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7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菲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体育东横街****东北侧。法定代表人：张湘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雪，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农运，男，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法定代表人：詹文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富，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菲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水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净水公司支付拖欠的咨询服务费1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净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菲达公司未依约向净水公司提交《广州市市政污水处理总厂收购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暨白云北部污水治理工程及珠江流域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以下简称《可行性研究报告》）的事实认定没有依据。菲达公司与净水公司之间一直未签订正式的委托合同，因而未能就工作成果的具体移交方式作出事先约定，但一审法院不能因菲达公司无法提交书面的交接证据就断定其没有按期履行合同义务。事实上，该报告引用了大量的企业经营信息与数据，出于保密的需要，此类服务成果一般都是当面交付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虽然菲达公司无法提供书面的工作成果移交证据，但结合其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多次发函的事实，可以合理认定菲达公司已经如约履行了委托事项。并且，菲达公司多次要求与净水公司协商付费，净水公司一方面认可其收到上述函件，另一方面又对菲达公司的费用协商请求长时间不予回应，显然也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与交易习惯。一审后，菲达公司获取了净水公司员工谢辉的通话录音，以及净水公司前经理刘军的短信记录，在通话录音及短信记录中，二人均承认菲达公司已交付《可行性研究报告》给净水公司，只是因为净水公司缺乏相应资质，导致股权转让未进行。（二）一审法院关于菲达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主要条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应该从2008年1月3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但本案中由于双方一直未能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因而未就涉案服务收费的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菲达公司向净水公司多次提交请款报告的行为，实际上是因合同内容不清晰而与净水公司所进行的合同条款的事后协商，而非对已确定合同债权金额的主张与追索。一审法院认定此时菲达公司己知或应知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法律依据不足。（三）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关杨、夏如莲等人是否为净水公司职工。菲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请款函件上均有净水公司职工的书面签名，虽然净水公司否认文件签收人员为其职工，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净水公司提交相关年度的员工名册、社保记录等证据资料予以核实。净水公司辩称，（一）在一审判决后，净水公司已核实关杨、夏如莲当时确为净水公司员工，且签收了菲达公司寄送的相关函件，但菲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完成委托事项，净水公司至今仍未找到涉案《可行性研究报告》及相关的签收记录。（二）菲达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菲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净水公司支付拖欠菲达公司的咨询服务费1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污水治理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7日，是由广州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5月25日，污水公司向菲达公司发出一份《关于委托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的函》（穗污治函﹝2006﹞692号）（以下简称《委托函》），委托菲达公司接函后尽快开展污水治理公司的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服务费参照国家相关规定计算，并于2006年6月20日前出具并提交切实可行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联系人谢辉，电话388××****×2。2006年6月20日，菲达公司制作一份《可行性研究报告》，该报告表2列明工程建设总投资924051.69万元。一审庭审中，菲达公司表示在2006年6月20日前已按要求及时将该报告送交污水治理公司签收，但现在找不到签收材料；净水公司则表示一直未收到该报告。2008年1月2日，菲达公司制作一份《请款报告》，称：2006年5月25日污水治理公司以“穗污治函﹝2006﹞692号”文委托菲达公司开展污水治理公司的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服务费参照国家相关规定计算。菲达公司接受委托并按要求提交了成果。但服务费一直未支付，参考计价格（1999）1283号文计算服务费约150万元，鉴于股权转让尚未实施，现申请支付人民币498000元。该报告“接收单位代表”处有“关杨”签字。一审庭审中，菲达公司表示关杨是污水治理公司员工，当时菲达公司只主张498000元；净水公司则表示从2008年1月2日以后两年内菲达公司没有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诉求已过诉讼时效。2013年11月27日，污水治理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净水公司。2015年1月5日，菲达公司制作一份《关于尽快签订有关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的函》，称：2006年5月净水公司以“穗污治函﹝2006﹞692号”文委托菲达公司开展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服务费参照国家相关规定计算。菲达公司接受委托并按要求及时提交了成果文件。参照《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计价格（1999）1283号）有关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收费标准计算的应收服务费约150万元。由于净水公司原因，该项目服务合同一直未予签订因而服务费也一直未予支付。考虑到近七年来物价指数持续飙升，已给菲达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影响。鉴于此，强烈要求净水公司尽快与菲达公司签订有关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并尽早支付相关服务费用。该函件于2015年1月9日由净水公司收文章签收。2015年3月12日，菲达公司制作一份《关于尽快签订有关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的函》，内容与2015年1月5日的函件一致。该函件于2015年3月16日由净水公司收文章签收。2015年6月29日，菲达公司制作一份《关于尽快签订有关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的函》，内容与2015年1月5日及3月12日的函件一致。该函件由夏如莲签收。净水公司收函后未作表示，菲达公司遂于2016年3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菲达公司表示本案项目投资额为924051.69万元，根据《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计价格（1999）1283号），项目投资额在50亿元以上的收费是200万元到250万元之间，菲达公司主张150万元已经考虑到市场情况作了大幅优惠。一审法院认为：净水公司于2006年5月25日向菲达公司发出《委托函》，委托菲达公司开展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菲达公司是受托人，净水公司是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根据《委托函》的约定，菲达公司须于2006年6月20日前出具切实可行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并提交给净水公司。现净水公司否认收到该报告，对此，菲达公司应负举证责任，证明其已将该报告提交给净水公司。目前，菲达公司对是否已依约完成委托事务的举证明显不足。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从菲达公司于2008年1月2日向净水公司发出《请款报告》（由关杨于2008年1月3日签收）来看，菲达公司主张受托事项的服务费约150万元，但鉴于股权转让尚未实施而申请支付人民币498000元。但净水公司一直未能支付任何费用。故从2008年1月3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0年1月3日止，未有证据显示菲达公司有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的情形。2015年1月5日菲达公司再次发出《关于尽快签订有关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的函》要求净水公司支付相关服务费用，显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现净水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履行支付相关服务费的义务。综上所述，菲达公司起诉要求净水公司支付拖欠的咨询服务费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菲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菲达公司负担。二审中，菲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菲达公司董事长张农运与净水公司前总经理刘军的短信记录；2.菲达公司董事长张农运与净水公司员工谢辉的通话记录，证据1、2拟证明菲达公司与净水公司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且菲达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完毕。3.净水公司前董事长、经理、书记张和旺因受贿被定罪量刑的新闻报道，拟证明菲达公司将交付《可行性研究报告》收条的原件给了张和旺，但因其被追究刑事责任，菲达公司无法向其索要原件；4.净水公司前经理刘军的新闻报道，拟证明其身份。净水公司质证称，1.菲达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经公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证据2是未经谢辉本人同意的私自录音，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更是持有异议。3.证据3、4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菲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2，因未经公证机关公证，且刘军、谢辉未出庭接受询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从证据1短信截图所涉“我记得污水公司是建投的资产，当时它们应该委托你们做的”“当时你们是做过可研报告”以及证据2通话录音所称“很久了，总部也找过后，我也在档案那里找，没找到，我记得当初你们给了我们一份。拿那个去产权交易中心问了这个事，对方说以公司资质无法转让，这事没下文，想不起来放哪里，报告挺厚的”等内容来看，均只是提及菲达公司受净水公司委托完成并交付了《可行性研究报告》，但无法证实该报告的确切交付时间；证据3的新闻报道无法证明菲达公司关于收条原件已交付给张和旺的主张；证据4与本案的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菲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二审庭审中，净水公司确认关杨曾为其员工（现为广州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签收过菲达公司2008年1月2日制作的《请款报告》；夏如莲确为其员工，签收过菲达公司2015年6月29日制作的函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菲达公司是否已按时提交《可行性研究报告》给净水公司；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否已按时提交的问题。从涉案《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内容来看，该报告通过大量的数据和经营信息对污水治理公司的股权转让项目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进行了翔实地分析，显然耗费了菲达公司大量的心力，不可能在短期内一蹴而就。因此，菲达公司完成并交付该成果的陈述确在情理之中，但菲达公司未能提供其按时交付该报告的充分证据；而作为涉案合同的委托人，净水公司因最终股权转让项目未实现从而不曾对菲达公司逾期提交该报告提出过异议亦在情理之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院对菲达公司已按时交付《可行性研究报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首先，净水公司自2006年5月25日向菲达公司发出《委托函》起，双方已成立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是否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不影响该合同关系的有效成立；其次，菲达公司在2008年1月2日发出《请款报告》时，显然已认定己方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净水公司未支付涉案服务费用是对其权利的侵害；再次，菲达公司在《请款报告》中明确提出“参考计价格（1999）1283号文计算服务费约为150万元”的金额主张，该计费依据与净水公司在涉案《委托函》中关于“服务费参照国家相关规定计算”的约定吻合，所主张的金额与菲达公司在2015年1月5日、3月12日和6月29日制作的《关于尽快签订有关股权转让可行性研究服务合同的函》以及2016年3月28日起诉诉请的金额也是相一致的；第四，涉案《委托函》仅仅约定了菲达公司交付《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时限要求，但对于净水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时间未作约定，菲达公司如确已履行合同义务，其依法可随时要求净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一审将2008年1月3日净水公司收到《请款报告》的时间视为菲达公司主张债权的时间，开始起计本案的诉讼时效，并认定自此两年内诉讼时效未发生中止、中断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菲达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提起本案起诉，其胜诉权已消灭，加之净水公司明确表示不支付相关服务费，故一审法院驳回菲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菲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广州菲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绘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汤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佳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