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再6号原告：张宏志，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胡士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郝煜，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岩，北京市京师（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松燕，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郝煜，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被告：董松寿，男，1955年1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郝煜，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被告：邓维，女，1965年2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郝煜，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被告：程晨，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委托代理人：陈静，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晓洋，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四库国际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煜，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原告张宏志与被告郝煜、董松燕、董松寿、邓维、程晨、北京四库国际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03092号民事判决，各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程晨不服该终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京03民申7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6年12月1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再8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030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宏志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世安，郝煜（兼董松燕、董松寿、邓维、四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岩，程晨的委托代理人陈静、孙晓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郝煜、董松燕、董松寿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违约金83.9万元（自2014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邓维、程晨对上述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8日，郝煜、董松燕向张宏志借款51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4天，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4日，并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由董松寿、邓维、程晨为上述借款提供借款担保，但事后未提供房屋所有权证致使张宏志抵押权不能设立。其中，董松寿与郝煜系夫妻关系，董松燕与邓维系夫妻关系。为了担保债权实现，四库公司与张宏志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其为郝煜、董松燕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张宏志依约于2013年4月1日将郝煜、董松燕所借款项汇入指定账户，郝煜、董松燕出具已收到515万元的确认函。郝煜、董松燕未能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偿还借款，经催讨，郝煜于2013年6月9日出具书面确认。后，郝煜、董松燕偿还部分款项，截止2014年3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郝煜辩称：郝煜于2013年向张宏志借款515万元，偿还过380万元左右。现郝煜经济状况不好，希望将上述还款抵作本金，剩余本金及利息希望分期偿还。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董松燕、董松寿、四库公司答辩意见同郝煜。邓维答辩意见同郝煜，另外同意对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程晨辩称：张宏志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是一份没有成立、没有生效的合同。第一，合同载明应在三方签字后成立，借款发放时生效，但张宏志并未在合同上签名，故合同不成立也不生效。张宏志在再审发回重审期间提交的有张宏志签名的合同，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新证据，不应被法院采信。第二，《物权法》规定，设立抵押权需要签订书面抵押合同，本案当事人未签订书面抵押合同，故程晨不应承担任何抵押责任。第三，在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前，该合同所涉抵押物上已有抵押权，而且该抵押权在《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届满后才解除，说明本案所谓的抵押是不能成立的，张宏志在明知抵押物上已有其他抵押权的情况下仍发放贷款，应视为放弃了抵押权。第四，程晨已向张宏志出具了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将办理抵押登记的所有事项委托给张宏志，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应由张宏志承担。第五，张宏志主张的贷款本金及违约金数额有误。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偿还借款的最长期限不得超过10日，而对逾期超过10日部分的违约金未进行约定，张宏志在明知借款人到期无力还款的情形，没有采取措施向其追偿，放任损失的扩大，无权要求逾期超过10日的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张宏志在原一审中提交了《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载明：“出借方（抵押权人、甲方）”为张宏志，“借款人（乙方）”为郝煜、董松燕，“抵押人（丙方）”为董松寿、邓维、程晨；三方商定，由甲方提供借款给乙方，作为乙方偿还银行贷款之用；丙方自愿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右外东X条X号楼X0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董松寿）、北京市朝阳区北沙滩X号楼X门X0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邓维）、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X号楼X层X单元10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程晨，以下简称10X号房屋）抵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借款金额为515万元，其中121万元由张宏志账户汇入程晨账户，122万元由张宏志账户汇入邓维账户，272万元由张宏志账户汇入郝煜账户；借款期限共14日，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4月14日止；丙方保证对抵押房产具有合法处置权，不受任何限制，包括但不限于标的物无其他抵押等；乙方、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办理相关房产抵押登记及公证手续；丙方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的费用；乙方如果不能按时归还借款，自还款日起，逾期超过1日，乙方应按日计算向甲方支付该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最长不能超过10日；本合同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成立，借款发放时生效。上述合同落款未签署日期，甲方签字处为“董松寿”，乙方签字处为“郝煜”“董松燕”，丙方签字处为“董松寿”“程晨”“邓维”。张宏志称董松寿将其姓名错签在甲方签字处，故张宏志本人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张宏志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均在其他两份与上述合同内容相同的正式合同上签字了，而且在原审中也向法院提交了其中一份正式合同的原件，如果原审卷宗中没有该正式合同原件，其可以在再审发回重审中提交另一份有本案全部当事人签名的合同原件。程晨称上述合同既无张宏志签名，合同就未成立亦未生效。二、张宏志在再审发回重审中提交了一份《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合同主体内容与上述《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一致，区别在于落款处甲方签字为“张宏志”，乙方签字为“郝煜”“董松燕”，丙方签字为“董松寿”“程晨”“邓维”。张宏志称此为正式合同。程晨认可上述合同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系再审发回重审期间提交，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被法院采信。三、张宏志在原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保证合同》，载明：保证人为四库公司，债权人为张宏志；为确保郝煜、董松燕签订的借款金额为515万元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的履行，四库公司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保证责任为无限连带保证。四、张宏志于2013年4月1日向郝煜汇款272万元，向邓维汇款122万元，向程晨汇款121万元。郝煜、董松燕向张宏志开具了《资金汇入确认函》，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五、审理中，张宏志称其完成出借款项义务后，程晨并未履行办理10X号房屋抵押登记的义务。程晨则称其已经办理了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将抵押事宜委托给张宏志指定人员。程晨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对程晨于2013年3月29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予以公证。上述《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程晨、受托人为陈磊；程晨委托陈磊代为办理10X号房屋归还房屋抵押借款，并代为领取房产他项权利证、抵押登记注销申请书等相关贷款材料，代为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及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代为办理房产的抵押贷款手续，签订银行借款合同，代为提出房屋抵押登记申请、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办理相关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接受询问，代为领取房屋权属证书或其他办理结果。经询，程晨称在签订本案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之前，10X号房屋上已经为案外债权设定了抵押权，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淀支行签订的《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两份，两份合同借款金额共计120万元。程晨称其于收到张宏志汇款121万元的当天（2013年4月1日），用该笔款项偿还了上述借款，但因张宏志的原因未办理案外抵押权注销及本案抵押权登记手续，其于2013年5月23日自行办理了案外抵押权注销手续。张宏志称程晨虽授权其指定人员办理案外抵押权注销及本案抵押权登记手续，但程晨不提供案外借款清偿证明、身份证原件、10X号房屋产权证原件等解抵押和本案抵押权登记的材料，致使张宏志无法为程晨办理相关手续，程晨应对本案抵押权未办理承担责任。六、张宏志称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其多次向郝煜、董松燕催要还款，现已归还部分欠款。张宏志提交了郝煜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还款确认函》，载明：“本人郝煜于2014年偿还借款本金贰佰壹拾伍万元整（￥2150000元），借款违约金柒拾柒万伍仟元整。截止2014年3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违约金捌拾叁万玖仟元整（￥839000元）。”七、郝煜与董松寿系夫妻关系，张宏志主张董松寿应对郝煜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董松寿表示同意。邓维未办理其承诺的抵押权登记，其表示愿意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另外，张宏志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程晨名下价值400万元的财产。本院依法作出裁定，查封程晨名下400万元的财产。本院认为：郝煜、董松燕、董松寿、邓维、四库公司认可与张宏志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同意偿还借款、支付违约金，仅对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程晨否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故本院先根据程晨的答辩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再就全案情况进行论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二、10X号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主体及法律后果；三、张宏志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是否合法。第一、《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该问题涉及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否可以认定张宏志已在合同上签字，合同是否成立；二，以设立抵押权的物作为抵押物是否影响合同效力；三，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是否影响合同效力。对于第一个方面，张宏志在再审发回重审期间提交了有其签字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足以证实其在合同上签字的事实。《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即使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如果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参照此规定，有张宏志签字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虽在再审之后提交，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密切相关，且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该合同已依法成立。对于第二个方面，10X号房屋上虽已设立案外抵押权，但不影响其作为抵押物为本案张宏志的债权提供担保，其上设定案外抵押权的状态完全可以通过清偿案外债务、涂销案外抵押登记等行为改变，对《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无碍。对于第三个方面，《物权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10X号房屋虽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但只关系到抵押权这一担保物权的效力问题，不影响各方当事人签订本案《个人借款抵押合同》这一债权行为的效力。故《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第二、10X号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主体及法律后果。《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第六条第四款规定：“乙方、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办理相关房产抵押登记及公证手续……”程晨作为抵押人，应承担为张宏志债权设定抵押权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程晨对设定抵押权负有义务，即应对其履行了该义务举证。其出具公证授权委托书仅系履行上述义务的一种表现，其仍应承担配合办理手续并提供相关法律文件的义务。况且，10X号房屋上还有案外抵押权，程晨更应当清偿案外借款后告知张宏志，并将原抵押权已涂销的证明材料交付张宏志，以便张宏志代为办理本案抵押权登记的手续。但程晨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现10X号房屋未办理抵押权登记，程晨未对其已全面履行义务予以举证，亦未举证证明因张宏志过错导致其无法履行义务。故10X号房屋未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责任应由程晨承担。《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由于10X号房屋未办理抵押权登记，张宏志无法实现抵押权，程晨构成违约，应当以其承诺的抵押物（即10X号房屋）的价值为限，对主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张宏志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是否合法。《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债务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逾期超过1日，则按日支付借款总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最长不能超过10日。上述合同条款系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的内容，从文意上解读，此条款约定的是逾期还款的法律责任，指出逾期超过1日，则需支付一定数额违约金，并限定逾期不得超过10日，是对违约行为的一种导向性限定。该条款并未写明逾期还款超过10日则无需支付违约金，亦难以从文本中直接推导出这种意思。若将此条款理解为逾期还款在10日之内，则需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违约恶性更为严重时，反而无需支付违约金，实为与常理不合。故张宏志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但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适当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债务人郝煜、董松燕应向张宏志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现借款尚欠300万元未还，郝煜、董松燕应承担清偿借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借款发生于郝煜与董松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董松寿知晓郝煜借款一事，张宏志要求董松寿承担共同清偿借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邓维同意对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程晨作为担保人，承诺将名下房屋房屋设立抵押权担保张宏志的债权，但未就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应在房屋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库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郝煜、董松燕的上述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维、程晨、四库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郝煜、董松燕、董松寿追偿。张宏志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适当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煜、董松燕、董松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宏志借款本金三百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三百万元为基数，从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执行时扣除已支付的违约金七十七万五千元）。二、被告邓维、北京四库国际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郝煜、董松燕、董松寿应偿还的债务向原告张宏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程晨对上述第一项被告郝煜、董松燕、董松寿应偿还的债务，以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38号楼10层2单元10X号房屋的价值为限，向原告张宏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邓维、程晨、北京四库国际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郝煜、董松燕、董松寿追偿。五、驳回原告张宏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万一千四百元、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郝煜、董松燕、董松寿、邓维、程晨、北京四库国际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戈审判员 李立军审判员 王有成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褚玉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