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豹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周祖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颂，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翰，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云豹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0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颂、杨思翰，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0793号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并不能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DVD光盘出版物作为证据证明滚石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云豹公司认为DVD光盘是滚石公司和音集协单方制作的出版物，包装盒封面、封底内容以及其中所附光盘歌曲均为滚石公司和音集协单方提供写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滚石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二、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音集协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云豹公司虽对外经营，但并未从中获利，且企业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一审法院仅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信息直接作出的判赔金额无疑过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云豹公司立即停止使用《纯真》等音乐电视作品；2.云豹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4,000元；3.云豹公司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9,222元。诉讼中，音集协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3,000元、取证消费170元、交通费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在国家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业务主管单位为国家新闻出版总署。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惟就广播权的部分，得不受本条款的限制；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是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3年”等内容。根据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东证经字第15744号公证书及(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443号公证书记载，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滚石(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依据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向音集协申报音像节目登记表，音像节目登记表加盖受托人合同专用章即为有效。滚石(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音集协提交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音像节目登记表》盖有该公司印章，表单包含涉案歌曲在内。滚石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等内容。《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系一盒20碟装的DVD光盘出版物，该出版物的包装盒封面、封底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字样，封底还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及“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ISBN978-7-7999-2281-2”等内容，内页上列明了20张光盘所含歌曲的名称及演唱者、著作权人的名称，其著作权人署名均为滚石公司。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均收录在该出版物中。云豹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9日，经营范围为卡拉喔凯包房(电脑存储点唱系统)等，其经营场所共有50多个包房。根据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4年10月11日出具的(2014)沪东证经字第13972号公证书记载，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8月27日在云豹公司经营的位于上海市漕宝路XXX号“云豹自助火锅·量贩KTV”点播190首歌曲，选取第一首与最后一首歌曲进行了完整播放，对剩余的188首歌曲播放了开头部分。在上述过程中，由公证人员对现场播放情况及相关状况进行了拍摄，同时对上述场所的相关状况和上述点播的歌曲曲目进行了拍照。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上述公证过程中均被点播，经比对，云豹公司确认公证保全视频中的音乐、歌词、画面等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同。庭审中，音集协明确，本案中主张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自公证取证之日至庭审当日。音集协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支出公证费3,000元，在云豹公司处点唱歌曲支出170元。音集协另提交金额分别为14元及38元的出租车票据两张，主张分别因音集协工作人员及公证人员至云豹公司处公证取证所产生。一审审理中，音集协另提交了律师费票据复印件一张，云豹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音集协亦未能提交相应原件，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均系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的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智力劳动，且能通过有形形式进行复制，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制品的包装、内页等处的相关署名内容，在云豹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滚石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成立的我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有权对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依据与滚石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已反映了在云豹公司经营场所内点播涉案歌曲的过程,虽然部分仅播放了片段，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KTV供公众点播的歌曲通常具有完整连贯性，而公证过程中从播放开始到曲名出现有几秒至十几秒不等的时间，上述期间出现的画面与音集协主张的相关作品一致，故该证据已初步证明了云豹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点播的事实，在云豹公司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云豹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唱服务，已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另，云豹公司虽辩称其点唱系统及其中的歌曲均采购自案外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认定云豹公司点唱系统中的歌曲由其自行复制，其行为亦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侵犯。音集协要求云豹公司停止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的损失或云豹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流行程度和云豹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时间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以必要、合理为限。律师费项目确属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合理开支，但音集协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律师工作量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公证费、点唱支出的费用及音集协工作人员至云豹公司处公证取证产生的交通费确属为本案诉讼所需，且音集协主张金额尚属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鉴于音集协已就公证过程支付了相应的公证费，故对其主张的公证人员办理公证过程中支出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云豹公司立即停止使用音集协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的《纯真》等音乐作品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费用7,000元，共计57,0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滚石公司是否为涉案《纯真》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DVD光盘出版物是音集协单方提供，由滚石公司印刷出版，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不能证明滚石公司就是著作权人；被上诉人认为，DVD音像出版物已经清楚地标注了著作权人信息，版权信息规范，已经完成了举证要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向法院提供了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DVD光盘，该光盘的外包装上显示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云豹公司虽称光盘上的信息属于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在案件审理中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伪，据此，一审法院基于音集协提供的证据，认定滚石公司是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在认定云豹公司侵权行为成立的基础上，在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著作权人损失、侵权人获利的情况下，依据法定赔偿原则，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流行程度和云豹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时间等因素以及律师工作量、公证费、取证费用等事实，酌情确定了本案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并无不当，数额也不属于明显过高，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5元，由上诉人上海云豹娱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陈瑶瑶审判员 徐 飞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冠东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