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陕民申7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市第六中学分校。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分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福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华通应用科技研究所。法定代表人：翟宪祖，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奇，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丁发。再审申请人西安华通应用科技研究所（以下简称华通所）因与再审申请人西安市第六中学分校（以下简称六中分校）及原审第三人王丁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终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六中分校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剥夺了学校变更反诉请求的权利。原审不按变更后的反诉请求审理案件，而是依据变更前的反诉请求审理案件，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认定拆房掩埋物品的损失为613040元，要求其予以赔偿，不仅依据错误，主体失格，也未考虑西安华通应用科学研究所的主观过错。评估报告中的现值不是损失，原审判决把现值当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六中分校不是拆迁实施人，原审法院判令学校承担掩埋物品的损失，属于认定赔偿义务主体错误。华通所长期侵权，拒不腾房，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三）原审法院将西安华通应用科技研究所两次违约按一次违约来计算相应的滞纳金，造成少算滞纳金的后果；计算滞纳金的期限与华通所违约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未按合同约定迟延一日交纳50元的约定计算滞纳金，却予以减少，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从而减轻了西安华通应用科技研究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西安华通应用科技研究所不交租金，必然导致租金利息损失，这是客观存在的必然结果，应当依法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关于断电侵权、租赁情节，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并改判：1、撤销原审判决第十三项，依法判令六中分校不承担掩埋物品损失613040元及清理费用6349元的赔偿责任。2、撤销原审判决第十五项，依法改判为“西安华通应用科学研究所于十日内给付六中分校1999年合同租金10000元，赔偿自199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滞纳金255500元，赔偿自1999年6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滞纳金246375元，合计511875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十六项，依法改判为“西安华通应用科学研究所于十日内给付西安市笫六中学分校2000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19日租金105000元，赔偿200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租金利息损失55876元，合计160876元”。华通所答辩称，（一）关于六中分校反诉部分，原审判决是依据2012年12月19日的反诉状，并非六中分校所称的2009年反诉状。（二）六中分校违法拆迁致使华通所物品掩埋损坏，原审依据陕西高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的评估报告，并认定六中分校应向华通所赔偿，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公平。第一、评估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第二、六中分校与凯旋公司或王丁发之间属于委托关系，受托人实施的法律行为由委托人承担。六中分校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是赔偿义务人。第三、双方联营至今未清算，华通所占有、使用房屋是合法行为，并无过错。第四、六中分校未取得合法手续即实施拆迁，且委托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或单位实施拆迁，存在重大过错。第五、华通所的损失客观存在。（三）关于六中分校认为原审少判租金、滞纳金及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清算，欠租无依据，即使华通所欠租，该租金已过诉讼时效，且六中分校主张的滞纳金存在重复计算，滞纳金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六中分校的再审请求。华通所申请再审称，（一）关于联营。1、其与六中分校之间应属联营关系，双方签订的三份联营协议合法有效，仅保底条款无效。原审认定双方是租赁关系而非联营关系错误。2、本案双方之间联营协议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保底条款无效。故双方联营期间的亏损，双方应该共同承担。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六中分校就应该按照双方合同之约定完成每年5000台台灯的销售任务，如若违约，六中分校应向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3、其要求六中分校承担未履行5000台台灯销售任务给华通所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一直在主张权利，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租赁部分。l、原审法院参照1999年其与六中分校之间签定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判决其支付六中分校1998年9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期间租金33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从2000年5月12日以后，租赁房屋已经无水、无电，不具有正常租赁房屋的使用价值，并且华通所使用房子的面积也有所变化，六中分校要求华通所支付2000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19日期间的租金98000元无事实依据。六中分校所主张的租金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华通所存在违约，判定一天50元滞纳金明显过高。原审也未考虑房屋的实际情况，对华通所实际缴纳款项未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断电侵权。六中分校无端断电，侵权行为客观存在。l、其并不拖欠六中分校租金、水电费，其负责人向六中分校出具的相关书面陈述，是在六中分校胁迫下出具的，不是西安市华通应用科学研究所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到期后和六中分校未签订新的合同，进而认为六中分校停电行为并无不当，明显是在否认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3、六中分校对其停水断电期间，致使其大量业务无法进行，造成的损失应由六中分校承担。（四）关于双方的账务往来，六中分校至今未拿出原始财务凭证，应以华通所提交的证据认定华通所向六中分校实际缴纳款项。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关于联营、断电侵权、租赁情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l、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确认其与六中分校签订的三份《联营协议》有效，保底条款无效；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要求六中分校因未履行每年5000台台灯的销售义务而给其造成的损失60万元；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六中分校承担联营亏损15万元；4、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要求六中分校承担因断电而给其造成的职工工资损失142560元；5、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并依法改判要求六中分校赔偿其保健品损失40万元：6、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七项，并依法改判要求六中分校赔偿其环保节能灶损失17万元；7、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八项，并依法改判要求六中分校赔偿其音箱、功放代理生产经营损失36万元；8、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九项，并依法改判要求六中分校赔偿其机器设备停产造成的加工利润损失17万元；9、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十项，并依法改判要求六中分校赔偿其超声波打印机、微机实验损失12万元；10、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十一项，并依法改判要求六中分校赔偿其门市部经营损失10万元；1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十二项，并依法改判要求六中分校赔偿其游戏机损失28000元；1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十四项，并依法驳回六中分校要求其支付1998午9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期间33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1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十五项，并依法驳回六中分校要求其支付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6月19日期间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14、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十六项，并依法驳回六中分校要求其支付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6月19日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六中分校承担。六中分校答辩称，（一）关于联办厂合同纠纷。三份“联办厂”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厂房，厂房产权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提供生产设备及固定流动资金，设备等物所有权归乙方；乙方承担产、供、销及全部经营责任；乙方管理工厂，实行独立核算，另立账户，自负盈亏、拥有人、财、物等合法的经营自主权；在经营期内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承担经营期内的民事法律责任及所属人员的责任；经营期内发生的违反税法及形成的经济责任由乙方负责。”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6）16号文件的规定，结合三份协议中权利和义务的实际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三份协议“名为联办厂协议，实为房屋租赁协议”，是完全正确的，华通所第1至3项再审请求应当依法驳回。（二）关于租赁合同纠纷。1998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虽无合同约定，但华通所实际占用房屋，且房屋面积与合同期内完全相同，故原审参照1999年合同租金计算该期间的租金符合客观事实。从1999年12月25日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2010年6月19日止，华通所拒不交房，且实际占用房屋的面积与合同约定的面积没有变化，华通所应当承担侵权期间给六中分校造成的租金损失98000元。（三）关于断电赔偿纠纷。1、六中分校于1999年12月16日向华通所送达了《催款通知书》，华通所向其出具的《还款计划》和致学校的函，一再表示欠租是事实。华通所先后两次向法院书面陈述欠租是事实，以上均可证明华通所长期拖欠租金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在华通所拖欠租金和水电费的情况下，其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授权，采取断电措施并无不妥。2、《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不按合同规定交纳租金，时间达到一周”，学校有权解除合同。至其向华通所送达《催款通知书》后，华通所拖欠合同租金达12个月，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学校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之后，华通所拒不腾房，一直占用至2010年6月20日火灾之后搬走，已构成严重侵权。在租赁合同期间，华通所不交租金，严重违约，华通所侵权期间，其也未收取租金，没有任何默示行为表示同意其继续占用学校房屋，故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本不存在。3、华通所主张保健品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认为华通所生产包装保健品的真实性存疑。断电之前保健品已全部报废，华通所将别人已经报废的保健品经过倒手，作为其诉讼的标的物请求赔偿，严重地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华通所不具备生产包装保健品的条件。4、华通所主张的工资损失、营业损失、环保节能灶损失、音箱功效损失、机加工损失、超声波打印机、微机损失，门市部经营损失等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关于拆楼导致损失的赔偿纠纷。断电是在2000年5月12日，拆楼是在2005年10月13日，华通所在收到六中分校拆楼搬迁的通知后却不予搬迁，不应排除华通所自己应承担的责任。另外，华通所2000年向工商和税务部门报送的《资产负债表》全部资产只有63954元，在2000年起诉断电纠纷中，华通所向碑林区人民法院报送的《西安市碑林区华通仪器厂清算报告》中全部库存物资只有13.4万元，但在一、二审中请求赔偿损失高达425.9万元，说明华通所想通过诉讼获取非法利益。请求驳回华通所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三份联办协议的性质系联营合同还是租赁合同的问题。本案中，西安华通仪器设备厂系华通所独立出资，华通所承担西安华通仪器设备厂的生产、供销及全部运营责任，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华通所承担。六中分校享有收取固定的费用的权利，收取的固定费用的金额系根据三份协议约定的不同时期房屋面积的大小来确定，三份协议不具有共同投资，共负盈亏的特征，原审认定本案所涉的联办厂协议名为联办协议，实为房屋租赁协议正确。因本案所涉三份协议系租赁协议，故华通所要求依法确认本案所涉的三份联营协议有效、联营协议保底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华通所要求六中分校承担联营亏损15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华通所要求六中分校承担因未履行每年销售5000台台灯的义务给其造成的损失60万元，因本案双方在1992年至1995年的合同中确有销售台灯的约定，但1998年8月底上述合同期满后，双方同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涉及销售台灯的条款，而华通所起诉要求六中分校承担该项损失时距损害实际发生时已有5年之久，原审法院认定该项请求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并无不当。关于华通所要求返还利润317531.44元的请求，因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依据三份协议约定的六中分校收取的租赁费用和华通所实际交纳的费用相抵扣，华通所实际履行三份协议抵扣后的余额为5194.73元，原审判令六中分校返还5194.73元给华通所处理正确。华通所要求返还利润317531.44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华通所占用六中分校房屋的租金及相关损失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是租赁合同关系，自1998年9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期间华通所实际占用六中分校的五间房屋，面积110平方米，虽双方未有书面租赁合同约定期间的租金，但根据双方于1999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每年租金为1万元，原审法院参照该合同租金约定，认定1998年9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华通所应承担租金3300元处理适当。关于1999年的租金，因双方于1999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金1万元，原审支持六中分校请求华通所承担1万元租金正确。双方于1999年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每迟延支付租金一天，华通所应承担滞纳金50元，在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华通所未清付租金，其后在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的基础上，长期占有并使用租赁房屋，原审综合认定华通所应承担自2000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19日的违约损失192450元处理适当。六中分校要求华通所赔偿自199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滞纳金255500元，赔偿自1999年6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滞纳金24637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述期间双方虽未签订租赁合同，但华通所实际占用、使用本案所涉房屋，参照1999年的房租价格，华通所应支付2000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19日华通所搬离期间的租金应为105000元。华通所认为2000年后其分5次交纳房租，因其中二份证据注明华通所交纳的为1998年的房租，其余三份证明系六中分校提供的明细表，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华通所交纳租金的证据。关于六中分校要求华通所承担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6月19日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交纳租金的条款，原审判令华通所无须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自1998年9月1日至2010年6月19日期间，华通所实际占用并使用六中分校所属房屋，故华通所应承担上述期间的房租，鉴于其中的三个租赁期间，华通所提供的经双方确认交纳的房租有7000元，且该款项系缴纳的1998年的房租，原审判令7000元应在六中分校要求的租金中予以扣除处理正确，六中分校和华通所的该项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三）关于断电损失的问题。华通所与六中分校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华通所拖欠六中分校房租，且租赁房屋期间的水、电费亦未按时交纳，六中分校向华通所发出了催款通知，明确表示六中分校要收回本案所涉房屋，华通所在收到上述通知后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抗辩。华通所向六中分校出具的还款计划及函件，也可证明华通所在六中分校断电后承认拖欠租金的事实，且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后亦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故华通所存在违约行为且未履行其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六中分校为使自己的损失不继续扩大，在已经通知华通所的情况下，采取断电措施并无不当。虽然华通所主张其出具的还款计划及函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综上，六中分校的断电行为并无不当，华通所要求六中分校赔偿断电后的各项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六中分校拆迁掩埋华通所机器等物资损失是否应予以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六中分校因对学校整体建设改造，需拆除紧邻华通所租住的东三楼教学楼，六中分校向华通所下发了房屋拆迁通知，要求华通所搬迁，华通所因双方存在纠纷且正在诉讼中，并未搬离。六中分校在华通所拒绝搬离的情况下，并未通过合法手段要求华通所搬离，而是委托王丁发强行拆除了东三楼，拆迁过程中将华通所租用部分房屋及过道设备等掩埋，故六中分校对华通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确认掩埋物的价值，原审法院委托陕西高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六中分校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但该评估程序合法，六中分校又无相反证据来推翻该评估报告，故原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做出处理并无不当，六中分校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六中分校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按六中分校变更后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程序合法。综上，六中分校和华通所的再审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安市第六中学分校、西安华通应用科技研究所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小敏代理审判员  罗红涛代理审判员  涂道勇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竹青书 记 员  罗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