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2民初2199号原告：中山市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志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御生印刷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执行事务合伙人：陈耀堂，该厂经理。被告：何焕好，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何泽民（曾用名何泽文），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中山市志汇印刷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陈志，该厂经理。被告：陈志，男，199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高月好，女，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陈满贤，男，194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陈城，男，199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八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八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成，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益广顺公司）诉被告中山市御生印刷厂（以下简称御生厂）、陈耀堂、何焕好、何泽民、中山市志汇印刷厂（以下简称志汇厂）、陈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原告以被告陈耀堂已死亡为由申请撤回对被告陈耀堂的起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21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本院又依原告申请追加陈耀堂的继承人陈满贤、陈城，追加被告何泽民的妻子高月好为共同被告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益广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八被告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陈永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益广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支付货款1940358元及其利息（其中，496353元的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日止；1444005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1日为91852元），合计203221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御生厂存在多年的购销往来关系，原告向其供应坑纸等产品，双方约定按月结60天支付货款，但被告长期拖欠货款，至今仍拖欠原告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的货款496353元。期后在原告不断催收货款的过程中，被告御生厂的经营者于2014年9月10日以被告陈志的名义另行设立了被告志汇厂，原御生厂的全部机器设备、管理及工作人员等全部搬迁至志汇厂，被告以志汇厂的名义向原告再次采购坑纸等产品，至今仍拖欠原告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的货款1444005元。陈耀堂与被告何泽民系御生厂的登记合伙人，被告何焕好不仅系陈耀堂的妻子、被告陈志的母亲，而且也是御生厂与志汇厂的实际经营者与控制人。目前御生厂工商登记虽未注销或更名，但已空壳化，与志汇厂存在人员、财产、债权债务等“人格混同”，故本案的被告应就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多年来，原告就本案债务多次向各被告进行追讨，被告以经济紧张为由仅缓慢地支付了少量货款，严重地违反了双方约定和损害原告利益。被告高月好为被告何泽民的妻子，本案债务发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高月好应对被告何泽民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满贤、陈城在各自继承被继承人陈耀堂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予支持。八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有误，志汇厂已在2014年11月支付货款共计42250.06元；2.原告合并起诉被告御生厂与志汇厂违反法律规定，因两被告是不同性质的独立法人，承担不同的民事责任，应当分开审理；3.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被告御生厂、志汇厂发生的往来账仅有对账单确认，但期间没有收到原告的书面催款凭证，原告的起诉日期是2017年2月21日，2015年2月21日前的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原告起诉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仅有对账单确认，没有明确的履行期限，原告起诉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该从起诉之日起计算；5.被告御生厂虽然是股东合伙的形式，但实际在陈耀堂在世的时候一直由其经营，被告何泽民不出资不参与分配，不承担任何的责任，在陈耀堂去世后，由被告陈志一直经营，经营的收入一直用以还债，故被告高月好作为其妻子，更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6.陈耀堂的继承人均声明无条件放弃陈耀堂名下的所有遗产，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陈满贤、何焕好、陈志、陈城四名被告在放弃遗产的范围内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德益广顺公司与被告御生厂、被告志汇厂均存在交易往来，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坑纸等产品。2017年2月21日，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1940358元，且被告御生厂、被告志汇厂存在人格混同，要求各被告就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诉至本院，并提交了企业档案登记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往来账、送货单、对账单、结婚登记申请、人口信息全项、死亡证明、原告诉讼代理人与被告何泽民的对话录音摘录、摘录光盘、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信用信息证实，被告御生厂系于2008年4月16日是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企业目前状态为登记成立。经营地址为中山市东凤镇永益第二工业区。登记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为陈耀堂，合伙人为陈耀堂、何泽民。同年3月8日，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委托被告何焕好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被告志汇厂系于2014年9月10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目前状态为登记成立，投资人为被告陈志。经营地址为中山市××镇××路。《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御生印刷厂往来帐》2份、《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志汇印刷厂往来帐》1份及送货单证实，经对账，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被告御生厂未付原告德益广顺公司货款为496353.29元。其中，《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御生印刷厂往来帐》落款处均为“御生冯小姐、2013年12月31日”,其中1份还有一草书签名并注明11月2日；《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志汇印刷厂往来帐》证实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未付坑纸款为496353.29元，落款处为“志汇：冯某、2015年10月24日”。《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志汇印刷厂往来帐》2份及送货单、对账单证实，经对账，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被告志汇厂未付原告德益广顺公司货款为1444005.35元。其中《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志汇印刷厂往来帐》落款处均为“志汇：冯小姐、2016年9月30日”，其中1份还有一草书签名并注明11月2日。客户名称为志汇厂送货单下方载明“付款方式：月结60天。”《死亡证明》、《结婚登记申请》、《人口信息全项》证实，陈耀堂于2009年11月26日因病死亡，其最近三代亲属有配偶何焕好，儿子陈志、陈城，父亲陈满贤，母亲欧某于2010年4月20日死亡。被告何焕好与陈耀堂于1991年7月29日在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申请登记结婚；被告何泽民（曾用名何泽文）与被告高月好于1990年11月2日在中山市小榄镇人民政府申请登记结婚。原告诉讼代理人谭军峰于2017年3月20日在志汇印刷厂办公室与被告何泽民的通话录音记录：“谭问：御生后来没有做了，又转到志汇，二者也是一起的嘛？何答：嗯、嗯”。《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证实，被告陈耀堂、陈志为中山市××镇××座××房及中山市××镇××路××号车位的权利人，上述房屋及车位均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了原告与御生老板娘之间的交谈记录，原告主张该聊天记录证明志汇厂仍是由何焕好实际控制和经营。被告质证对企业机读档案、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其认为从双方的投资人、企业背景、成立的时间来看都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反映两个企业之间有共同关系；对《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御生印刷厂往来帐》2份、《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志汇印刷厂往来帐》1份及相应送货单的真实性确认，但其认为《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志汇印刷厂往来帐》只有财务人员的签名没有经过何焕好或志汇厂法定代表人的确认，对御生厂、志汇厂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志汇印刷厂往来帐》2份及相应的送货单、对账单真实性确认，但其认为御生厂拖欠的货款在2013年1月已经停止，志汇厂与原告后建立交易关系可以看出两个企业之间是完全独立的；对《死亡证明》、《结婚登记申请》、《人口信息全项》真实性均确认，但认为何泽民只是御生厂的名义登记人，高月好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通话录音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不确认，其认为何泽民其实并没有实际表明对原告代理人提问予以确认，只是一种语气表达；对《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证明表》真实性确认，但称各继承人已经放弃对该遗产的继承，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微信聊天记录因未提交手机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被告主张针对原告诉请的货款1940358元，其已支付了42250.06元，为此被告提交了《付款凭证》2份、《收据》2份予以证实。经查，2016年11月18日，被告志汇厂支付原告德益广顺公司2015年1月部分货款21658.71元，2015年11月货款找尾20591.35元。原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同意从志汇厂主张的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庭审中，原告述称《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御生印刷厂往来帐》冯小姐2013年的签名是对方恶意而为，实际是在2015年12月31日签名，旁边的草书签名为何焕好但未标明落款年份，实际书写的落款年份是2016年，另冯某在2015年10月24日在志汇厂往来账中确认御生厂的欠款总额可证实该两厂是前后承继的，是同一间厂，经营人员一致。原告送货的是同一个地点，但送货单上没有注明。被告述称御生厂于2013年底就实际停业，相关的办公人员已经辞退。冯某原来是御生厂财务人员，后来聘用到志汇厂工作。本院认为，(一）关于欠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问题。经查，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御生厂尚欠原告货款496353.29元，被告志汇厂欠原告货款1401755.29元(1444005.35元-42250.06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德益广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御生厂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起诉前曾向被告御生厂主张案涉货款，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496353元从2013年4月1日起支付至起诉之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不充分，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德益广顺公司诉请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另查，原告提交的志汇厂送货单载明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故对原告诉请志汇厂所欠货款的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本院也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御生厂、志汇厂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各被告应否对该两厂所欠货款总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认定关联企业的人格混同要求关联企业之间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者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本案中，御生厂与志汇厂的投资人和管理人员虽然存在亲属关系，但并无证据显示两厂之间存在业务交叉、账簿、账户混同、不当冲账等混同情况，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御生厂与志汇厂人格混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认定关联企业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关联企业人格混同，且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就本案而言，既无充分证据证明御生厂与志汇厂存在人格混同，亦无证据证明御生厂存在向志汇厂违法转移财产严重损害原告德益广顺公司债权的行为，故本院对要求各被告对本案债务总额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各被告责任承担问题。陈耀堂与被告何泽民为被告御生厂的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及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若被告御生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陈耀堂、被告何泽民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现陈耀堂已死亡，故其继承人被告何焕好、陈志、陈城、陈满贤应在其继承被继承人陈耀堂的遗产范围内对陈耀堂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现因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何泽民与被告高月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也未举证证实上述规定的除外情形，故被告高月好应对被告何泽民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陈志作为被告志汇厂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若被告志汇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被告陈志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关于原告诉求的2015年2月21日前的债务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支付御生厂拖欠的货款及利息，尽管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其在起诉前曾向被告御生厂不断催收货款，但其并没有明确陈述其向被告御生厂主张权利的具体日期，而被告御生厂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曾向其主张权利且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具体日期，故对御生厂的货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2月21日起算。另对志汇厂2015年2月21日前的债务因双方约定60天结算，且被告志汇厂在2016年11月18日还向原告支付了2015年1月部分货款21658.71元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综上，原告的起诉未逾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以此进行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御生印刷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山市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货款496353.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若被告中山市御生印刷厂（普通合伙）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被告何泽民应以其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若被告中山市御生印刷厂（普通合伙）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被告何焕好、陈志、陈满贤、陈城在其继承陈耀堂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被告高月好对被告何泽民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被告中山市志汇印刷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山市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401755.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六、若被告中山市志汇印刷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五判项债务，则被告陈志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七、驳回原告中山市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58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8058元，由原告中山市德益广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35元，由被告中山市志汇印刷厂、何泽民、何焕好、陈志、陈满贤、陈城、高月好负担6855元，被告中山市志汇印刷厂、陈志负担19568元(该款原告已向本院预交，各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原告，本院不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登烽审判员  李世寅审判员  钟春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余亿玲邓键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