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6民终2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车站路东段香橙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5984104H。负责人：王英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黄永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八一路北段东侧1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736702251。负责人：王本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璎娴，女，汉族，1995年1月14日生，住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厅，淮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述忠，男，汉族，1979年12月20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川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银真，女，汉族，1982年7月29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辉，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璎娴、苑述忠、袁银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黄永辉，上诉人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杨健，被上诉人郭璎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厅，被上诉人苑述忠、袁银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郭璎娴非“第三人”，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确定伤者是否为“第三人”，应依据事故发生时其在车内还是车外，而不应依据受伤是在车内还是车外，事故发生时在车上的，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受害人受伤是车上损害结果延续的，也应认定为车上人员。由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郭璎娴在车内，其被甩出车外受伤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人”。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情况发布的第26号指导性案例，以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三）款解释的批复，认定伤者是否为“第三人”应严格按照发生事故时乘车人的状态，而不应对“第三人”作扩大解释。二、一审法院支持的赔偿项目错误。1、郭璎娴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当予以支持。因郭璎娴为在读的学生，根本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不应当支持误工费。2、交通费不应当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郭璎娴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200元，明显错误。上诉人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郭璎娴为“第三人”，并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郭璎娴18227.92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个连续的过程，本案事故车辆因苑述忠驾驶不当以及郭璎娴未按规定系安全带而导致危险性行为的发生是先行行为，郭璎娴甩出驾驶室受伤是先行行为的后续表现，因此，应以先行行为发生瞬间受害人是否在车外作为判断其应否属于“第三者”的标准，本案事故发生的瞬间，郭璎娴仍是车上人员，其被甩出车外受伤只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被上诉人为车上人员的身份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因而不属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上诉人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同意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同意上诉人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苑述忠、袁银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有多个省和市的相同案例，均判决在车上乘坐人员被甩出车外后受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已出台相同案件的案例指导，本案情形已经多个省和市判决。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璎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郭璎娴为第三者，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车上人员”和“第三者”是一个针对保险车辆而言的相对概念，并不是一个绝对概念，应视为一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这两种身份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存在转化的情形，主要看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内受害人所处的位置。本案中，受害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双方存在不同的解释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二、郭璎娴几年前就下学外出打工，误工费应予以支持。郭璎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原审被告赔偿郭璎娴各项损失共计78225.7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苑述忠在郑州用手机在微信拼车群里发布拼车信息，联系到郭璎娴、陈晨、武贝等7人拼车从郑州至项城。当日16时30分许，苑述忠驾驶袁银真名下豫Ｐ×××××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机西高速公路109KM+700M（西半幅）处时，因路面积水，苑述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击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后，车上乘车人郭璎娴及陈晨、武贝三人被甩出车外，造成陈晨经抢救无效死亡，郭璎娴、武贝二人受伤，豫Ｐ×××××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及部分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五大队以周公交高认字［2016］第8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苑述忠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璎娴、陈晨、武贝不负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苑述忠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由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以（2016）豫1602刑初45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苑述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苑述忠在事故发生后对乘车人郭璎娴及陈晨、武贝均未进行过民事赔偿。郭璎娴于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29日入住扶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1、骨盆骨折，耻骨骨折、骶尾骨骨折；2、头部及左小腿皮肤撕脱伤；3、泌尿系统损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郭璎娴支出住院医疗费5518.38元。于2016年10月29日至2016年12月10日入住淮阳县楚氏骨科医院，住院42天，诊断为：1、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2、骶骨骨折；3、头皮下血肿；4、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5、右手第二指节缺如。郭璎娴支出住院医疗费12927.06元。郭璎娴于2017年2月26日依法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法院对外委托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临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郭璎娴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郭璎娴支出鉴定费1020元。郭璎娴在住院期间支出有交通费。苑述忠与袁银真于2016年3月7日在川汇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豫Ｐ×××××小型普通客车以苑述忠作为被保险人在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8月5日0时起至2017年8月4日24时止。豫Ｐ×××××小型普通客车以朱小磊作为被保险人在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最高理赔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11月18日0时至2016年11月17日24时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袁银真主体是否适格，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是否应予理赔，郭璎娴的诉请是否应予以支持。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苑述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郭璎娴受伤，交警部门已认定苑述忠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故对事故认定书所确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予以认定，苑述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袁银真作为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的主体适格，苑述忠作为车辆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朱小磊作为商业险的被保险人对该车辆进行投保。袁银真不实际掌控该车辆，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的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前，郭璎娴系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乘坐人员，该身份仅仅是临时的、相对的，并不是确定不变的，有可能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要具体到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这一特定时间内郭璎娴的身份，本案事故发生时，郭璎娴被甩出车外后致伤，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保险车辆是第三者关系，其受伤亦为该车辆所致，郭璎娴的身份已由乘车人转化为第三人，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当按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向郭璎娴赔付。因苑述忠驾驶袁银真名下的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投有交强险，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最高理赔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给予理赔，鉴于苑述忠驾驶的车辆在本起事故中还造成另外二人武贝受伤、陈晨死亡，向二人预留医疗费5000元，预留死亡伤残赔偿金75000元，在下余5000元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35000元内，由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向郭璎娴予以理赔。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理赔后可以向苑述忠行使追偿。郭璎娴各项赔偿数额及计算依据为：1、住院治疗费：18445.44元；2、营养费：900元（每日20元，按45天计算）；3、护理费：3780元（2016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30482元/年，按住院45天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每日30元，按45天计算）；5、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200元；6、残疾赔偿金：23393.48元（2016年河南省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1696.74元/年，按20年赔偿年限*10%伤残等级系数计算）；7、误工费：5159元（2016年10月27日事故发生之日至2017年4月6日定残前一日，共计161天，按2016年河南省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1696.74元/年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以上合计58227.92元，由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最高理赔范围内直接向郭璎娴赔付残疾赔偿金23393.48元、护理费378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51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900元、医疗费18445.44元中的2750元以上合计42532.48元，由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最高理赔范围内直接向郭璎娴赔付40000元。下余2532.48元及医疗费18445.44元扣除2750元下余15695.44元，共计18227.92元由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理赔。诉讼费、鉴定费属于苑述忠所造成事故引起的诉讼，郭璎娴未向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主张过理赔权利，诉讼费应当由苑述忠承担。郭璎娴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所提供证据形式不合法，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郭璎娴诉求理由充分部分，予以支持。苑述忠、袁银真辩解充分部分，予以采纳。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璎娴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000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璎娴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8227.92元。三、驳回郭璎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元减半收取391元，由郭璎娴承担100元，苑述忠承担291元及鉴定费1020元共计131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璎娴是否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郭璎娴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应否予以支持？一、本案中，郭璎娴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须以其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非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五大队周公交高认字[2016]第8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次保险事故发生时，郭璎娴被甩出车外，造成郭璎娴受伤。故一审认定郭璎娴属于本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并无不当。二、郭璎娴在二审庭审中自述其已下学多年，现从事美容美发行业，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郭璎娴为在校学生，郭璎娴主张的误工费应予以支持。郭璎娴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先后在扶沟县人民医院和淮阳县楚氏骨科医院就诊，故一审酌定郭璎娴交通费200元适当。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天安财险周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18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述涛审判员  王红飞审判员  方贝贝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申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