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万，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勇，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恩荣，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鹏，重庆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万，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鹏，重庆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念华，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陈文万因与被上诉人贺恩荣、郑德万及原审被告邹念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忠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文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维修、整改后由上诉人据实支付工程款，但不应承担资金利息。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房屋系王道金等14户居民集资修建房屋，虽然上诉人陈文万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上诉人系受王道金等14户的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故本案应当追加王道金等14户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2.被上诉人应当承当维修、整改责任。被上诉人承建的房屋交付使用以后出现质量问题，已经重庆市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作出结论，且该质量问题并非因为加层引发，而是由于被上诉人未认真按照设计和建筑质量标准施工导致，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整改和维修责任。3.原审认定工程款数额错误。被上诉人未实际修建化粪池及涵管，故工程结算价款应扣除20000元。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处领取现金100000元，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实际代被上诉人支付200000元款项，一审仅认定29400元；同时还应扣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1号楼地皮工程款80000元以及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给皮雄的80000元；上诉人实际仅欠被上诉人工程款824842元。4.上诉人不应承担资金利息。被上诉人修建的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完成整改、维修义务前，上诉人不应当继续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不当。被上诉人贺恩荣、郑德万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邹念华辩称，被上诉人应当承当房屋的维修、整改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有误。原审原告贺恩荣、郑德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1124482元及资金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8月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忠县新立镇相缘小区1#住宅楼（以下称1号楼）、2#住宅楼（以下称2号楼）建设施工承包给二原告。原告按约施工，完成1号楼建设施工并交付给被告使用（2号楼完成基础后因政策因素停工至今，双方未结算，原告方另案主张）。2014年8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方记录”，确认原告完成施工面积为9021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每平方米500元的建筑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为4690928元。2014年12月1日，原、被告确认“算账清单”，再次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700000元，2014年12月1日前，被告方支付原告方工程款2895518元，余欠工程款1804482元，加上做化粪池即气管工程价款20000元，截止2014年12月1日，被告方欠款总额为1824482元。二被告在陆续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后，尚余1124482元工程款未付。2015年6月29日，二原告向忠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还款。忠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做出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此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7日，王道金、龚建平等14户住户与本案被告邹念华、陈文万签订《委托书》，约定将原新立镇水管站王道金、龚建平、曾自然、谢术兰、谢宝锡、罗宗华、黄大君、盛良才、黄益华、钱华英、陈孟行、黄昌政、邹维政及陈世光等14户住户的房屋进行拆除修建，委托邹念华、陈文万办理房屋修建涉及的手续和修建班组。2013年8月6日，被告邹念华、陈文万与原告贺恩荣、郑德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忠县新立镇相缘小区1号楼、2号楼修建施工承包给原告，施工要求为民用房屋修建，层为7+1，共八层，其中1号楼面积约8500平方米，结构为砖混结构。2014年8月2日，原、被告对相缘小区1号楼进行收方，形成一份《收方记录》。2014年12月1日，原、被告对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一份《算账清单》，注明“一号楼1、总面积：9021m×520=4690928经双方协商，甲方共计支付乙方工程款总价肆佰柒拾万元整（4700000.00元）2、2014年12月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895518.00元3、甲方欠乙方工程款4700000-2895518=1804482元4、甲方欠乙方化粪池及涵管工程款20000元5、综上所述，甲方欠乙方工程款为1824482.00元。邹念华、陈文万2014.12.1郑德万、贺恩荣”。工程结算时，二被告出具了三张欠条，约定于2014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700000元，于旧历2014年腊月25日（即2015年2月13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5年3月10日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924482元。在双方结算后，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0000元和工程款360000元，原告郑德万出具《领条》2张。2015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贺恩荣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2月15日，原告郑德万出具《领条》1张，注明：“领到新立相缘小区工程款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正。（实际甲方付现金壹拾万元正，待甲方代乙方支付：……2方认可收据数据全部加上，在算该叁拾万元的进补。）此领款人郑德万2015.2.15日”。二被告于2014年12月19日向案外人皮雄支付一号楼工资80000元，皮雄出具了《收条》1张。另查明，本案中相缘小区1号楼现已交付使用，于2015年12月3日经被告方申请由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鉴定为：“在设计荷载作用下，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该工程必须按照现行规范减层和对主要称重构建加固处理后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称意见及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和确认的事实，对本案争议问题作如下综合分析认定：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原告均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违法修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及责任承担问题被告辩称原告修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在原告进行整改维修后再支付工程款。被告方提交的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检查报告中称忠县新立镇相缘小区住宅楼1号楼在设计荷载作用下，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该工程必须按照现行规范减层和对主要承重构件加固处理后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由此可见该房屋的质量问题主要是基于违法加层修建。而房屋修建7+1层是原、被告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原告是按照合同约定修建7+1层房屋，故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且涉违法建筑，但建筑已完工交付，且原、被告已进行了结算，故被告应当依照《算账清单》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本院认定，截止2014年12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804482元和化粪池及涵管工程款20000元，共计1824482元。三、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二原告主张二被告在签订《算账清单》后支付工程款700000元，二被告辩称已支付980000元，工程款中有20000元不应支付，只欠工程款824842元。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支付700000元，有争议的款项有4笔，本院分别评析如下：1.关于化粪池及涵管工程款20000元的认定。化粪池及涵管工程款在《算账清单》中作为第4条内容与第3条的工程款分开计算，应视作单独的款项。被告辩称该化粪池工程并未按约定修建二座，而只是修建了一座，不应再支付款项，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2.关于2015年2月15日领条中注明的30万元。被告主张向原告实际支付了10万元并按照《领条》约定代为支付了20万元，并提交了郑德万出具的2015年2月15日《领条》1张和代为支付的凭证2015年元月27日《领条》1张、2015年2月17日《领条》1张、2014年8月6日《付款凭证》1张和2015年2月14日《欠条》1张。原告表示对被告出示的2015年2月15日《领条》真实性无异议，对2014年8月6日《付款凭证》和2015年2月14日《欠条》无异议，对2015年元月27日《领条》1张、2015年2月17日《领条》1张有异议。双方均对被告代为支付的黄万权护壁板6300元和白平碎石款23100元无异议，被告虽未直接向原告付款，但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由被告代原告支付的，故应视为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9400元。2015年1月27日《领条》中注明的支付彭德平19000元、2015年2月17日《领条》中注明的支付董小兵2000元并没有原告方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在2015年2月15日《领条》中予以注明，无法查明其支付性质和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主张总计代付金额200000元，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也未按照2015年2月15日《领条》中约定的与原告进行核算，故本院认可被告在实际支付10万元外，代为支付金额29400元，对被告主张的其他金额不予认可，关于被告已向彭德平、董小兵支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故本院不作处理，被告可以另案主张其权利。3.关于1号楼地皮工程8万元。被告抗辩因原告郑德万与案外人唐云达成协议，由原告郑德万负责1号楼地皮工程，而1号楼地皮未做，故地皮工程的8万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辩称原告对地皮工程的协商情况不知情，被告与案外人唐云约定的工程金额未经原告同意，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被告主张的地皮8万元未在收方记录和算账清单中记录，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地皮工程与本案工程款的关系，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因被告主张的金额涉及案外人，权利人可另案主张其权利。4.关于被告支付给案外人皮雄的款项。被告主张皮雄与原告系合伙关系，被告已将8万元支付给皮雄，并由皮雄出具领条，故此款应系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因原告否认其与皮雄系合伙关系，对8万元不予认可。被告经本院通知后逾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被告支付给皮雄的80000元不能计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700000元＋23100元+6300元＝729400元，尚欠工程款1095082元（1824482元-729400元）。四、被告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自2014年8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被告认为不应支付利息。原、被告在工程结算时签订了三张欠条，约定被告于2014年12月5日前支付700000元，于旧历2014年腊月25日（即2015年2月13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5年3月10日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924482元。原、被告签订欠条应视作原、被告在工程结算时对支付款项的特别约定，故被告逾期未支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被告在结算后于2014年12月30日支付原告500000元，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现金100000元并约定由被告代为支付的款项29400元计算为应支付的工程款，于2015年4月21日支付原告100000元。故被告应当支付以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5年2月13日止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14日计算至2015年2月15日止的利息、以27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16日计算至2015年3月10日止的利息、以11950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3月11日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止的利息和以10950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4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邹念华、陈文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贺恩荣、郑德万工程欠款109508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5年2月13日止的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14日计算至2015年2月15日止的利息、以27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16日计算至2015年3月10日止的利息、以11950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3月11日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止的利息和以10950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4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贺恩荣、郑德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上诉人陈文万、原审被告邹念华与被上诉人贺恩荣、郑德万签订，故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明确，合同相对方即为陈文万、邹念华与贺恩荣、郑德万。上诉人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漏列必要共同诉讼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贺恩荣、郑德万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建筑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已经办理了结算，故上诉人陈文万及原审被告邹念华应当按照双方办理结算时形成的《算账清单》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按设计和建筑质量标准施工导致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房屋的整改、维修责任后再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表明忠县新立镇相缘小区住宅楼1号楼在设计荷载作用下，不满足安全使用要求，该工程必须按照现行规范减层和对主要承重构件加固处理后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而该证据系双方于房屋交付并且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后，因上诉人逾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导致本案诉讼时所产生，不足以作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对房屋的整改、维修问题，上诉人可另行诉讼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修建化肥池及涵管，该部分工程价款20000元不应计入欠款总额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办理结算时在《算账清单》中对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项目及金额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清单第4项明确记载甲方欠乙方化粪池及涵管工程款20000元，现上诉人虽然对该笔款项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代被上诉人支付200000元并非只有294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1号楼地皮款8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应从欠款金额中予以减除。本院认为，因双方未在《收方记录》和《算账清单》对该笔款项进行约定，且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地皮工程与涉案工程款之间的关联关系，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的支付给案外人皮雄的80000元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但其未于原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亦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在工程结算后对欠付工程款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但上诉人仍未能按期付款，故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原审依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同时对结算后支付款项的利息计算时间予以了扣除，故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陈文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0元，由上诉人陈文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绍云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代理审判员  江 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