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春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王富春，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仁贵，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成（系王富春父亲），193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白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白涛街道兴政路71号,组织机构代码67865144-8。法定代表人：李如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芳，女，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白涛街道办事处社会事务办公室主任，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海，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白涛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干部，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白涛街道办事处三门子村5组，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白涛街道办事处三门子村*组。负责人：肖文，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白涛街道办事处三门子村5组组长，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王富春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白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涛街道）、重庆市涪陵区白涛街道办事处三门子村5组（以下简称三门子村5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富春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参照（2016）渝03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只是对诉争款项性质的确认，并没有对《白涛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的法律效力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有效错误。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该协议，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其目的不是解决用地遗留问题，该地本身没有遗留问题，而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非法买卖土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予退还上诉人承包林地5.32亩错误。1999年2月25日，三门子村委会与承包户代表王志成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学校另行迁址，地盘归原社原户所有，2008年3月24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确认了上诉人承包的林地包含了本案诉争林地，因此，被上诉人白涛街道应当将上诉人承包的林地5.32亩予以退还。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三门子村5组不予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万元错误。正是被上诉人非法占用上诉人的林地，造成了上诉人多支付了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造成了一定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该损失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白涛街道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三门子村5组答辩称：同意白涛街道的答辩意见。王富春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白涛街道和三门子村5组签订的《白涛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无效。二、白涛街道退还王富春承包经营户承包林地8.28亩。三、三门子村5组赔偿王富春承包经营户经济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三门子村5组由三门子村7社和8社合并组成。王志成、王富春系父子关系，二人均系三门子村5组成员，且王志成原任三门村7社社长。以王富春为代表的该农户在三门子村5组享有家庭承包林地84亩。1999年，因修建三门子村小学校占用王富春户家庭承包林地5.32亩，占用罗余家庭承包林地0.53亩，合计用地5.85亩，同年2月25日，三门子村村委会为甲方，原三门子7社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新建学校及村公所需要占用七社山林，用于建校及村公所。学校及村公所，社占地盘原则属无偿占用。根据政策，一次性对山林所有户给予青苗补偿，其于（余）不负任何责任。学校围墙内（含围墙）村公所及坝子所占地永远属村委会及学校所有，山林户及七社社员无任何理由阻止村委会和学校的再建设，更不允许任何人在此地盘建房及其他开发占地。学校如另迁址，地盘归原社原户所有。围墙内现有余林、柴草和树木属山林户所有，直至学校扩建占完为止，要求村委会一次性给付山林所有户青苗补偿现金叁仟元整。王志成作为乙方代表和山林所属户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盖印。协议签订后，王富春户领取青苗补偿费2000元，罗余家户承包户领取青苗补偿费1000元。2008年，三门子村小学校停止招生，后该校舍被闲置。2014年，白涛街道决定将该校舍改建为白涛敬老院（又称三门子村幸福院）。进场施工中，遭到含王富春户在内的三门子村5组村民的阻挠。同年6月16日，白涛街道为甲方与三门子村5组为乙方，双方签订《白涛街道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约定，根据白涛街道规划，甲方在原三门子村小学用地范围内修建白涛街道敬老院，由于1996年修建三门子村小学校用地时对三门子村五社集体土地5.85亩只支付了青苗及电网迁改补助费，因此，有部分遗留问题需在本次用地时处理。为保证该项目施工建设顺利，维护社会稳定，经甲乙双方自愿公平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原三门子村小学用地5.85亩，现转为建设白涛敬老院项目，甲方考虑到原学校只支付给乙方青苗及电网迁改补助费，在本次项目建设时甲方按8525元／亩（该土地补偿费是参照华新水泥征收土地时的补偿标准）给与乙方进行土地补偿，其土地补偿费为49871.25元。二、在原三门子村小学用地红线外需要新征用林地3.34亩，甲方按8525元／亩（该土地补偿费是参照华新水泥征收土地时的补偿标准）给与乙方进行土地补偿，小计28473.5元；林地经济林木补偿费3000元/亩，小计10020元。”2014年10月26日，白涛街道为甲方与三门子村5组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了《白涛敬老院遗留问题补偿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情况发生了变化，双方自愿同意对协议部分内容进行变更，并达成如下协议：“解除《白涛敬老院遗留问题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即：甲方不新征用林地3.34亩，甲方也没有使用此部分林地；在本协议达成后3日内，乙方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土地补偿费28473.5元、林地经济林木补偿费10020元。”2016年4月18日，因三门子村5组未将领取的补偿款向王富春户发放，王富春承包经营户与重庆市涪陵区白涛街道三门子村5组、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白涛街道办事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请求判决三门子村5组给付王富春承包经营户土地补偿费45353元。2016年6月2日，该院作出（2016）渝0102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富春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王富春承包经营户不服上诉至。2016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6）渝03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富春承包经营户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二、白涛街道与三门子村5组签订的《白涛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三、白涛街道退还王富春承包经营户林地8.28亩及三门子村5组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是否成立。一、关于王富春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庭审中白涛街道、三门子村5组均辩称王富春承包经营户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之规定，当事人认为其所诉案件与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即享有诉权。经查，三门子村5组由三门子村7社和8社合并组成。王志成、王富春系父子关系，二人均系三门子村5组成员，且王志成原任三门村7社社长。王富春承包经户在三门子村5组享有家庭承包林地使用权，其认为其承包林地因被占用而无法享有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可依法主张其民事权益。故王富春承包经营户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白涛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1999年王富春承包经营户自愿将家庭承包林地5.32亩用于建校及村公所，并签订《协议书》约定三门子小学校舍所需要占用七社山林，社占地盘原则属无偿占用。学校围墙内（含围墙）村公所及坝子所占地永远属村委会及学校所有，山林户及七社社员无任何理由阻止村委会和学校的再建设，更不允许任何人在此地盘建房及其他开发占地。2014年，白涛街道与三门子村5组签订的《白涛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其目的是解决涉案用地遗留问题，这并未损害王富春承包经营户的合法权益。根据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渝03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1999年三门子村村委会修建三门子村小学校占用本案讼争林地时，已经一次性支付了王富春户青苗补偿费2000元，之后，讼争林地实际转为非农用地。2014年，涪陵区白涛街道办事处将原三门子村小学校改建为敬老院，并参照华新水泥征收土地的标准，支付三门子村5组土地补偿费49871.25元。根据涪陵区白涛街道办事处与三门子村5组签订的《白涛街道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可知，涪陵区白涛街道办事处支付该款的本意是对讼争林地所有权人丧失所有权的补偿，不是对地上生长的林木或农作物的补偿，因此，该款应归三门子村5组所有。”该判决已确认《白涛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载明的三门子小学校舍所占用王富春承包林地5.32亩已于1999年转为非农用地，且确定了涉案土地补偿费49871.25元的权利归属主体为三门子村5组，由此看出生效判决并未认定《白涛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无效。且白涛街道因三门子小学校舍占用地块对三门子村5组进行补偿后，为适应社会经济发展需要、出于公共利益考虑将闲置的校舍改建成敬老院，并无不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王富春承包经营户以白涛街道、三门子村组签订的《白涛敬老院用地遗留问题补偿协议》损害了其承包经营权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不符，故不予支持。三、关于王富春承包经营户请求白涛街道退还其承包林地8.28亩及三门子村5组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1999年，因修建三门子村小学校占用王富春户家庭承包林地5.32亩已转为非农用地；2014年10月26日，白涛街道与三门子村5组已经解除《白涛敬老院遗留问题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白涛街道将闲置校舍改为敬老院而并未新征用林地3.34亩，事实上，王富春承包经营户对其承包林地2.96亩仍是自主经营管理。故王富春承包经营户主张白涛街道占用其林地2.96亩的事实，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王富春承包经营户主张白涛街道退还其承包林地8.28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富春承包经营户请求三门子村5组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中王富春承包经营户未举证证明三门子村5组存在过错并导致了其经济损失1万元后果的事实，故对该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富春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富春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富春承包经营户申请证人王强出庭作证，证实三门村村委会和承包户代表王志成签订的1999年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10条的真实意思应为如果学校停止办学，应当将占用的林地退还于原林地承包户。被上诉人白涛街道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学校是在1997年就已经修建，协议签订在后。被上诉人三门子村5组的质证意见同白涛街道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审查认定意见为：因王强系原三门子村委副书记，在白涛街道与三门子村5组签订《白涛敬老院遗留问题补偿协议》时其本人已不任职，而在1999年2月25日签订《协议书》当日，作为三门子村委会代表出席会议的不只有王强一人，其证人证言不足以代表整个三门子村委会，故其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白涛街道与三门子村5组签订的《白涛敬老院遗留问题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上诉人请求白涛街道退还其承包林地5.32亩及三门子村5组赔偿其经济损失1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白涛敬老院遗留问题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从该协议签订的目的和内容上看，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基于将学校空置的房屋土地转为白涛敬老院使用的事实，为了解决原三门子村小学用地在1996年修建时对征收三门子村5组集体土地5.85亩只支付青苗及电网迁改补助费而未支付土地补偿费的历史遗留问题而签订，该协议的内容也仅是对1999年2月25日《协议书》中征收范围所涉及土地补偿费的内容作相应的补充，并非重新征收土地，系白涛街道作为政府部门在征得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和教育管理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履行相应行政管理职权将原有的学校用地和校舍转为敬老院用地和用房，因该地块早在1996年就已实际转为非农用地，敬老院只是在原校舍范围内使用土地，故本次土地及学校房屋用途的改变并未实际影响村民利益，不属于必须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决定的事项，上诉人以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1999年2月25日三门子村委会与林地承包户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征收林地与白涛街道与三门子村5组签订《白涛敬老院遗留问题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征收林地系同一标的，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在1999年就已经获得了其承包林地征用的补偿费用即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助费，而该林地的土地补偿费应归属于其所有权人即三门子村5组。该组在取得该补偿费后，可由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讨论后，决定是否在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上诉人作为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白涛敬老院遗留问题补偿协议》中约定土地补偿费这一款项无权直接主张分配。上诉人提出《白涛敬老院遗留问题补偿协议》系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足认定。关于上诉人请求白涛街道退还其承包林地5.32亩及三门子村5组赔偿其经济损失1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2016）渝03民终2125号民事生效判决的认定即“1999年三门子村委会修建三门子村小学校占用本案诉争林地时，已经一次性支付了王富春户青苗补偿费2000元，之后，诉争林地实际转为非农用地。”因此，该林地性质因征收已发生改变，现上诉人主张该林地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退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因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三门子村5组存在过错并导致了其经济损失1万元后果的事实，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富春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