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2民再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隋玉贞。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玉香（隋玉贞之妹），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沂市交通运输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山东省临沂汽车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兴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国秀云，女，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隋玉贞与被申请人临沂市交通运输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交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城民初第2557号民事判决，临沂交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5）青民五终字第256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隋玉贞不服生效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鲁02民申10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隋玉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玉香，被申请人临沂交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东、国秀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玉贞再审请求：撤销（2015）青民五终字第2556号民事调解书，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无奈接受了被申请人的调解意见，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并且隋玉贞仍需继续治疗。临沂交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隋玉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请求于法无据。2、二审调解协议是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隋玉贞在签字同意后领取了赔偿金，并无法定可撤销的事由。请求驳回隋玉贞的再审请求。隋玉贞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治疗一直没有终结。其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666.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60元，护理费67014.31元，残疾赔偿金140908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12元，误工费70454元，交通费1000元，邮寄费90元，共计321404.32元。现主张临沂交运公司按照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304738.3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7年8月30日15时20分，山东省临沂汽车运输公司汽车四队驾驶员李宝坤，驾驶山东90/00117号大客车沿青岛市小白干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流亭公路客运加油站门口北侧，左转弯进入该加油站加油时，与驾驶山东02/41323号二轮摩托车带人（载隋玉贞）对行的青岛第二织布厂职工钟润成相撞，致钟润成及其妻隋玉贞重伤。钟润成被送往青岛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隋玉贞右下肢受伤，后因治疗未果致残。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经现场勘验，于1989年11月14日作出《交通事故善后处理审批表》，认定李宝坤驾车思想麻痹，抢道抢行，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钟润成骑车观察不周，措施不利，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隋玉贞不承担事故责任。参照市公安局交通事故处理有关规定，按照以责论处的原则，经研究：1、由临沂客运四队给予钟润成家属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人民币肆仟元整，负担钟润成之子钟顺扶养费（12年×240元＝2880元）计人民币贰仟捌佰捌拾元整。2、对伤者隋玉贞的善后处理，待其终止治疗后，做另案处理。3、由临沂客运四队给予钟润成父母供养费人民币壹仟元整。隋玉贞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膝关节脱位；左膝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头外伤反应。后转入青岛市台东区医院住院治疗，于1989年3月29日出院，出院证明载明：1、择期手术；2、适当休息，对症治疗。1989年4月15日，青岛市台东区医院出具出院小结载明：诊断：1、左胫腓骨上三分之一陈旧性骨折；2、头部外伤反应。治疗：功能锻炼、理疗、对症处理。共住院187天，于1989年3月29日出院，诊断同前。原告隋玉贞于1989年3月27日前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4136.6元，该部分费用已经由山东省临沂汽车运输公司莒南分公司支付。另查明，1989年12月21日，青岛市台东区医院出具病情介绍：病人隋玉贞，女，32岁，现住骨科病房1号2床，因被汽车撞伤左下肢，经诊断为“左膝关节脱位；左膝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而于1987年9月7日入院，入院后给予骨牵引、手法复位…，现膝部伤口未愈合，目前仍给予继续行骨牵引，伤口换药，待伤口愈合后再行手术治疗。1989年7月22日，青岛市崂山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结论为：1、右下肢部分功能丧失；2、无特效治疗办法，可协商做一次性处理。1989年11月14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作出《交通事故善后处理审批表》，认定李宝坤驾车思想麻痹，抢道抢行，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钟润成骑车观察不周，措施不利，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隋玉贞不承担事故责任。依据交通事故处理有关规定，按照以责论处的原则，经研究决定：由临沂客运四队负担伤者隋玉贞如下费用：1、负担隋玉贞伤后住院及治疗期间医疗费人民币壹万肆仟壹佰叁拾陆元陆角；2、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陪床人员误工补资生活费（87年8月30日-89年2月28日）计人民币四千零伍拾元整；3、伤后误工补资费（87年8月30日-89年7月30日）23个月×60元=1380元。4、根据崂山医院对隋玉贞伤情鉴定证明，隋玉贞右下肢部分功能丧失，给予隋玉贞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人民币叁仟元整。5、负担钟润成所骑二轮摩托车撞损维修费总数玖佰元整的百分之六十，计人民币伍佰肆拾元整。1989年12月22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作出交通肇事处理具结书，处理意见为：根据崂山医院对隋玉贞伤情鉴定证明，隋玉贞系右下肢部分功能丧失。经研究决定，由临沂客运四队给予隋玉贞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人民币叁仟贰佰贰拾伍元整；赔偿钟润成所带手表（上海牌），隋玉贞所穿衣服、鞋，撞摔损坏折合人民币壹佰贰拾元整；负担隋玉贞伤后就医及亲属陪床、处理交通事故等乘车费人民币伍佰捌拾元整。此次事故做一次性结案处理，签字生效，事后双方不得以各种借口再为此事追究纠缠。上述交通事故处理具结书中载明有：青岛客运一场于伟林、临沂客运四队邹永辉、隋玉贞、青岛第三毛巾厂李爱东在该具结书上签字，同意上述处理意见。庭审中，隋玉贞辩称，其并未在该具结书上签字，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并未了结。根据交警部门事故处理卷宗记载，隋玉贞及其亲属共计领取各项费用16805元，包括：分16次领取伤者住院生活费陪床人员误工补资生活费4050元，手表、衣服费120元，伤者伤后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605元，死者丧葬费150元，死者父母供养费1000元，死者家庭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子女抚养费6880元。还查明，隋玉贞分别于1996年1月17日、2002年6月13日、2004年10月14日、2007年6月5日、2013年10月17日和30日，在青岛市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3年11月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腓骨近端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2013年11月11日出院，共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3479.31元。2013年11月5日，隋玉贞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一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9元。2014年9月19日，隋玉贞在城阳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91.7元。2014年10月23日，隋玉贞在青岛市市立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86元。隋玉贞共花费医疗费3666.01元。隋玉贞按照20元/天的标准主张住院573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460元（20元/天×573天）。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88元的标准主张其住院573天的护理费67014.31元（42688元/年÷365天×573天）。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隋玉贞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本次伤情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1月24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作出青大司法鉴定所［2014］医鉴字第3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隋玉贞左下肢损伤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隋玉贞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参与度为100%；被鉴定人隋玉贞误工时间建议为20个月～24个月。隋玉贞支出鉴定费2400元。隋玉贞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140908元（35227元/年×20年×20％），误工费70454元（35227元/年÷12个月×24个月）。其母亲庄素芬于1925年4月20日出生，共育有6个子女，现有5个子女在世。隋玉贞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060元的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412元（母亲22060元/年×5年÷5人×20％）。隋玉贞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2014年5月7日，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为原告出具证明，载明：一九八七年八月三十日，隋玉贞乘坐钟润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在原崂山区小白干路流亭客运站处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我大队于一九八九年出具事故具结书。后隋玉贞以其膝关节受伤需要继续手术治疗为由，要求再次进行调解处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我大队无法再次对此案进行二次善后处理，建议其到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诉讼。又查明，事故发生时，李宝坤系驾驶山东90/00117号大客车肇事的司机，山东省临沂汽车运输公司系该车车主。山东省临沂汽车运输公司现更名为山东省临沂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作出的交通事故善后审批表，认定事实清楚，确认事故发生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宝坤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钟润成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隋玉贞不承担事故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李宝坤与钟润成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以8：2为宜。临沂交运公司作为李宝坤的用人单位及山东90/00117号大客车车主，应承担隋玉贞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8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本案中，隋玉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在接受治疗，且不断向公安机关提出继续处理诉请。因此，应当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隋玉贞向公安机关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故对临沂交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于1989年12月22日作出的《交通肇事处理具结书》，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明知隋玉贞因交通事故受伤，且所受损伤尚未治愈的情况下，而依据青岛市崂山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作出《交通肇事处理具结书》，公安机关依据当时的法律政策作出的《交通肇事处理具结书》，具有明显的行政命令性质。且《交通肇事处理具结书》并未对隋玉贞后续发生的费用进行处理。随着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纠纷相关法律、法规的陆续颁布实施，公安机关交警部门确已无法继续处理本案。隋玉贞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要求被告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理由确实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隋玉贞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前期费用，已经由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予以处理，且其在本次诉讼中也未主张，法院不予审查处理。隋玉贞主张的医疗费3666.01元，残疾赔偿金1409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12元，鉴定费2400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伤残赔偿金中，故隋玉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45320元（140908元＋4412元）。其后期住院治疗期间，共住院治疗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0元（20元/天×7天）。其主张的护理费，法院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支持其住院7天的护理费675.58元（35227元/年÷365天×7天）。其主张的误工费，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年人居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支持其两年的误工费70454元（35227元/年×2年）。隋玉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考虑到其因伤致残的情况，法院予以支持。隋玉贞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其主张的邮寄费90元，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综上，隋玉贞因本案交通事故引发的合理经济损失（未包括公安机关已经处理的前期费用）共计243745.59元。临沂交运公司应当赔偿隋玉贞上述经济损失中的80%，即194996.47元（243745.59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沂交运公司赔偿隋玉贞经济损失194996.4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隋玉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1元，由隋玉贞负担1671元，由临沂交运公司负担4200元。临沂交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隋玉贞的诉讼请求。2016年6月20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临沂交运公司支付隋玉贞12000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护理费、残具费、误工费、隋玉贞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二、本案纠纷就此了结，各方不再追究。三、一审案件受理费5871元，由隋玉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减半收取2142元，由临沂交运公司负担。隋玉贞于当日领取了临沂交运公司支付的120000元。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本案中，隋玉贞与临沂交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隋玉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调解过程中存在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形，隋玉贞已于调解当日领取了临沂交运公司支付的12万元调解款。因此，隋玉贞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隋玉贞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薛维红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刘述明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张鲁滨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