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82民再3号原告：杜灿桂，男，汉族，1964年6月26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代理人：姚正宇，靖江市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斌，男，汉族，1962年3月14日出生，住靖江市。被告：江苏玖泓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睢宁县城八一西街北侧市政综合楼105室。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鞠新铭，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俊明，靖江市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徐三华，男，汉族，1954年3月5日出生，住靖江市。原告杜灿桂与被告张斌、江苏玖泓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泓晟公司）、徐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苏1282民初字第368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斌、玖泓晟公司不服，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6）苏12民申13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7年1月18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民再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调解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灿桂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正宇，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鞠新铭、马俊明，被告徐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6月1日，原告杜灿桂以张斌、于春霞、玖泓晟公司、徐三华为被告提起诉讼称：张斌、于春霞系夫妻。玖泓晟公司是张斌、于春霞名下企业，张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13日，因玖泓晟公司承接的睢宁县政府铁路工程项目急需拆迁安置款来启动该项目，张斌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并承诺按照月息1.5分每月支付利息。原告同意后于当天将款项汇至玖泓晟公司账户。之后经原告催要张斌于2015年2月17日归还了300万本金，并重新出具了借条，余款700万元及利息一直未曾支付。2016年5月28日，原告和其他借款人一起再次至张斌家中催要借款。张斌向原告出具了书面承诺书，承诺书就双方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但就具体还款时间仍未给出明确答复。综上，原告认为，张斌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该债务发生在张斌、于春霞婚姻存续期间，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张斌将该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和个人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徐三华为借款提供了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张斌、于春霞、玖泓晟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700万元并承担利息暂计94.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94.5万元。（利息按照本金700万元，每月1.5分计算从2015年9月份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6年5月份利息为94.5万元）。2、判令张斌、于春霞、玖泓晟公司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用25万元。3、被告徐三华对于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原审中，原告委托代理人周家乐，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宁以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身份以及被告徐三华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杜灿桂当庭撤回对被告于春霞的起诉，经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后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一、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结欠原告杜灿桂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50万元，合计750万元。约期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250万元，8月30日、10月30日各归还100万元，余款30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两被告有一期不按约履行，则原告可申请执行下欠全部款项，并可要求两被告承担违约金60万元；二、被告徐三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案件受理费69165元，减半收取3458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582.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生效后，张斌、玖泓晟公司向泰州中院申请再审。泰州中院审查中发现张宁所持的授权委托书虽是张斌本人所签，但系张斌在被徐三华之子徐栋、杜灿桂之子杜鹏等人对其非法拘禁时所签，且张斌并未委托张宁作为本案代理人参加诉讼及调解，原调解书内容并非张斌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遂再审本案，并裁定撤销原调解书，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原告杜灿桂坚持原审中提出的事实和理由，要求判令：1、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从2015年9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鉴于原审中已经撤回对于春霞的起诉，重审中请求恢复对于春霞主张权利，要求判令于春霞承担共同偿还之责；3、被告徐三华对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于春霞、徐三华负担。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只存在股权投资关系；2、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过利息，原告起诉持有的证据来源均不合法；3、玖泓晟公司在本案中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要求玖泓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其通过非法拘禁取得的承诺书，该证据是非法的也是无效的，因此应当驳回原告对玖泓晟公司的起诉；4、原审中原告已经撤回对于春霞的起诉并经口头裁定予以准许，现其仍然坚持对于春霞主张权利，应当另行起诉。原告杜灿桂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5年2月17日张斌以个人名义向杜灿桂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金额为700万元。徐三华在借条上签字提供担保。2、2012年11月13日杜灿桂之妻徐美琴汇给玖泓晟公司的金额为324万元、676万元汇款凭证各一份。3、2016年5月28日张斌出具的承诺书原件一份，内容为：2015年2月17日，我公司向杜灿桂借款柒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1.5%给付至2015年8月13日。因该款项欠拖未还，我公司同意该款项继续按上述利率计息，至实际还清之日，同时承诺若因该款项引起诉讼，我司愿承担杜灿桂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承诺人张斌2016.5.28。4、2016年6月30日张斌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今欠杜灿桂6**万元整，计划在2016.6.30号前还清欠款和利息。还款人张斌2016.6.30号。5、杜灿桂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明张斌每月按照月息1.5分支付利息15万元直至2015年8月。6、杜灿桂之妻徐美琴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2014年6月10日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经质证，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认为：1、借条是张斌所写，但系胁迫所为；2、承诺书和还款计划书系张斌被非法拘禁期间所写，是非法的，属于无效证据；3、每月还款凭证记载的是往来款，并未明确系借款利息，故不能证明每月还款是还的利息。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2年11月11日股份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系股权投资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证明原告汇款也是依据该协议进行的。2、2016年11月7日毛振西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目的与上述一致。3、2016年11月1日杜灿桂儿子杜鹏关于张斌非法拘禁一事的陈述与认知书，证明张斌出具的承诺书和还款计划书是在非法拘禁期间所写，属于非法证据。4、2016年11月4日张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由于张斌在该次询问中所作陈述与其前几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因此原告提供的询问笔录不具有证明效力。5、被告每月还款凭证，证明所有凭证均记载汇款用途是往来款，并非原告所称的借款利息。经质证，原告杜灿桂认为：1、股份转让协议书被告仅仅提交了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毛振西拿出的钱，张斌当时很快就还给了他，因此毛振西的证言不符合本案事实；3、张斌在2016年11月4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与其前几次陈述不一致，且与本案中的证据互相矛盾，故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杜鹏的陈述不能证明承诺书、还款计划书违背张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还款计划书是张斌自己写的；5、关于每月还款凭证，与原告提供的汇款明细是一致的，被告每月还款15万元，就是按照月息1.5分的标准支付的利息。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一）、关于原告所提交证据，1、2015年2月17日借条是张斌本人所写，张斌对此予以认可，其称该借条系胁迫所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2、承诺书和还款计划书系在张斌被非法拘禁期间所写，属于非法证据，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3、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其证据来源均合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予以认定。（二）、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书，被告仅提交了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根据“当事人提交证据，应当提供原件”的证据规则，对该协议书复印件不予采纳；2、关于2017年11月7日毛振西的询问笔录，由于徐三华、杜灿桂和张斌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时，毛振西并未参与，故其证言不能证明被告提出的主张；3、杜鹏的陈述与认知书，系公安机关在侦查杜鹏等人非法拘禁张斌一案中形成，其来源真实合法，应予认定；4、关于2016年11月4日张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由于张斌在该次询问中所作陈述与其前几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且未得到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张斌的此次陈述内容应不予采纳；5、被告提交的每月还款凭证，其还款数额与原告提供的还款凭证一致，汇款用途大多为往来款，而利息的支付也属于往来款，且还款数额也符合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因此，上述还款凭证不能证明被告提出的主张。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事实查明如下：被告张斌2009年底在徐州市睢宁县承接到建设徐沙河景观带二标段和八里钢铁园区道路建设的政府工程，2011年6月工程结束，睢宁县政府用土地来置换应支付给张斌的工程款。2012年8月，张斌在睢宁县成立了玖泓晟公司，用以开发上述置换土地。因资金不足，张斌通过毛振西认识了徐三华、杜灿桂。后经协商，由杜灿桂出资1000万元、徐三华出资500万元、毛振西出资500万元合伙投资上述土地开发工程。同年11月13日，杜灿桂通过其妻徐美琴银行卡分两次汇款给玖泓晟公司1000万元。嗣后，睢宁县政府要求玖泓晟公司继续出资1.5亿元用来拆迁，因杜灿桂、徐三华等人资金不足，遂与张斌协商投资款的返还事宜（其时毛振西的投资款500万元，张斌已经予以返还）。经协商，张斌愿意以借款的方式返还，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12月始，张斌每月支付利息15万元直至2014年6月。2014年6月10日，张斌偿还315万元（其中300万元为借款本金，15万元系当月利息）。自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张斌每月支付利息10.5万元。2015年2月17日，经原告催要，被告张斌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金额为700万元。被告徐三华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同年10月8日，张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5年9月起，张斌一直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杜灿桂催要借款无着，致起讼争。另查明：2016年5月15日至同年6月13日间，原告杜灿桂、其子杜鹏以及徐三华等人对张斌实施非法拘禁29天，期间逼迫张斌出具了承诺书、还款计划书等手续。原审中，依据原告杜灿桂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苏1282民初3684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玖泓晟公司在睢宁县八里金属机电产业园管委会的到期工程款850万元。重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投资法律关系；二、玖泓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取决于当事人双方达成何种合意，以及实际履行中合意是否发生变更等情形。本案中，原告杜灿桂汇款1000万元给玖泓晟公司，该汇款性质最初为杜灿桂与被告张斌合伙开发睢宁县有关土地项目的投资款，之后因故合伙开发事宜无法继续进行，张斌与杜灿桂经协商达成合意，将上述合伙投资款以借款的方式予以返还，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之后张斌也出具了借条对双方达成的借款合意予以确认，且其在实际履行中每月还款的数额也符合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辩称本案法律关系为股份投资关系，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玖泓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斌系玖泓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向杜灿桂出具了借条，且案涉款项汇至玖泓晟公司账户，实际用于该公司开发土地项目，因此，根据上述规定，玖泓晟公司应当与张斌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另，原告杜灿桂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撤回对张斌之妻于春霞的起诉，并经口头裁定予以准许，现其要求恢复对于春霞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应不予采纳。综上，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张斌向原告杜灿桂借款1000万元，已经偿还本金400万元，余款600万元其应当及时偿还，被告玖泓晟公司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徐三华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杜灿桂要求按照月利率1.5%主张借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约定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杜灿桂借款600万元并承担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徐三华对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杜灿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165元，由原告杜灿桂负担18541元，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徐三华负担55624元（原告杜灿桂已预交34582.5元，被告张斌、玖泓晟公司、徐三华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杜灿桂160**.5元，同时向本院交纳3958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按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账号：47×××53）。审 判 长  鞠秋平审 判 员  徐 华代理审判员  吴雷超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