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镇医院，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镇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先恒，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宗英，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臣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镇医院（以下简称王官集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唐臣平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6）苏131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官集医院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官集医院向唐臣平给付残疾赔偿金9754.8元、精神抚慰金900元等各项费用合计12793.4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官集医院应当按照十级伤残标准赔偿唐臣平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一审判决对宿迁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关于医疗过错及原因力大小意见予以采纳，但对损害后果不予理会，于法无据。唐臣平的医疗损害后果，经宿迁市医学会鉴定属于三级戌等医疗事故，依据2010年10月11日发布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卫生厅关于医疗损害鉴定工作的若干意见（试行）》第10条规定，应评定十级伤残。针对医疗侵权的特殊性，特别法的适用上级法院有明确意见，一审期间王官集医院也提出上述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无视成文颁布并广泛适用的司法意见，没有任何裁判的法律依据或者法理分析。因唐臣平系农民且在农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中其并未提供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证明，故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十级伤残计算为9754.8元（16258元/年*20年*0.1*0.3）。（2）一审判决依照江苏省2015年度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535元计算护理费标准，明显过高，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可知，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短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劳动报酬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中唐臣平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护理费的标准应当按照宿迁市本地护工的劳动报酬70元/天计算，应为672元（70元/天*32天*0.3）。（3）一审判决按照江苏省2015年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39元计算误工费，标准明显过高，缺乏依据。唐臣平系农民且在农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审理过程中唐臣平并未提供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证明，故误工费的标准应该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的16528元/年计算，应为1202.64元（16258元/年/365天*90天）*0.3.（4）一审判决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过高，缺乏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该按照18元/天计算，应为81元（18元/天*15天*0.3）。（5）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公安厅2005年9月发布的《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对唐臣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6000元，明显过高，也与相关的司法实践相违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酌情支持3000元，故王官集医院应当承担900元（3000元*0.3）。被上诉人唐臣平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的答辩意见为：1.本次事故最终导致唐臣平身体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唐臣平构成九级伤残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唐臣平在为他人提供劳务时摔伤以及王官集医院的医疗损害，共同导致唐臣平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九级。唐臣平提供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主要说明王官集医院存在医疗过失以及应当承担的责任，具体的伤残等级以及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司法鉴定以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来计算。且同一起事件中医疗事故鉴定等级与司法鉴定等级有差别，应当按照有利于受害者原则来处理。唐臣平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一直在城市从事建筑行业，一审法院经过调查核实已经作出了符合事实的认定。且唐臣平已经就工地受伤一事对案外人提起了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唐臣平认为其受伤是因为在工地受伤和在王官集医院接受的医治存在过错共同导致的，其最后的结果就是构成九级伤残。唐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官集医院赔偿唐臣平各项费用88791.60元（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九级计算）。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30日，唐臣平在昆明某工地干活过程中从高空坠落，致其左足跟部受伤，当日到昆明市骨科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左足跟粉碎性骨折。2014年11月13日到昆明市同仁医院门诊就诊。2014年11月26日入住王官集医院，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11月27日行左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12月11日出院。2015年3月30日到宿迁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左跟骨骨折术后。鉴于跟骨后距下关节面有大于3㎜台阶，需手术再整复。后唐臣平认为王官集医院医疗行为是明显的医疗事故，遂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5年9月24日，宿迁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为此，唐臣平支付鉴定费2200元。唐臣平向王官集医院索赔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唐臣平与王忍章、江苏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根据唐臣平申请，对唐臣平的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左侧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以伤后150日为宜，护理期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以伤后60日为宜。目前，此案中止审理，等待本案的处理结果。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王官集医院对唐臣平主张的医疗费提出异议，认为唐臣平的医疗费是治其外伤所必须的，系治疗原发性疾病所产生的，不属于医疗损害或医疗事故应承担的赔偿项目。王官集医院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唐臣平主张的医疗费是否是用于治疗原发性疾病进行鉴定，后唐臣平不再向王官集医院主张医疗费用，鉴定程序终止。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还是适用侵权责任法确定赔偿范围和标准；王官集医院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关于本案是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还是适用侵权责任法确定赔偿范围和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法颁行后，不再区分医疗事故和非医疗事故，因医疗损害而产生的损害赔偿，均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七章医疗损害赔偿，对赔偿的范围和标准未作特别规定，故赔偿项目的范围按照《侵权责任法》的一般性规定予以确定，有关项目的赔偿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关于责任比例。根据宿迁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故王官集医院应当对唐臣平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唐臣平因本次事故所受的损害应获赔偿，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根据双方的陈述、举证，一审法院对相关费用说明如下：误工费，因唐臣平长期在城市从事幕墙安装工作，故误工费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39元/年标准计算，经鉴定，唐臣平总误工期间为伤后150天，扣除唐臣平在王官集医院就医之前及在王官集医院正常医疗等非因王官集医院原因造成的误工天数，唐臣平主张90天误工天尚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护理费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535元/年标准计算32天；交通费，按照往返医院、住处所产生公共交通费用计算，酌定为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15天；营养费按照10元/天标准计算31天；残疾赔偿金，因唐臣平长期在城市从事幕墙安装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标准计算20年之20%；精神抚慰金，根据唐臣平伤残程度，酌定为6000元。上述费用，王官集医院应当按照其过错赔偿其中的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王官集镇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臣平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计52906.53元（详见附录）。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官集医院负担（唐臣平已交纳，王官集医院于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唐臣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唐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圩村委会）于2016年2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我村一组唐臣平，因家庭经济困难，常年在外打工，特此证明。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唐圩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2016.2.16”。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唐臣平因医疗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如何确定；2.王官集医院应向唐臣平赔偿的各项费用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唐臣平因医疗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系为了科学划分医疗事故等级，正确处理医疗事故争议，保护患者和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合法权益而制定。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就唐臣平与王官集医院之间医疗事故争议，宿迁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规定，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根据唐圩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合唐臣平在安装幕墙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可以证明唐臣平长期在城市从事幕墙安装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官集医院应向唐臣平给付的残疾赔偿金为22303.8元（37173元/年*20年*10%*30%）。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就唐臣平损失的费用，本院作如下认定：1.误工费。在第1争议焦点中本院已经认定唐臣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的标准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唐臣平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王官集医院主张唐臣平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2015年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与本地护工的劳动报酬标准差别不大，故一审判决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根据当地经济水平确认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结合唐臣平的伤残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王官集医院承担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唐臣平的伤残等级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官集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唐臣平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2009.09元（误工费15050.71元+护理费2852.3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310元+残疾赔偿金7434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200元）。王官集医院应当承担30602.73元（102009.09元*0.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6）苏1311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为“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镇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臣平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0602.7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合计90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镇医院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唐臣平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 邻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