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市政工程管理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工业路29号，组织机构代码：48809604-1。法定代表人：王家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辰，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清市融太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石竹街道太城农场福厦路46.5公里处，组织机构代码：69435239-2。法定代表人：林华云，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福州市政工程管理处（下称“市政工程管理处”）因与被申请人福清市融太机械铸造有限公司（下称“融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市政工程管理处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融太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认定这一事实的主要证据是《拍卖情况说明函》。但该证据未经庭审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应当再审。2.《拍卖情况说明函》的出具单位是福建省广业拍卖有限公司（下称“广业公司”），该函不是有权机构出具的书证，在证据种类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该单位未出庭接受质证，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并且该说明函在2015年5月17日才作出，用来证明融太公司2013年10月11日提出过异议，时隔半年，证言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融太公司在2013年10月10日提走了最后一批货物，在第二天发现货物重量不够时，却没有向市政工程管理处提出异议，而是向广业公司反映情况，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常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融太公司没有履行货物质量异议通知的义务。二、本案标的物井盖是否足量，属于履行瑕疵，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关于“是否履行”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本案应当再审。市政工程管理处已经完成了两堆货物交付的举证责任，至于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重量上的瑕疵，属于履行瑕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融太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融太公司并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三、原审判决认定融太公司只收到143吨井盖，为融太公司的单方陈述，属于孤证，没有证明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融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货物有重量上的瑕疵，也未证明货物重量不足是由于市政工程管理处的原因造成，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从而应当认定市政工程管理处已足量交付了井盖，货物不存在重量瑕疵。综上，市政工程管理处认为，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的（2016）闽01民终437号民事判决，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被申请人融太公司提供书面意见称，一、市政工程管理处关于证据《拍卖情况说明函》未经庭审质证的说法不是事实，一审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三段即是对该证据的质证内容，本案不存在主要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的问题。二、市政工程管理处关于“按堆拍卖的说法”没有合同根据。相反，本案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卖标的物井盖座是按重量进行拍卖的。三、市政工程管理处并未将所有拍卖标的物交接给买受人即融太公司，以完成拍卖标的所有权和风险的转移，市政工程管理处应对货物交接数量及风险转移承担举证责任。四、《竞买须知》第五条所述的“以其现状进行拍卖”，应是指除重量以外的其他标的物瑕疵以现状进行拍卖。五、市政工程管理处只履行部分的交付货物行为，其关于已履行交付货物只是履行数量上有少许瑕疵的说辞，纯属避重就轻。市政工程管理处应对交付货物的数量及货物风险转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市政工程管理处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原一、二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盖然性原则”认定相关事实的作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完全正确。本案已执行终结，现市政工程管理处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的作法，不仅有违社会诚信且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法院应该依法给予制裁。本案再审审查的关键问题是：市政工程管理处已经交付井盖的数量具体应当如何认定？根据申请人市政工程管理处的申请再审事由及被申请人融太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问题涉及以下两个方面：一、融太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限内对井盖数量提出异议，否则视为认可已交付井盖的数量符合合同约定？二、已交付井盖数量的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融太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限内对井盖数量提出异议，否则视为认可井盖的数量？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并未对井盖数量或质量有异议时，买受人融太公司提出异议的期间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因此，因标的物数量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最长不超过标的物收取之日起两年。本案融太公司最后一批提取标的物的时间是2013年10月，故其在2015年7月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就井盖数量不符问题向市政工程管理处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未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经查阅一审庭审记录，一审时，法庭已经组织本案双方对《拍卖情况说明函》进行了举证、质证。该份《拍卖情况说明函》属于证人证言，虽然广业拍卖公司未能出庭作证，导致该份函件的证明效力较低，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申请人市政工程管理处的第一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二、已交付井盖数量的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市政工程管理处委托福州中天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第十二条“特别事项的说明”第2项、第3项载明“报告中确认的窨井盖座单位重量及数量仅是参考数据，确认的吨数以实际过磅为准”，“在评估有效期内，如果资产数量发生变化，可根据本报告书中所采用的方法进行资产额的相应的调整。”由此可见，评估报告所载明的井盖的数量及重量只能作为参考依据，应当以实际过磅为准，且在评估报告作出后，资产数量有产生变化的可能性。因此，案涉《转让合同书》关于“乙方（融太公司）对转让的铸铁检查井盖座数量有足够的了解，若甲方（市政工程管理处）现场移交的数量少于评估报告所纪录的数量，乙方不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与评估报告前述特别说明内容存在矛盾之处，市政工程管理处实际移交给融太公司的井盖数量仍应以实际过磅数为准。本案双方争议的是除融太公司自认已经收到的143吨井盖之外，市政工程管理处是否已经履行了其余井盖的交付义务。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将本案所涉剩余的井盖是否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市政工程管理处是妥当的。在法律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申请人市政工程管理处以是否足额交付货物属“履行瑕疵”为由，主张应由融太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第1款约定“移交手续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结合融太公司在2015年8月27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我方在市政工程管理处出具的过磅单上签字交付数量吨数”的内容，应当认定本案双方在井盖座交付过程中，是有签署书面交接手续材料的，且该部分材料市政工程管理处应当持有。现市政工程管理处未能提供该部分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融太公司关于交付井盖数量为143吨的主张成立，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政工程管理处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州市政工程管理处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吴莲玉审 判 员  黄 挺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