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生，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莲花，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丽燕，女，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海榕，女，199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海燕，女，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超，男，199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天笑，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庆芳，女，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林文与被上诉人陈莲花、俞超、俞丽燕、俞海榕、俞海燕、原审被告张庆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5）岚民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的委托代理人任建生、被上诉人陈莲花、俞海燕及其与俞丽燕、俞海榕、俞超的委托代理人慕天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5）岚民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林文并无向俞振凤借款300多万元的事实。俞振凤生前与林文是工程项目上多年合作朋友，彼此以兄弟相称。俞振凤重病期间，上诉人于2013年3月9日前往其家中探望，应俞振凤请求于同一天连续书写三张借条，其目的仅是为了俞振凤应付在外的债务。后俞振凤于2013年3月24日去世。被上诉人主张俞振凤与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应提供俞振凤借款的资金来源、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对该案经多次审理，亦对原审原告多次延长举证时间，并责令其提交相关补充证据，前后达半年多，但原审原告仍无法提交。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是借款，应提交借条之外的证据。且一审法院半年后突然要求上诉人本人必须出庭，上诉人本人没有出庭，一审法院就此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程序违法，证据不足。陈莲花等五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林文应当偿还欠款本息。因上诉人林文结欠俞振凤款项，于2013年3月9日出具了三份“借条”，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对该三份“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上诉人林文曾支付690万元款项给被上诉人，其中包括偿还三份“借条”的本息，故欠款本息经清偿。上诉人的这一主张已构成自认，证明了上诉人林文欠款的事实，并意图通过合伙体返款混淆其应偿还的欠款本息。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平潭法院（2014）岚民初字第1829号判决书及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381号判决书，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本案案涉欠款并未曾通过合伙体的款项支付或抵消，故该欠款尚未清偿。二、欠款来源真实，但因俞振凤过世无法准确说明。俞振凤生前与林文关系不错，并非仅有一两次项目合作，就被上诉人所知就有：李家湾隧道、元山子隧道、山西太原隧道；隧道项目的资金来往频繁、数额混杂，更有部分林文指示俞振凤付款的情况无法查证。所以无法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三、一审法庭在开庭后为查明案件事实，即案涉欠款上诉人林文是否有通过合同体返款支付或抵消这一事实而中止审理，待双方合伙纠纷案件二审判决生效后才恢复审理并作出判决，合法合理，并未多次延长举证时间。另外，由于该案的当事人俞振凤已经过世，欠款来源确实无法说明清楚，而法庭为查明事实，要求上诉人本人出庭说明情况，而上诉人无故拒绝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一审法院就此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林文欠被上诉人本金2887000元及利息拖欠不还的事实明确。一审判决无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原审被告张庆芳未作答辩。陈莲花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林文偿还借款本金288700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利息以2230000元、65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3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被告张庆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俩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文提供的李家湾隧道出资股份比例协议书、退场协议、李家湾隧道工程清算资料、民事起诉状、兰渝铁路11标李家湾隧道收支情况表、林文讨债交通费用，拟证明林文已通过其追回的工程款中个人应得工程款全部还清案涉款项，且尚有应得工程结余款1450000多元在俞振凤的继承人处。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提供上述材料均系陈莲花、俞超、俞丽燕、俞海榕、俞海燕、陈道彪诉林文、张庆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4）岚民初字第1829号，二审案号：（2016）闽01民终381号，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纠纷案】所涉的证据材料，已经该案生效判决分析认证，不再赘述。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2013年3月24日，俞振凤因病死亡，2014年8月15日，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公证处作出（2014）闽榕仓证内字第788号公证书，确认陈莲花系俞振凤配偶，俞超、俞丽燕、俞海榕、俞海燕系俞振凤子女，为法定继承人。2013年3月9日，被告林文在同一张纸上向俞振凤出具借条，分别载明“2013年3月9日止俞总家结账如下借条兹借俞振凤人民币贰佰贰拾叁万元整。（2230000.00）（月息按1.8%计算）。”，“兹借俞振凤人民币陆拾伍万柒仟元整（657000.00）（之日起三个月内未还，月息按1.8%计算）”，“兹借俞振凤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290000.00）”。案涉借条出具后，被告林文偿还如下款项：（1）2013年8月31日，还款150000元，系偿还借条290000元中部分本金；（2）2014年1月29日，还款200000元，其中140000元系偿还290000元借条余下本金，60000元为偿还利息；（3）2014年1月28日，林文还款262500元；（4）2014年10月12日，还款100000元。以上共还款712500元，其中包括本金290000元，其余422500元为偿还利息。另，一审法院在审理合伙协议纠纷案中，被告林文辩称其曾向俞振凤结欠的三笔借款本息（以及原告方在合伙体中应得款项），已通过林文汇给俞振凤的款项清偿完毕，且在法庭询问原告于该案诉状中所主张的借款是何款项之时，被告林文的委托代理人回答“借款是俞振凤与林文个人之间的借贷，与合伙体无关”，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4）岚民初字第1829号民事判决，认定：（1）2010年俞振凤、陈道彪、林文合伙出资兰渝铁路LYS-11标段李家湾、孙家湾隧道工程，被告林文从发包方实际领取的工程款尚有1547548元未支付俞振凤、陈道彪，（2）对于被告林文向俞振凤借款3000000多元是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以另行主张其债权。后林文、张庆芳不服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6）闽01闽终3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6年6月20日生效。5、被告林文、张庆芳于2013年7月22日在平潭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借款有无实际发生。被告林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合伙协议纠纷案以及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均承认曾向俞振凤结欠三笔借款，仅抗辩主张所借款项（以及原告应得合伙款项）已通过林文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得以偿还清楚。但在合伙协议纠纷案作出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林文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未偿还清原告应得的合伙款后，被告林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变更抗辩称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借款交付证据，俞振凤未支付林文案涉借款，林文仅是应俞振凤要求出具借条。本院认为，被告林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投资工程事宜，对于出具借条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且被告林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合伙协议纠纷案中与本案第一次庭审抗辩主张一致，均认可案涉借贷事实，在合伙协议纠纷案作出不利于林文的判决后，于本案第二次庭审变更抗辩主张，其前后抗辩主张明显矛盾，故对其第二次庭审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借款俞振凤如何交付被告林文，因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一方俞振凤已死亡，距今已有几年之久，五原告对此不知悉，是符合情理，而作为借贷关系中的另一方林文经本院合法传唤要求其本人到庭以查明案情，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之规定，依法认定死者俞振凤生前与被告林文之间存在案涉借贷关系。二、案涉借款是否如被告林文所主张已通过在合伙体追回工程款中应得款项得以偿还清楚。鉴于双方合伙协议纠纷案经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林文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未偿还清原告应得的合伙款，故被告林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一次庭审时主张已通过在合伙体追回工程款中应得款项得以偿还清楚案涉借款（以及原告在合伙体中应得款项），该主张与合伙协议纠纷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上述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债务具体数额问题。根据原告于诉状中自认的被告偿还情况（含已偿还清借款本金290000元），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两笔：一笔2230000元，一笔657000元，合计2887000元，以及两笔均按月利率1.8%计算的相应利息，其中本金为2230000元自借条出具之日2013年3月9日起计息，本金为657000元因案涉借条中载明“之日起三个月内未还，月息按1.8%计算”，即双方就此笔约定还款期限三个月、还款期内未约定利息及逾期还款按月利率1.8%计息，原告主张自出具借条之日2013年3月9日起计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笔款项应自逾期之日即2013年6月9日起计息。四、被告张庆芳对被告林文的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以案涉债务属于被告林文、张庆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张庆芳抗辩主张不知道林文与俞振凤的款项往来，亦已与林文办理离婚手续，应由被告林文自己负责偿还案涉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是指：“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由此可见，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的借款，在法律上首先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只有特定情形下才能认定为个人债务。如果借款人的配偶一方想要从该债务中解脱出来，则需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约定财产分别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事实。本案俩被告于2013年7月22日离婚，案涉借条出具于2013年3月9日，即林文向俞振凤认欠案涉借款的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所出具的案涉借条中未明确表明该借款是其个人债务，张庆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文实行夫妻财产分别制。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林文与张庆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庆芳应负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俞振凤与林文的案涉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林文、张庆芳应负共同偿还责任。现债权人俞振凤已死亡，原告陈莲花、俞超、俞丽燕、俞海榕、俞海燕作为俞振凤的合法继承人，其就案涉债权提起诉讼，诉讼主体合法，并享有继承俞振凤债权的权利。据此，判决：一、被告林文、张庆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莲花、俞超、俞丽燕、俞海榕、俞海燕借款本金人民币2887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均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2230000元自2013年3月9日起计算，借款本金人民币657000元自2013年6月9日起计算）；二、驳回原告陈莲花、俞超、俞丽燕、俞海榕、俞海燕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林文、被上诉人陈莲花等五人均表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有上诉人林文于2013年3月9日向俞振凤出具一张借条，分别载明借款2230000元、657000元、290000元。上诉人林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俞振凤之间不存在300多万元的借款事实，但上诉人林文未能对出具巨额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说明，亦无法提供证据推翻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林文主张其出具本案借条的原因是为了应俞振凤的要求，帮其对付在外的债务。上诉人林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又因上诉人林文关于借条、借款等事实陈述明显前后不一致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林文关于其与俞振凤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林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9元，由上诉人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淑娟审 判 员 郑乐影审 判 员 张 俊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瑜书 记 员 邵 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