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11025号原告：陈某，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榕，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於炯，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某，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瑛，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赤坂亭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游忠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瑛，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与被告杨某某、第三人上海赤坂亭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坂亭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8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榕、被告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赤坂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某某将其在赤坂亭公司内的0.3%股权转移给陈某，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事实和理由：陈某与杨某某原系夫妻，后因感情不和于2014年8月8日协议离婚，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投资于赤坂亭公司中属于杨某某的股份，由双方各半所得。但此后杨某某一直迟迟不愿办理股权过户变更手续，在收到陈某的律师函后，杨某某以赤坂亭公司董事会不同意为由，拒绝履行约定，侵害了陈某的合法权益。杨某某辩称：陈某陈述的双方婚姻经过无误。2014年8月8日《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是杨某某在赤坂亭公司的股份归双方各半所得，之所以约定的是“股份”，而不是“股权”，是因为当时双方商量，赤坂亭公司预计会在2018年股改后上市，到时杨某某所享有的即是可以自由转让的“股份”，而目前赤坂亭公司仍未上市，杨某某享有的仍然是“股权”，而根据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的规定，杨某某如果转让股权，其他股东享有相关的优先购买权及跟随出售权，故以目前的条件，不具备股权转让的可能。杨某某可以将股权作价分割，但不同意转让股权给陈某。第三人赤坂亭公司辩称：对于杨某某与陈某离婚的事实并不清楚，直到本案被追加为第三人才知晓，之前陈某也未向赤坂亭公司主张分割股权。赤坂亭公司已经向其股东发放了《征询函》，过半数股东均不同意陈某成为赤坂亭公司的股东，故陈某不具备受让杨某某股权的条件。此外，杨某某已经与赤坂亭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而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杨某某在赤坂亭公司的股权应当无条件转让给替代其工作岗位的人，也无法再转让给陈某。综上，要求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与杨某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14年8月8日协议离婚，并于当天签署了《自愿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投资于‘上海赤坂亭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属于男方的股份，由男女双方各半所得。”另查明，赤坂亭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9日，注册资本为4,000万人民币，杨某某作为赤坂亭公司股东，出资24万元，股权比例为0.6%。经赤坂亭公司2017年3月30日第一次董事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改为45,714,285元，杨某某认缴的24万元出资额持股比例变更为0.525%。赤坂亭公司目前共有29名股东，其中7家系公司，22名系自然人。陈某于本案审理中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杨某某将其在赤坂亭公司内的0.2625%股权转移给陈某，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本案审理中，陈某提出，赤坂亭公司章程第一条“定义”项下，关于“允许的交易”第(ⅳ)项规定“现有股东在交割日后将其持有百分之五(5%)及以下的股权转让给其亲属、为亲属设定信托安排(若适用)或因法定继承、遗嘱而导致股权转让的；”同时关于“亲属”规定“指某一自然人的配偶及该人或其配偶的父母、(外)祖父母、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叔父、伯父、姑父、姨父、舅父、伯母、婶母、姑母、姨母、舅母、侄子(女)、外甥(女)。”陈某认为，根据上述公司章程规定，陈某与杨某某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应认定为双方在尚未办理离婚手续前对于杨某某名下在赤坂亭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处分，故当时陈某作为杨某某的配偶应属于现有股东转让5%以下股权给其亲属的情形，系“允许的交易”，并未违反公司章程或者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对此，杨某某、赤坂亭公司认为，陈某与杨某某办理离婚手续在先，分割赤坂亭公司股权在后，陈某不属于上述公司章程中规定的“亲属”，因为离婚导致的股权转让，并未经赤坂亭公司的认可，也侵犯了其他股东的权益。针对赤坂亭公司章程，杨某某还提出，第四条“股权变动”中明确规定了投资者的“优先购买权”及“跟随出售权”，即投资者依据规定，对现有股东直接或间接出售的公司股权有按投资者所持公司股权比例的优先购买权；如果转让方欲向受让方转让公司的任何股权，在投资者发出跟随出售通知的情况下，投资者有权要求受让方以转让通知中载明的价格和其他条款和条件向投资者购买一定数量的公司股权。故依据上述规定，陈某若要成为赤坂亭公司股东，必须经过其他股东的允许，要遵循必要的程序，不能当然取得股东资格。本案审理中，赤坂亭公司向各股东发放了《征询函》，针对陈某提出成为赤坂亭公司股东的诉求进行了询问，经本院审查核实，除了杨某某，其余28名股东中，有效回执系25份，且25名股东均明确不同意陈某成为赤坂亭公司的股东。赤坂亭公司在审理中还提交了杨某某的《离职申请单》及手续清单、《终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承诺书》，证明杨某某已经辞去了赤坂亭公司高管的职务，并终止了劳动合同，杨某某对上述事实也予以确认。赤坂亭公司提出，根据公司章程第四条“股权变动”，对高级管理人员股权退出特别约定“持有公司股权5%或以下比例的股东，若其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则其因故辞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职务的，或其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故被解除或终止的，则应将其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于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30天内无条件转让给被公司聘请以替代其工作岗位的新聘高级管理人员或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故杨某某的辞职会发生导致其所持公司股权被无条件转让的后果，陈某拟分割的股权因此而灭失，故也没有实现的可能性。陈某对赤坂亭公司股东出具的《征询函》回执的真实性，表示尊重法院的审核结果。但陈某提出，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陈某与杨某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就已经独立取得了赤坂亭公司的相应股权，排他性的对该股权享有处分权，故本案仅涉及股权变更的执行问题，不涉及双方的股权转让问题。杨某某与赤坂亭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恶意串通对股权的非法处理，不应当被法院认可。本院审理中，曾向陈某释明并征询其意见，如果赤坂亭公司股东过半数不同意陈某成为公司股东，在保留杨某某赤坂亭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况下，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对应比例公司股权的财产性权益；或者在不能保留杨某某赤坂亭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况下，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杨某某支付相应比例股权的出让对价以及赔偿杨某某在离职过程中对陈某造成的损害性利益。陈某明确表示，坚持要求成为赤坂亭公司的股东，享有杨某某名下一半的公司股权，不同意上述情况下变更相应诉请。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离婚证、2014年8月8日《自愿离婚协议书》、赤坂亭公司工商备案信息、赤坂亭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赤坂亭公司2017年3月30日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赤坂亭公司《征询函》及回执、《离职(辞退)申请单》及手续清单、《终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2016年7月31日《承诺书》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离婚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陈某与杨某某均认可2014年8月8日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中对于杨某某名下赤坂亭公司股权分割的约定，争议焦点在于陈某依据该约定是否当然取得赤坂亭公司股东资格、获取相应比例股权。对于离婚中涉及分割的财产，倘若涉及公司股权，且夫妻一方非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势必会涉及公司结构变更及其他股东的权益，故需考量公司股权转让的可行性。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如果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只有在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该股东的配偶才可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而本案中，陈某与杨某某对所涉股权转让的具体方式、价格均未协商取得一致，且赤坂亭公司向其他股东发放了《征询函》后，过半数股东明确在《回执》中表示不同意陈某取得赤坂亭公司股东资格的诉求，故陈某在本案中并不符合取得配偶公司股东资格的法定要件。针对陈某提出的以下观点：其与杨某某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时，仍未解除婚姻关系，故作为配偶，符合赤坂亭公司章程规定的“允许的交易”(现有股东将其5%及以下股权转让给亲属)范畴。本院认为，陈某与杨某某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当天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解除了双方的婚姻关系，且赤坂亭公司陈述直到本案审理中，被追加为第三人才得知双方离婚协议的事实，陈某也未出具证据证明在签署离婚协议当天或者之前已经向赤坂亭公司提出了要求取得公司股权、成为公司股东请求的事实，故陈某在本案中提出要求成为赤坂亭公司股东的请求时，已经失去了以杨某某配偶身份取得股权转让的资格，并不符合公司章程“允许的交易”的规定，故对于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杨某某的陈述以及赤坂亭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杨某某目前已经与赤坂亭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赤坂亭公司章程对于高级管理人员股权退出的特别约定，杨某某持有的公司股权应当在规定期限内无条件转让给被公司聘请以替代其工作岗位的新聘高级管理人员或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故陈某依据上述规定也不具备股权受让的条件。经本院释明，陈某如果提出杨某某系恶意离职，并且对陈某的权益造成了损失，可以调整诉请，以要求杨某某支付相应股权出让对价以及因离职对其造成的损害性赔偿来获得救济，但陈某仍明确坚持诉请，不同意变更。综上，虽然陈某依据2014年8月8日《自愿离婚协议》应享有杨某某目前在赤坂亭公司一半股权的财产性权益，但囿于公司股权转让的限制以及目前杨某某办理了离职手续的事实，陈某不具备受让赤坂亭公司股权的条件，故对于陈某坚持要求取得杨某某在赤坂亭公司一半股权，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某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陈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审 判 员  陆 佳人民陪审员  吴耀进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 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其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用于证明前款规定的过半数股东同意的证据，可以是股东会决议，也可以是当事人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的股东的书面声明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