息。据此，泸州市长江建司对黔西县城投公司不享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泸县人民法院请求黔西县城投公司协助执行的事实依据是被执行人泸州市长江建司对黔西县城投公司享有应收债权。现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泸州市长江建司不是黔西县城投公司的债权人，泸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0）泸泸民初第1999号、2262号民事调解书中不能再要求黔西县城投公司履行协助义务。故泸县人民法院从黔西县城投公司扣划工程款7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泸泸执字第390－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1）泸泸执字第390－4号执行裁定书、（2011）泸泸执字第390－5号执行裁定书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其从黔西县城投公司扣划的700万元依法应退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1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1）泸泸执字第390－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泸泸执字第390－4号执行裁定书、（2011）泸泸执字第390－5号执行裁定书。三、停止对黔西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00万元的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0元，由被上诉人钟敏、邱家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剑审 判 员 李 野代理审判员 姚 远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胡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