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敏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黎安村田边140号之五。法定代表人：傅怀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傲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市松陵镇交通路口1999号B2幢1939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战，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战，男，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斌，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敏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傲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群公司）、李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敏锋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傲群公司、李战返还敏锋公司货款计22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5日起开始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傲群公司、李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战应承担担保责任，与傲群公司共同返还敏锋公司货款225000元。1.原审认定李战与敏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怀锋在《合同设备收据》中约定“如有发生意外纠纷，直接寻找双方签订负责人”中没明确约定李战承担什么责任，是错误的。因为敏锋公司的货款全部进入傲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李战的私人账户且傲群公司早已是空壳公司，敏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怀锋为了规避风险才要求约定如有发生意外纠纷，直接寻找双方签订负责人，双方的本意即双方负责人李战及傅怀锋同意要对公司履行过程产生的纠纷承接相应的担保责任。因双方法定代表人都是普通公民没有法定术语概念，所以才没有明确承担什么责任。2.依据双方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李战提供一辆长安福特车质押在敏锋公司处（虽然这辆车不是登记在李战名下，但是该车是登记在李战妻子名下，平时也是李战使用），也是李战承担担保责任的体现。后来李战将抵押的该车偷开走，敏锋公司也有向派出所报案，但因为派出所不予立案故没有取得证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战将货款440000元全部进入私人账户，并在2016年5月18日将车偷开走，这明显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敏锋公司利益，依法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战应与傲群公司共同返还敏锋公司货款225000元。二、傲群公司、李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支付敏锋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利息。原审法院认定敏锋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但敏锋公司与傲群公司补充协议中约定傲群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退还货款75000元，于2016年6月4日前退还全部货款，但傲群公司至今未履行退还货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傲群公司、李战应当向敏锋公司退款货款22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利息。傲群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傲群公司未与敏锋公司签订《SMT设备合同》，傲群公司是与傅怀锋签订了《SMT设备合同》，因此，傲群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傅怀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经敏锋公司追认，故而认定敏锋公司是适格的本案当事人。对此，傲群公司鉴于敏锋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的特殊性质，从而保留自己的主张和意见，息诉服判未提出上诉。二、敏锋公司主张李战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并负共同返还义务。傲群公司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1.李战系傲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傲群公司将其混为一谈，显然不妥，其理由不成立。2.李战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敏锋公司以《合同设备收据》中的约定，肆意扩大理解、解释其字面意思，显然是不真实的，也缺乏法律依据。3.至于敏锋公司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李战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纯属敏锋公司的推论，并无证据、法理依据支持。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由于动产未交付，质押合同也不生效。同时，所涉动产车辆也并非李战所拥有，也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即便交付该质押行为也无效。4.敏锋公司所主张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从而逃避债务，其主张也不能成立，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事实，纯属无理主张。三、关于敏锋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敏锋公司起诉时提交给原审法院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内容，敏锋公司所主张的是支付利息，依法无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在于：1.双方对此未约定，也没有合同依据；2.敏锋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是利息，而上诉时却变更为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故应认定为敏锋公司是在二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该项上诉请求。3.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敏锋公司与傲群公司均具有返还的义务，傲群公司的设备至今仍被敏锋公司占有并拒绝返还。敏锋公司的行为实际亦构成违约，在此傲群公司声明保留进一步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敏锋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敏锋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李战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李战与敏锋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敏锋公司对李战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李战在本案中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且傲群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李战是以公司名义与敏锋公司法人傅怀锋签订买卖合同，并非代表其个人，公司对此亦进行了确认盖章。因此，李战与敏锋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敏锋公司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却故意将李战列为本案当事人，属于滥用诉权。二、敏锋公司所谓的《设备收据》中有约定担保责任，纯属主观臆断，李战并无为该买卖合同纠纷担保的意思或意图。敏锋公司所谓的《补充协议》部分内容，是不真实的。李战不是车辆所有权人，对此敏锋公司是明知的，且该协议也是敏锋公司采用非法手段，逼迫李战达成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的部分内容应当无效、不成立，李战对此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敏锋公司主张李战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傲群公司的财产（即设备）至今由敏锋公司实际扣留、控制、使用，可见敏锋公司的债权是完全有保障的，其主张李战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依法不成立。综上，李战是代表傲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不是代表其个人，是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因此，李战与敏锋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战也没有为本案买卖合同提供担保的意思和意图。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敏锋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敏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傲群公司、李战返还敏锋公司货款计4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5日起开始计算，按同期银行货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傲群公司、李战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事实：一、2015年10月20日，敏锋公司（乙方）与傲群公司（甲方）签订一份《SMT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4台SMTSO**贴片机等设备，价格40万元，合同条款共有九条，敏锋公司所持合同除第一条款货物规格数量等内容比较简单外，其余条款与傲群公司所持合同内容一样，敏锋公司、傲群公司各持的合同都是傲群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战在合同上的甲方盖章和盖印，敏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怀锋在两方各持的合同上的乙方签字盖手印。二、2015年12月24日，甲乙双方办理设备交接，傅怀锋、李战在《合同设备收据》签名盖手印，该收据确认4台SMTSO**贴片机等设备44万元，确认傲群公司赠送一些辅助设备，同时约定如有发生意外纠纷，直接寻找双方签订负责人。三、同日，李战在《合同款收据》签名盖手印，确认其本人至2015年12月24日止收到敏锋公司的SMT设备合同货款的预付款及剩余款共计44万元。四、2016年5月13日，傅怀锋、李战在《关于设备购买合同增加》买方负责和卖方负责上签名盖手印，确认已向李战付清货款44万元（含前合同40万元，另4万元改进一条贴片机设备费用），确认两条线的四台贴片机其中一条未能调试生产，另一条至今生产不顺。同时约定：1、从2016年5月12日起7日内修好，否则退货款；2、约定4台SO**贴片机、自动印刷机总价为22万元；3约定李战驾驶的长安福特（车牌号为DDX9**）作抵押。但没有证据证明长安福特（车牌号为DDX9**）所有人为李战。五、2016年5月16日，傅怀锋、李战在《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买方负责人和卖方负责人上签名盖手印，该协议约定卖方退还买方4台贴片机（3台型号：SI-E1000、1台型号：GI-E2000）和1台自动印刷机（型号：MPM#3）、4台旧空调的设备款22.5万元后，买方退还上述设备；卖方应付1台1.5米8成新半自动印刷机换回1台半自动印刷机（型号：YX880）；约定卖方于2016年5月26日前退还货款75000元，2016年6月4日前退还全部设备款；约定长安福特（车牌号为DDX9**）车辆抵押等。一审法院认为，傅怀锋作为敏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与傲群公司签订一份《SMT设备买卖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傲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战确认收到敏锋公司的设备款，敏锋公司作为原告依据该买卖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是对敏锋公司与傲群公司签订合同的追认，故敏锋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敏锋公司与傲群公司买卖合同成立。敏锋公司要求傲群公司返还货款44万元，因双方负责人傅怀锋、李战在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设备购买合同增加》和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都有确认退款、退货，且退款、退货的内容基本一致，即5月13日的内容是退货4台SO**贴片机、1台自动印刷机总价为22万元，5月16日的内容是退货4台SO**贴片机、1台自动印刷机、4台旧空调总价为22.5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敏锋公司该项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因后协议优于前协议，故确认傲群公司应返还敏锋公司货款22.5万元，之后，敏锋公司应按协议退还傲群公司4台贴片机（3台型号：SI-E1000、1台型号：GI-E2000）和1台自动印刷机（型号：MPM#3）、4台旧空调的设备。敏锋公司要求李战与傲群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货款责任，因李战不是合同相对方，且在《合同设备收据》约定的是：如有发生意外纠纷，直接寻找双方签订负责人，并没明确约定李战承担什么责任，敏锋公司的该项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敏锋公司要求傲群公司、李战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傲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敏锋公司货款22.5万元；二、驳回敏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敏锋公司提出其对“没有证据证明长安福特（车牌号为DDX9**）所有人为李战”有异议，因为该事实没有去调查，实际上该车辆是在李战的妻子黄丽名下，除此之外，敏锋公司表示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傲群公司、李战在其书面答辩状中均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均未补充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二审中，敏锋公司表示：1.目前涉讼的设备还在敏锋公司处，因为当时经过协商的结果是对方退还款项之后再由敏锋公司将不能使用的设备退还给对方，但是对方至今没有退款，所以设备还没有退还给对方，还要租场地放置相关设备。2.李战在2016年5月18日将抵押的汽车偷开走，敏锋公司有向派出所报案。但因派出所不予立案，故现其对此没有证据。经查，敏锋公司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明确提出因傲群公司未能依照双方的约定于2016年5月26日退还货款75000元、于2016年6月4日前退还其余货款150000元，其要求敏锋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相关规定为此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签订本案涉讼的《SMT设备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敏锋公司、傲群公司，并判令傲群公司应当根据涉讼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履行退还敏锋公司货款22.5万元的义务，现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依法可视为各方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敏锋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合同设备收据》中仅载明“如有发生意外纠纷，直接寻找双方签订负责人”，但该份证据中并没有明确载明李战在什么情形下要承担什么责任。敏锋公司根据“如有发生意外纠纷，直接寻找双方签订负责人”的内容要求李战与傲群公司承担共同退还22.5万元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以敏锋公司证据不足为由对此不予采纳，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李战虽然就车牌号为DDX9**的长安福特车出具了书面的《抵押车处理》，且《设备合同补充协议》中亦有载明将该长安福特车作为抵押的内容，但本案在案证据中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李战系该车的所有权人，且当事人也未实际到车辆管理机关办理过该车的抵押登记手续，故敏锋公司依据上述《抵押车处理》和《设备合同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要求李战履行担保责任并与傲群公司承担共同退还22.5万元货款的责任，亦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敏锋公司虽然上诉主张李战于2016年5月18日将抵押的汽车偷开走，但其确认对此没有证据，本院对其主张的这一事实依法不予认定。敏锋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以本案涉讼的44万元货款系由其支付至傲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战的个人账户、李战在2016年5月18日将抵押的汽车偷开走为由，主张李战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敏锋公司利益，并以此主张李战应当与傲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敏锋公司的这一上诉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涉讼的2016年5月16日《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卖方应于2016年5月26日向买方退还货款75000元、于2016年6月4日前退还其余货款15万元，但傲群公司并未依约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相关规定，傲群公司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敏锋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因傲群公司逾期未能退款而要求傲群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敏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实际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因此，敏锋公司要求傲群公司从2016年6月5日起针对应当退还的22.5万元货款支付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法可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敏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江傲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敏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5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5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厦门敏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吴江傲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由厦门敏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吴江傲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元，由厦门敏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李雅芳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