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辽11刑初14号公诉机关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永良，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捕前住辽宁省盘山县，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晓声，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永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指派检察员衣鑫、代理检察员杨舒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永良及其辩护人王晓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7日11时许，因李某某拖欠被告人黄永良儿子黄某的工钱，黄永良与妻子房某某来到位于盘锦市双台子区火车站南侧的锦江之星宾馆地下室找到李某某。因支付工钱金额一事，黄永良和李某某发生口角，后三人走出宾馆。在该宾馆门口黄永良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划李某某颈部。李某某向北侧逃离，黄永良携带折叠刀追至盘锦火车站西侧双兴北路路中间时，再次用折叠刀刺划李某某面部、颈部、上肢且多处为贯穿伤。案发后，黄永良主动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在原地等待。经鉴定，李某某系被他人以单面刃锐器刺划颈部造成左面动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黄永良的供述和辩解；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死亡证明、户籍证明；现场勘查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房某某、席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黄永良犯故意杀人罪，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黄永良定罪量刑。被告人黄永良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起因于民间纠纷，并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在刑事追诉过程中应予以考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身体残疾，左手仅剩下拇指、食指，被告人妻子长期有病，生活困难，建议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7日11时许，因被害人李某某拖欠被告人黄永良儿子黄某的工钱，被告人黄永良与妻子房某某来到位于盘锦市双台子区火车站南侧的锦江之星宾馆地下室找到被害人李某某。因支付工钱的数额，被告人黄永良和被害人李某某发生口角，后三人一起走出宾馆，在走到宾馆门口时，被告人黄永良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划被害人李某某颈部。被害人李某某向北侧逃离，被告人黄永良手持折叠刀在后追赶，在追至盘锦火车站西侧双兴北路路中间时，被害人李某某摔倒，被告人黄永良赶到后再次用折叠刀刺划被害人李某某面部、颈部、上肢，致被害人李某某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黄永良主动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在原地等候，被赶到的公安民警当场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2017年2月7日12时许，侦查人员接到110报警，在双台子区盘锦火车站站前锦江之星宾馆附近有有人被扎伤。侦查人员赶赴现场后将犯罪嫌疑人黄永良当场抓获。经讯问，黄永良对犯罪事实供认。2、提取笔录一份、移交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黄永良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一把黑色折叠刀进行提取。3、120电话受理登记单、警情登记表、电话查询说明证明：18242774567号手机机主在2017年2月7日11时44分许，路过盘锦市火车站时看见一名男子持刀伤人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4、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出具的死亡证明：被害人李某某的身份信息及死亡时间、地点。5、被告人黄永良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在2017年2月7日12点左右，其在双台子区红旗大街火车站南侧锦江之星宾馆门口的路边上用刀扎的一名姓李男子。扎姓李男子原因是其子黄某跟这个姓李男子在双台子区附近干木工零活，姓李男子欠其儿子5200元的工资钱，欠了三年了。今天是姓李男子让其来商量还钱的事儿，但是见面后只说给2000元钱，当时生气就把姓李男子扎了。扎姓李男子用的是一把黑色木柄刀把的卡簧刀，总长约20厘米左右，第一刀扎在姓李男子脖子上，姓李男子用手捂着脖子，当时就血流不止，他在前面跑，其在后面追，其妻子房某某在后面对其拦阻。在追到火车站前面丁字路口的时候，姓李男子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了，其追上去向姓李男子脸上划了两下，当时他用手挡着，应该用刀划他手上了，之后又用刀扎了他，房某某一直拉着其，姓李男子在地上来回躲，其又上去踢了几脚。一共对姓李男子扎了三刀，还有几刀没划上。用刀扎姓李男子就是想扎死他，后来扎了三刀之后，有点于心不忍，于是跟房某某要电话报警了。报警的时候跟110说“我杀人了，在火车站门口”。当时其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羽绒服，下身是一件深蓝色裤子，穿一双黑色皮鞋。被扎的姓李男子的特征为大概45岁左右，身高1米70左右，短发。6、证人房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7日其和丈夫黄永良一起来找李某某，索要三年前李某某欠其儿子黄某的工钱5000多元钱。见面之后，李不给黄永良欠款，黄永良在盘锦市火车站附近就将李某某扎了，扎在脖子、头面、手部了，后黄永良在原地等待，并用其电话报案。7、证人席某某的证言证明：在2017年2月7日11点40分左右，其驾驶白色比亚迪S3轿车，车牌号为辽H09F**准备去朋友家打麻将，从双台子东桥往北开，快到火车站T型路口时，看到路上有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站着的那个男的在打躺着的那个男的，地上都是血。其把车停了准备去帮忙拉架，把车横过去之后，发现站着的那个男的手中有刀，刀头在外面有10公分左右，就没下车，把车窗摇下来对着站着的那个男的喊“别扎了，一会扎死了，扎死人不偿命啊”。这时站着的这个男的已经没有再打躺在地上的男的了，站着的男的冲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听到嘴里面说着欠钱不还的话，因为当时车横在那里妨碍后面的车通行，就把车调回去了，这时来了2、3名穿着特警服装的人，其就走了。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双台子火车站附近锦江之星的电工，2017年2月7日接到小李子打来的电话，后小李子在其办公室接到老黄打来的电话，老黄和妻子来张某某的办公室找小李子，在办公室双方谈因为小李子欠老黄儿子工钱的事，后14点多听到宾馆工作人员说双方因为钱的事打起来了，其中一方把对方扎了，体貌特征描述跟老黄和小李子很像。9、证人姚某某、宋某某、李1的证言证明：在2017年2月7日11时40分左右，在双台子区双兴路火车站附近发生一起男子持刀伤害他人事件，是三人出的警。到达案发现场后看见一男子躺在马路中间，躺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流着许多血，旁边站着一男一女，有一男子手持尖刀，另外一名女子拽着持刀的那名男子，姚某某将防爆钢叉交给其同事，随手拿起武器指向持刀男子，该男子将凶器放在地上，姚某某与同事将其制服，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该男子移交派出所。10、证人郑某、徐某、李2、李3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7日11时50分左右，四人来到火车站附近，发现巡特警已经将犯罪嫌疑人制服，巡特警说被控制的男子就是扎人者，四人将犯罪嫌疑人带到派出所，将现场的折叠刀收好移交给刑警技术人员，现场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有血。11、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在双台子公安分局建设派出所值班，接到领导指令与徐某一同前往盘锦市中心医院询问伤者情况，了解到被害人已经死亡。1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7日11时55分左右，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其开车拉医生姜某和护士史某某前往火车站，当时那名男子受伤躺在地上，身下很多血，另一名男子被警察制服，姜某让把伤者抬上车送往中心医院救治，将伤者送到中心医院救治后宇航离开。1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7日11时40分左右在双台子区火车站附近发生的一起伤人案件，其参加了救治。当时一同去的有司机于某、护士史某某。经查看，一名男子颈部及面部有刀伤，立即采取急救措施，并送往盘锦市中心医院抢救，当时该名男子的身体状况为躺在地上，身上有血，地上有血，躺着不动，在急救车内进行急救过程中就发现该名男子已经没有生还迹象了。到达现场后看见一名持刀男子也在现场，后被警察制服。14、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7日与司机于某、医生姜某一同前往参与救治，看见受伤男子颈部有刀伤，经医生姜某证实该名男子没有体温，之后送往中心医院救治，在急救车内该名男子已经没有生还迹象了。在现场看见两名特警将一名持刀男子按在地上。1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7日11时30分左右，在宾馆大厅内看见俩人在跑，其中一名男子在前面，胖的男子手握一把刀在后面追，瘦的男子跑到火车站交通岗附近又向南跑，胖的男子一直在追，当那名瘦的男子跑到离交通岗还有十几米就摔倒了，胖的男子也赶到了，其赶到跟前，发现地上一大堆血，瘦的男子倒在血泊中，这两名男子是从锦江之星宾馆出来的，当时还有一名女的。之后火车站执勤的警察将胖的男子按倒在地，之后建设派出所民警也来了，将胖的男子带走，倒在地上的伤者被120拉走了。回到宾馆后发现宾馆门前门口一侧地上也有血，应该是之前那俩人打架留下的。1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对于其父亲黄永良扎伤李某某一事，听其母亲房某某说的，他母亲说今天和他父亲黄永良一起去找李某某要钱，没要来后吵吵起来，他父亲用刀将李某某扎伤。原因为其之前在李某某手底下干活，李某某拖欠其工钱5000多元，因为此事黄永良用刀将李某某扎了。2013年8月份至12月份间，其跟李某某一起了多个项目，李某某均未向其支付工钱，但允许其从李某某借钱，不需要还只需从李某某应付工钱里扣除，李某某对于拖欠其工钱一事予以认可，粗略估算李某某还欠其工钱5500元左右。17、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李某某从事家装工作。2017年2月7日接到公安局电话，得知李某某与他人打仗被打了，在中心医院抢救，后见到李某某时发现其已没有呼吸了。李某某是被一个姓黄的扎死的，姓黄的儿子曾经在三年前跟李某某一起干活当过学徒。18、盘山县公安局沙岭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永良在实施此次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19、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被告人黄永良对十位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一张照片中的李某某，是本案被害人。20、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证人张某某对十位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一张照片中的李某某，是本案的被害人。21、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证人张某某对十位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一张照片中的黄永良，是实施犯罪行为人。22、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证人房某某对十位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一张照片中的黄永良，是实施犯罪行为人。23、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证人房某某对十位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一张照片中的李某某，是被黄永良扎伤的被害人。24、在公安机关组织下，证人黄某对十位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其中一张照片中的李某某，是欠其工资的人。25、指认笔录证明：庭审中，被告人黄永良对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刀刃带有血迹的黑色刀柄折叠刀进行辨认，其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26、被告人黄永良指认作案地点的指认笔录及案发现场指认照片、指认现场光盘一张（2.28指认）证明：被告人黄永良指认盘锦市双台子区火车站南锦江之星宾馆门前及火车站门前南向北机动车道处，是其实施杀人行为的地点。27、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2017）5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侦查部门依法对案发现场予以勘查的情况。其中记载现场位于盘锦市双台子区建设派出所辖区，该辖区双兴北路与红旗大街交汇处为一“丁”字路口，路口东侧为盘锦火车站，中心现场位于该丁字路口南侧双兴北路路面上，该处双兴北路路段中间为双黄线，东西两侧各有五个行车道，在东侧东数第二直行车道内，距北侧停止线1920厘米，距东侧马路牙子720厘米处地面上可加一血泊，血泊范围大小为140厘米×150厘米（已棉签粘取）。作案工具（带血折叠匕首）由建设派出所值班民警原物提取，折叠匕首为黑色刀柄，匕首全长20厘米，刃长9厘米，刃宽2.5厘米，刀上可见粘有血迹，现场其他未见异常。28、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司）鉴（法医）字（2017）13号鉴定书证明：李某某系被他人以单面刃锐器刺划颈部造成左面动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9、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盘）公（司）鉴（DNA）字(2017)L028号DNA鉴定书证明：标记“中心现场血泊”、“折叠匕首”、“犯罪嫌疑人左手擦蹭血迹”、“犯罪嫌疑人右手擦蹭血迹”、“嫌疑人脸部喷溅血迹”、“嫌疑人裤子”、“嫌疑人皮鞋”与标记“死者李某某血样”的检材，在检出的15个基因座完全相同，似然比率为1.35×1019；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10号检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与11、12号检材符合父、母子遗传规律，其似然比率为3.7×109。30、双台子出租车监控管理所光盘（一）证明：chol_20170207113003.mp4文件中13分37秒开始至16分05秒显示，俩人在火车站附近竞相追逐，一人手捂脖子在前，另外一人在后，其中一人被打倒在马路中间后另外一男子仍对其脚踢，刺划等行为。31、调取公安内部监控光盘证明：其中盘锦火车站售票口对面文件中26分09秒始显示，一男子倒在血泊中，另外一男子（视频显示为黄永良）和一女子在其附近，巡警赶到后，黄永良拨打电话，丢弃凶器，被巡警人员制服。32、110接警录音光盘证明：2017年2月7日，一男子拨打110报警电话，说“自己杀人了，我杀的，在站前这”。33、“锦江一”和“锦江二”光盘证明：“锦江一”中“7-11-r-20170207110000,11:40:50-11:42:17”、“03-m-170207114007,11:40:03-11:40:57”、“013-m-170207114058,11:40:58-11:41:50”为被告人黄永良出现在锦江之星宾馆外案发地附近的时间；“锦江二”中“14-09-m-20170207113942,11:39:44-11:39:52”、“307-15-m-20170207112022,11:40:20-11:40:30”、“276-13-m-20170207113742，11:40:23-11:40:33”为被告人黄永良及李某某出现在锦江之星宾馆地下室的时间。34、通话单光盘证明：手机号为13xxxxxxx91和15xxxxxxx11的两个号码在2017年2月6日及7日多次进行通话，手机号13xxxxxxx91实际使用者为房某某，手机号1594279****登记为李某某。手机号13xxxxxxx91曾于2017年2月7日11时47分17秒拨打110报警电话，并通话15秒。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永良因债务纠纷，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黄永良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于民间纠纷，并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在刑事追诉过程中应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某与被告人黄永良的儿子黄某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被告人黄永良及黄某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永良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黄永良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被公安机关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构成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黄永良作案后能够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未抗拒抓捕，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自首。此案系因民间纠纷所引发的犯罪，且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黄永良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永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永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宋 希审判员 李 春审判员 张彦东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