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大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1幢4层4021号。法定代表人：党建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亨贞文化（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35号院2号13层1502。法定代表人：李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杰，男，汉族，1956年1月24日出生，亨贞文化（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技术和法律顾问，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桥北小区8栋2单元501室。上诉人北京大永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大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亨贞文化（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亨贞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洪波，被上诉人亨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群、委托代理人胡杰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大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175元。事实和理由：一、大永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网站制作和交付。网站功能都能正常使用，大永公司也对亨贞公司的人员进行了操作培训。合同中约定的网站功能是合同的核心要件而不是编程语言，亨贞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并没有对编程语言提出异议。亨贞公司对涉案网站进行了推广，吸收了部分会员并在网站上进行了注册和充值，故亨贞公司可以基于涉案网站开展相关经营活动。合同中没有约定验收程序和方法，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网站需要经过正式验收程序没有依据。二、亨贞公司提交的费用汇总属于其必须支付的固定成本，该费用与大永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亨贞公司因其业务量不足而要求大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合同约定的网站建设费用为三万元，五万元的赔偿数额超出了合同当事人可预见的数额。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大永公司赔偿五万元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大永公司只应承担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诉讼费负担有误。亨贞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大永公司制作了具备相关功能的网站，但由于涉案网站未采用合同约定的语言进行开发，客观上会对亨贞公司基于该网站开展相关经营活动造成损失。二、原审法院判决大永公司承担经济损失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综上，亨贞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亨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亨贞公司与大永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网站建设（委托）合同》；2.判令大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亨贞公司经济损失18万元；3.判令大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大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亨贞公司立即向大永公司支付网站制作尾款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亨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亨贞公司（甲方）与大永公司（乙方）签订《网站建设（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1.1本合同规定的项目的工作内容、工作进度安排和付款方式由附件载明。附件具体包含功能需求、项目实施、付款方式、网站开发方案共四部分内容。1.2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2网站在乙方向甲方提交验收要求后，如乙方未满足验收条件以致甲方未能审核通过验收，乙方在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合同范围内）后10个工作日内仍未达到验收标准，甲方有权因此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附件一中载明：“网站的全套程序开发（中文版PC端含程序开发、页面设计制作），开发环境及工具：asp.net”；附件二“项目的工期”部分载明：“合同签署当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附件三中载明：“合同金额：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付款方式：首付：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付清；完成：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网站制作完成（包括9个网络墓地模板及支付系统）并上线测试（一周）、网站设计、源代码等资料交付甲方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该合同未对涉案网站的具体验收方式及违约金进行约定。2015年12月25日，亨贞公司通过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向大永公司法定代表人党建永转账15000元，大永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6年1月31日，大永公司将制作完成的涉案网站系统、源代码、维护账户、密码交付给亨贞公司。北京公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出具《亨贞文化（北京）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2016年9月费用汇总》（简称《亨贞公司费用汇总》），载明亨贞公司2015年12月-2016年9月期间的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工资（不包含房租）共计249815.90元。大永公司对涉案网站系通过PHP语言开发予以认可，但主张由于之前向亨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群发送的网站链接及网址中均显示有“.php”，故应视为将ASP.NET转换为PHP语言已经得到了亨贞公司的认可。大永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残影与亨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群的QQ聊天记录，其中显示残影回复：“这次定了昂，不带换了的昂，中午给你换了，正干别的项目呢”，李群回复：“这是最后的了不改了！谢谢老弟”，用以证明大永公司已经向亨贞公司提交了涉案网站的验收请求并通过了验收。一审法院认为：《网站建设（委托）合同》附件一中明确约定涉案网站的开发环境及工具为asp.net。大永公司认可其向亨贞公司交付的涉案网站系使用PHP语言开发。虽然网站功能是网站开发的重要目标，但网站开发语言同样是网站开发中的重要内容，尤其是在合同双方已经就开发语言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受托建设方应当严格遵照执行。在未征得亨贞公司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大永公司无权基于自身认知，擅自改变开发涉案网站所使用的编程语言。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大永公司从始至终都未以明确、合理的方式告知亨贞公司其已更换网站开发语言。尽管在大永公司发送给亨贞公司的涉案网站链接中包含有“.php”后缀，但对于非本领域的技术人员而言，其难以仅凭网站链接中包含有“.php”后缀即知晓网站开发使用的是PHP语言，也不应对此负有如此之高的注意义务。此外，使用上述两种语言进行网站开发是否能够实现相同的功能，与合同约定的网站开发语言是否能够由受托方自行变更之间，并无必然联系，功能相同也不是受托方擅自改变网站开发语言的理由。大永公司主张根据QQ聊天记录显示，其已向亨贞公司提交了涉案网站的验收请求并通过了验收。根据《网站建设（委托）合同》第4.2条的规定，乙方（大永公司）应向甲方（亨贞公司）提交验收要求，由甲方审核验收。虽然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网站的验收方式，但按照通常的商业惯例，此种网站建设项目往往需要经过正式的验收程序，以确认网站开发符合相关要求。但在本案中，除上述QQ聊天记录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大永公司已经通过正式形式，向亨贞公司提出过网站验收请求，亨贞公司亦不认可进行过相关验收。根据《网站建设（委托）合同》附件二的约定，涉案网站应在合同签署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但在亨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甚至到本案开庭审理时，大永公司仍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网站，已经构成迟延履行。该迟延履行导致亨贞公司通过开发涉案网站参与市场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在亨贞公司坚持解除合同且大永公司至今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网站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签订的《网站建设（委托）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对于亨贞公司已经支付的15000元首付款，大永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大永公司制作了具备相关功能的网站，在网站开发过程中付出了时间和成本，但由于迟迟不能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网站，客观上也会对亨贞公司基于该网站开展相关经营活动造成损失。为证明其直接经济损失，亨贞公司提交了《亨贞公司费用汇总》，但由于其中的部分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和工资支出属于即便合同如约履行仍需支出的固定成本，不能视为因大永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因此，将综合考虑合同金额、大永公司违约情形、涉案网站建设情况、亨贞公司相关费用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大永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额。对于大永公司要求亨贞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反诉请求，由于大永公司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亨贞公司与大永公司于二Ｏ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签订的《网站建设（委托）合同》；二、大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亨贞公司一万五千元；三、大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亨贞公司三万元；四、驳回大永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亨贞公司与大永公司波签订的《网站建设（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依约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签订后，亨贞公司依约向大永公司支付合同首付款15000元。大永公司使用PHP语言开发涉案网站，因双方所签涉案合同附件一约定，涉案网站的开发环境及工具为asp.net，故大永公司使用PHP语言进行开发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大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也包括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但需要以因果关系来确定损害赔偿的范围。要求违约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目的是将违约方的赔偿责任限制在一个合理的限度内，因此我国合同法规定了可预见性。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当事人因正常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成本支出不属于可得利益的范围。亨贞公司提交的《亨贞公司费用汇总》中所列明的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和工资支出属于亨贞公司作为公司开展经营活动中需要支出的费用，上述费用的产生与大永公司没有直接关联，非本案大永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亦非大永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所能预见的范围。且亨贞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也认可大永公司开发的涉案网站除开发使用语言不符合合同约定之外，对于合同附件一中所约定的全部功能已经基本实现。因此，原审判决酌定大永公司赔偿亨贞公司五万元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永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将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所述，大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3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3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元，由亨贞文化（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千元（已交纳），由北京大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九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一百七十五元，由北京大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由亨贞文化（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代理审判员  樊 雪代理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