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9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振钧。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振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县爱华镇忙回村委会兴家地村民小组。负责人：赵鹏，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雅洁，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振钧、罗振按因与被上诉人云县爱华镇忙回村委会兴家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兴家地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振按、被上诉人云县爱华镇忙回村委会兴家地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雅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振钧、罗振按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请的是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林地管理条例，人民法院只需审理这一清求，按不告不理之原则审理。退一万步而言，就依土地承包法审查，本案合同协议同样有效，理由如下：1．本案的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的法定负责人主动找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受让的，上诉人受让前己明确告诉汪学良让他去组织村民黑征得大多数村民同意才行。否则，我不会受让。后来，汪学良又来找上诉人诚已得到大多数人同意后，上诉人才同意受让涉案的荒山荒地。2．汪学良收取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后，是存入被上诉人在农村信用社的对公存折上，且这从一审判决第四项倒数第五行开始的本院认定事实中也可证明。3．上诉人是受让涉案荒山荒地的使用权，并不是承包。4．上诉人完全相信汪学良已得到大多数村民的同意，并有权与上诉人签订本案涉诉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无任何过镜是善意相对方。现汪学良己故，被上诉人翻脸不认账，按相关规定，即使汪学良当初未征得大多数村民同意，过错也在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汪当时征得了大多数村民同意，也有权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全额收取了转让款，且转让款是存入了被上诉人的对公存折，其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之规定。综上述，上诉人认为本案涉诉协议合法有效，请法院明查。云县爱华镇忙回村委会兴家地村民小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上诉人罗振按、罗振钧与被上诉人方时任组长汪学良签订的《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首先，本案《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名为转让协议，但是其从形式、内容、实质上看，该协议系承包协议。该协议是在汪学良未将此事告知村民、村民不知晓、未经法律规定村民会议讨论的前提下私自签订，并且该合同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施行）第四十五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强制性规定。此外，该协议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9年施行的《土地管理法》及2004年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争议的林地系原告方集体所有，该林地的承包于情于理都是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但本案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施行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及2010年施行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强制性规定。其次，本案林地属地方公益林，根据《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公益林使用权不得转让，即便该协议系转让协议，其转让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本案《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森林法》，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二、《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违法。《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规定“林地使用权流转应当遵循公开、自愿、平等、等价有偿的原则，有利于保护、开发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不得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并符合林地、林木权属无争议、不得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流转期限在林地剩余使用期限内”、第二十七条“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应当包括价款、付款方式、时间、期限和起止日期”的规定，本案二上诉人与汪学良签订的《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未约定使用期限、起止日期、付款方式及时间，故《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汪学良代理村民签订合同的证据，上诉人仅凭“听说”汪学良将此事告知村民后即签订合同，上诉人行为上存在重大过失。其次，上诉人行为不存在善意，结合该协议内容、承包土地面积、总价来看，上诉人系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与汪学良达成承包协议，故上诉人行为不存在善意。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汪学良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四、上诉人罗振按、罗振钧未提供《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原件。被上诉人所见到的只是上诉人自己复制的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上，二上诉人与汪学良个人签订的《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森林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论新法还是旧法），损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协议确属无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8日，原告兴家地（曾用名肖家地）组时任组长汪学良与二被告经协商签订了《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位于干坝山南面长坡岭河东面的28亩荒山转让给二被告管理使用；四至为：东至新桥干沟中线、南至新改高速公路路边3号桥以下、西至本组荒山埂脚、北至山梁子分界；转让价款为每亩400元，共计11200元；被告方应于2004年4月10日前全部付清款项。二被告管理耕种至今，权属未变更登记，此事村民曾多次予以制止。同年6月，村两委换届，白升春担任组长，汪学良将转让价款存折交白升春入账，村民不同意，要求汪学良将林地收回或与被告协商增加价款。2013年6月换届选举，赵鹏任兴家地组组长，9月17日村民赵云龙（系赵鹏父亲）找被告商谈争议地事宜，20日赵鹏找罗振按商谈，27日经云县爱华镇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同年11月4日，被告向云县林业局申请撤销《林权证》，云县林业局认为争议林地权属效力待定。24日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撤诉。原告曾以侵权之诉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多次主持并邀请云县爱华镇参与调解，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林地或按2014年政府征收价支付价款，二被告同意增加支付10倍的原转让价款，调解未果，经两审终审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告现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森林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2003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它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发包集体土地时须依照法定程序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会议，讨论决定发包集体所有土地事宜，原告时任组长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即与二被告签订了荒山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自订立之时无效。故原告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被告罗振按、罗振钧与原告云县爱华镇忙回村委会兴家地村民小组2004年3月18日签订《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罗振按、罗振钧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诉讼参与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森林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2003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9年施行的《土地管理法》及2004年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争议的林地系被上诉人集体所有，该林地的承包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施行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及2010年施行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强制性规定。另，本案林地属地方公益林，根据《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公益林使用权不得转让，其转让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属无效合同。《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规定“林地使用权流转应当遵循公开、自愿、平等、等价有偿的原则，有利于保护、开发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不得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和社会公共利益，并符合林地、林木权属无争议、不得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流转期限在林地剩余使用期限内”、第二十七条“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应当包括价款、付款方式、时间、期限和起止日期”的规定，本案二上诉人与汪学良签订的《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未约定使用期限、起止日期、付款方式及时间，故《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仅凭“听说”汪学良将此事告知村民后即签订合同，上诉人行为上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与汪学良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发包集体土地时须依照法定程序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会议，讨论决定发包集体所有土地事宜，原告时任组长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即与二被告签订了荒山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荒山旱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自订立之时无效。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振钧、罗振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振钧、罗振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云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龙 伟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