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鼎龙新型建材厂。投资人：范林龙。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林龙。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燕，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行。负责人：江逸民，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勇强，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华，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善进冠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小林。原审被告：冯伟明。原审被告：陆小林。原审被告：薛静荣。上诉人嘉善鼎龙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鼎龙厂）、范林龙因与被上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及原审被告嘉善进冠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冠公司）、冯伟明、陆小林、薛静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1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龙厂和范林龙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查明部分事实即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是鼎龙厂、范林龙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不清。按照银监会的规定及行业规范，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应对进冠公司提交的借条及资金往来进行审查，但其并未提供对借款用途进行审查的材料，仅是在一审庭审后提供了一份书面材料，而该份材料中提到的范林龙与进冠公司签订过借条与事实不符，银行也没有向范林龙进行核实，可见银行未尽到形式上的审查义务，存在恶意违规放贷情形。鼎龙厂和范林龙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是因为相信通过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的专业性审查后仍符合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应当是具备良好资信情况及真实贸易基础的人，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相信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不会违规放贷，故银行违规放贷，违背了鼎龙厂和范林龙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银行将贷款风险恶意转嫁到鼎龙厂和范林龙一方，主观上存在欺诈，最高额保证合同应为可撤销合同。鼎龙厂和范林龙作为受欺诈一方现请求行使撤销权，最高额保证合同应被认定为自始无效，鼎龙厂和范林龙没有过错，合同无效的后果应由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承担。另，陆小林是因为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的300万元贷款才自首的，只是刑事判决书中没有涉及本案借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最高额保证合同效力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因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的欺诈行为而自始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第八条的规定，鼎龙厂和范林龙承担的保证责任最多不能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但是，鼎龙厂和范林龙是被欺诈方，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嘉兴银行嘉善支行辩称，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双方还签了担保面谈记录。嘉兴银行嘉善支行进行了审查才放款，本案借款没有涉嫌犯罪，主合同有效、从合同也有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和保证人应履行合同义务。鼎龙厂和范林龙认为合同无效应被撤销的主张需要另案起诉，不属于本案上诉审理的范围。进冠公司、冯伟明、陆小林未作陈述。薛静荣述称，同意鼎龙厂和范林龙的上诉意见，陆小林诈骗银行，保证人无需承担责任。嘉善县人民法院已认定陆小林骗取银行贷款，只是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的贷款没有在那个案件中。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进冠公司向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偿付借款本金175万元、利息314788.1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77944元；二、判令鼎龙厂、范林龙、冯伟明、陆小林、薛静荣对进冠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债务向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诉讼费用由进冠公司、鼎龙厂、范林龙、冯伟明、陆小林、薛静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1月25日、2015年2月28日和2015年3月4日，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与进冠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约定进冠公司向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分别借款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和25万元，合计175万元；贷款期限分别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11月24日、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和自2015年3月4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年利率为8.5%。上述合同签订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按照约定向进冠公司交付了上述款项。但到期后，进冠公司未按期归还，截至2016年10月21日，进冠公司尚欠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借款本金175万元以及利息314788.1元。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作为债权人分别与鼎龙厂、范林龙、冯伟明、陆小林及薛静荣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其中均约定：为了确保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的债权实现，保证人愿意为进冠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人所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8月14日至2016年2月14日；保证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等。另查明，除上述借款外，在上述最高额保证期间，进冠公司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还签订了五份银行承兑协议，进冠公司共向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申请的承兑金额为250万元，尚欠汇票垫款本金1249468.55元未偿还，现已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和进冠公司、鼎龙厂、范林龙、冯伟明、陆小林、薛静荣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已经按照约定向进冠公司发放了贷款，但是进冠公司未按照约定归还贷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故对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诉请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诉请的律师代理费，虽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费用，但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并未实际支付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鼎龙厂、范林龙、冯伟明、陆小林、薛静荣做为保证人，应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至于鼎龙厂、范林龙所称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和进冠公司存在串通，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冯伟明、薛静荣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进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借款本金175万元以及利息（截至2016年10月21日的利息314788.1元，自2016年10月22日起，以1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鼎龙厂、范林龙、冯伟明、陆小林、薛静荣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进冠公司追偿；三、驳回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42元，减半收取11971元，由进冠公司、鼎龙厂、范林龙、冯伟明、陆小林、薛静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龙厂和范林龙共同提交下列证据：1.（2015）浙嘉商终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嘉善天胶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嘉善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利用刑事手段恶意逃避保证责任的情况报告（以下简称情况报告）及嘉兴市金融风险防范处置联席会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加快推进银行不良资产处置改善金融发展环境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2013）浙商外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和吴国军诉陈晓富、ＸＸ祥及德清县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担保合同纠纷案。证明：银行在放贷过程中形式上合法合规、尽到形式审查职责，银行不存在任何过错时，即使主合同借款人构成贷款诈骗犯罪也不会认定主合同无效从而产生担保合同无效的后果，但本案中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放贷合法合规。2.陆小林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证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与借款人进冠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明知进冠公司不具备借款能力却协助借款人骗取贷款、违规放贷，其为自身利益恶意将贷款风险转移给鼎龙厂和范林龙。鼎龙厂和范林龙还申请法院调取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依据《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办法》制定的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实施细则、操作规范，以及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关于本案借款的审核材料，包括借款人提交的借条及借条审核材料。嘉兴银行嘉善支行质证认为，证据1，鼎龙厂和范林龙提供的（2015）浙嘉商终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不是完整的判决书，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在相关案件中没有过错，该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情况报告是银行的内部规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情况报告和嘉兴市金融风险防范处置联席会议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通知是法院的内部规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3）浙商外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吴国军一案的诉争事实如与本案不一致，则与本案没有可比性。证据2，对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形式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笔录的内容不真实，陆小林向公安机关自首后所作供述避重就轻，供述内容与案件事实不符，且询问笔录中部分内容前后矛盾，不能客观反映陆小林的真实意思表示，笔录的证明力较弱；如果陆小林的供述为真，那么说明陆小林在向其他银行借款时存在犯罪故意，并实施了犯罪行为，但这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无关，陆小林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调查取证申请，鼎龙厂和范林龙申请调取的材料是应由当事人自己举证的材料，不属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两种情况之一，且申请调取的材料是银行的内部材料，每个案件有可能不一样，鼎龙厂和范林龙的申请不符合条件。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提交担保面谈记录一份，证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鼎龙厂和范林龙未对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薛静荣质证认为，对鼎龙厂和范林龙提交的证据1和调查取证申请，认同鼎龙厂和范林龙的意见；对于担保面谈记录，没有见过这份证据，没有意见发表。进冠公司、冯伟明、陆小林未发表质证意见。进冠公司、冯伟明、陆小林、薛静荣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鼎龙厂和范林龙提供的证据，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鼎龙厂、范林龙和薛静荣均认可在陆小林所涉刑事案件中，本案借款没有被认定为陆小林的犯罪事实，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在本案借款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情形，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同理，鼎龙厂和范林龙申请调取的证据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提交的担保面谈记录，鼎龙厂和范林龙没有就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为鼎龙厂和范林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结合本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1月25日、2015年2月28日和2015年3月4日与进冠公司共签订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进冠公司向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分别借款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和25万元，合计175万元，借款用途均为还款；借款期限分别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11月24日、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和自2015年3月4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年利率分别为8.4%、7.84%、8.4%和8.4%；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对进冠公司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因进冠公司违约致使嘉兴银行嘉善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进冠公司应承担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按照约定向进冠公司交付了款项。借款到期后，进冠公司未按期归还，截至2016年10月21日，进冠公司尚欠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借款本金175万元以及利息（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314788.1元。2014年8月14日，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作为乙方分别与作为甲方的鼎龙厂、范林龙、冯伟明以及陆小林和薛静荣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中均约定：为了确保乙方债权实现，甲方愿意为进冠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甲方所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8月14日至2016年2月14日；甲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如为两个以上保证人的，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甲方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等等。另查明，除上述借款外，在上述最高额保证期间，进冠公司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还签订了五份银行承兑协议，共向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申请的承兑金额为250万元，目前尚欠汇票垫款本金1249468.55元和相应利息未偿还，现已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进冠公司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签订了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共向银行借款175万元，进冠公司借款后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75万元和部分利息未偿还，本案当事人对前述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鼎龙厂、范林龙、冯伟明、陆小林和薛静荣分别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进冠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对其在合同中的盖章或签名的真实性也没有提出异议。现鼎龙厂和范林龙认为，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放贷时没有尽到形式审查义务、违规放贷，主观上存在欺诈，最高额保证合同应被撤销，鼎龙厂和范林龙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理性经济人，鼎龙厂和范林龙为进冠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时，应清楚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其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表明其愿意在进冠公司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向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鼎龙厂和范林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受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的欺诈所签，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涉嫌经济犯罪，故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鼎龙厂和范林龙应对进冠公司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鼎龙厂和范林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8元，由上诉人嘉善鼎龙新型建材厂和范林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代理审判员  冯 静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