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婷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负责人：杜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直超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璐。上诉人赵婷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西安高新支行）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婷娟，被上诉人工行西安高新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直超凡、曹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婷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在接到其求助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错失对电信诈骗进行挽救的黄金半小时，故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回避和遗漏能够认定工行西安高新支行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2.其在一审诉讼中，对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在办理涉案交易业务中的违法侵害行为，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有误；3.按照《商业银行法》第22条之规定，本案转出行和接收行之间都是工行即同行转款，其在发现被骗向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求助时，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完全有条件采取相应措施中断交易行为的继续，但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对其合理要求漠然对待，对犯罪分子的犯罪既遂采取了放任态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工行西安高新支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婷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婷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向其赔偿人民币90000元和该款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婷娟于2015年3月12日10时50分通过工行西安高新支行下属西安枫林绿洲支行ATM机从其工商银行卡62×××00（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大雁塔支行）向姚布顺工商银行卡62×××63转款5万元。同日10时57分，赵婷娟通过工行西安高新支行下属西安枫林绿洲支行人工柜台从其前述银行卡向姚布顺前述银行卡再次转款4万元。同日11时4分，赵婷娟以因其被骗实施前述两次转款为由，要求工行西安高新支行下属西安枫林绿洲支行协助解决。赵婷娟称该行接待人员称无权冻结姚布顺账户，让其报警。同日11时13分赵婷娟拨打110报警。11时35分在警察建议下拨打95588连续三次输入姚布顺账户错误密码，锁定前述账户，但后经查询，其所汇9万元已转出前述姚布顺账户。前述款项在3月12日已通过网上银行被转走。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高新路派出所向一审法院复函称已于2015年3月12日立案侦查，被害人赵婷娟被电信诈骗属实，现款项还未追回。庭审中，赵婷娟提交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该章程第十六条第三款内容为：因持卡人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或本章程的规定，或因持卡人未按发卡银行规定缴纳相关费用，发卡银行有权随时停止向持卡人提供相应服务。发卡银行因其他原因停止持卡人使用借记卡，应在营业网点或网站以公告等方式提前通知持卡人。赵婷娟还提交了一份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监会、公安部、国家工商总局联合下发的《关于加强银行卡安全管理、预防和打击银行卡犯罪的通知》（银发（2009）142号），该通知第二条（五）第一款规定，加强大额、可疑交易信息监测和报送。发卡机构要严格执行反洗钱规定，履行大额、可疑交易报告义务，加强对银行卡资金交易的监测。对同一持卡人大量办卡、频繁开户销户、短期内资金分散汇入集中转出等异常情况，要及时进行反洗钱报送。对疑似有套现、欺诈行为的持卡人，发卡机构可采取临时锁定交易等措施，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对确认存在套现、欺诈行为的持卡人，发卡机构应采取止付卡片、追索欠款等措施。第三条（八）第二款规定，发现有关商户涉嫌违规受理银行卡的行为时，收单机构要及时调查核实，并予以纠正。对有疑似受理伪卡、盗录信息、套现、欺诈行为的，收单机构可暂停其银行卡交易。对确有受理伪卡、盗录信息、欺诈、套现等违法行为的商户，收单机构应立即终止其银行卡交易，并向公安部门报案，将有关情况报告人民银行，将商户和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相关信息报送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并积极向中国银联银行卡风险信息共享系统报送。第四条（十二）规定，收单机构要对ATM机建立定期巡检制度，及时发现和排除发现隐患。要及时向客户提示犯罪分子利用ATM机作案的新手段和新动向，提高客户的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发现犯罪分子作案痕迹后，各收单机构应立即向公安部门报案，并协助破案。赵婷娟还提交了一份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前述《关于加强银行卡安全管理、预防和打击银行卡犯罪的通知》的意见（银办发（2009）149号），该意见第二条（四）第7点关于严格自助转账业务处理的规定，要求对于开通电话银行、ATM机转账和网上银行等自助转账类业务的增量持卡人，发卡机构应要求持卡人主动申请并书面确认，同时要对其进行风险提示。赵婷娟认为，依据上述《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第十六条第三款，在事发当时，持卡人姚布顺违反了国家相关规定，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应停止服务。依据银办发（2009）149号第二条（四）第7点，在转账时要进行风险提示，在其转账时，ATM机没有转账风险提示。依据银发（2009）142号第二条（五），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没有采取紧急止付措施。依据银发（2009）142号第三条（八），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应暂停其银行卡交易，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未终止服务，未向银行共享系统报送。依据第四条（十二），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没有提示，案发后也没有报案，是其本人报案。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对赵婷娟提交的上述章程及文件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赵婷娟还提交了一份事后其自行录制的工商银行ATM机室及转账操作视频，根据该视频显示，工行西安高新支行ATM机室悬挂有公安机关制作的谨防电信诈骗的宣传展板。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提交的涉案汇款凭证背面《客户须知》第4条载明：客户办理个人汇款业务（含现金和转账方式）时，请确保汇款业务信息的真实性，银行已办理款项汇出后，客户将不得申请撤销汇款；若所汇款项需退回，则请客户自行与收款人协商解决。赵婷娟签字确认对《客户须知》内容阅知并遵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赵婷娟陈述及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高新路派出所对本院的复函，可以确定赵婷娟被电信诈骗及损失9万元的事实。导致该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系犯罪嫌疑人的诈骗行为。赵婷娟要求工行西安高新支行赔偿其9万元损失，首先需要确定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是否具有相应的违法侵害行为。本案中，赵婷娟是在向姚布顺账号汇款完成后，向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求助的。因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并非有权机关，故不能对姚布顺账号擅自采取冻结等措施，在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告知赵婷娟后，原告理应立即报警处理。且被告在案发当时对原告主张的其被骗转款无从判断，故要求被告对姚布顺账号采取止付措施，没有法律依据。另，被告在转款的ATM机室悬挂有公安机关制作的谨防电信诈骗的宣传牌，在汇款凭证《客户须知》中明确汇款人需确保汇款业务信息的真实性，银行已办理款项汇出后，客户将不得申请撤销汇款。原告对此也已签字确认。被告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需要强调的是，在向姚布顺账号转款前原告理应予以核实，转款行为也是基于原告自身的判断，被告事前是否提示并不必然导致原告转款或不转款。综上，因被告并无违法侵害行为，被告对原告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就原告依据《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银发（2009）142号、银办发（2009）149号的相关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第十六条第三款，可以停止对姚布顺账号相应服务的是其发卡行，并非本案被告，且被告在案发当时对原告主张的其被骗转款无从判断，被告无权擅自对姚布顺账号采取冻结等止付措施。银发（2009）142号第二条（五）第一款是对反洗钱的规定，与本案无关。第三条（八）第二款是对特约商户的相关规定，与本案亦无关。就第四条（十二）规定，被告已在ATM机室悬挂公安机关制作的谨防电信诈骗的宣传展板，且被告在案发当时对原告主张的其被骗转款亦无从判断。银办发（2009）149号第二条（四）第7点，是对开通银行卡ATM机转账、电话银行转账业务的规定，被告并非原告银行卡开户行，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婷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赵婷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境内结算业务管理办法》，证明涉案时间段工行系统内的汇款为实时到账；证据2：赵婷娟、姚布顺涉案银行账户2015年3月12日的资金水流明细，证明赵婷娟汇款到姚布顺账户的9万元实时到账；证据3：银发【2016】86号《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工商总局关于建立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涉案账户紧急止付和快速冻结机制的通知》文件，证明四部门2016年3月18日联合发文，要求自2016年6月1日起，各银行业金融机构建立紧急止付和快速冻结机制，本案中赵婷娟汇款之时并无开展紧急止付的依据和管理要求。本院组织赵婷娟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赵婷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中其本人的汇款时间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文件中要求自2016年6月1日起开通管理平台紧急止付、快速冻结功能有异议，因该规定与银发（2009）142号文件存在矛盾。赵婷娟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二审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工行西安高新支行二审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客观真实且具备合法性，与本案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对本案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赵婷娟从其工行账户汇款涉案款项给姚布顺工行账户为实时到账，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工商总局联合发文，要求自2016年6月1日起，各银行业金融机构建立紧急止付和快速冻结机制，本案中赵婷娟汇款之时并无开展紧急止付的依据和管理要求。另查明，赵婷娟卡号为62×××00的涉案工行借记卡的发卡银行为工行大雁塔支行，收款人姚布顺的卡号为62×××63的涉案工行借记卡的发卡银行为工行南京汉口路支行，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并非涉案上述两个借记卡的发卡行。二审中，赵婷娟明确其提起本案之诉是基于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存在违约要求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应否对赵婷娟的9万元汇款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婷娟本人于2015年3月12日从其个人名下工行借记卡内通过ATM和柜台汇款共9万元到姚布顺名下的工行借记卡账户内，是同行汇款，实时到账。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根据赵婷娟填写的个人汇款申请办理汇款业务，将款项实时打入姚布顺账户，完成了合同义务，并无过错。且工行系统内汇款为实时到账，方便、快捷，涉案9万元款项打入姚布顺账户后，所有权已归该收款账户开户人姚布顺所有，提供转账服务的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无法也无权将款退回。赵婷娟依据《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银发（2009）142号以及银办发（2009）149号文件，认为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未采取止付措施，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依据《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第十六条第三款，可以停止对姚布顺账号相应服务的是姚布顺的发卡行，银发（2009）142号文件第二条（五）规定，对疑似或确认存在套现、欺诈行为的持卡人，可采取临时锁定交易等措施或采取止付卡片、追索欠款等措施的亦是发卡机构。本案的可疑账户为姚布顺账户，收款人姚布顺账户的开户行为工行南京汉口路支行，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并非涉案上述两个借记卡的发卡行，故无权擅自对姚布顺账号采取止付措施。银办发（2009）149号第二条（四）第7点，是持卡人在开通银行卡ATM机转账、电话银行和网上银行等自助转账业务时，要求发卡机构应对持卡人进行风险提示。而本案赵婷娟的涉案工商借记卡的发卡银行为工行大雁塔支行，并非工行西安高新区支行。工行西安高新区支行在转款的ATM机室悬挂有公安机关制作的谨防电信诈骗的宣传牌，且汇款凭证《客户须知》中明确汇款人需确保汇款业务信息的真实性，银行已办理的款项汇出后，客户不得申请撤销汇款，赵婷娟对此已签字确认。根据二审中工行西安高新支行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工商总局联合发文，要求自2016年6月1日起，各银行业金融机构建立紧急止付和快速冻结机制，本案中赵婷娟汇款之时并无开展紧急止付的依据和管理要求。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工行西安高新支行对赵婷娟的9万元损失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判决驳回赵婷娟之诉请，并无不妥。综上，赵婷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上诉人赵婷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雪晴审 判 员  何 强代理审判员  姬 钊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