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4民初4402号原告：李景珍，女，1930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颖，李景珍之子，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玉成，男，1948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李玉成之子，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强，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家美，女，1957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何贵荣，男，1931年10月2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被告：何建新，男，1953年8月2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被告：何旭，女，1960年8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被告：何建国（兼何贵荣、何建新、何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贵荣之子、何建新之弟、何旭之兄，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被告：李玉茹，女，1939年10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绍斌，李玉茹之子，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李玉萍，女，1945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被告：李玉芹，女，1951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李玉清，女，1953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李景珍与被告李玉成、刘家美、何贵荣、何建新、何旭、何建国、李玉茹、李玉萍、李玉芹、李玉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景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颖，被告李玉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郭铁强，被告刘家美，被告何建国（兼被告何贵荣、何建新、何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李玉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绍斌，被告李玉萍，被告李玉芹，被告李玉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景珍诉称：原告自幼出生在昌平区X镇X村，1950年原告与母亲李刘氏（刘明芝）合法取得宅基地一块。1952年原告和母亲建北房三间，并一直在此生活，结婚生子都没有离开过此房宅。原告的三个孩子也是在这里出生、成长的，三个孩子在X镇X村小学上学，原告在X镇X村果脯厂工作，直到八十年代初由于工作调动才到城里，后来年老退休就住在儿子家，但每年都经常回来看看，此房宅至今没有产权变化。2011年当原告回到老房时，发现被告即原告的远房侄子X镇居民李玉成在没有任何手续的前提下，在此违法建房。当原告阻止被告时，被告却声称院子归他所有，并拿出所谓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马上找到X镇X村委会，村委会领导当即表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是本届村委会颁发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根据法律，农村集体土地只能在农村集体内部流转，而不能颁发给非农民也非本村村民的被告，所以决定没收被告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同时证明原告在龙虎台的老房现在为X号，证明原告为X村散户居民。后来村委会和原告的孩子又找到被告谈话，在铁的事实面前，被告不得不承认X镇X村X号老房归原告所有，并写下亲笔信。为了进一步搞清被告所持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问题，原告又找到负责发证机关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经调查，领导给出5条意见：1、昌平分局没有被告所持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备案登记；2、有错必纠；3、依照法律，农村集体土地，只能在农村集体内部，符合相关条件下流转，而不容许也不可能颁发给既非农民又非X村村民的被告；4、X镇X村委会发现问题及时没收被告所持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合情合理合法，分局表示支持；5、原告符合更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条件，待北京市统一政策给予更换。2013年底，昌平分局仔细审查后发现，被告所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漏洞百出：1、没有备案；2、没有门牌号；3、房间数量不符，X号院是北房三间，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显示为一间；4、房屋位置不符，X号院北房三间是坐北朝南，东西居中，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显示为西北角；5、四至不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显示，东为李景申，而村委会证明X村查无此人；6、被告及其父母均为X镇居民，既非农民也非X村村民，不能合法取得X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因此，被告所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X号房无关联性。之后，原告曾于2012年将此事告到南口法庭，在庭审笔录中清楚记录着被告为霸占原告的老房宅不惜当庭撒谎，并当庭被一一揭穿。另，原告母亲是从昌平区X村嫁给X村李俭为妻，改名李刘氏，李刘氏有两个女儿，长女李寿茹，次女原告，1952年建房时李寿茹已经出嫁，所以老房为原告和母亲共同建造的。李寿茹于1993年去世，其四个女儿和配偶也表示X村X号院和三间老北房应归原告所有。老村长、老村民、老邻居、老同事和原告的亲属们都表示愿意为原告出具证明，甚至被告请来的证人王某和被告本人也认可X号院和三间老北房应归原告所有的事实。为此，原告请求：确认北京市昌平区X镇X村X号院宅基地的使用权、三间老北房的所有权归原告。被告李玉成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要求X号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原告是不成立的，根据法律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权不属于法院主管，应该驳回。2、原告主张的X号宅院的老北房三间归原告所有，根据双方举证质证，不证明归原告所有。首先不是原告所建，建房的时候，原告十几岁，没有能力建房。建房的时候原告的母亲刘名芝，也就是被告的奶奶尚在。原告的哥哥李景恒也在，所以建房是李景恒出资所建，显然不是原告个人所有。如果是，也是家庭共有财产。现在共有人已经死亡，应该发生继承。所以原告要求确认房子归原告所有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该驳回。关于X号宅院，不是被告李玉成个人所为，是各级政府，包括村集体，颁发给被告李玉成的。在原告第一次行政诉讼中，区政府明确答辩，本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为，事实清楚、合法有效。被告李玉萍辩称：关于这个老房子，是我父亲李景恒所有的。老李家发挥爱的精神，老太爷把我父亲过继给四奶奶刘明芝，过继的时候，我父亲已经工作、成家立业。我父亲自己有家，又增加了三口人的负担。我父亲抚养我四奶奶刘明芝和两个姑姑李景珍、李寿茹。所以，在那个情况下，1952年李景珍和李寿茹没有经济能力盖房，是我父亲李景恒出资，所以这没有任何争议，这个房子就应该属于李景恒的继承人李玉成的。被告刘家美、何贵荣、何建新、何旭、何建国、李玉茹、李玉芹、李玉清辩称：同意被告李玉萍的意见。经审理查明：李俭与李刘氏（曾用名刘明芝）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为李寿茹和李景珍。李俭于1932年死亡，不久李俭的兄弟李全将自己的儿子李景恒（1909年8月11日出生）过继与李刘氏，李景恒对李刘氏与李寿茹（1921年5月18日出生）、李景珍（1930年3月20日出生）的生活进行了一些照料、帮助。后李寿茹与刘克仁结婚，搬出X村。1950年，李刘氏与李景珍在X村分得空院一处，即X号院。1952年，该院新建北房三间。20世纪70年代后期，李刘氏与李景珍搬出X村，前往玄武区居住。李刘氏与李景珍自X村搬出后，316号院一直由李景恒一家控制、使用。李景恒于1980年4月11日死亡，李刘氏约在1981年死亡。李景恒死亡后，316号院由李景恒之子李玉成控制、使用。1993年，上述宅院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李玉成，证件编号为：昌南集建（93）字第06-000277号，该证记载的四至为：东至李景申、西至果脯厂、南至果脯厂、北至道，其中记载的建筑面积为47.52平方米，房屋位于宅院的西北侧，为一排北房。2011年，李玉成将该院内原有的北房翻新、修缮，并在该院内另新建有东房、西房和南房等房屋。李景珍现为非农业家庭户。李景恒先后有三任妻子，前两任妻子均病逝，高福珍系其第三任妻子。李景恒与第一任妻子共生育了李玉林（具体身份信息不详）、李玉华两名子女。李景恒与第二任妻子生育了李玉茹一名子女。李景恒与高福珍共育有李玉萍、李玉成、李春平（后更名为李玉芹）、李玉清、李玉金五名子女。高福珍于2000年9月10日死亡销户，高福珍的父母早于高福珍去世。李景恒的父母早于李景恒去世，李刘氏的父母亦早于李刘氏去世。何贵荣（曾用名何桂荣）系李玉华的配偶，李玉华共有何建新、何建国、何旭三名子女。刘家美系李玉金的配偶，李智慧系李玉金的子女，李玉金已经死亡。李智慧表示己方份额由刘家美继承，己方不作为当事人参与相关诉讼。李寿茹与刘克仁共育有刘汝年、刘汝华、刘汝英、刘汝芳四女，后刘克仁于1987年9月14日死亡，李寿茹于1992年3月7日死亡。苏广峰系刘汝芳之夫，刘汝芳无子女，刘汝芳于2016年7月25日死亡。经本庭询问，刘汝年、刘汝华、刘汝英、苏广峰明确表示不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要求将自己的财产份额判决归李景珍所有。上述事实，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户口簿、照片、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开庭笔录、辛力庄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信、中车北京南口机械有限公司证明、（2013）昌民初字第4424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如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李玉成及其父李景恒与李景珍及其母刘明芝之间存在何种亲属关系。该问题可进一步分解为：1、李玉成主张刘明芝与李景恒之父签订“过继书”一节是否成立；2、如若“过继书”真实存在，其在当下的法律体系中如何定性。关于问题1，李景珍在2016年8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李景恒是过继给其母刘明芝的，其与李景恒是“亲哥们儿”，李玉成是她侄子。至于过继的具体时间，李玉成主张是1932年；李景珍不记得其父具体的去世时间，对李景恒过继给其母刘明芝的时间亦未提及。故根据李景珍的笔录以及涉案宅院的使用历史，本院认定李景恒与刘明芝之间存在过继关系。关于问题2，首先需确认过继的基本概念。《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定义过继为“把自己的儿子给没有儿子的兄弟、堂兄弟或亲戚做儿子；没有儿子的人以兄弟、堂兄弟或亲戚的儿子为自己的儿子”；百度百科对过继有更详细的解释：“指自己没有儿子，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也指入养父之家为其后嗣。是传统宗族观念中的一种收养行为。大多数是为了延续男性继承人而为之。当一个家庭需要后嗣时，就从宗族或其他亲属中，收养一位子女以维持祭祀香火或男性继承人。即使一名男性无子身亡，家族仍可为其选择一位嗣子，形成亲子关系。”从上述概念可以发现，过继是传统宗族观念中为延续男性继承人而为之的一种特殊收养行为。该种收养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固然没有明确的规定（至少本案原告之母刘明芝就不具备收养法第六条规定的收养人应当具备的条件），但收养法第七条“收养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的子女，可以不受本法……和被收入不满14周岁的限制”背后实际隐含着允许收养人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的立法目的，是对我国传统宗族观念的部分肯认。综合全案实情，本院权衡历史与现状、传统与法律后，决定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肯定刘明芝与李景恒之间存在养母子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1952年谁出资出力建设北房三间。李景珍称系李刘氏与李景珍所建，李玉成等十被告均称系李景恒与高福珍所建。本案庭审中，李景珍称李寿茹的丈夫也出资帮助建房。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己方陈述，故本院结合相关人员当时的年龄、收入以及生活情况等因素推定该房屋系李刘氏、李景恒与李景珍共同建造，本院酌定李刘氏的份额为40%、李景恒的份额为40%、李景珍的份额为20%。2011年，因原北房年久失修，李玉成将原北房三间翻新、修缮，考虑到李玉成对房屋的贡献以及原房屋价值的转化，本院酌定李景珍对现北房三间享有10%的份额。经本院释明，李景珍坚持以所有权确认纠纷案由起诉，按照“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其后发生的继承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宅基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李景珍如对X村X号院宅基地的使用权有争议，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对于李玉林的身份信息，李玉萍称李玉林于1927年出生、30多岁时去世，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李玉林及其继承人的具体身份信息，本院亦无法核实李玉林及其继承人的身份，故本院无法追加李玉林的相关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景珍享有北京市昌平区X镇X村X号院内现北房三间10%的份额。二、驳回原告李景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李景珍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晶晶人民陪审员  邢全江人民陪审员  唐东彪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