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贤昊，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明元，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国哲，住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理人：全光律，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井市白金乡白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白金乡。负责人：朴先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浩，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全光律，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金贤昊因与被上诉人全国哲、原审被告龙井市白金乡白金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全光律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5）龙民二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全国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吉24民终84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2016）吉240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金贤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贤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2002年1月9日的合同主要内容来看，双方借全光律七万元用于林地承包，双方对林地共同享有承包权和所有权，合同中并未约定共同经营等其他问题。双方争议焦点应该为双方是否对诉争林地享有共同承包权和所有权，但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该约定无效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况下，更谈不上共同经营问题，并且村规明确规定，不允许与外人合作。金贤昊的父亲金春根不是因民间借贷纠纷而死，而是被上诉人为争夺林地杀害的。2.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44条、60条1款是错误的，法律适用是根据案件事实而来，但合同中没有约定如何全面履行。被上诉人杀害金春根，为争夺林地伪造材料、侵吞林业补贴20万元，至此不能与被上诉人进行共同经营。3.被上诉人现在狱中服刑，又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不具有履行能力，一审判决不能得到履行，应予撤销。全国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白金村委员会述称：龙井市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2015）龙民二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结果公证合法，发回重审后作出的本案（2016）吉240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结果严重侵害本村村民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合同性质和效力问题：合同中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2002年金春根与全光律等人签署的合同既包括民间借贷的约定，也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原一审判决（2015）龙民二初字第333号根据该约定，认定该合同系入股方式流转林地的合同。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判决对该合同性质是民间借贷合同，还是林地流转合同未做明确认定。关于原、被告双方都主张的林地流转合同性质避而不谈，一审判决简单地确定合同有效，严重侵害了我村村民的合法权益；2.我村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无效。签署该份合同时，金春根未依法登记取得林业部门的林权证。村委会作为发包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无效，其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3.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严重侵害了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优先承包权。2000年10月20日党支部、村委会会议记录第三条中明确说明，不允许村民和外部人员就林地事宜进行合作，原因是其他本村村民有林地需要，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4.延边州中院正式下达全国哲与白金村村委会合同无效判决不久后，全国哲杀害本村村民金春根。经（2015）延中刑初字第7号认定，杀人案发生的原因为林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全国哲、全光律均做相应陈述，龙井市法院认定案发原因为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5.我村不同意共同经营林地。全国哲及其监护人的行为严重侵害本村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共同经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可行性，我村不同意全国哲及其监护人承包、入股、拥有或参与经营诉争林地。全光律辩称：1.一审根据2002年1月9日合同中约定的“共同享有”事实，判决“共同经营”。一审根据“共同享有”事实，判决“共同经营”的过程符合逻辑规则。一审判决与客观事实、法律事实相吻合，是公正的判决。2.《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农村土地承包继续有效”，按本法规定2002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更何况经发包方同意长达十多年“已履行了主要义务”。3.所谓“村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要求提供原件，上诉人说原件在家，后又说原件丢了。所谓“村规”根本上不符《村民法》第二十条规定，此行为应追究法律责任。4.本案是确认2002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纠纷案，刑事案已判决，不在本案中评议。5.所谓“伪造材料”，必须以证据为根据，最终证据仍然要经过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判断。上诉人利用信息网络事实诽谤被上诉人，应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予以严惩。6.“侵吞林业补贴”不是补贴是管护费，是管护人应得的劳动报酬。7、诉争林地是国家级重点生态保护林，现无人管护不堪设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全国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02年1月9日全国哲与金春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2、全国哲与金贤昊对白金乡山溪村逆间谷共同享有林地承包权与林木所有权；诉讼中全国哲明确该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按照合同内容暂时不要求变更林权证所有人名字,与被告共同经营。3、诉讼费由白金村村委会、金贤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10月份，金贤昊的父亲金春根为了承包林地向全光律借款7万元。2000年11月1日，金春根用其中的6万元承包白金乡山溪村逆间谷的面积为269.9公顷，蓄积15533立方米林地，具体地点为70林班的1-16小班和18、19小班，72林班的1、2小班和5-10小班，16、18、19小班。承包期限为2000年11月1日起至2050年11月1日止。后因各种原因金春根承包的林地被禁止采伐树木，无法偿还全光律的借款。经过金春根、全国哲与案外人全光律协商，于2002年1月9日，三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全光律借给金春根和全国哲7万元，期限为10年左右……，自合同签订日起金春根和全国哲对白金乡山溪村的逆间谷（本案诉争林地）拥有同等的承包权和所有权……”，并于2004年10月1日得到该村6组的9位农户代表的同意。现金春根死亡，由其子金贤昊继承林地承包权。综上，金春根的行为实际上为借钱承包经营林地，后与全国哲合伙经营的行为，其与全国哲之间签订的合伙经营承包林地的合同并不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因此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0年11月1日，金春根与龙井市白金乡山溪村村委会签订了《林地有偿转让承包、拍卖经营合同书》，金春根承包经营龙井市白金乡山溪村的面积为269.9公顷、蓄积为15533立方米的林地。合同期限为2000年11月1日起至2050年11月1日止。合同签订当日，金春根缴纳了林地租赁费6万元。金春根承包龙井市白金乡山溪村林地后，未依法登记取得林业部门的林权证。金春根交纳的林地租赁费6万元是从2000年10月份左右借案外人全光律（全国哲父亲）7万元中支出。嗣后，因各种原因禁止采伐树木，金春根无法偿还全光律的借款7万元，金春根、全国哲与案外人全光律于2002年1月9日签订合同，内容为“甲方：全光律乙方：金春根、全国哲甲乙双方经过共同协商签订以下合同：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承包龙井市白金乡逆间谷林地50年承包费7万元（可以根据今后情况增加借款金额）期限是10年左右，利息是月利率1%。2.自签订合同之日起，金春根和全国哲共同享有白金乡山溪村逆间谷林地50年的承包权和所有权。3.若想要继承白金乡山溪村逆间谷林地50年的承包权和所有权必须是亲生子女或亲兄弟，除此以外的人员没有继承权。4.以上条例乙方必须以人格担保并遵守。甲方：全光律乙方：金春根全国哲2002年1月9日在延吉”。2002年签订本案涉诉合同后，全国哲与金春根一起经营涉诉林地，2003年金春根腿受伤后就没再参与经营林地。2004年10月份，龙井市白金乡山溪村与全国哲签订了《林地有偿转让承包、拍卖经营合同书》，承包林地地点、面积以及蓄积、日期等与原告金春根和山溪村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相同。本院（2012）龙民二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认定全国哲与龙井市白金乡山溪村签订的《林地有偿转让承包、拍卖经营合同书》无效。2010年8月4日，延边州残疾人联合会发给全国哲贰级精神残疾人证。经（2015）延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2014年9月1日，全国哲与金春根之间因民间纠纷致金春根死亡，全国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金贤昊系金春根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全光律与金春根、全国哲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问题。因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故判断涉案合同的性质需要根据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确定。通过2002年1月9日，全光律与金春根、全国哲签订合同内容及诉讼中全光律的相关陈述、金春根在其他诉讼中的相关陈述，可以看出该合同是金春根、全国哲为承包林地向全光律借款7万元，三方约定的附条件的借款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全国哲提出的要求确认2002年1月9日全光律与全国哲、金春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全国哲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与金春根的继承人金贤昊共同经营林地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并未解除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02年1月9日全光律与全国哲、金春根签订的合同有效；二、全国哲与金贤昊共同经营诉争林地。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金贤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金春根诉白金村村委会、全国哲请求确认白金村村委会与全国哲签订的林地有偿转让承包、拍卖经营合同书合同无效的（2012）龙民二初字第37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白金村村委会辩称，2004年白金村与全国哲签订流转合同时，是经过金春根、全国哲自愿及全体村民都同意的前提下签定的。本院认为：从2002年1月9日全光律与金春根、全国哲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全光律的儿子全国哲与金春根共同承担对全光律的债务为条件，金春根同意与全国哲共同享有诉争林地承包权和林木所有权。金春根并未退出对诉争林地的承包，并未将诉争林地流转给他人，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关系而非入股。金贤昊主张2000年10月20日的村民会议规定不允许与外人合作，但其父亲金春根仍于2002年1月9日与全国哲、全光律签订《合同书》，白金村村委会亦在另案中认可2004年同意全国哲承包诉争林地的事实，故金贤昊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金贤昊主张全国哲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有履行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全光律作为全国哲的法定监护人，可以按照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故金贤昊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合同书》是在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下，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白金村村委会主张2002年1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但该合同签订于上述法律颁布之前，且已实际履行至2012年与金春根发生争议之前，期间由全国哲、全光律占有、管理林场，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2002年1月9日全光律与金春根、全国哲签订的《合同书》对履行方式未明确约定，双方应按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但因民间纠纷全国哲致金春根死亡，双方继续进行合作将不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本案因金国哲至合作人死亡，该合作已然无法继续，故金贤昊与全国哲之间的合作应当终止，全国哲要求法院确认其与金贤昊共同经营诉争林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同终止后的清算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全国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贤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全国哲负担50元，金贤昊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林 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