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再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振洲，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中，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隋文福，男，1961年4月14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季梅，女，1956年6月18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原审第三人：王海鹰，女，1971年3月4出生，住址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理人：隋亮，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季梅，女，1956年6月18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大东区。王振洲与隋文福、王海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大东民特字第3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辽010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后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辽0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振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振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中、被上诉人隋文福及原审第三人王海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季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洲上诉称，请求维持[2013]大东民特字第32号民事裁定及前期认定生效的法律文书，撤销（2016）辽0104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2016）辽0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隋文福承担。理由：1.（2013）大东民特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涉案房屋登记在王海鹰名下，系王海鹰的个人财产，应予恢复执行，隋文福主张该房屋由其本人出资购买，缺乏证据证明；3.隋文福与王海鹰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二人之间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为无效协议。隋文福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王海鹰借钱时有精神病，长期在精神病院住院，王振洲为了得利息，借钱给王海鹰，隋文福对此并不知道。房屋是2004年买的，买的时候隋文福的亲属也拿钱了，为了不让王海鹰犯病，写的王海鹰的名字。出资的钱全是隋文福做买卖赚的。王海鹰与隋文福有两个孩子，离婚后王海鹰与隋文福仍在一起居住。2008年左右双方有一份协议，协议中记载王海鹰还欠隋文福100多万元。钱都是隋文福赚的，但由王海鹰控制。现在房屋由隋文福与现任妻子以及几个孩子居住。王海鹰述称，同意隋文福的答辩意见。2013年7月8日，隋文福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1.沈阳市沈河区沈水路606-3号121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2.终止执行该房产。理由是：隋文福与王海鹰于1990年登记结婚，婚后有一男孩，隋文福一直在塔湾车行做买卖，1997年2月份隋文福与王海鹰离婚，但仍共同居住，1998年生育一男孩，2004年隋文福出钱购买本案所涉房产。房证写的是王海鹰的名，当时由王海鹰到房产局办的手续，所写的是王海鹰的名，该房产是从开发商手中购买，合同可能是隋文福签署的，首付款中没有王海鹰的钱，贷款由隋文福偿还，王海鹰没有为该房屋还过贷款，该房屋购买之后，王海鹰没有居住过，一直由隋文福带着两个孩子在此居住。王振洲辩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沈中民三终字第1600号判决书判决王海鹰返还王振洲借款70万元，本案诉争房产系王海鹰在2007年购买并登记在王海鹰名下。隋文福作为案外人提出此房全由其交款购买，没有证据证明，请求依法驳回隋文福的诉讼请求。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特字第32号民事裁定查明，隋文福的“委托代理人”隋季梅自认，该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隋文福本人提起，起诉状是由隋季梅代笔书写，签字人隋文福亦不是隋文福本人所签，而是由隋季梅代签，隋文福对本次诉讼程序的进行并不知情。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特字第32号民事裁定认为，隋文福有权在法律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诉讼权利的行使应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次诉讼的提起系欠缺隋文福本人的表意行为，并非隋文福真实的意思表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该院对该案不予审理。裁定：驳回隋文福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隋文福。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辽010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隋文福再审的诉讼请求与理由与原审一致，补充理由：涉案房屋购买时总价大约是82万元，2008年隋文福与王海鹰分居并写了协议，内容是涉案房子以及家里的东西归隋文福，钱财和孩子归王海鹰。协议签完之后隋文福和两个儿子在涉案房屋居住，后来隋文福再婚了也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房子买的时候有贷款，现在也没有还完。王振洲辩称，请求维持（2013）大东民特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恢复执行王海鹰的房产等财产。理由：1、（2013）大东民特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涉案房屋登记在王海鹰名下，系王海鹰的个人财产，隋文福主张该房屋由其出资购买，缺乏证据证明；3、隋文福与王海鹰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二人之间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第三人王海鹰的法定代理人隋亮述称，借款时其年龄还小不清楚，买房子的时候其母王海鹰与其父隋文福还没分开，二人一起买的，不是王海鹰的个人财产，王海鹰也不同意执行这套房产。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查明，隋文福与王海鹰于1990年登记结婚，1997年2月份隋文福与王海鹰离婚，但仍共同居住。2004年双方在同居期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沈阳铁西支行贷款56万元购买了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沈水路606-3号121房屋。该房屋抵押给该银行，抵押期限为2004年11月17日到2024年11月16日。2007年4月27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海鹰。隋文福及其两名子女在此房屋居住。2008年10月18日，双方解除了同居关系，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位于沈阳市沈水路606-3号121房屋归隋文福所有该房屋贷款由王海鹰偿还。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隋文福在此房屋再婚与现任妻子及子女共同居住该房屋。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的2008年到2009年期间王海鹰多次向王振洲借款，累计借款为70万元。2009年7月21日王海鹰给王振洲出具抵押协议一份。写明王海鹰自愿将东方威尼斯楼房一处抵押给王振洲作为王振洲70万元借款的抵押物。该院2010年度大东民（三）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70万元的借款。在该案审理期间王振洲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该院将房屋依法查封，隋文福提出了案外人异议，认为该房屋一直由其居住和实际拥有，法院的查封侵犯了其权益。原审在审理隋文福提出的案外人异议之诉时没有对隋文福本人进行询问，也没有给隋文福的代理人合理期限进行确认，就认定此案并非隋文福本人发起的诉讼，裁定驳回了起诉，该案审理程序违法，应予纠正。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沈阳市沈河区沈水路606-3号121房屋的归属问题，即该房屋是归王海鹰所有还是隋文福所有。如该房屋归王海鹰所有，则王振洲有权要求执行该房屋。如归隋文福所有，则王振洲无权要求执行该房屋。王海鹰在与隋文福离婚后仍在一起同居期间，于2004年购买了诉争房屋，王海鹰于2007年4月27日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2008年10月在隋文福和王海鹰解除同居关系分劈财产时，王海鹰将该房屋所有权转让给隋文福，该行为是王海鹰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该行为是王海鹰对自己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的一种表现形式，该院予以确认。因为该房屋已经抵押给银行，未经抵押权人同意，隋文福也无法将房屋所有权变更，故隋文福虽未依据此协议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但隋文福事实上一直在此房再婚生子居住至今，王海鹰至今也认可该房屋已经转让给隋文福，故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王振洲申请法院查封此房屋依据的是一个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一般债权，该债权形成于王海鹰与隋文福解除同居关系之后，由王海鹰个人产生，该债权晚于隋文福的债权，虽然隋文福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但王振洲的债权也无法对抗隋文福对此房享有的权利。王振洲提出王海鹰与隋文福的协议是虚假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所写，但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该院无法采信。综上分析，诉争房屋归隋文福所有，王振洲不得申请执行该房屋。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判决：一、撤销该院2013年大东民特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二、坐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沈水路606-3号121房屋归隋文福所有；三、终止对沈阳市沈河区沈水路606-3号121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振洲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隋文福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本院认为，隋文福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海鹰与隋文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王海鹰与隋文福有关财产分割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王海鹰与隋文福签订的有关分割财产、债权债务承担以及孩子抚养等书面“协议”的时间是2008年10月18日，王振洲在一审开庭时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该协议已经明确将诉争房产归隋文福所有。上述协议书系王海鹰与隋文福两人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10]沈中民三终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振洲借给王海鹰70万元是在2009年7月21日。由于王海鹰与隋文福签订协议书的时间（2008年10月18日）在先，王海鹰与隋文福不存在借财产分割协议处分财产逃避王振洲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王海鹰与隋文福在财产分割协议中对于诉争房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王振洲上诉认为王海鹰与隋文福之间的财产分割协议属恶意逃避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王海鹰与隋文福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因此，需要进一步讨论的问题是，隋文福依据财产分割协议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2008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约定诉争房产归隋文福所有，该约定是就同居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隋文福享有的是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王振洲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隋文福的请求权要早于王振洲与王海鹰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不能得出王振洲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隋文福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第二，从内容上看，隋文福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王振洲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王海鹰的责任财产成为王振洲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隋文福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王振洲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王海鹰与王振洲之间的金钱债权，系王海鹰与隋文福的同居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王海鹰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王海鹰与隋文福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王海鹰的责任财产。因此，在王海鹰与王振洲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诉争房产都未影响到王海鹰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隋文福的请求权即使排除王振洲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王振洲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讼争房产系王海鹰与隋文福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的共同财产，在王海鹰与隋文福同居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隋文福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由隋文福及其与王海鹰共同生育的两个儿子共同居住，具有为隋文福及其所生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况且，王海鹰现为精神二级残疾人。与王振洲的金钱债权相比，隋文福及其子女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基于隋文福与王振洲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隋文福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隋文福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正确，应予维持。王振洲上诉请求撤销该项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确认诉争房屋归隋文福所有的问题。隋文福与王海鹰于1997年2月1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后，又于1998年5月15日共同生育次子隋明。2008年10月18日王海鹰与隋文福签订的协议中还记载双方共同经营车行，有档口，有共同债权以及债务。本案一审审理中，隋文福也陈述称，以王海鹰名义购买案涉房屋所用款项为二人共同的钱，王海鹰未对隋文福的陈述提出异议。本案案涉房屋所在的物业服务中心也出具书面“居住证明”，证明隋文福为案涉房屋业主，于2005年7月7日办理入住手续。案涉房屋所在的社区委员会也出具“居住证明”，证明隋文福为该社区居民，居住在案涉房屋。由上述事实可知，隋文福与王海鹰虽然离婚，但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涉案房屋虽然是2004年以王海鹰名义购买，但应该认定案涉房屋为其二人共同出资购买。2008年10月18日王海鹰与隋文福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给隋文福，王海鹰在本案中也认为诉争房屋归隋文福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案涉房屋购买时的出资情况、实际居住情况以及王海鹰协议处分情况等证据可以认定诉争涉房屋真实权利人为隋文福，原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隋文福所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振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国明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冷立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