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红，男，汉族，1969年5月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春意，男，汉族，1948年9月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林，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国红因与被上诉人冯春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冯春意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春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无论是雇佣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朱国红与冯春意都应当享受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特别是冯春意是否提供劳务。若冯春意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那么原审判决冯春意获得顾问费就是错误的。自承诺书出具后，冯春意从未履行过义务，加上双方关系恶化，冯春意也不可能再到茶场来工作，因此朱国红无需支付任何报酬。2、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平。无论本案中的承诺书认定为顾问合同还是雇佣合同，冯春意诉请朱国红支付费用，那么冯春意必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提供了顾问服务或者劳务。退一步说，即使是含有一定补偿利益内容的雇佣关系，其实质仍然是雇佣关系，冯春意就必须提供劳务才能获得报酬，本案中冯春意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提供过劳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承诺书不应认定为合同，双方从未就顾问费的性质以及如何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不应当承诺书认定为合同，即使认定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也不仅仅是根据承诺书来认定，而是结合双方第一次诉讼中的陈述以及行为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朱国红可以随时解除雇佣合同，损失也应仅限于实际产生的损失，而不包括预期利益损失。2012年8月28日，朱国红在茶场贴出公告，开除冯春意，应视为解除雇佣合同，朱国红无需再支付报酬。2、原审认为雇佣协议带有补偿性质，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结合雇佣关系、劳务关系的性质来看，要求提供劳务一方履行义务，冯春意没有劳动能力也从未提供劳务，就不能获得报酬。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需要雇主授权或指示，朱国红未再授权或指示冯春意从事劳务，冯春意要求支付顾问费没有事实依据。3、《茶场资产出卖、土地转让协议》与承诺书之间不存在互相依存互为前提的关系。茶场资产作价50万元，并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朱国红，这是通过《茶场资产出卖、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承诺书虽然从形成时间来看是在《茶场资产出卖、土地转让协议》之前，但在《茶场资产出卖、土地转让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的非常清楚。冯春意口头辩称，1、对朱国红所述的相关案件事实，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2、承诺书即是顾问合同，双方是附期限的法律行为，不到时间不能终止。朱国红提出解除合同，冯春意在一审中并未同意解除，只是提出如果法院判决强制解除合同，朱国红应当赔偿冯春意的可得利益损失，生效判决明确冯春意与南渡镇人民政府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冯春意和朱国红之间是转包合同关系，这就产生了为何要支付顾问费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冯春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朱国红支付劳务费（顾问费）51200元，承担逾期利息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日，南渡镇经济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为了企业改制，以实业公司名义（合同为甲方）将其下属企业南渡镇强埠茶场全部资产、负债及茶园转让给冯春意（合同为乙方），并由其经营。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一份，约定：“1、实业公司将所属企业强埠茶场全部资产和负债以及168亩茶树经营权作零资产一次性转让给冯春意；2、资产转让时间从2001年1月至2010年12月，经营期限为15年（实际是10年）；3、资产转让给冯春意后，冯春意应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上缴实业公司土地租金2万元”。2011年1月8日，冯春意再次与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将承包期限延长15年（实际是20年），即从2010年12月至2030年12月，其他条款不变”。2011年1月16日，朱国红向冯春意出具书面承诺，载明：“强埠茶场转让之后，1、从2011年到2030年朱国红聘请冯春意为顾问，每年来上自由班，由朱国红付工资（工资不低于国家制定的常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2、朱国红每年将2万元土地承包费付给冯春意，由冯春意直接与镇政府结账”。2011年1月18日，冯春意以溧阳市南渡强埠春意茶场名义（甲方）与朱国红（乙方）达成茶场资产出卖、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茶场全部财产出卖给乙方，包括茶场厂房20间、附房4间、茶场机械设备等及壹佰陆拾捌亩净茶树，……出卖价格，按以上出卖资产等值伍拾万元……甲方与镇政府签订土地承包20年时间转让乙方使用，从2011年1月10日至2030年12月30日，……乙方按时足额上缴南渡镇政府土地使用费二万元……”。协议签订后，冯春意将强埠茶场交付给朱国红经营。在2011年1月至2012年8月，冯春意以朱国红欠顾问费未履行为由曾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确认朱国红在2011年1月16日向冯春意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的雇佣合同关系，并判决朱国红支付冯春意顾问费14460元。因朱国红又未履行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顾问费，冯春意再次诉至法院。2016年12月28日，冯春意以相同理由第三次提起诉讼，要求朱国红支付2014年9月以后的顾问费。另查明，朱国红将原溧阳市南渡强埠春意茶场名称变更为溧阳市晶茗茶果园，2014年9月1日，朱国红又将溧阳市晶茗茶果园全部资产及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了朱瑜婷（朱瑜婷系朱国红的女儿），同时将原溧阳市晶茗茶果园变更为溧阳市本味园家庭农场，经营者变更为朱瑜婷（营业执照显示系家庭经营）。一审中，冯春意撤回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冯春意原系南渡镇强埠茶场承包经营者，2011年1月16日，朱国红向冯春意书面承诺，强埠茶场转让之后，从2011年到2030年朱国红聘请冯春意为顾问，由朱国红付工资……，嗣后，双方又于2011年1月18日达成了将原冯春意承包经营的南渡镇强埠茶场（后变更为溧阳市南渡强埠春意茶场）转让给了朱国红，转让期限为2011年1月10日至2030年12月30日。上述民事行为均构成含有一定利益补偿内容的雇佣关系和企业资产（包括经营权）的转让关系。合法的民事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应当依法按照合同规定履行义务，即朱国红应从合同约定之日起向冯春意支付劳务费（顾问费）。另从朱国红的书面承诺及双方茶场转让协议的内容表述，均符合附条件和附期限的民事行为，且存在着相互依存互为前提的两个民事行为。2014年9月1日，朱国红单方面将溧阳市晶茗茶果园（原为溧阳市南渡强埠春意茶场）全部资产及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了朱瑜婷，而朱瑜婷系朱国红女儿，其营业执照显示的是家庭经营，朱瑜婷的地址与朱国红的住址一致，且庭审中，朱国红拒绝回答其与朱瑜婷的关系，可见朱国红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应认定朱国红仍是茶场经营者之一。虽朱国红称已书面通知了冯春意解除雇佣关系的表示，但朱国红未经冯春意同意或经法定程序而单方解除自己的义务，即不再向冯春意支付劳务费，朱国红的上述行为相对于冯春意而言应认定不产生法律效力，朱国红仍应向冯春意承担给付顾问费的责任。参照常州地区2014年、2015年、2016年三年最低平均工资分别是1460元、1460元、1600元（平均最低工资标准基数双方均当庭认可）。综合以上所述，朱国红应从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向冯春意支付顾问费为45760元（4月*1460元/月+12月*1460元/月+12月*1600元/月+2月*1600元/月）。据此判决：1、朱国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春意支付顾问费45760元。2、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元，由朱国红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定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所涉承诺书，系朱国红在受让冯春意承包的茶场后，向冯春意作出的一种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朱国红应当按照承诺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朱国红以冯春意未提供劳务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劳务报酬，但从承诺书反映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主要为朱国红承诺按照一定标准向冯春意支付工资，对于冯春意据此应当提供的顾问服务方式及工作时间，承诺未有要求，故在该承诺书未通过法定程序解除前，朱国红应当向冯春意支付工资。综上，朱国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朱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