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等远，男，1957年8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清，女，1974年2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等远因与被上诉人孙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等远，被上诉人孙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等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新沂市公安局棋盘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来认定我对孙清实施侵权行为并致伤孙清错误。我从事发至今依然否认对孙清实施侵权行为并致伤孙清，我从未实施过任何殴打或其他的侵权行为，诉请的起诉纯属诬陷。我对新沂市公安局因我与孙清之间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已经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之中，本案一审审理结果应以另案的行政诉讼结果作为审理的依据和前提，故本案应中止审理，而不应先于另案作出判决。此外，本案一审只进行过一次开庭还没有进行过充分的法庭调查和辩论，一审在没有通知我进行第二次开庭的情况下，直接对本案进行判决，我认为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综上，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清答辩称，一、公安机关在杨等远和我发生冲突后的最短时间内，向双方当事人和目击证人进行调查取证，由于当时证人没有受到外界因素影响，都能客观公正的反映事件的过程，证人证言真实可信。2016年5月31日，即本案一审审理后当天下午，杨等远到本村杨铁传家，威胁证人杜某，让证人改变证言作伪证，当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棋盘派出所出警。二、杨等远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杨等远为了逃避我对其提起本案健康权的赔偿，从而提起了行政诉讼，企图是转移视线浑水摸鱼。从时间来看，双方发生冲突时间是2016年3月5日，公安机关对杨等远进行行政处罚的时间是2016年3月29日，拘留期限是2016年3月29日到2016年4月5日。我于2016年4月11日起诉杨等远，杨等远到徐州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间是2016年5月5日。从时间来看，在我提起民事诉讼后，杨等远才提起行政诉讼。杨等远一审提出法院中止审理的请求不能成立，杨等远提起行政诉讼是达到围魏救赵的目的，是人为制造尚未审结的另案，该案不是法律上可以引起中止审理的另案。在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的行政诉讼中，我的伤是杨等远所致的事实也已经查清，杨等远只是纠缠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程序上瑕疵，杨等远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审理查明公安机关该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而本案是我和杨等远之间的侵权之诉，两者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引起本案的中止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569.16元、误工费231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元、营养费330元、护理费979.88元、交通费500元、法医鉴定费300元，合计18391.12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清与杨等远均系住新沂市棋盘镇白草村一组村民。2016年3月5日，孙清及其丈夫张卢周路过杨等远家门口时，因土地纠纷与杨等远发生辱骂、争执，后双方及家人互相厮打，期间杨等远用铁锹将孙清头部打伤。孙清伤后即至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866元，其伤情经诊断为：前额部软组织挫裂伤、左手软组织擦挫伤，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原告出院后至新沂市中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12703.16元，伤情经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额部皮肤裂伤、左手腕皮肤挫伤、牙齿楔状缺损。2016年3月27日，孙清好转出院，医师建议：休息一个月、定期复查，需人陪护、加强营养，建议高压氧治疗，密观病情变化。后经法医鉴定，原告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16年3月29日，新沂市公安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等远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另查明：孙清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两家因琐事相互对骂、发生争执、引起冲突，继而相互厮打，被告的侵权行为致原告受伤，被告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双方冲突前未能理智处理，事发后对双方矛盾、后果考虑不当，对此也有过错。双方对此事处理都不够冷静，以致争执发生并扩大，结合本案案情并根据其过错程度，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承担30%责任，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原告因伤花费医疗费合计13569.16元、鉴定费300元，有其提交医疗费票据、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原告系农村居民，其误工损失也主张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根据原告因伤治疗情况，综合考虑出租车及公共交通代步方式等，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300元。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原告的主张，对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为：医疗费13569.16元、误工费2316.07元〔16257元/年÷365天×（1天+21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6元〔18元/天×（1天+21天）〕、营养费330元〔15元/天×（1天+21天）〕、护理费979.88元〔44.54元/天×（1天+21天）〕、鉴定费3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8191.11元。上述损失，由被告按70%比例赔偿原告12733.78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未对原告进行殴打并据此不承担赔偿责任，此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我也还手用拳头捣的，之后我就跟她对撕起来”、“参与打架的我和张卢周的大儿子、妻子和母亲”、“我们双方都拿石头乱扔、双方互骂”的陈述相矛盾，其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被告举证的多名证人书面证言书写形式基本一致、内容单一粗略，缺乏对事发经过的细节陈述，而此前相关证人在新沂市公安局棋盘派出所所作的证言内容陈述详尽具体，对事发经过陈述连贯且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对原告侵权致伤事实。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对被告辩称其已另案提起行政诉讼，因系其对行政处罚行为不服的权利主张，与本案侵权关系无直接关联性，故对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遂判决：一、被告杨等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清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733.78元；二、驳回原告孙清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等远提交了下列证据：1、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对案外人杨计合、杨远峰、葛长山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没有对孙清实施侵权行为；2、杨等远草拟的证人杜某家现场示意图一份及照片两张，拟证明证人杜某在其家门口无法看到事发现场；3、杜某、高秀珍谈话录音光盘各一份，拟证明杜某、高秀珍证人证言存在不实之处。孙清质证认为：1、询问笔录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2、现场示意图及照片，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杜某于2016年3月9日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系到现场拉架而非在家门口看到；3、录音光盘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没有提交，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孙清提交了新沂市公安局棋盘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杨等远于2016年5月31日，在新沂市棋盘镇百草村一组杨铁传家威胁证人杜某。杨等远质证认为，对该出警证明无异议。另，杨等远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本院调取了新沂市公安局棋盘派出所2016年4月26日对葛长山、杜孝凤、王春蒙的询问笔录。杨等远质证认为，葛长山、杜孝凤、王春蒙在公安机关陈述属实。孙清质证认为，其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葛长山、杜孝凤与杨等远存在亲属关系，王春蒙亦系杨等远反复纠缠、威胁、恐吓的情况下才向公安机关作证，上述三人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该询问笔录不予认可。二审查明，新沂市公安局就涉案纠纷经出警调查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新公（棋）行罚决字【2016】3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6年3月5日16时许，在新沂市棋盘镇白草村一组张卢周家门前，张卢周、孙清等人与杨等远等人因土地纠纷发生辱骂、争执，后杨等远持铁锨将孙清头部打伤。经法医鉴定，孙清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杨等远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一审卷第75页）”，二审另查明，孙清就涉案纠纷于2016年3月8日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走到我家屋后，看到杨等远坐在他家大门口，杨等远就喊了一声，都上来打这小XXX的，说着杨等远就从旁边摸起一把铁锨跑过来，我和张卢周就朝家跑，等我跑到家门口回头时，杨等远和父亲杨布修也追到我家了，杨等远扬起手中的铁锨朝我砸，我抬起手挡了一下，铁锨拍到我的额头上了，接着杨等远又用手中的铁锨朝我额头上拍了一下。我就摔倒在地上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什么了…（一审卷第92页第6行至14行）”二审还查明，杨等远妻子巍兰侠2016年3月29日在公安机关就涉案纠纷陈述“…大概有一个月左右时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那天下午我家属杨等远在我家门西剥花生，我在家干家务，我听到门口张卢周两口在我家门前说不好听的话，我就拿着铁锨出去看的，到门前看到，张卢周两口（手里拿着铁锨）正在和杨等远对骂，张卢周两口还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我家门口扔，但没有砸到人。张卢周两口一边骂一边朝家里走，我和杨等远也就跟在后面骂的…（一审卷第83页第1行至6行）”二审再查明，孙清2016年3月5日至6日在新沂市人民医院的入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情况：患者入院前一小时被他人打伤，伤及头部及全身多处，当即感头晕头痛…（一审卷第28页）”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此外，由于时间的一维性，人民法院无法对事发时的案件事实进行直接感知，只能根据双方诉辩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从而进行裁判。本案中，对杨等远否认其对孙清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上诉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涉案纠纷由公安机关接处警并经调查后，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新公（棋）行罚决字【2016】3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6年3月5日16时许，在新沂市棋盘镇白草村一组张卢周家门前，张卢周、孙清等人与杨等远等人因土地纠纷发生辱骂、争执，后杨等远持铁锨将孙清头部打伤。经法医鉴定，孙清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杨等远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该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了杨等远等人因与张卢周、孙清等人发生纠纷，杨等远持铁锨将孙清头部打伤的事实。其次，2016年3月5日事发当日，孙清在新沂市人民医院的入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情况：患者入院前一小时被他人打伤，伤及头部及全身多处，当即感头晕头痛…”。在治疗中，孙清的伤情被诊断为：前额部软组织挫裂伤、左手软组织擦挫伤。孙清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在医院的实际诊疗情况与上述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及孙清头部被打伤的伤情事实相一致。第三，孙清在新沂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其伤情经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额部皮肤裂伤、左手腕皮肤挫伤、牙齿楔状缺损。后经法医鉴定，孙清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此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孙清头部受伤的事实，与上述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及孙清头部被打伤的事实相一致，也与孙清陈述的受伤经过、受伤部位、用手挡铁锨从而导致额部和左手部遭受损伤等事实相吻合。第四，杨等远二审申请调取的葛长山、杜孝凤、王春蒙于2016年4月26日在新沂市公安局棋盘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时间已距事发时间近2个月，且葛长山、杜孝凤与杨等远存在亲属关系，但即便如此，葛长山、杜孝凤、王春蒙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杨等远等人与张卢周、孙清等人在2016年3月5日发生纠纷的事实，且均陈述孙清（张卢周家属）纠纷过程中倒在地上，头上被打个包，该陈述亦能与上述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及孙清伤情相印证。据此，杨等远虽主张其未对孙清事实侵权行为，但该主张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上述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公安机关对相关在场人所做的陈述进行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等远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杨等远主张其基于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已另案提起行政诉讼，故一审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杨等远系基于公安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而提起的行政诉讼，请求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依法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判令公安机关恢复其名誉并赔偿相关损失，该行政诉讼与本案民事健康权纠纷并无关联性，另案行政诉讼结果并非本案的审理依据，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未中止本案审理，并作出相关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等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等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政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