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2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诚和数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沙第六工业区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5362354XE。法定代表人：祝会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安江，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鸿鑫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黄麻埔工业区第5栋厂房1-2楼，组织机构代码：56850118-2。法定代表人：李洪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辉，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诚和数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公司）、深圳市鸿鑫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和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鸿鑫特公司增加赔偿诚和公司30台设备折旧损失665000元；2.改判鸿鑫特公司支付拒不履行买卖合同全部付款义务的合同违约金78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鑫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诚和公司与鸿鑫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鸿鑫特公司向诚和公司购买30台案涉设备，货款总金额7800000元，鸿鑫特公司通过银行或租赁公司贷款方式支付七成货款，即5460000元，剩余三成货款自2015年8月开始分24期平均支付，还约定合同违约金为货款总金额的10%等条款。鸿鑫特公司在收到30台设备后，未能通过融资租赁公司或银行贷款支付约定的七成货款，也未采取其他积极方式履行付款承诺，且剩余三成货款也未依约支付，故诚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虽然认定鸿鑫特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案涉合同解除，但对鸿鑫特公司占用案涉30台设备产生的折旧损失，一审酌情认定的数额与市场常情明显不符，不足以弥补诚和公司的实际损失。同时诚和公司主张鸿鑫特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鸿鑫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鸿鑫特公司无需支付设备折旧损失895000元给诚和公司；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诚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因合同无法履行而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而非鸿鑫特公司逾期付款。据案涉合同约定，案涉七成货款由银行或租赁公司支付，但因银行或租赁公司无法支付七成货款，导致合同付款条件未达成，因此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中，诚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以鸿鑫特公司逾期付款为由解除合同。二、一审酌情认定设备折旧损失895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仅是针对企业税收的行政条例，一审适用该条例酌情认定设备折旧损失不当。《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完善固定资产加速折旧企业所得税政策的通知》是规范企业税收缴纳义务的文件，用此文件缩短及其设备折旧年限，无形扩大了机器设备折旧损失，案涉设备损失应经鉴定后确定，若无法鉴定，则应视为诚和公司举证不能。一审虽认定机器折旧期限届满具有一定残值，但未明确残值的比例，也未明确最终的判决结果是否已经扣除残值、扣除了多少残值等。案涉合同系因约定的付款方式无法实现而导致无法履行，鸿鑫特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且据合同约定，诚和公司有权停运设备或回收设备以避免损失扩大，但诚和公司并未采取相应措施，此期间导致的折旧损失应由诚和公司自担。诚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鑫特公司赔偿退还全部30台所购买机床给诚和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折旧费）1560000元；承担拒不履行买卖合同全部付款义务的违约金780000元；两项合计23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鸿鑫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2015年4月19日，案涉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诚和公司向鸿鑫特公司供应30台QX-T5钻攻机，每台售价为260000元，共计7800000元。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运输方式为货运，运费由诚和公司承担；第2款约定七成货款由银行或租赁公司支付，剩余三成分24个月平均支付，分期款从2015年8月开始支付。第三条第1款约定双方一致确认产品标准按双方确认的出厂技术标准执行。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1.……2.鸿鑫特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需向诚和公司按应付未付货款总额的0.5‰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30天且经诚和公司催告后仍未支付的，鸿鑫特公司需向诚和公司按应付未付货款总额的3‰支付滞纳金，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3.否则除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外，还需向对方按本合同交易总金额的10%标准支付违约金。4.诚和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内部有停机控制系统，鸿鑫特公司至付款期限时，未准时付款，机床会自动停止无法操作。因未准时而造成停机，若重新开机需要更换芯片时，鸿鑫特公司应向诚和公司支付检查维修费。收费标准：加工中心机3000元/次，雕铣机2000元/次。5.在鸿鑫特公司未依约付清货款前，以上设备的所有权仍属诚和公司所有，诚和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如鸿鑫特公司未按约定准时付款，诚和公司有权停运设备或收回设备，鸿鑫特公司不得提出任何异议。且诚和公司可视实际情况，要求鸿鑫特公司赔偿诚和公司全部损失。6.……。合同还对结算、开票事项、验收方式及售后服务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二）诚和公司在上述《购销合同》签订后向鸿鑫特公司供应了30台钻攻机。鸿鑫特公司在使用了一段时间后，分三次向诚和公司退回了全部钻攻机，首次退货数量为20台；第二次退货在2016年1月24日，数量为7台；第三次退货在2016年6月4日，数量为3台。（三）《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四）鸿鑫特公司未向诚和公司支付任何货款。案涉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交货时间。诚和公司提交机床出机单及运费收据，主张在2015年5月3日交货10台，在2015年5月19日交货7台，在2015年5月21日交货6台，在2015年5月27日交货7台。鸿鑫特公司以机床出机单上的签收人不是鸿鑫特公司人员、运费收据未经其确认为由不予认可，并主张交货时间大约在2015年6-8月，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二）首次退货时间。诚和公司主张在2016年1月12-13日，并提供运费收据。鸿鑫特公司主张在2016年1月6日，并提供退货单。双方对对方的证据不予认可。（三）退货原因。案涉双方均主张各自为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诚和公司主张解除时间为2016年6月4日所有设备退回之日，解除原因为鸿鑫特公司逾期付款。鸿鑫特公司主张解除时间为2016年1月6日首次退货之日，解除原因是诚和公司没有按承诺为鸿鑫特公司办理设备的贷款或融资租赁手续，且诚和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鸿鑫特公司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由诚和公司为鸿鑫特公司办妥银行贷款或融资租赁手续，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诚和公司不予认可。鸿鑫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设备维修（保养）申请表及售后服务单，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设备维修（保养）申请表由鸿鑫特公司制作，未经诚和公司确认，诚和公司不予认可，并否认收到过有关质量问题的反馈。售后服务单中有5张由诚和公司制作，诚和公司予以认可。其中2张的维修结果为“ok”。有1张的维修情况是怀疑设备程序不完整，提出相关建议，并请求安排人员协同测试。有1张载明28号机因进水引起X轴电机线圈烧坏，没有载明维修结果。有1张载明16号机主轴电机拆往三菱维修，工作灯因喷水太大进入灯内烧坏，也没有载明维修结果。诚和公司主张上述售后服务单刚好证明其积极履行保修义务，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至于其他售后服务单由案外人制作，部分没有载明设备的具体信息，部分载明的设备信息与诚和公司主张的案涉设备信息不一致，涉及的问题主要是工作灯烧坏和主轴异常，维修措施包括更换等。诚和公司以未经其确认为由对这些售后服务单不予认可。（四）违约责任。诚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对其造成的损失有设备折旧费及诚和公司送货和退货所产生的运费，没有其他损失。对于折旧费，诚和公司主张的合同依据是《购销合同》第四条第4款和第5款。对于运费，诚和公司没有单独诉请，而是将其纳入违约金的范畴，合同依据是《购销合同》第四条第3款。鸿鑫特公司主张《购销合同》为格式合同，全部都是对诚和公司有利的条款，第四条第3款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应作有利于鸿鑫特公司的解释，即视为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鸿鑫特公司还主张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不能同时主张，只能两者择一。诚和公司则主张《购销合同》的第四条第3款针对的是所有违约行为。对于折旧费，诚和公司主张案涉设备的使用寿命为5年，有27台设备被鸿鑫特公司使用了7个半月，有3台设备被鸿鑫特公司使用了13个半月，故鸿鑫特公司应支付总价款20%的折旧费1560000元。诚和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供《设备租赁合同》，主张其将案涉30台设备中的27台出租给他人，以减少损失。该合同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出租方和承租方均为案外人，约定每台设备的每月租金为5000元，在一年租期届满后，承租人可以选择以90000元/台的价格购买其租赁的设备。鸿鑫特公司以合同签订主体不明，合同约定具有相对性等为由，对《设备租赁合同》不予认可，并主张案涉设备的使用寿命在15年以上。对于运费，诚和公司提供运费收据，该收据由案外人双赢起重吊装搬迁公司出具，送货运费共计10200元，退货运费共计为16500元。其中退货从深圳龙华到东莞大岭山或“公明”，而诚和公司的住所地在东莞长安。鸿鑫特公司以未经其确认为由对运费收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购销合同》没有法定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故为有效合同，案涉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现双方确认《购销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购销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什么，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二、如鸿鑫特公司违约，违约责任该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鸿鑫特公司主张《购销合同》解除的原因是诚和公司未能按承诺为鸿鑫特公司办理设备的贷款或融资租赁手续，且诚和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设备的贷款或融资租赁手续由诚和公司办理，鸿鑫特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但未能举证证明，且诚和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设备的质量问题，《购销合同》没有约定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时鸿鑫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鸿鑫特公司应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质量问题。现鸿鑫特公司提供的设备维修（保养）申请表由鸿鑫特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诚和公司确认，诚和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也不予认可。鸿鑫特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单中有5张由诚和公司制作，其中2张的维修结果为“ok”，即相应质量问题已经解决。有1张维修人员已经提出相关建议，并请求安排人员协同测试，另2张针对的是个别设备，虽然未载明维修结果，但不足以证明有关质量问题致使鸿鑫特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他售后服务单由案外人制作，未经诚和公司确认，也不能确定是否针对案涉机器，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鸿鑫特公司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诚和公司主张《购销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鸿鑫特公司逾期付款。因《购销合同》没有约定七成货款的支付时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鸿鑫特公司应在收货的同时支付货款。对于收货时间，诚和公司主张在2015年5月份，并提交了机床出机单和运费收据，鸿鑫特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诚和公司的主张，且机床出机单未见重大瑕疵，运费收据与之能互相印证，结合鸿鑫特公司确认已经收到案涉设备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可诚和公司的主张。那么至案涉设备首次退货时，鸿鑫特公司逾期付款约8个月。《购销合同》约定另外三成货款从2015年8月开始分期支付，但鸿鑫特公司至案涉设备首次退货时仍未支付任何货款，逾期约5个月。《购销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如鸿鑫特公司逾期付款，诚和公司有权收回设备，故诚和公司解除《购销合同》，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文所述，鸿鑫特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诚和公司除了有权收回设备外，还有权要求鸿鑫特公司赔偿诚和公司的全部损失。故诚和公司在本案中有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至于诚和公司要求鸿鑫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诚和公司主张依据的是《购销合同》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但该条约定未明确适用条件，属于约定不明，现双方未能补充约定，从该条约定在合同中所处的位置、存在的形式以及上下文的内容看，也不能判断得出该条约定在何种违约环境下适用。考虑到《购销合同》第四条第5款已就诚和公司收回设备时的后果作出了专门约定，故第3款针对相同情况的可能性不大。因此，诚和公司请求鸿鑫特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对其造成的损失只有折旧费和运费损失，没有其他损失。对于折旧费，诚和公司已经提出了诉讼请求。对于运费，诚和公司纳入违约金的范围内起诉，应视为也提出了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处理。案涉设备经鸿鑫特公司使用一段时间后，会产生折旧损失，考虑到诚和公司在收回30台设备后将其中的27台设备出租给他人，导致他人使用所产生的折旧情况与鸿鑫特公司使用所产生的折旧情况叠加，难以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折旧损失，故折旧损失应由一审法院根据以下情节予以酌定：1.案涉设备为钻攻机，属于生产机械，结合鸿鑫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可知，用于机械设备、五金配件、电子设备、电子配件、机械设备周边配件、照明灯具、环保节能产品、新能源、新材料的生产等。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有关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等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为10年，第九十八条第二款有关采取缩短折旧年限方法的，最低折旧年限不得低于本条例第六十条规定折旧年限的60%，以及《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完善固定资产加速折旧企业所得税政策的通知》中有关机械属于重点行业，2015年1月1日后新购进的固定资产，可缩短折旧年限的规定，案涉设备的最低折旧年限应为6年。2.折旧年限届满后，设备即使报废，也应具有一定的残值，该残值在计算折旧损失时应予扣除。3.案涉30台设备，每台售价260000元，其中有27台被鸿鑫特公司使用了约8个月，有3台被鸿鑫特公司使用了约12.5个月。4.案涉设备存在少量的维修记录。5.诚和公司提交的《设备租赁合同》存在高价出租低价转让的情况，属于合同当事人自由协商的结果，对认定本案折旧损失的参考价值相对较低。综上，一审法院酌定30台设备的折旧损失共计为895000元。对于运费，《购销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送货的运费由诚和公司承担，未对退货的运费作出约定。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送货运费属于诚和公司的合同成本，但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送货和退货的运费都应纳入损失范围。诚和公司提供的运费收据显示送货运费共计10200元，退货运费共计16500元。由于送货和退货针对的是同一批设备，数额应相当，现相差6300元，诚和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退货运费收据显示的退回地点不是诚和公司的住所地，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送货和退货的运费损失共计为204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援引之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鸿鑫特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诚和公司设备折旧损失895000元及运费损失20400元，共计915400元；二、驳回诚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2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60元，由鸿鑫特公司负担6948元，诚和公司负担108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诚和公司、鸿鑫特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鸿鑫特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但并无证据反映双方在诉讼前已就案涉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鸿鑫特公司一审主张系诚和公司未按承诺为其办理贷款或融资租赁手续，但付款义务系鸿鑫特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且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上述手续由诚和公司办理，故鸿鑫特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同时，双方关于案涉70%的货款由银行或租赁公司支付的约定系对付款方式的约定，鸿鑫特公司主张该约定系合同履行条件的约定没有任何依据，且双方并未对该付款方式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如何付款作出进一步的约定，因付款义务为鸿鑫特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故鸿鑫特公司在此情况下应当采取积极措施通过其他方式履行其付款义务。本案中，诚和公司主张鸿鑫特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而提起了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案涉合同关系，而鸿鑫特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货款，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事实明显存在，故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系因鸿鑫特公司违约所致正确。其次，关于案涉设备折旧损失的认定及诚和公司诉请的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第四条第2至5款的约定，其中第2款约定如鸿鑫特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则应按约定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第4、5款则约定鸿鑫特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诚和公司有权采取停机或取回设备措施，并可视情况要求诚和公司赔偿全部损失。而双方对于第3款的理解存在争议，从该条款的位置、上下文来看，该条款应指在诚和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亦未按约定承担支付滞纳金时，鸿鑫特公司应承担赔偿对方损失并按交易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该约定与第4、5款的约定并不存在重合之处，即诚和公司在鸿鑫特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可按第5款的约定收回设备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同时可按第3款的约定向对方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前述第3款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法律并未限制守约方向违约方同时要求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权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予以增加，即在违约金未能实现其弥补守约方损失的情况下，守约方可以请求增加违约金，同理，守约方亦可要求违约方赔偿其超出违约金部分的损失。本案中，因鸿鑫特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案涉合同解除，且案涉设备均已由鸿鑫特公司使用了一段时间，故诚和公司在本案中的直接损失为设备折旧及运费，同时鸿鑫特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亦使诚和公司丧失案涉合同的可得利益。对于案涉设备的折旧损失，一审已综合考虑设备使用情况、相关资产折旧规定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过错等因素，酌情认定为895000元，虽然双方上诉均对该认定提出异议，但均无充分的依据可反映该认定存在不合理之处，故本院不再对该认定予以调整，诚和公司还因案涉合同产生运费损失20400元，同时鸿鑫特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亦使诚和公司丧失案涉合同的可得利益，而案涉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的合同总价款的10%，即780000元，两者相较，案涉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低于诚和公司因鸿鑫特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故鸿鑫特公司应依约向诚和公司支付违约金780000元，在此之外鸿鑫特公司应对诚和公司超出违约金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鸿鑫特公司在承担780000元违约金之外还需再向诚和公司赔偿损失300000元。对诚和公司超出前述金额的诉请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鸿鑫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诚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前述所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确认东莞市诚和数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鸿鑫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已经解除；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深圳市鸿鑫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东莞市诚和数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违约金780000元及赔偿损失300000元”；四、驳回东莞市诚和数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2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60元，由鸿鑫特公司负担8170元，诚和公司负担9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5元，由诚和公司负担15670元，鸿鑫特公司负担14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彭玲玲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