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碎弟，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东兰，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州市瓯海区，现住温州市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建国，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辉、刘琼瑶，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温州知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温州大道龙方路*号。法定代表人：支玉娥。再审申请人吴碎弟为与被申请人潘东兰、潘建国、温州知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浙民申7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金子明、代理审判员颜晓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碎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被申请人潘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潘东兰、知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碎弟申请再审称：1.本案三方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三方协议书之约定相悖，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本案为合同纠纷，只要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就应该予以履行，二审判决在认定三方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认定三方协议书C条款约定的代偿、抵债履行不能，在潘东兰、潘建国未取得相关房屋产权的情况下，吴碎弟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应认定存有错误，二审判决的理由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且违背了三方协议书的约定，请求予以纠正。2.三方协议书系债权债务整体处理协议，而非简单的房产买卖合同，二审判决导致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失衡，三方协议书涉及到房产、股权、土地权益的处置，但未提到股权转让、土地权益转让、房屋转让的对价，而是一并结算处置，因此，该430万元并非潘建国、潘东兰“所代偿的债务”和“因取得房屋产权而得的收益”之间的差额，而是双方“整体资产处理及债权债务冲抵后的差额款”，诉争370万元与潘建国、潘东兰代偿贷款、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无必然联系，二审判决驳回吴碎弟诉请，无依据的减少了潘建国、潘东兰的合同义务，导致双方权利失衡，损害了吴碎弟的合法权益，有违公平。请求判令：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潘建国答辩称：1.吴碎弟的再审申请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间，从程序角度，其再审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三方协议书的C条款是解决中国建设银行资产包问题的完整条款，该条款的交易对价是潘东兰、潘建国及知恩公司承担知恩公司的1500万元贷款，该贷款系吴碎弟个人使用，作为对价，吴碎弟须将其名下的7套房产转让给潘东兰、潘建国。吴碎弟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该7套房屋因其另有负债而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导致房产无法过户，双方交易的前提条件不成立，后续的付款义务相应也无法履行，吴碎弟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潘东兰、知恩公司再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吴碎弟于2013年11月28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潘东兰、潘建国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370万元以及利息（从2013年4月25日开始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知恩公司对潘东兰、潘建国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2年4月26日，鉴于以下等事实：1.潘东兰、潘建国系夫妻关系；2.吴碎弟与潘东兰系知恩公司股东，各持有50%的股份，现知恩公司享有南浦街道灯塔村一地块以及灯塔实业公司一地块的权益；3.吴碎弟的女儿吴梦瑶和潘东兰、潘建国的女儿潘佳佳系温州致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和公司）股东，各持有50%的股份（吴碎弟及潘东兰、潘建国系致和公司实际控制人）；4.知恩公司自2010年10月向建行借款1500万元，由吴碎弟所有的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鱼鳞浃的7套房产（现租赁给他人开设诚悦宾馆）和上田小区的16幢401室房产提供抵押担保，该1500万元由吴碎弟实际使用。吴碎弟与潘东兰、潘建国经过充分协商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书》，约定：A.关于致和公司的50%股份处置问题。吴碎弟将其在致和公司的50%股份转让给潘东兰、潘建国或是其指定的受让方；B.关于知恩公司的50%股份处置问题。吴碎弟将其在知恩公司持有的50%股份转让给潘东兰、潘建国或是其指定的受让方，双方应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办理股份转让变更手续。吴碎弟并应无条件配合潘东兰、潘建国将南浦街道灯塔村一地块以及灯塔实业公司一地块在2012年5月18日前过户到知恩公司名下，领取知恩公司为产权人的产权证书；C.关于建行资产包的处置问题。1.知恩公司向建行的借款1500万元由潘东兰、潘建国负责和承担。吴碎弟在鹿城区鱼鳞浃所有的营业用房产7套则转让给潘东兰、潘建国所有，以冲抵上述1500万元债务。2.上述转让交易采用逐步推进的方式进行，即潘东兰、潘建国向银行赎回一套过户一套的方式进行，吴碎弟应及时并积极配合；3.若由于任何原因导致过户不能的，双方同意由建行起诉，拍卖抵押物用于偿还1500万元债务。4.鉴于吴碎弟已经向上���7套营业房的承租人收取至2014年2月的租金，因此吴碎弟应向潘东兰、潘建国出具60万元的欠款欠据。5.在解决上述1500万元的建行资产包过程中，潘东兰、潘建国确保将通过法院拍卖途径将上田小区16幢401室房产过户到吴碎弟指定的受让人名下。无论何种原因，如果不能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吴碎弟指定受让人名下的（最迟不得迟于2013年4月24日），则潘东兰、潘建国向吴碎弟支付现金430万元，上述房产由潘东兰、潘建国处置或由法院拍卖。潘东兰、潘建国有权将上述第4条中的60万元与上述应付吴碎弟的430万元抵扣，付吴碎弟370万元。协议书中还特别规定，致和公司和知恩公司股权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则本协议自动解除，任何一方不能引用本协议任何描述用于诉讼或主张权利。协议书中还对双方其他银行贷款及相关债权债务的冲抵也作出了安排。知恩公司为潘东兰、潘建国在上述约定中的C.5条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在《三方协议书》中担保人一栏内盖章。协议签订后，2012年4月27日及4月28日，吴碎弟分别按照协议约定将知恩公司的50%股份，致和公司的50%股份进行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1.吴碎弟抵押的温州市瓯海区梧埏镇金穗商贸城7套房产（即协议书中的鱼鳞浃7套房产）已于2012年4月20日被该院查封，而本案所涉1500万元贷款亦由建行于2012年8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判决知恩公司偿还建行尚欠借款本息，若不能偿还，则依法变卖或拍卖吴碎弟抵押的温州市瓯海区梧埏镇金穗商贸城7套房产和上田小区16幢401室房产，由建行优先受偿；2.2014年2月2日，吴碎弟收取鱼鳞浃7套营业房承租人租金5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潘东兰、潘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碎弟37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知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吴碎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潘东兰、潘建国负担。潘东兰、潘建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碎弟的诉讼请求。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商初字第40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碎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均由吴碎弟负担。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在于吴碎弟主张潘东兰、潘建国按三方协议书C条款第5条的约定支付370元款项是否具有依据。评析如下：案涉三方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潘建国主张三方协议书C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相应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三方协议书系对吴碎弟与潘东兰、潘建国合作经营期间形成相关债权、债务作出整体处理，涉及到股权转让、银行贷款偿还、土地权益转让、房产交易、债权债务的冲抵等多方面法律关系，一审认定诉争370万元应为整体资产处理及债权债务冲抵后的差额款，相应认定有合同依据。潘建国抗辩主张该370万元系房屋转让款或房屋转让差价款，相应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根据三方协议书C条款第5条之约定，潘东兰、潘建国应确保通过法院拍卖途径将约定的房产过户到吴碎弟指定的受让人名下，无论何种原因，如果不能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吴碎弟指定受让人名下的，则潘东兰、潘建国向吴碎弟支付现金370万元。现潘东兰、潘建国未能按约将房产过户至吴碎弟指定的受让人名下，理应依约支付款项。潘建国再审抗辩主张该370万元的支付须以案涉7套房屋过户到潘东兰、潘建国名下为条件，并进而主张，由于上述房产在签订协议前已被查封��导致房产过户不能，吴碎弟无权要求其支付370万元。本院注意到，三方协议书C条款并未约定该370万元款项的支付须以7套房屋过户为条件，约定内容亦可印证双方已对7套房产不能过户的情形有所遇见，对不能过户后的处理亦进行了约定。潘建国关于款项支付须以房屋过户为前提条件的抗辩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能成立。根据二审法院开具的裁判文书生效证明，本案二审文书系于2015年8月20日生效，吴碎弟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间，潘建国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吴碎弟在本案再审中明确同意将其于2014年2月2日收取的案涉7套营业房租金55万元从潘东兰、潘建国应支付的370万元款项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861号民事判决；二、潘东兰、潘建国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碎弟31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从2013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知恩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潘东兰、潘建国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吴碎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碎弟负担6000元，潘东兰、潘建国负担3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吴碎弟负担6000元，潘东兰、潘建国负担3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梅审 判 员  金子明代理审判员  颜晓杰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