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海平，男，汉族，1969年6月8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诉讼委托代理人：何健，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庞平，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二段十七号。法定代表人：谢志平，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牟炜，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勇，男，汉族，1972年6月3日生，住四川省合江县。诉讼委托代理人：成晓卿，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久凌，男，汉族，1961年10月2日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原审第三人：刘来云，男，汉族，1976年10月18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毛海平与被上诉人聂勇、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建司）、肖久凌、原审第三人刘来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毛海平的委托代理人庞平、何健，被上诉人亚泰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牟炜、被上诉人聂勇的委托代理人成晓卿、被上诉人肖久凌，原审第三人刘来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海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判认定聂勇借款未得到亚泰建司委托未得到亚泰建司追认与事实不符。聂勇为亚泰建司江津国防动员教育训练中心项目部项目经理，具有管理项目部全部工作的职权。江津区人民武装部肖久凌部长（发包方法人、借款介绍人及保证人）在庭审中陈述，因亚泰建司钱不够，就说去借款来继续修建，亚泰建司就请其介绍借款出借人，肖久凌遂介绍毛海平向亚泰建司借款，实际借款人是亚泰建司，聂勇只是代表亚泰建司签订借款协议。聂勇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聂勇不是个人借款，只是职务行为。这与肖久凌和毛海平的陈述一致，印证了聂勇代表亚泰公司向毛海平借款的事实。另外即使聂勇借款是未得到亚泰建司的授权，但亚泰建司对毛海平出借的1000万元借款进入其管理和控制的江津项目部专用账户后，实际支配和使用了毛海平的借款，在长达近三年时间内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反证聂勇向毛海平借款得到了亚泰建司授权，至少可以从客观事实上证明聂勇向毛海平借款的行为得到了亚泰建司的追认。二、一审法院认定毛海平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与事实不符。毛海平是经肖久凌介绍而向亚泰公司借款。借款合同签订前，毛海平查看了亚秦建司与江津区人民武装部签订的承包合同，向借款介绍人肖久凌核实了亚泰公司借款的真实性，确认了聂勇系江津项目部经理的真实身份，核实了亚泰公司在江津开设项目部专用银行账户的事实。借款合同签订时，“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单位是亚泰公司江津项目部而不是借款人聂勇。在履行出借义务时，将款项直接汇入亚泰公司江津项目部专用账户而没有转入聂勇个人账户，且在汇款备注中特意注明了“借项目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规定，从借款前的调查核实到借款合同签订，再到实际支付借款的整个过程，毛海平都尽到了一个善意相对人的审慎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毛海平按照聂勇的指令将1000万元借款转入亚泰建司江津项目部与事实不符。因实际借款人是亚泰建司，毛海平按借条约定将1000万元借款转入亚泰建司，而不是依聂勇的指令转入。如果是聂勇个人借款，毛海平也不可能将借款转入亚泰公司账户，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综上，毛海平是因亚泰公司项目建设资金发生困难而向其出借借款，借条是以江津项目部的名义出具，毛海平出借的项款直接转入了亚泰公司专用账户，亚泰公司也将借款实际用于支付劳务公司、建材公司、建筑公司、园林公司将项目建设款项，亚泰公司是借款的实际受益人，是实际债务人。聂勇未实际取得和使用借款，在借贷过程中聂勇办是代表亚泰公司与毛海平签订了借款合同，且只是在“借条”借款单位法人后签字，聂勇在借贷关系中只是经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聂勇系亚泰公司江津项目部经理，代表亚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还款责任应当由亚泰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亚泰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亚泰建司与江津人武部签订的承包合同上实际承包人一栏是周守军，侧面证实聂勇不是项目经理，该借款行为是聂勇个人行为。二、借条上只有聂勇个人签名，没有项目部签章，也没有周守军签字。三、这笔钱没有用于项目部，当时肖久凌要求通过项目部走一笔账，聂勇没有实际得到，我们亚泰公司也没有得到这笔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聂勇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聂勇不是亚泰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也不是江津那个项目的项目经理。二、该笔款聂勇从来没有收到过亚泰公司的指示。三、在开庭前，聂勇从来没有见过刘来云，更不存在和他有任何借款合意。一直以来都是毛海平、肖久凌与聂勇联系。四、毛海平是在职军人，他拥有众多债权，现在毛海平因为涉嫌受贿在军事法院被提起诉讼。本案涉及的这一款项就是毛海平的钱，而非刘来云的钱。五、江津区民兵训练基地这个项目，聂勇并不是项目经理，也不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肖久凌答辩称：认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所涉项目是亚泰建司中标，之后因资金不足找到周守军、聂勇做这个项目。虽然聂勇挂的是项目部副经理，但是聂勇才是工程实际负责人。该项目最初是以80亩土地的出让金抵作工程款，但是后来因为房地产行情不好，聂勇不愿要这个土地，政府就把项目改成BT项目。由于聂勇资金不足，我为了将项目完工，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介绍聂勇向毛海平、穆国刚、蒋庭举三人借款。后来由于聂勇逾期还款，穆国刚在九龙坡区法院、蒋庭举在江津区法院提起诉讼。该两个案子都是亚泰建司承担还款责任。毛海平的借款转入亚泰建司开设的专用账户，亚泰建司委派一个叫叶辉的人管理该账户。因此亚泰建司主张借款不知情是不可能的。原审第三人刘来云答辩称：本案资金不是我的，是毛海平利用我的身份信息办理银行卡进行转账。该资金是通过银行合法的转账手续办理的。原判认定：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江津区国防动员教育训练中心项目部（以下简称亚泰江津项目部）为被告亚泰建司所设立，被告聂勇是该项目部工作人员。2013年12月9日，经被告肖久凌介绍，聂勇以亚泰江津项目部名义向原告毛海平出具《借条》借款。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来云（身份证号码：）人民币1680万元（大写：壹仟陆佰捌拾万圆整），其中银行转账1200万元（大写：壹仟贰佰万圆整），现金借款480万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圆整）。借款期限一年（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9日），逾期不还按国家月息贷款基准利率4倍上浮40%承担经济责任。并由担保人负责收回借款。”聂勇在借款单位亚泰江津项目部处签名捺印，肖久凌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原告通过第三人刘来云的账户（原告借用刘来云身份证开办的银行账户）向亚泰江津项目部的账户转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该借款本息均未得到清偿。2016年4月14日，原告与第三人刘来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来云将包括该笔该借款在内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6年6月8日以刘来云的名义向亚泰建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6月20日，亚泰建司针对刘来云作出《对的回复》，称：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对《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所说借款1580万元及1190万元并未收到，且与刘来云无任何经济往来，对向毛海平履行义务的要求不予认可，也不会向任何人履行所谓义务。由此，双方产生纠纷，原告就本案诉至法院，并申请对亚泰建司的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庭审中，亚泰建司承认该讼争的借款1000万元已转入亚泰建司所成立的项目部账户中，但主张该款已被转给他人，亚泰建司和聂勇均未得到使用。原告毛海平及第三人肖久凌均承认借条中所载现金借款480万元为利息，非借款本金。原判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所讼借款的出借人为原告毛海平，并非第三人刘来云，第三人刘来云不是本案的原债权人，原告主张原债权人刘来云将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不成立。本案中，被告亚泰建司无向原告毛海平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被告聂勇仅为亚泰江津项目部工作人员，虽以亚泰江津项目部名义向原告毛海平借款，但未受被告亚泰建司的委托，也未得到被告亚泰建司的追认，其借款行为不属职务行为，对被告亚泰建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聂勇也不具有有权代理的外在表现形式，原告毛海平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亚泰建司对被告聂勇的借款行为不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聂勇向原告毛海平借款，原告毛海平按照被告聂勇的指令将100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亚泰建司成立的亚泰江津项目部账户中，原告毛海平向被告聂勇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聂勇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毛海平归还及款本息。至于被告亚泰建司、聂勇之间由谁承担最终责任，则应由被告聂勇履行还款义务后另行主张权利再依法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不能一并作出处理。原告毛海平与被告聂勇约定借款金额为1680万元，其中480万元为1200万元的利息，该利息超过标准，原告毛海平主张以实际借款金额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年（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9日），逾期不还按国家月息贷款基准利率4倍上浮40%承担经济责任，已超过规定，原告毛海平仅主张自逾期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毛海平未对被告肖久凌主张权利，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民事权益的行为，法院对肖久凌的行为不作评判。被告亚泰建司和聂勇主张原告毛海平出借的资金为洗钱，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聂勇应当向原告毛海平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从2013年12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原告毛海平要求被告亚泰建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聂勇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毛海平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从2013年12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毛海平要求被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119000元，减半收取计59500元，由被告聂勇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毛海平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1、重庆市江津区国防动员教育训练中心工程通讯录；2、江津区民兵训练基地项目投资建设合同、3、江津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4、第一次工地会议纪要；5、签到表三张；6、最高人民法院和其他法院类似参考案例三份。以上证据证明：1、上述文件多处载明聂勇的身份和名字，说明聂勇代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而江津区民兵训练基地项目投资建设合同证明肖久凌的业主身份，说明正是基于肖久凌业主身份和合同，使聂勇合理相信借款用途。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2、案例证明类似情形都是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亚泰建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2、通讯录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合同、签到表和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我们不否认聂勇是项目部工作人员，但是不能全权代表公司和项目部；3、对案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聂勇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2、亚泰公司通讯录是自制的，没有相关依据可以证明其真实性；3、建设合同和会议纪要、签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合同上载明周守军是项目负责人，聂勇不是项目负责人；4、案例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肖久凌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当时因为工程需要资金才介绍聂勇对外借款。聂勇一直都在工地现场。原审第三人刘来云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江津区民兵训练基地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关于国防动员教育训练中心工程建设专题会的纪要、第一次工地会议纪要、签到表被上诉人经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通讯录系打印件，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案例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确认聂勇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特别是在第一次工地会议纪要上载明聂明为施工方现场经理；而且关于国防动员教育训练中心工程建设专题会的纪要也证明聂勇代表亚泰建司参与了江津区政府处理案涉项目遗留问题的重要会议，该会议上明确要终止区人武部与亚泰建司的建设合同。同时被上诉人肖久凌也证实该项目系聂勇负责经营管理。聂勇本人也认可该项目系自己联系的、后因缺乏资金才找到周守均投资。虽然聂勇与亚泰建司否认聂勇系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但通过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聂勇参与了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能够代表亚泰建司对外开展工作。其次根据当事人庭审中的自认，聂勇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曾以项目部名义向蒋庭举和穆国刚借款，蒋庭举将部分借款转入了项目部开设的银行账户，蒋庭举向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后，亚泰建司、聂勇共同承担了还款责任。第三、本案毛海平借款直接转入了项目部开设的银行账户，此事实当事人均认可。亚泰建司委派工作人员对该帐户进行管理。刘来云转账时在资金用途上备注“借项目款”。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该借款的确用于项目工程款和人工工资支出。以上证据可以推定亚泰建司知道聂勇对外借款的事实并默认将该借款用于工程开支。虽然聂勇辩称该借款系肖久凌借用项目部账户洗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1000万元借款最终流向是肖久凌或毛海平。相反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该1000万元转入项目部账户后在较长的时间里多次以工程款或人工工资等名义转出。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海平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聂勇能够代表亚泰建司对外借款，而该借款也实际用于工程支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亚泰建司应对毛海平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383号判决。二、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限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海平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0万元从2013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毛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0元减半收取59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119000元合计183500元由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审判员  李野审判员  李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