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霞浦县绿谷酒店，住所地：霞浦县松港街道石坝里村（杨梅岭工区）。经营者：孙卫东，男，1967年8月26日生，汉族，个体经营户，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孝信、余俊翰，福建建达（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阿宝，男，1966年6月27日生，汉族，住霞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阿镇，男，197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霞浦县，系林阿宝胞弟。上诉人霞浦县绿谷酒店（以下简称“绿谷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林阿宝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1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绿谷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孝信，林阿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阿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谷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绿谷酒店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林阿宝并非故意，且绿谷酒店亦存在一定疏忽过失，故作为动物饲养人绿谷酒店，仍应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大量证据证明林阿宝明知绿谷酒店已停业仍故意强行进入自身摔伤的事实。除了一审认定的酒店已停业、中午酒店看护人员休息、擅自进入私人场所、狗被铁链拴住、惊吓受伤等事实，还有部分事实未予认定。一审认定林阿宝因受绿谷酒店饲养犬冲撞而惊吓受伤与事实不符。林阿宝并未被狗直接攻击或冲撞受伤，而是闻狗叫声，自身惊恐摔倒受伤，没有被犬冲撞事实，与造成损害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距绿谷酒店150米前，约200多平凡面积为杨梅岭林场林板加工场所，放置大量木板，属生产加工场所，完全可以判断绿谷酒店不存在经营。林阿宝明知是生产场所，不宜前往游览，该事实一审未予认定。绿谷酒店前100米道路有木门围栏，木门有挂锁。林阿宝等完全明白该场所已停业，上锁明确不允许进入，林阿宝是开锁进入，该事实一审未予认定。栓在酒店的狗不是一审认定了绿谷酒店或经营者孙卫东饲养的狗，绿谷酒店已停业二年有余，不存在还饲养狗的事实，而是他人饲养，绿谷酒店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的“动物饲养人或动物管理人”，不应承担饲养动物损害责任。二、一审认定“绿谷酒店对林阿宝擅自进入受伤亦有一定疏忽过失”认定有误。1、林阿宝摔伤是自身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一审认定事实：绿谷酒店地处杨梅岭林场工业区内，较为偏僻且已停业，不同于一般公共招待场所，进入应事先与管理人联系，在酒店看护人员中午休息时间前往亦未联系酒店看护人员，属未经许可擅自进入私人场所，同时林阿宝受伤因被惊吓后退而不慎摔倒，但该犬已被铁链拴住且离入口尚有一定距离，因自身恐惧心理而在惊慌逃跑中不慎摔倒受伤。除一审上述认定外，林阿宝还存在：穿越约200多平方面积的木板加工和放置大量木板的加工场所；还明知绿谷酒店门前通道木门有挂锁，也闻知狗吠声，林阿宝在此种情况下还强行开锁进入。进门后该犬并未挣脱铁链，也未冲至门口，而是自身恐惧不慎摔倒受伤，是林阿宝故意和重大过失所引起。根据《民法通则》第127条规定：由于受害人的过错造成损失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2、狗未咬伤林阿宝，绿谷酒店不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已认定林阿宝伤情系自身恐惧惊吓摔倒造成，而非狗咬伤。一审认定被狗“冲撞”不是事实，是摔伤。本案中的犬不属《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的“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也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损害。一审查明酒店已履行完全的看护职责。酒店所列林阿宝故意及重大过失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已充分证明损害是因林阿宝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酒店不承担责任。三、林阿宝与同游人有雇佣关系，应追加陈铁良、陈绍卿、谢竹青为第三人。一审已查明，陈铁良等人雇佣林阿宝为旅游包车驾驶员，系提供劳务人，且共同进入事故地点，造成伤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追加陈铁良等三人为共同被告。综上，林阿宝伤害系自身造成，不属于被饲养动物所伤害，林阿宝擅自进入非公共场所，且是偏僻已停业的私人场地不慎摔伤，是自身故意和重大过失造成，酒店不应承担责任。林阿宝辩称，绿谷酒店的上诉理由是虚假的，酒店当时在营业，若没有营业，其亦未设置警示牌，且林阿宝摔倒时酒店门是开着的。因其是开出租车的，客人要到酒店，就进去，狗一下子冲出来导致其受伤，狗系酒店饲养，酒店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林阿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谷酒店赔偿林阿宝经济损失292147.78元（其中医疗费103319.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58972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25872元）、护理费3096元、误工费7398元、交通费10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6月4日13时许，林阿宝与陈铁良、陈绍卿、谢竹青未经联系自行进入位于霞浦县××××村杨梅岭林场工区内已停业的绿谷酒店游玩。进入场区后，林阿宝被绿谷酒店饲养的罗威纳犬惊吓摔倒在地，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林阿宝伤后，当即被送至霞浦县医院急救，后转至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6月22日出院。林阿宝于福建省宁德市医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103319.78元。2016年9月4日，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根据林阿宝个人委托，对其伤残等级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林阿宝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00日、营养期为100日。2.林阿宝因本起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103319.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为5000元、误工费7398元、护理费3096元、交通费1062元、残疾赔偿金133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756元、鉴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86231.78元。一审法院认为：绿谷酒店饲养的动物造成林阿宝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林阿宝未经事先联系擅自进入已停业的绿谷酒店且未能采取适当防范措施，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可适当减轻绿谷酒店的侵权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林阿宝就其损失承担70%的责任份额，绿谷酒店就其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份额。因许信光系绿谷酒店雇员，其行为应由绿谷酒店承担后果，故绿谷酒店认为应由许信光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林阿宝损失为286231.78元，扣除其应自行承担的70%即200362.24元，绿谷酒店应赔偿85869.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霞浦县绿谷酒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林阿宝损失85869.54元；二、驳回林阿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绿谷酒店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在因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场合，由于动物的饲养人、管理人负有危险防免的义务，其对未尽危险防止义务致人损害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绿谷酒店在经营场所饲养“罗威纳”犬，该凶猛犬类具有危险性，特别是近距离扑向无防备意识的陌生路人时，该突发状况会让人觉得受到强烈攻击，并会使常人造成惊吓、恐慌的心理。本案中，绿谷酒店所饲养的“罗威纳”犬扑冲林阿宝，导致林阿宝情急之下出于本能反应避险时失足摔伤，应认定该损害结果与饲养犬的扑冲动作具有直接侵权因果关系。绿谷酒店作为经营场所，其在停业后在事发当天并未对该场所采取关闭措施且无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公安机关针对停业期间的看管人许信文及绿谷酒店经营者孙卫东的朋友黄君生所作《询问笔录》可资印证），导致林阿宝进入绿谷酒店（山庄）游玩时被绿谷酒店所饲养的“罗威纳”犬惊吓摔伤，绿谷酒店对该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综上，绿谷酒店对林阿宝摔伤事故构成侵权，应承担饲养动物致人损害侵权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一审认定因林阿宝并非故意，但其未事先联系或合理时间进入游玩或进入酒店后恰当处置，均应能减轻或避免伤害，但其未妥当处置，对自身遭受的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可减轻动物饲养人的责任，其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即就其损失承担70%的责任份额。绿谷酒店虽已停业并有专人管理，且将饲养犬拴养的情形下，其作为经营场所在停业后仍开放致游客能正常进入游玩，而未采取相应的警示措施，致使用其饲养犬致人损害，亦存在一定疏忽过失，故作为动物饲养人，仍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份额。一审判决关于该过错分析有事实为据，责任划分恰当，应予维持。三、是否应当追加其他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为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纠纷，陈铁良、陈绍卿、谢竹青并非本案法律关系的关联当事人，且该三人虽与林阿宝同行，但对本案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并无法律上的防免义务，故绿谷酒店主张应追加陈铁良、陈绍卿、谢竹青为本案第三人，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绿谷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元，由绿谷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鸣鸣审 判 员 陈富强审 判 员 易丽容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惠玲书 记 员 彭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