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587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48号。负责人魏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元波，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慧，女，1985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现在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金，男，1974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崇军，东海县牛山镇西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兰侠，女，1958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付田，男，193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邦英，女，193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小玲，女，1981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小艳，女，198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圆圆，女，198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宝利，男，1985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礼，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通达路与金雀山六路交汇处新鼎泰商场4楼。负责人刘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凤国，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连云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明慧、杨明金、尹兰侠、卓付田、周邦英、卓小玲、卓小艳、卓圆圆、卓宝利、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临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2民初7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4日18时许，在东海县××××村中心路口处，周明慧驾驶鲁Ｑ×××××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卓从练驾驶的苏Ｇ×××××号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卓从练及三轮摩托车乘车人卓从茂、刘夫华受伤。事故经东海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卓从练负事故同等责任，周明慧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卓从茂、刘夫华无责任。当日，伤者方自认为伤情轻微，申请东海县交警大队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现场各方自愿达成协议，由周明慧一次性赔偿卓从练、卓从茂、刘夫华事故赔偿金800元，其他事故双方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双方签字生效，一次性了结，以后再不追究。双方在交警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后，赔偿款当场付清。2013年4月21日卓从练在家中突然死亡，2013年9月29日，经南京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卓处练系颅脑外伤后并发肺淤血、水肿伴多发灶性出血终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320元。2016年11月4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卓从练的死亡原因是否有可能由交通事故造成的头部受伤引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在排除2013年4月4日至2013年4月21日期间再次发生颅脑外伤的情况下，卓从练的死亡可由交通事故所致头部损伤引起。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受害人卓从练生于1958年2月8日，事故发生时满55周岁。卓付田、周邦英分别系受害人卓从练父亲和母亲，尹兰侠系受害人卓从练妻子，卓小玲、卓小艳、卓圆圆、卓宝利分别系受害人卓从练的长女、次女、三女、长子。受害人卓从练系农村户口。还查明：周明慧驾驶的鲁Ｑ×××××号轿车在渤海临沂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七原告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曾于2014年4月9日、7月1日和2015年5月8日、7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原审法院分别于2014年6月12日、9月30日和2015年5月8日、2015年9月30日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书。七原告就卓从练因交通事故伤后治疗存在医疗事故问题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以及当庭举证的证据一、卓小玲的公安证明。二、卓从练的亲属关系证明。三、交通事故认定书。四、户口注销证明。五、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卓从练系颅脑外伤后并发肺淤血、水肿伴多发灶性出血终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六、正达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证明卓从练的死亡可由交通事故所致头部损伤引起，卓从练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七、周明慧的驾驶证、杨明金的行驶证。八、（2015）连东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没过诉讼时效。九、（2016）苏072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卓从练的死亡与医疗事故无关。十、保险单复印件二份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驾驶员驾驶机动车、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切实维护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周明慧与七原告亲属卓从练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本次事故发生，东海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关于本次事故当事人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卓从练的死亡与2013年4月4日18时许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当日周明慧与卓从练、卓从茂、刘夫华之间达成的协议效力问题。首先，原告亲属卓处练是2013年9月29日经南京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系颅脑外伤后并发肺淤血、水肿伴多发灶性出血终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应认定原告此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原告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于2014年4月9日向本院起诉，撤诉后向原审法院再次起诉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其次，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卓从练的死亡原因是否有可能由交通事故造成的头部受伤引起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在排除2013年4月4日至2013年4月21日期间再次发生颅脑外伤的情况下，卓从练的死亡可由交通事故所致头部损伤引起。而被告均没有举证证明卓从练在2013年4月4日至4月21日期间再次发生颅脑外伤，故本院认定卓从练的死亡可由交通事故所致头部损伤引起。因此，对原告因卓从练的死亡而造成的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周明慧与卓从练、卓从茂、刘夫华之间达成的协议效力问题，第一该协议明确载明是在伤者自认为伤情轻微的前提下达成的协议，伤者内在的损伤在当时凭主观是无力观察到的；第二是在事故现场达成的协议，对未来几天所发生的变故协议双方并不知晓；第三是现场一次性了结的协议，按当时的情况由周明慧一次性赔偿卓从练、卓从茂、刘夫华事故赔偿金800元是伤情轻微情况下所作的意思表示，对卓从练在交通事故中因颅脑外伤导致死亡的后果是协议双方当时无法预见的，就本案已经赔偿的800元与原告实际损失相比，利益失衡，且过于悬殊，显然有失公平。因此，该协议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周明慧驾驶的车辆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该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因周明慧驾驶的车辆同时在太平洋连云港支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保险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的约定按责予以赔偿。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相关规定，周明慧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般不超过5万元，被侵权人可选择在交强险中优先予以赔偿，如受害人存在过错，则应按照责任比例相应扣减后再纳入交强险赔偿范围。据此，原告的精神抚慰金应为25000元（50000元×50%）。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计算标准，经审核，确定七原告因卓从练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鉴定费5920元（4320元+1600元），死亡赔偿金325140元（16257元/年×20年）、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由渤海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合计11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连云港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5920元、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240140元，共计276951.5元的50%为138475.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8475.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元，由周明慧负担（先由原告垫付，扣除已付800元，尚余1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原告）。太平洋连云港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车辆在保险合同中指定驾驶员，事故中驾驶员非指定的驾驶员，按保险合同应扣除10%免赔。二、上诉人的损失属医疗事故与交通事故无关。渤海临沂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对于车的投保真实性及死者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但一审判决后，我公司为节约司法成本和诉讼成本，体现社会责任感，对原告的主张还是按照一审判决履行赔付义务。针对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尹兰侠、卓付田、周邦英、卓小玲、卓小艳、卓圆圆、卓宝利答辩称，1、保险是针对车辆进行的投保，而不需要指定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有驾驶证，且符合准驾车型，上诉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扣除百分之十免赔。2、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一审的判决书证明事故的受害者并非由于医疗事故死亡，事故发生时双方都认为是轻微事故，受害者并没有住院治疗，而是仅仅进行了简单的治疗，总共花费805元，由被上诉人周明慧支付了800元。受害人在简单治疗后就离开卫生院，在其后在村里的卫生室也进行过两三天的简单治疗，受害者一直没有住院，所以不存在医疗事故的问题。受害者的死亡是由于各方都认为是轻微事故，而且受害者是农民，有着农民淳朴与善良，并不想借此机会坑害任何人，所以并没有住院。且各方都认为是轻微事故，符合一般的常理。受害人的死亡应当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有鉴定结论予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周明慧、杨明金答辩称，不管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保险条款均不能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哪一个法律规定一辆车只许指定一个或者几个驾驶员驾驶，因此，上诉人提出因为不是固定的驾驶员免赔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关于到底是医疗事故还是交通事故由法院核定，即使是医疗方面的事故，也应当由医疗事故的鉴定证明，如果该医疗事故部分损失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保险公司还应当赔偿。二审期间太平洋连云港支公司提供两份新证据，一、出险车辆信息表，该表显示被保险车辆指定驾驶员基本信息，董小琴为指定驾驶员。证据二，保险条款，规定如驾驶员并非保险公司指定的驾驶员增加百分之十的免赔。周明慧、杨明金质证称，一、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信息表没有相关的印章，无法证明其来源的合法性。出险车辆信息表指定驾驶员不符合法律规定，这个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目的。二、保险条款不具有合法性，因为关于上诉人所述的应该免赔百分之十的规定与国家的法律规定相悖，这是保险公司的内部条款，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这两份证据在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均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尹兰侠、卓付田、周邦英、卓小玲、卓小艳、卓圆圆、卓宝利同意周明慧、杨明金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另补充：1、事故车辆投保的是不计免赔。2、上诉人无法证明该条款的出处以及与本次保险期间相对应关系。该约定即使存在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渤海临沂支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与其公司无关，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两份证据，出险车辆信息表和保险条款，这两份证据即没有印章，也没有投保人签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瑕疵，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上诉人要求扣除10%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卓从练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称死者损失属医疗事故与交通事故无关，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霞审判员 汪家元审判员 王宜东二〇一七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李 静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