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齐顺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孙登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同益互助型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德州市三八东路东汇大厦A座802号。法定代表人：李红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菊，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华店乡华店创业园。法定代表人：ＸＸ民，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省锦绣千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城齐晏大街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杜成才，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山东蓉渊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焦庙镇靛池村南。法定代表人：赵萍，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ＸＸ民，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城区。原审被告：赵萍，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城区。上诉人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同益互助型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益公司”）、原审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明公司”）、山东省锦绣千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山东蓉渊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渊公司”）、ＸＸ民、赵萍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德开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认定《借款协议书》无效。一是原审判决错误的理解、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资金是为了偿还贷款的过桥资金，其目的不是为了法人的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作为从事金融类服务的公司，其出借行为不符合其工商登记中载明的经营范围。二是上诉人认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立法目的，企业与企业之间借贷不宜一刀切的认定有效，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分析本案被上诉人对外贷款的行为，其并非自有资金有融资牟利之嫌，应认定《借款协议书》无效。三是《借款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储蓄管理条例》第八条、《非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等法律行政法规的明确规定，综上被上诉人对外借款，具备了金融机构“贷款”的业务特征，故《借款协议书》应认定无效。二、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从合同《借款互保协议书》早于2014年10月16日的《借款协议书》，担保的标的债权不存在，故《借款互保协议书》不发生让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效力。被上诉人德州市同益互助型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即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并非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对外借款系对外发放贷款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因被上诉人不属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故被上诉人对外出借借款符合“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借款互保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任何一家企业向甲方借款，该企业所在互助联盟其他股东企业，自愿为债务人的借款向甲方提供担保，乙方的借款是指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的乙方任何一家股东企业向甲方借款”。原审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并同日收到被上诉人借款500万元，该《借款协议书》的签订及款项的支付时间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互保协议书》明确约定的“担保责任是指《借款互保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年内的乙方任何一家股东企业向甲方借款”的担保期限。因此《借款互保协议书》签订时间虽早于《借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亦产生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法律效力。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判。德州市同益互助型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95万元；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省锦绣千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蓉渊家纺有限公司、ＸＸ民、赵萍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律师费等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山东省锦绣千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互保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各股东企业自愿组成互助联盟，就乙方其中任何一家股东企业因还贷过桥资金向甲方借款，由该企业所在互助联盟其他股东企业提供担保事宜，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签署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提供最高额为伍佰万元，期限最长为15日的借款。二、借款资金只限用于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还贷过桥使用。三、乙方中的任何一家企业向甲方借款，该企业所在互助联盟其他股东企业，自愿为债务人的借款向甲方提供担保。乙方的借款是指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的乙方任何一家股东企业向甲方的借款。1、担保方式：乙方债务人之外的各股东企业自愿为债务人的借款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担保期限：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3、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借款手续费、律师费、评估费、诉讼费、差旅费、鉴定费、翻译费、证人补助费、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4、如债务人未按约定偿付借款，甲方可直接向债务人以外的乙方各成员企业追索。2014年10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因在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到期，向甲方申请借过桥资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乙方所在互助联盟各股东企业自愿为乙方的借款行为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生效至乙方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另见《借款互保协议书》，为本协议的从合同），双方就有关权利、义务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及管理费：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同时按月息千分之六一次性向甲方缴纳手续费。二、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0月30日止。三、乙方同意将借款资金汇入其在德州银行齐河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为：713180805003600000186，此借款仅限用于偿还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借款500万元汇入双方协议约定的银行账户，由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2014年11月6日，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山东蓉渊家纺有限公司、ＸＸ民、赵萍为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还款承诺书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从德州市同益互助型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伍佰万元整，于2014年10月30日到期。到期后每日违约金为逾期额的万分之八。为保证债权人的权益，借款人承诺于2014年11月20日前还款叁佰万元，2014年12月5日前还清借款，并结清利息及违约金。山东蓉渊家纺有限公司、ＸＸ民、赵萍同意为此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保证，签字盖章后生效。特此承诺承诺人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担保人山东蓉渊家纺有限公司ＸＸ民赵萍2014年11月6日”。现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95万元。2015年2月3日，原告提起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互保协议书、借款协议书、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还款承诺书、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原告与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原告与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山东省锦绣千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互保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将借款50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但其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95万元。故现原告向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主张借款本金295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被告山东省锦绣千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借款互保协议书的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故对原告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山东省锦绣千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亦应予以承担。根据被告山东蓉渊家纺有限公司、ＸＸ民、赵萍为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该三被告自愿为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故该三被告亦应对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95万元；二、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省锦绣千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蓉渊家纺有限公司、ＸＸ民、赵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山东德明制衣有限公司、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省锦绣千村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0元。以上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六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德州市同益互助型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1、涉案《借款协议书》是否有效；2、依据《借款互保协议书》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点1，关于涉案的《借款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第一，本案原审被告德明公司、锦绣公司、金涛公司均为原审原告同益公司的股东企业。同益公司并非是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德明公司、金涛公司、锦绣公司三公司作为乙方，与同益公司（甲方）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借款互保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最高额500万元，期限最长为15日的借款。借款资金只限于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还贷过桥使用。被上诉人同益公司与德明公司基于《借款互保协议书》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德明公司向同益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同时按月息6‰一次性向同益公司缴纳手续费，此借款仅限于偿还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协议书》无效，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资金是为了偿还贷款的过桥资金，不是为了法人的“生产、经营”，并认为被上诉人对外发放贷款不在其金融担保和咨询类服务的经营范围之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借贷合同有效的条件。本院认为，德明公司向同益公司借款用于偿还所欠山东齐河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偿还贷款本身就是为了企业生产、经营的一种行为方式，企业经营行为方式多样化，因此，上诉人主张德明公司借款不是为“生产、经营”，而是为了偿还贷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条件的理由不成立。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益公司对外借款不在其营业范围之内由此产生合同无效的问题，法律对此没有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同益公司与德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按月息6‰一次性向同益公司缴纳手续费”，双方约定月息6‰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专业从事贷款业务以谋取利润的证据不足，以此主张涉案借款协议无效不予支持。第三，因被上诉人不属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不适用上诉人列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规定，故被上诉人对外出借借款属于民间借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发生的借款业务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列举的借贷合同无效，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借款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焦点2，依据《借款互保协议书》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借款互保协议书》是同益公司与德明公司、锦绣公司、金涛公司签订的循环性最高额保证合同，德明公司、锦绣公司、金涛公司三家互保，保证期限为三年。德明公司、锦绣公司、金涛公司三家公司互保只有在《借款互保协议书》生效之后，其相互之间产生的借款才具有担保性，而且两合同约定明确，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从合同《借款互保协议书》虽早于2014年10月16日的主合同《借款协议书》，但属于合同约定的正常范围，因此在保证期间本案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借款均是有效的，担保合同也是有效的，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依据《借款协议书》的最高额担保上诉人只承担500万元的连带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超出500万元的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依据《借款互保协议书》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借款手续费、律师费、评估费、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鉴定费、翻译费、证人补助费、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上诉人承诺的担保范围不仅包括500万元的借款还包括其他费用，因此上诉人主张超出500万元的部分不承担责任并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振平审 判 员 李玉鹏审 判 员 王树强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丽华书 记 员 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