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刑初37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昌艳，女，1986年9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德江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日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2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仁市万山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熊莉，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公诉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昌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在本院第一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冉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昌艳及其辩护人熊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贵州省大方县瓢井镇西街村村民被告人罗昌艳与德江县堰塘乡清水塘村上街组村民袁某4按照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2016年6月3日，罗昌艳在德江县中医院诞下女儿被害人袁某1（殁年7个月），因罗昌艳未提供有效身份证件没能为袁某1办理出生医学证明。袁某1出生后，罗昌艳觉得其成长异常，且得知办理户籍登记需要亲子鉴定报告，因怀疑袁某1不是其与袁某4亲生，于是产生杀害袁某1之念。同年12月30日16时许，罗昌艳将袁某1带至德江县青龙街五星社区金竹沟一山林内，犹豫一段时间后，将袁某1放入预先准备好的编织袋内置于一干水沟中，用一石块压住后离开，并对袁某4及民警谎称袁某1被人抢走。次日凌晨7时许，罗昌艳带袁某2、蔡某返回现场时，袁某1已经死亡。蔡某报警后，留在现场等待的罗昌艳配合民警辨认现场后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袁某1系呼吸功能受限导致的窒息死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罗昌艳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罗昌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罗昌艳具有自首情节，结合罗昌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婚姻不幸的经历等，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建议在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被告人罗昌艳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昌艳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罗昌艳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罗昌艳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在本案中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罗昌艳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昌艳早年与贵州省大方县瓢井镇西街村四组村民王某2结婚，生育了两个女儿，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罗昌艳在广东打工期间认识袁某4，二人于2016年1月在袁某4的老家贵州省德江县堰塘乡清水塘村上街组按照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同年6月3日，罗昌艳在德江县中医院诞下女儿被害人袁某1（殁年7个月），因未提供有效身份证件，没有能为袁某1办理出生医学证明。在袁某1出生前，罗昌艳曾到广州市妇女儿童诊疗中心等医院诊断，胎儿脑部发育异常。袁某1出生后，罗昌艳发现其成长异常于同龄小孩。罗昌艳在得知办理袁某1户籍登记需要亲子鉴定报告后，因怀疑袁某1不是其与袁某4亲生，害怕袁某4知道后抛弃其母女，于是产生杀害袁某1之念。同年12月30日16时许，罗昌艳将袁某1带至德江县青龙街五星社区金竹沟一山林内，犹豫一段时间后，将袁某1放入预先准备好的编织袋内置于一干水沟中，用一石块压住后离开，后对袁某4及公安民警谎称袁某1被人抢走。次日清晨7时许，罗昌艳带袁某2、蔡某返回作案现场时，发现袁某1已经死亡。蔡某报警后，留在现场等待的罗昌艳配合民警辨认现场后归案。经贵州省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袁某1系呼吸功能受限导致的窒息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编织袋1条、石头1块、布带1条、包裙1根、背带1条、手机1部，经被告人罗昌艳当庭辨认无误。2、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6年12月31日凌晨6时50分，德江县公安局民警黎世跃接到该县堰塘乡清水塘村上街组村民蔡某拨打的110报警电话称，其弟媳罗昌艳于12月30日将生病的女儿袁某1放在青龙办事处马路岩佘竹沟一山沟内，请求帮忙寻找。接警后，民警黎某、张某飞出警，德江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2）拘留证、逮捕证，载明被告人罗昌艳因本案于2017年1月1日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2日被依法执行逮捕。（3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罗昌艳出生于1986年9月16日，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4）接收证据清单、超声检查报告单、MRI诊断报告书、德江县民族中医院病历复印件，载明罗昌艳怀孕期间曾以袁纤嫒的名义在广东市三甲医院检查，结果显示胎儿大脑异常。但后在德江县民族中医院检查时，未发现胎儿异常。罗昌艳于2016年6月3日在德江县中医院诞下女儿袁某1，出院记录未记载袁某1有异常。（5）提取及检查笔录，载明2017年1月3日，在见证人曾某的见证下，民警依法提取罗昌艳使用的联想手机一部，并提取该手机中的相关信息。（6）提取笔录，载明2017年1月3日，在见证人蔡某的见证下，德江县公安局分别依法采集提取袁某4及其父袁某2的手指末梢血。（7）移动公司德江分公司通话清单，载明案发当日，被告人罗昌艳使用的手机号136××××9110、183××××8892均在案发现场出现过。（8）到案经过，载明2016年12月31日，侦查员黎某、张某飞接警后赶至案发现场时，发现被告人罗昌艳在现场，即要求罗昌艳辨认现场后将其带至德江县公安局进行讯问。（9）接收证据清单及结婚证复印件，载明罗昌艳于2014年10月20日与贵州省大方县瓢井镇西街村四组村民王某2登记结婚。（10）德江县殡仪馆火化证明书，载明被害人袁某1于2016年12月31日因他杀死亡，其尸体于2017年1月2日在德江县殡仪馆火化。3、证人证言（1）袁某2的证言，我儿子袁某4于2015年腊月与罗昌艳按当地风俗举办婚宴（未依法领取结婚证）。2016年12月30日15时许，我女儿袁纤媛告诉我，她从袁某4处得知罗昌艳带着小孩走了。次日凌晨1时许，我和袁某3等人在德江县城玉溪桥河边找到罗昌艳并将其带至刑侦一中队接受询问，罗昌艳称小孩被她前夫抢走了。同日凌晨5时30分许，罗昌艳带着我和蔡某来到五星社区佘竹沟，指着一块石板说孩子在下面。我来到现场揭开压在小孩胸口上的石板，看到下面有一根装饲料的白色口袋，口袋是纠拢并用布条捆绑着。我解开袋口后看见小孩头部朝口袋底部，伸手进去摸孩子的脸是冰冷的，已经没有气了。蔡某报警后，堰塘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2016年农历7月，罗昌艳从德江县妇保站得知，要给袁某1办理出生证，需袁某4做亲子鉴定。袁某1的眼睛平时是眯着的，没有精神的样子，且不会翻身。（2）蔡某的证言，2016年12月31日晚，我们在玉溪桥河边找到罗昌艳，她说在天主教堂旁的巷道里面被毕节的老公及其妹妹用刀逼着。次日凌晨5时许，罗昌艳带着我和袁某2来到现场看见一块石头压在一蛇皮口袋上，袁某2将口袋揭开后发现小孩已经死亡。我打电话给堰塘派出所后，民警来到现场。（3）袁某3的证言，2016年12月31日晚，我们在玉溪河边找到罗昌艳时，她说有两个人用刀威胁她把小孩抢走了。今天凌晨，罗昌艳带着我们来到案发现场时，发现小孩已经死亡。（4）何某（堰塘派出所协警）的证言，2017年1月1日凌晨，我赶到案发现场时，看见小孩的尸体用口袋装着，口袋被动过，是打开的。（5）杨某的证言，2016年12月31日，罗昌艳背着小孩来我诊所买药时，小孩被毛巾盖着。（6）杜某的证言，2017年1月1日8时许，袁某4告诉我，罗昌艳把小孩整死了。（7）袁某4的证言，2015年9月，我在广东顺德打工时与罗昌艳认识并同居。同年十月底罗昌艳告诉我她怀孕了。同年农历腊月十八、十九，我和罗昌艳在德江县堰塘乡清水塘村按照农村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春节后，罗昌艳几次到医院检查都发现小孩头部有问题。2016年6月3日，罗昌艳在德江县中医院生下女儿袁某1时，小孩无异常，但因罗昌艳无身份证，医院没有给袁某1办理出生证。同年12月30日23时许，罗昌艳打电话告诉我袁某1被人抢走了。罗昌艳平时为人善良，比较勤快。（8）王某1的证言，罗昌艳是我儿子王某2的妻子，于2015年农历三月离家。（9）罗某的证言，罗昌艳是我的女儿，16岁时与大方县瓢井镇的王某2结婚，于2015年离开王某2家。4、被告人罗昌艳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12月31日早上，我发现女儿袁某1发高烧、拉肚子，就抱着她到老车站一个药店捡药。下午3时许，我带着袁某1来到堰塘一山坡上坐到晚上10时许，我在微信上说以前的老公来把孩子抱走了。我摸孩子的脸，有点烫，眼睛眯起，呼吸和平时不一样，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怕她死在怀里，就想把她扔了。犹豫了半个小时,我用包裙包着袁某1，将她放在我从屋头拿来的袋中，用布条绑住袋口，用石头压在口袋上压着她的脚，把她丢在沟沟头离开了。后我对民警说孩子被抢走了。今天早上，带着我爸爸、嫂嫂到现场时发现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他们报警后，警察来到现场。袁某1穿了三件衣服，两条裤子，衣服都是带花的，外面那件衣服是有点带白色的样子。生袁某1前，我在广东做了五次B超，医生都说小孩大脑不正常。袁某17个月时，大人喊她都没有反应。我怕做亲子鉴定后袁某4知道袁某1不是他的孩子，把我赶出家门，便产生谋害袁某1之念。我用石头去压着的目的就是要让她死。5、鉴定意见（1）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铜）公（司）鉴（法物）字[2017]008号鉴定文书，载明送检的“包裙一条”检出罗昌艳STR分型，“提取背带一条”检出罗昌艳、袁某1混合基因分型。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罗昌艳系袁某1的生物学母亲。（2）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铜）公（司）鉴（理化）字[2017]004号鉴定文书，载明送检的袁某1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毒鼠强成分。（3）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贵中一司鉴[2017]病鉴字第0069号法医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害人袁某1系呼吸功能受限导致的窒息死亡。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辨认现场笔录及刑事照片，载明2016年12月31日，在见证人蔡某的见证下，被告人罗昌艳对其致被害人死亡的现场进行了辨认，现场位于德江县青龙街道五星社区佘竹沟峡谷内。（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贵州省德江县青龙街道五星社区佘竹沟山林内的一干水沟内，沟口宽70cm，沟深55cm，沟底宽55cm，四周长满杂草及矮灌木。在中心现场有一白色“豆粕”编织袋，袋口朝北，底向南，编织袋内有一儿童尸体，该尸体呈头南脚北仰卧状，尸体头上戴有一黄色毛线帽子，上身穿一黄色衣服，下身穿一黄色裤子，脚上穿有红黑相间的毛线袜子，未勘见鞋子，在该编织袋内还有一张黄红相间的毛巾，盖在尸体脚部。在编织袋正上方有一块19cm×15cm×5cm、5公斤重的石头。在编织袋东侧有77cm×70cm的包裙，在包裙下面有一红黑相间，并绣有“乖宝宝”字样、140cm×75cm的背带一根。其余未见异常。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辨认现场、讯问罗昌艳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共计5张，经公诉人当庭出示，被告人罗昌艳及辩护人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所证明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且被告人罗昌艳对其将袁某1带至德江县青龙街五星社区金竹沟山林内，把袁某1放入预先准备好的编织袋内置于一干水沟中，用一石块压住后离开，导致袁某1死亡的事实当庭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昌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昌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确认。罗昌艳在明知他人打电话报警后，仍留在现场等待并配合民警辨认现场后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关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规定，属于自首，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即公诉人、辩护人所提罗昌艳有自首情节的公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罗昌艳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在本案中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悔罪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即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罗昌艳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及社会危险性，结合本案中罗昌艳具有自首情节，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在本案中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情况，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罗昌艳减轻处罚。为打击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昌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二、公安机关扣押的编织袋1条、石头1块、布带1条、包裙1根、背带1条及手机1部，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何 伟审判员 李志军审判员 任 利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冉茂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