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军，男，汉族，1979年6月15日生，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万盛恒通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先三板云庄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政，贵州政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万胜恒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城Y1、Y2组团18号1层5号。法定代表人：陈福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良，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友军与被上诉人贵州万胜恒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胜恒通公司）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筑观法民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解除涉案《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和《＜煤矿兼并重组协议＞的补充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万胜恒通公司违反《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和《的补充协议》内容的约定，未履行支付云庄煤矿2.52亿元转让款的义务并且上诉人不能按照协议约定对更名后的新云庄煤矿实现独立的经营权（协议约定享有100%的股权），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享有解除权，且合同解除后，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实现合同目的；2、《的补充协议》作为《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的补充协议，并未修改或者变更《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3、一审法院违背客观存在的事实，补充协议根本没有给付内容，被上诉人无偿占有了涉案煤矿，违背了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万胜恒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并无违反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不符合法定和约定的解除条件；2、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双方建立法律关系时所存在的固有法律风险；3、合同目的是为了响应国家的政策避免小煤矿被关闭，上诉人通过与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已经从中获得利益，合同根本目的已经实现；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行为是一种抱团取暖、互利共赢的行为，其中的利害关系人除了双方还有十余家煤矿企业，所有的利害关系人进行重组使产能达到国家规定的条件，若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有可能使产能达不到国家标准，其他煤矿企业也将被关闭，由此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5、关于未支付转让价款，在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尽管该条款并未明确注明主合同中支付价款的约定不再履行，但是从文意理解及结合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交易习惯，可以明确推断出主合同中约定支付价款的义务不再履行；6、收购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为第三方提供担保是以其万胜恒通公司的名义而不是以新煤矿云庄煤矿的名义，由此被上诉人并未违反该条规定，协议约定上诉方享有100%的股权是双方的约定，与对外产生的法律效力并不产生冲突，由此上诉人应该通过其他途径实现权益而不是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其他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本案无关。黄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和《的补充协议》；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友军为原普安县三板桥云庄煤矿（以下简称云庄煤矿）的投资人，该煤矿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因国家对煤矿资源进行整合，云庄煤矿与万胜恒通公司经协商后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了一份《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约定由被告以兼并收购方式将云庄煤矿纳入被告的安全监督体系和生产经营管理体系，被告出资90%的份额控股，收购价格为2.52亿元。同日，双方还另行签订了《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重组方式为松散型合作方式，云庄煤矿独立经营，如果后期被告对云庄煤矿进行实际投资或收购，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另行协商确定或以中介评估为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上述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了原“普安县三板桥云庄煤矿”的企业信息，并于2014年5月20日另行登记注册为“贵州万胜恒通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三板桥云庄煤矿”，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同时原属“普安县三板桥云庄煤矿”的相关采矿权等权利的也相应变更登记到被告名下。之后，双方在经营模式上除名称变更外，其余均与签订协议前没有变化，被告也未向云庄煤矿或原告黄友军支付过收购价款。2014年1月13日，万胜恒通公司为顺利实现资源整合，出具保证承诺函，承诺对贵阳市乌当区新合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贷公司）与习水县吉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华煤业）、袁松三方在2011年5月22日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吉华煤业未能向小贷公司还款，小贷公司遂向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吉华煤业、袁松向其归还借款1060万元及相应利息，万胜恒通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小贷公司还申请了财产保全。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4日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发出（2014）乌民初字第7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吉华煤业和万胜恒通公司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登记的采矿权进行了查封，所查封煤矿即为“普安县三板桥云庄煤矿”，查封期限为一年。经审理后，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乌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华煤业归还小贷公司借款960万元及利息，袁松和万胜恒通公司在吉华煤业质押的139.84万元/万股的股权不能清偿其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上诉，小贷公司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向乌当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据原告陈述，查封该矿的还有重庆法院和南明区人民法院，且都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原告认为被告因双方签订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前的债务导致云庄煤矿被查封，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以前述事实及理由诉来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有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两种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或者有其他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对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分别进行了规定。该案中原告诉请解除的《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和《的补充协议》，系由原告作为协议双方之一的云庄煤矿的投资人与被告经协商后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亦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事实上并未履行兼并收购协议的约定，而是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其中云庄煤矿注销了其原来的企业登记信息，重新变更注册为被告所属的分公司，在经营模式上亦按补充协议约定由云庄煤矿自主经营，被告并未对其经营进行干涉，因此从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两份协议并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的目的主要是希望可以让云庄煤矿回到兼并重组前的状态，重新办理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的让云庄煤矿回到兼并重组前的状态，重新办理登记手续的诉请事实上是要求在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但就该案而言，首先兼并收购协议与补充协议不具备解除的约定条件或法定条件；其次，即便协议可以解除，但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云庄煤矿已经被注销，该企业已经不复存在，同时作为物权的云庄煤矿采矿权的所有人亦已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对该权利的占有并非原告所述的无权占有，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来看，亦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故解除合同后亦不能实现原告的目的，故对于原告补充的该项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原告预交100元），由原告黄友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甲（被上诉人）、乙（原云庄煤矿）双方在自愿平等、相互协商的基础上，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了《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但由于具体客观原因，为保证双方权益，特别签订本补充协议，双方的合作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二特别约定：如果后期甲方对乙方进行实际投资或者收购，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另行协商确定或以中介评估为准。经营过程总中乙方有权转让股份，甲方对乙方转让股份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在甲方未实质投入资金收购或控股前，乙方对兼并重组更名后新的云庄煤矿仍占有100%股份股权……”。该补充协议尾部加盖有云庄煤矿的公章并有黄友军的签名。再查明，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表示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和《的补充协议》系由上诉人作为投资人的原云庄煤矿与被上诉人经协商后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亦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上诉人黄友军主张解除《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和《的补充协议》的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万胜矿业公司违反了上述两份协议内容的约定，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要体现在：1、被上诉人未履行支付云庄煤矿2.52亿元转让款的义务；2、上诉人不能对更名后的新云庄煤矿实现独立的经营权（协议约定享有100%的股权）。对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52亿元转让款的履行问题，双方虽在《煤炭企业兼并收购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云庄煤矿2.52亿元转让款，但在双方签订的《的补充协议》中已经对该条款进行了重新约定，即如果后期进行实际投资或者收购，具体金额另行协商确定或以中介评估为准，且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双方亦是按《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从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并无履行支付云庄煤矿2.52亿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原因不能对更名后的新云庄煤矿实现独立的经营权（协议约定享有100%的股权），被上诉人对此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上述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云庄煤矿已经被依法注销，并另行登记注册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的新云庄煤矿，即“贵州万胜恒通矿业有限公司普安县三板桥云庄煤矿”，同时原属原云庄煤矿的相关采矿权等权利的也相应变更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从对外效力而言，更名后的新云庄煤矿的相关财产及权利已经归于被上诉人，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更名后产生的法律风险有足够的预见性，且双方的此项内部协议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另，新云庄煤矿的权利之所以被受到限制是由于案外人在另案中以涉案煤矿作为被上诉人的财产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由人民法院采取了相应保全措施，在已无法恢复原云庄煤矿原状的情况下，若确因被上诉人违反双方内部约定的原因损害了上诉人的相关利益，上诉人可通过损害赔偿诉讼，另案处理。故上诉人主张解除上述两份协议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黄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