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海府路**（海汽大厦）。 法定代表人：姜宏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东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解放路步行街****。 法定代表人：吴东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海南落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住，住所地三亚市解放二路汽车站/div> 负责人：王兆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莎，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东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汽三亚分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要、被上诉人东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原审被告海汽三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海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海汽公司无需向东宏公司支付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宏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海汽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东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为借款的事实错误。 根据海汽三亚分公司与东宏公司于2003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第5款“乙方（即东宏公司）必须借给甲方（即海汽三亚分公司）2,000万元做为乙方建设新车站的保证金……”之约定，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保证金，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该笔保证金的用途是为保证东宏公司能够征得土地按期按质建设新车站。并且，2008年10月31日东宏公司向海汽三亚分公司提交的《申请书》以及向三亚分公司发来的《律师函》中已明确确认了该款项为履约保证金。另，并非只有借款可约定利息，对于保证金也可约定利息，不能因约定了利息就认定为借款。 《合作协议书》约定东宏公司必须借给海汽三亚分公司2,000万元做为东宏公司建设新车站的保证金，海汽三亚分公司必须在二年期内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还清利息。该约定即是对保证金利息的约定，并且计息期限为二年，对超过二年期限的利息并未约定。因东宏公司不能依协议征得土地，致使不能实现签订《合作协议书》之目的，东宏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东宏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保证金作为东宏公司履约的担保，海汽公司本可不予归还保证金本金，更不应支付保证金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为借款的事实错误，判令海汽公司向东宏公司支付2005年7月至2016年4月十多年的利息错误。 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实际未对还款期限做最终明确”，进而认定利息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的事实错误。 退一步讲，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第5款和第6款“因双方之外原因导致商业中心广场项目不能合作，则甲方必须在二年期内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还清……”的约定，即使可支付该保证金的利息，该利息请求权也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理由如下：该笔保证金的还款期限为二年，2005年7月5日东宏公司向海汽三亚分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海汽三亚分公司本应在2007年7月前还清保证金利息。2008年10月，东宏公司向海汽三亚分公司发来《申请书》请求归还保证金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的规定，债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至2010年10月该保证金利息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满。东宏公司应当于2010年10月前，再次请求归还保证金利息，但东宏公司一直未请求还款，直至2014年10月，东宏公司才向海汽三亚分公司发来律师函，请求支付1,0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但自2010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并未出现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东宏公司的利息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 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利息请求权时效中断的事实错误，利息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超过诉讼时效后不可能再有时效中断的情形。 2016年4月，海汽三亚分公司归还保证金本金时，利息请求权诉讼时效早已超过，超过诉讼时效后不可能再有时效中断的情形。另，保证金本金与保证金利息是两个不同的债务，归还本金不等于同意归还利息。2016年4月海汽三亚分公司归还1,000万元保证金本金，仅仅是对保证金本金债务的承认，并非对保证金利息的承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利息请求权时效中断进而判令海汽公司向东宏公司支付利息错误。 东宏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1,000万元为借款事实正确。 1.东宏公司与海汽三亚分公司在2003年5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中多处约定该1,000万元为借款，并约定未能按期还款的处置方案及利息计算的起始点。具体体现在《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第5款约定：“由乙方代甲方办理征用新车站用地手续并经政府及规划部门批准土地选址意见之日起，乙方必须借给甲方2,000万元作为乙方建设新车站的保证金，但甲方必须在二年内（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息还清，如不按期还清，甲方将第一期合作项目中分的房产，按还款时的三亚市场价下浮10%计算房产总价值折价偿还给乙方。”从该条款中可以明确，甲方要求乙方必须借款2,000万给甲方使用，借款的名义是按照甲方意愿作为保证金给甲方公司来使用的这一商业安排。同时，双方未就还款期限做最终的明确约定，只是给出了二年的欲还款期间，而在此期间不能还清的双方可以使用新的约定，即“如不按期还清，甲方将第一期合作项目中分的房产，按还款时的三亚市场价下浮10%计算房产总价值折价偿还给乙方。”因此，海汽三亚分公司的“如不按期还清”和“到期不予还款”的概念是截然不同的，也就是说，该条款对还款日期进行了扩大，已经突破了二年的期间并将借款的还款期限进行了延展，并非是明确约定一定要二年还清。 2.因政府另行选址，征地无法建设车站并非是东宏公司的原因，按照合同约定，海汽三亚分公司应自借款之日起支付未按期还款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东宏公司按照海汽三亚分公司指示早在2008年即已在迎宾路征得土地，因海汽三亚分公司告知政府另行选址尚未确定车站地址，征地工作才暂时搁置，但从未提出或告知因征地选址原因《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直至2014年3月，海汽三亚分公司突然向东宏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陈述东宏公司未能在迎宾路征得土地建设新车站而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东宏公司随即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同时指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发生，因征地建设新车站只是《合作协议书》中的一项内容，并非是合作的主要内容和义务，东宏公司仅按照海汽三亚分公司指示代为征地，即使不能在选定的迎宾路建设新车站，也不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建设“商业中心广场”第二期工程的合同目的，更不存在无法履行《合作协议书》的情况。 按照海汽三亚分公司告知的情况，已征收土地无法建设车站是政府另行选址建设车站的原因，并非东宏公司造成的。按照《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第6款“乙方代甲方办理好征地手续，而因甲乙双方之外原因导致商业中心广场项目不能合作，则甲方必须二年期内（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还清乙方借款及乙方征用新车站土地的费用……”的约定，海汽三亚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应当自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还清乙方借款及乙方征用车站土地相应的成本费用。实际情况是海汽三亚分公司在2014年告知并非东宏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后的二年内将借款还给了东宏公司，利息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计算和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海汽三亚分公司经催告后归还借款的事实，可以证明1,000万是借款而非保证金。否则，海汽三亚分公司可以无需按照东宏公司还款催告函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海汽三亚分公司抗辩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对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东宏公司向其发出的多份内容为:“归还借款”的还款通知均予以签收确认并已实际归还本金的事实，可以认定其对于原债务已经重新进行了确认的事实。同时印证了该1,000万为借款而非保证金的客观事实。 二、借款人已经自愿履行还款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一审法院认定时效中断应当重新计算适用法律正确。 海汽三亚分公司迟至2016年4月6日将借款本金1,000万归还东宏公司，虽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双方约定的日期，但是海汽三亚分公司仍然做出了还款的事实行为，其具有清偿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一条“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义务人履行义务后，又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翻悔的，不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便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海汽三亚分公司在自愿履行了还款义务之后，再以诉讼时效已过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海汽三亚分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正确。 三、自海汽三亚分公司于2014年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后，海汽三亚分公司根据东宏公司连续发送的还款告知函，已经在2016年自愿履行了归还借款本金的义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的规定，本案追索利息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海汽三亚分公司2016年还款日重新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汽三亚分公司借款的事实存在，应当在归还本金的同时偿还利息，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维持。 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汽三亚分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2.海汽三亚分公司承担未能按期还款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7,453,972.6元（自2005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6日止），并由海汽公司及海汽三亚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海汽公司三亚分公司支付履行合同产生的办公管理费用的损失5,923,547元，并由海汽公司及海汽三亚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海汽公司和海汽三亚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海汽三亚分公司原名称为海南省汽车运输总公司三亚分公司，后变更登记为海汽三亚分公司。根据海汽三亚分公司和东宏公司在2003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兴建商业中心广场合同》的约定，双方于2003年5月18日就“商业中心广场”第二期工程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将现汽车站搬迁后，在该地内继续开发建设“商业中心广场”第二期工程，合作方式为海汽三亚分公司提供合作项目建设用地，东宏公司提供合作项目建设所需全部资金，合作用地为海汽三亚分公司拥有合法使用权的临解放二路至胜利路的土地，土地证号为河西国用(1993)字第011**。合作分成为：甲乙双方从首层开始按2.5：7.5比例垂直分配。工程期限自工程项目所有报建手续完成且原汽车站搬迁完成后从开工之日起18个月内将“商业中心广场”第二期工程建成并交付使用。双方还对建筑面积、装修、投资额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十四条特别约定：由东宏公司负责为海汽三亚分公司办理“新汽车站”110亩建设用地的征地工作，征地位置在迎宾路，征地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第十五条双方另议事项第5款约定：由东宏公司代海汽三亚分公司办理征用新车站用地手续，并经政府及规划部门批准土地选址意见之日起，东宏公司必须借给海汽三亚分公司2,000万元作为东宏公司建设新车站的保证金，但海汽三亚分公司必须在二年期内(从借款之日起开始汁算)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还清。如不按期还清，海汽三亚分公司将第一期合作项目中分得房产，按还款时的三亚市场价下浮10%计算房产总价值折价偿还给东宏公司。第6款约定因双方之外原因导致商业中心广场项目不能合作，则海汽三亚分公司必须二年期内（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还清东宏公司借款及征用车站土地的费用。如不按期还清，海汽三亚分公司将第一期合作项目中分得房产，按还款时的三亚市场价下浮10%计算房产总价值折价偿还给东宏公司。双方还对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东宏公司开始着手进行新汽车站的征地工作，于2005年6月22日向海南省国营南新农场申请，将国营南新农场与其合作归其使用的迎宾路200亩地块中100亩用于与海汽三亚分公司合作建设新汽车站。2005年7月5日，东宏公司将约定的借款1,000万元转账给海汽三亚分公司。后因三亚市政府规划不同意在迎宾路建设新车站，征地工作及新汽车站的搬迁被搁置至今，《合作协议书》未继续履行。2014年3月20日，海汽三亚分公司向东宏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称东宏公司未能在迎宾路征得土地建设新车站而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解除《合作协议书》。东宏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向海汽三亚分公司复函，认为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情形，要求依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4年10月23日，海汽三亚分公司致函东宏公司，称合同已解除，欲退还东宏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要求东宏公司15日内提供合法有效的银行帐号，否则将款项提存至公证处。东宏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致函海汽三亚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时要求归还1,000万元借款及自借款之日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赔偿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投入的征地损失以及其他经济损失。2016年4月6日，海汽三亚分公司将1,000万元人民币归还东宏公司。东宏公司于2016年4月6日致函海汽三亚分公司，再次要求海汽三亚分公司依协议约定，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计付借用1,000万元期间的利息并赔偿东宏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投入的征地损失以及其他经济损失。2016年10月22日，东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诉讼中，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记账凭证及计提费用明细表，证明其在履行合同产生的办公管理费用的损失5,923,547元，海汽三亚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关于利用100亩地合作建设三亚新汽车站的申请报告》、进帐单、《解除协议通知书》、《关于对解除协议书的复函》、《关于退还壹仟万元保证金的函》、转账凭证、《律师函》、记账凭证、计提费用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东宏公司与海汽三亚分公司于2003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东宏公司依合同约定着手进行新汽车站的征地工作，并与国营南新农场转让位于迎宾路100亩土地用于新汽车站的建设，由于政府规划原因，新汽车站的选址不在迎宾路，致使双方合同的履行被搁置。海汽三亚分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致函东宏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东宏公司虽复函不同意解除，但未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三个月内提出诉讼，且根据政府规划，双方合同约定在迎宾路建设新汽车站已不可能，对新汽车站的选址双方未重新约定，因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东宏公司要求海汽三亚分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借款1,000万元是否应计付利息问题。《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第5款约定：“东宏公司必须借给海汽三亚分公司2,000万元作为东宏公司建设新车站的保证金，海汽三亚分公司必须在二年期内(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还清。如不按期还清，海汽三亚分公司将第一期合作项目中分得房产，按还款时的三亚市场价下浮10%计算房产总价值折价偿还给东宏公司”。第十五条第6款还约定：“因双方之外原因导致商业中心广场项目不能合作，则海汽三亚分公司必须二年期内（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还清东宏公司借款及征用车站土地的费用。如不按期还清，海汽三亚分公司将第一期合作项目中分得房产，按还款时的三亚市场价下浮10%计算房产总价值折价偿还给东宏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对东宏公司出借给海汽三亚分公司的1,000万元约定了利息，海汽三亚分公司主张为履约保证金，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 对东宏公司主张利息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上述协议，双方首先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后又约定因双方之外原因导致商业中心广场项目不能合作，则海汽三亚分公司必须二年期内（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还清东宏公司借款及征用车站土地的费用。从双方约定看，双方实际未对还款期限做最终明确，且海汽三亚分公司在2014年3月20日向东宏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后，东宏公司多次回函要求海汽三亚分公司偿还借款和利息，海汽三亚分公司亦在2016年4月6日向东宏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追索利息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海汽三亚分公司还款时起重新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海汽三亚分公司抗辩东宏公司主张利息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东宏公司要求海汽三亚分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自2005年7月5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海汽三亚分公司应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东宏公司支付2005年7月5日至2016年4月6日的利息6,955,333.33元。 东宏公司主张海汽三亚分公司应向其支付履行合同产生的办公管理费用的损失5,923,547元。为证明其主张，东宏公司提交了记账凭证及计提费用明细表，但其提供的记账凭证及计提费用明细表均系东宏公司单方制作的开支凭证，对此海汽三亚分公司不予认可，东宏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海汽三亚分公司支付办公管理费用损失5,923,547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海汽三亚分公司系海汽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海汽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海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宏公司支付利息6,955,333.33元；二、驳回东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65元（东宏公司已预缴），由东宏公司负担48,991元，由海汽公司负担53,0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海汽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东宏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致海汽三亚分公司的《申请书》，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海汽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且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合作协议书》约定的2,000万元（实际支付1,0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保证金；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对除上述争议之外的其他事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2,000万元（实际支付1,0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保证金的问题。1.关于2,000万元的约定仅见于《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第5、6款的约定，在第5款中表述为“保证金”，但在第6款中却表述为“借款”，前后并不一致，故应从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和其所起的作用来理解其性质；2.保证金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了保证履行合同义务而交纳的一定数量的金钱，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其债权的实现。《合作协议书》约定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是“现汽车站搬迁后，在该地内继续开发建设‘商业中心广场’第二期工程”，而《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第5款约定的东宏公司借给海汽三亚分公司的2,000万元是作为东宏公司建设新车站的“保证金”，并非是东宏公司为了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开发项目“商业中心广场”第二期工程项目而支付的；3.保证金一般在合同到期或依法解除时予以退还，一般不计利息。如果交纳保证金的一方当事人违约时，保证金还有赔偿对方合同当事人损失的违约金性质。而《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第5款则约定“保证金”必须在二年期内归还本金及利息，无论《合作协议书》是否存在约定的合同期届满、合同被依法解除或一方当事人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等情形。综上，海汽公司上诉主张东宏公司实际支付给海汽三亚分公司的1,000万元是保证金而非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上所述，东宏公司支付给海汽三亚分公司的1,0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双方又约定了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按照借款的性质，应当利随本清，在1,000万元本金尚未清偿的前提下，利息尚是一个不确定的数额，单独主张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汽三亚分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将1,000万元本金归还东宏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无论此前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4月7日起重新起算。东宏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尚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海汽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7元（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g9ky4jkv5vnig8dv25             案件唯一码                       审 判 长 李柔翰             审 判 员 王晓艳             审 判 员 梁 泽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法 官 助 理 黄蕾燕             书 记 员 陈 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