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金胜，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代理人：李艳霞，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妹，女，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代理人：李土平，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锦红，女，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黎金胜因与被上诉人黄燕妹、原审被告谭锦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金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霞，被上诉人黄燕妹的委托代理人李土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谭锦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金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黄燕妹的全部诉讼请求；2、黄燕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本案债务不是真实合法的债务，应认定为赌债。1、本案债务的用途存疑。谭锦红经营的美容院自2009年之后没有购买过美容仪器，美容院每月的客流较多，资金充足，不需要借外债维持。2、借款资金来源存疑，黄燕妹的经济状况不足以出借巨款。出借人黄燕妹没有资金出借能力，根据黄燕妹的陈述，其只给了5万元，其余的15万元是向关文彪无息借的，说明黄燕妹的经济状况不足以出借巨款。3、黄燕妹的诉讼请求存疑。黄燕妹申请查封了黎金胜的房子且在黎金胜有固定工作收入的情况下，其居然放弃了2012年至2016年1月合计约28万元的利息，并且黄燕妹从2012年至今没有收到任何本金和利息，这明显违背常理。综上，本案债务的用途、资金来源、交付、诉讼请求等情节存在重大疑点，谭锦红在其认错书中也表明自己借了大量的债款。对于一个家庭没有重大开销，生意没有重大投资的人来说，只有赌博才会负债累累，故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赌债，依法应驳回黄燕妹的诉讼请求。二、即使认定本案债务合法，本案的借贷也没有生效。本案中，黄燕妹无法提供交付凭证证明本案的借款已交付，案外人关文彪也不能确定黄燕妹向其所借的15万元是给谭锦红的。此外，作为开办担保公司的关文彪无息借款给黄燕妹，且多次借款，不记帐、不写借条，此与交易习惯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足以认定本案的借款不是真实存在的。三、即使认定本案债务合法、生效，也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认定黎金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黎金胜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父母有退休金等，家庭不存在大额资金的需要，没有举债的必要。黄燕妹确认借钱给谭锦红时没有告知黎金胜，说明黎金胜与谭锦红之间没有举债的合意。生效的（2015）湛霞法民三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谭锦红偷存折和房产证这一事实，由此说明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给夫妻带来共同利益。因此，本案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判定黎金胜承担连带责任。黄燕妹辩称，一、本案的借款为合法有效的借款，黄燕妹已向谭锦红交付了借款本金20万元。黄燕妹与谭锦红签订借款协议后，已按约定向谭锦红现金交付了20万元，谭锦红向黄燕妹出具了《借据》，确认了其收到借款的事实。黎金胜主张本案的债务属于赌债没有任何依据，其提供的谭锦红认错书属于谭锦红自己所述，不排除系为了逃避债务故意制作的证据，并且该认错书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证人钟某实际上是谭锦红弟弟的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已确认自己只是美容院的员工，不知道店里的财务会计及开销状况，其证言不能反映当时美容院的资金周转需求情况。二、本案的借款是谭锦红与黎金胜的夫妻共同债务，黎金胜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黎金胜若主张谭锦红向黄燕妹的借款是谭锦红一方所负的债务，其应举证证明黎金胜与谭锦红有明确约定该借款为谭锦红的个人债务，或者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赌债，但黎金胜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并且庭审时黎金胜也确认美容院是他们夫妻成立并由其出钱装修给谭锦红经营，由此证明美容院不是谭锦红个人经营的行为，而是其与黎金胜家庭经营的生意。因此，本案债务应当属于黎金胜与谭锦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黎金胜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黄燕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锦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从起诉之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黎金胜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谭锦红、黎金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谭锦红提出向黄燕妹借款，黄燕妹同意谭锦红的借款请求后，双方于2012年8月7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主要载明：谭锦红向黄燕妹借款20万元，月利率为3%，以其丈夫黎金胜名下的位于湛江市霞山区××房的房抵押给黄燕妹，借款地址在赤坎。协议签订后黄燕妹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给谭锦红，谭锦红同日向黄燕妹出具一份《借据》，该借据主要载明：谭锦红向黄燕妹借款20万元。同时谭锦红将黎金胜名下的位于湛江市霞山区××房的房产证交付给黄燕妹。由于谭锦红借款后未能及时还款，黄燕妹遂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请。谭锦红与黎金胜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1年6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11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谭锦红与黎金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谭锦红向黄燕妹借款，在收到黄燕妹现金借款20万元后出具《借据》给黄燕妹收执，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谭锦红借款后未能及时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黄燕妹请求谭锦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黄燕妹请求被告谭锦红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付利息，折算为年利率36%，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黄燕妹该项请求已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对超出部分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谭锦红应自黄燕妹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给黄燕妹。关于黄燕妹要求黎金胜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谭锦红与黎金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黎金胜亦未能提供证据对本案债务性质进行抗辩，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黎金胜、谭锦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黎金胜应与谭锦红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黄燕妹该项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谭锦红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谭锦红、黎金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给黄燕妹（利息的计算：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本判决确定谭锦红、黎金胜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黄燕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由谭锦红、黎金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黎金胜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谭锦红的认错书复印件，以证明谭锦红在外开设网络赌博抽水，偷了黎金胜父母等人的钱合计约27万元，并在偷钱后弄假存折欺骗家人；2、房屋产权情况表复印件二份及房产证复印件三份，以证明谭锦红偷了黎金胜、黎华球、黎亚帝的房产证，三人已申请重新办证；3、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5）湛霞民三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复印件，以证明另案原告余莲英主张谭锦红借款15万元，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说明谭锦红的借款不是事实，应属于赌债，故余莲英没有上诉；4、证人钟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钟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美容院不需要借款经营，谭锦红亦没有经营其他生意。另向本院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谭锦红所经营的美容院不需要借本案的20万元作为周转资金，本院对黎金胜有关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予以准许。黄燕妹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为认错书没有原件，且是谭锦红个人所述，不排除是为逃避债务所作的，并且从证据内容看，谭锦红开设网络赌博抽水以及向黎金胜的父母借款等行为都是发生在2014年后，而本案的借款是发生在2012年8月；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房产登记情况表只能够证明房产证曾经报失，但不能证明是谭锦红偷了，而且谭锦红在2012年8月借款时已经将房产证抵押给黄燕妹，但黎金胜到2015年才发现房产证被偷不符合常理，不排除是为了逃避债务所作的行为；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并没有认定该案的债务属于赌债，而是以没有证据证明交付借款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故不能以此认定本案借款的性质；对于证据4及证人钟某出庭陈述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证人钟某是谭锦红弟弟的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谭锦红将美容院转让给钟某，系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并且钟某只是美容院的员工，并不清楚店铺的具体经营情况。黄燕妹则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的取款凭证复印件及2013年7月的银行存折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其具有出借20万元的能力。黎金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无法看清取款凭证的时间，亦无法证明黄燕妹于2012年8月7日具有出借能力。对于黎金胜及黄燕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黎金胜提交的证据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不足以证明相关房产证的补发是因为谭锦红将其偷走，证据4的证人当时仅是谭锦红所经营美容院的一名美容师，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美容院的经营情况，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以采纳。至于黄燕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借款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燕妹与谭锦红于2012年8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8条约定：收到20万元人民币借款同时，甲乙双方签字，本《借款协议书》即时生效。而同日以谭锦红名义出具的借据则写明：现借到黄燕妹女士人民币20万元，以房产证号为06××66为抵押，特此为据。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黎金胜的上诉理由和黄燕妹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关于本案涉及的债务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黄燕妹与谭锦红约定收到20万元借款的同时，双方即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根据黄燕妹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显示，黄燕妹与谭锦红均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签名，黎金胜对谭锦红签名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并且谭锦红亦依照约定将相关黎金胜名下的房产证原件交由黄燕妹收执，结合谭锦红所出具的《借据》内容，上述证据已形成有效证据链，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黄燕妹具有与谭锦红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形，故原审判决认为谭锦红已收到黄燕妹的20万元借款，本案的债务真实合法并无不当。黎金胜上诉主张本案债务属于赌债、借贷合同没有生效，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黎金胜对债务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债务产生于黎金胜与谭锦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黎金胜没有证据证明谭锦红与黄燕妹明确约定此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也不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黎金胜与谭锦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黎金胜应与谭锦红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黎金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小瑶审判员  苏 斌审判员  陈小媚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嘉钰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