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恕，男，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芹（系杨立恕女儿，特别授权代理），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富波，十堰东城经济开发区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行均，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立，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柱基，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生海（特别授权代理），房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立恕因与被上诉人李行均、邓柱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5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立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关于“杨立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改判杨立恕不承担责任，驳回李行均对杨立恕的诉讼请求；2.判令李行均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杨立恕承担责任错误。1.本案纠纷完全是因为邓柱基的个人侵权行为产生，李行均的损失就应全部由邓柱基承担。2.事故造成李行均7级伤残与其自身进入施工场地没有安全防护措施，未按规定和要求佩戴施工安全头盔密不可分。一审法院只判令李行均承担10%的责任不妥，应当予以纠正。3.本次事故发生与工程项目施工资质无关，要求村民自建房均需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无形增加农民负担，且与我国现实要求不符，法律也无相关的强制性规定。即使有强制性规定，仍然改变不了邓柱基有意将板子扔向不带头盔的李行均并导致其受伤的事实。4.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营养费按15元/天计算，而在判决中按59.3元计赔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等方面存在不当的情形，导致错判杨立恕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应当予以纠正。李行均辩称，一、杨立恕的上诉已过上诉期限，二审法院不应当受理。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立恕理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虽然表面上看是邓柱基扔振动棒木板将李行均砸伤，但追究前因，与杨立恕将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邓柱基有关，杨立恕明显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本案正是因为杨立恕将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邓柱基才导致事故的发生，两者之间有着直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定作人对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杨立恕作为发包方，依法是要承担责任的。2.李行均在施工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邓柱基因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施工资质，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为工人提供安全生产工具安全帽等），从二楼向下扔木板时，更未提醒李行均避让。李行均此次受伤并非自己造成，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自担10%的责任已将李行均的过失考虑在内。三、本案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在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任何不当之处。综上，请二审法院不予受理其上诉，或者依法驳回杨立恕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邓柱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邓柱基与杨立恕签订《建房工程承包合同》时，杨立恕知道邓柱基没有施工资质，约定的承包单价也不是有资质的单位所要求的价格，且杨立恕对邓柱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杨立恕不仅要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还要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是一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单纯的侵权责任纠纷。邓柱基承包了杨立恕的建房工程，李行均受雇于邓柱基，李行均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意外事故受到伤害，是一起典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三、杨立恕对本案提起上诉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杨立恕提出上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十五天上诉期限。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行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柱基、杨立恕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17704.39元；2.邓柱基、杨立恕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立恕将建房施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了无建筑施工资质的邓柱基。因建房工程工地上需要工人，2016年4月14日上午，邓柱基就让况怀柱喊李行均来做小工，工钱约定为每天100元。当天下午四点左右，邓柱基在二楼操作振动棒，后站在一楼楼顶将一块放置振动棒的木板从楼上扔下，正好打在一楼李行均的头上。李行均当天被送往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6月3日出院，住院52天。出院诊断：1.重型脑外伤：创伤性脑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枕叶脑挫裂伤拌脑内血肿；4.右颞骨部头皮下血肿；5.肺部感染。出院医嘱：院外休息二月等。邓柱基在李行均住院期间共向其支付97719.9元。李行均出院后陆续在房县红塔卫生院高枧分院、房县人民医院、十堰市人民医院治疗、检查，并支付医疗费1292.84元。2016年8月9日，经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行均重型脑外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误工期评定为24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李行均支付鉴定费1500元。邓柱基对此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对李行均的颅脑损伤与其视力下降之间的因果比例关系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10月18日，经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行均重型脑外伤与视力下降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61%-99%。邓柱基支付鉴定费1000元。一审另查明，李行均住院期间，邓柱基请人护理29天，并支付护理费1800元。此后由李行均儿子护理，其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邓柱基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没有承包资质而承包建房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又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致使李行均在施工现场因高空抛掷的木板击中而受伤，故邓柱基应当对李行均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立恕将其建房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邓柱基，存在选任不当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与邓柱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行均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没有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邓柱基、杨立恕的赔偿责任。根据各自过错，确定李行均自身承担10%的过错责任，杨立恕承担20%责任，邓柱基承担70%责任。因李行均重型脑外伤与视力下降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61%-99%，结合案件情况，确认参与度为80%。因邓柱基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故该费用应由李行均承担。医疗费部分，邓柱基已向李行均支付医疗费用97719.9元，李行均自行支付1292.84元。李行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分别按照40元/天、20元/天计算，因超过相关标准，均认定为15元/天，其中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计算60天。李行均主张交通费2520.04元并非其就医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李行均的伤情，其误工时间认定为11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4000元，由邓柱基和杨立恕各自承担2000元。根据李行均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数额，鉴定费认定为1500元。故李行均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99012.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3558元（59.3元/天×60天）、护理费5417.3元、误工费6938.1元、残疾赔偿金64431.36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81637.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责任比例由邓柱基、杨立恕分别赔偿李行均129146.25元、38327.5元。因邓柱基已先行支付100519.9元应予扣减，故其尚应赔李行均28626.35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邓柱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行均28626.35元。二、杨立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行均38327.5元。三、邓柱基与杨立恕对李行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行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邓柱基负担323元，杨立恕负担432元，李行均负担572元。因诉讼费李行均已预交，故邓柱基、杨立恕负担的诉讼费在执行时连同执行款一并给付李行均。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李行均提交的起诉状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李行均与邓柱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正确。且李行均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的规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一审法院已查明杨立恕将其房屋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邓柱基，李行均在建房的过程中受到伤害的事实，但造成李行均损害后果的原因与邓柱基是否有无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联系。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认定杨立恕对李行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考虑到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问题，应予调正。杨立恕作为房屋建设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本院根据案件事实综合考量，酌定其对李行均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补偿责任。另，根据邓柱基与李行均在本案中各自的过错，认定邓柱基对李行均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行均自行承担10%的责任。关于营养费的问题。一审判决已认定营养费计算标准为15元/天，但在计算过程中误写为59.30元/天，导致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故李行均的营养费应为900元(15元/天×60天)。关于上诉期限的问题。本院在立案审查时已审核，杨立恕是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符合二审立案的规定，应当予以受理。综上，李行均的损失为：医疗费99012.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5417.30元、误工费6938.10元、残疾赔偿金64431.36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78979.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邓柱基应向李行均赔偿145183.60元（178979.50元×80%＋2000元），扣减邓柱基已先行支付的100519.90元，邓柱基还应向其支付44663.70元。杨立恕则应向李行均支付补偿款19897.95元（178979.50元×10%＋2000元），李行均自负17897.95元（178979.50元×10%）。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5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二、邓柱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行均赔偿款44663.70元；三、杨立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行均补偿款19897.95元；四、驳回李行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邓柱基负担323元，杨立恕负担432元，李行均负担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元，由杨立恕负担380元，由邓柱基负担3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