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真，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系杨荣真户籍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坤梅，女，1953年9月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户籍地贵州省凯里市，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先，女，1981年11月16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户籍地贵州省凯里市，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谢坤梅与吴海先系婆媳关系。上诉人杨荣真因与被上诉人谢坤梅、吴海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荣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由谢坤梅、吴海先连带支付杨荣真砂石款运费和利息共计441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坤梅、吴海先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案件进行改判。1.谢坤梅、吴海先是婆媳关系，一直在一个家庭共同生活，同为家庭成员共同承揽工程业务，并向杨荣真购买砂石修建虎庄公路和金泉湖工程，吴海先负责收货并发小票，结算时对未付款的小票由吴海先收回，并统一出具结算单，凭结算单付款。吴海先出具给杨荣真结算单后，杨荣真2011年9月17日之后经多次催讨，谢坤梅、吴海先一直以工程未结算为由拒付款，经杨荣真多次找到谢坤梅、吴海先的家后，谢坤梅与吴海先确认后才出具的欠条，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杨荣真依据吴海先的结算单要求谢坤梅出具欠条；2.吴海先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了诉讼权利，证明其认可了自己出具的结算单的事实。原审庭审中，谢坤梅认可了吴海先出具的“结算单”和其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只是口头辩称说应找公司要款，但其所称的公司名称是什么却说不清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其出具的“欠条”，举证责任在谢坤梅、吴海先；3.关于谢坤梅在欠条中注明的“对账为准”，谢坤梅是要和谁对账，公司是什么名称，是谁负责，这些谢坤梅在法庭上说不清楚，并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见“公司”是子虚乌有；4.杨荣真提供的吴海先的结算单上虽有破损，但不是杨荣真有意破坏，而是放在家里被孩子弄破。这个结算单是2011年9月17日出具，而谢坤梅出具的欠条是2015年9月9日，时间相距长达近4年的时间，这个破损对该证据的效力没有什么影响。因此，谢坤梅辩称的破损处记有“钱已由公司付清”是狡辩，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请二审法院明查。杨荣真提交的证据，谢坤梅是认可的，只是提出了口头狡辩，但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76条的规定，法院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杨荣真起诉所提交的两份证据，谢坤梅认可，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的规定，杨荣真已完成证明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谢坤梅、吴海先应当承担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只适用程序法，没有适用实体法和相关司法解释。本案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来审理。被上诉人谢坤梅口头辩称，谢坤梅与儿媳妇吴海先开办得有砂石厂，当时位置在凯里老涤纶厂附近。经承包得到本案虎庄公路及金泉湖水稳层砂石供应的施工项目，具体负责为工程施工方供应砂石。施工运输的驾驶员有些人是谢坤梅、吴海先联系的，但是杨荣真不是谢坤梅联系的，谢坤梅联系的是杨荣真的兄弟。在施工期间，当时出具的结算单只要是有吴海先签字，公司就会付钱。但当时公司不是全部支付完毕，是后面陆陆续续支付完毕的，这个消息谢坤梅还是从儿媳妇吴海先那里得知的。公司先预付一部分工程款由谢坤梅、吴海先代为向驾驶员支付，之后驾驶员拿结算单到公司最后结总账。杨荣真出示的这份2011年9月17日由谢坤梅儿媳妇吴海先签字的结算单已经结算清楚，当时谢坤梅儿媳妇吴海先出具的这个结算单是没有洞的，现在虽然有洞，但是上面还可以看出有个“付”字，意思是当时已经付款了。这张结算单是杨荣真故意抠掉的。2015年9月9日，当时之所以向杨荣真出具欠条，是杨荣真多次来找谢坤梅要钱后没办法出具的，谢坤梅不知道杨荣真是否已经跟公司结账了，所以注明得有“已对账为准”。但这个是杨荣真拿2011年9月17日吴海先写的原件结算单对着抄下来的。谢坤梅是协助吴海先管理的，当时还多付了500元砂石款给杨荣真。公司做完工程就解散了。杨荣真的钱是余继生支付的。被上诉人吴海先口头辩称，结算单上的字是吴海先本人签的。杨荣真是运输驾驶员，负责运输的驾驶员不全都是吴海先直接喊来，是驾驶员在得知虎庄公路施工项目后相互喊来的。当时运输砂石有很多驾驶员，除了杨荣真之外，当时虎庄公路施工拉砂石的所有驾驶员的结算单都是吴海先签的字，施工单位黔路公司认可吴海先、谢坤梅的签字，因为公司有相关底单可以对应，砂石是驾驶员从吴海先的砂石厂运到施工现场。所有驾驶员的钱都已经由公司支付完毕，但是为什么杨荣真手里还有结算单，吴海先不清楚。被抠掉有洞的这个结算单当时也是见过的，杨荣真拿到吴海先家里过，当时结算单付款一栏还没破损被抠掉。这个砂石供应工程吴海先是在黔路公司转包给余继生后，从余继生手中转包得到的。杨荣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坤梅、吴海先连带支付砂石款及运费共计33572元，并支付2011年9月17日至起诉之日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10584元（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两项共计44156元；2.案件受理费由谢坤梅、吴海先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吴海先系被告谢坤梅的儿媳。2011年9月17日，被告吴海先向原告出具“结算单”，“结算单”记载了虎庄公路及金泉湖水稳层两工地使用的混合砂数量及价款。2015年9月9日，原告依据被告吴海先出具的上述“结算单”，要求被告谢坤梅出具“欠条”，欠条载明：“虎庄公路，11328车，31500元；13982车，1344元；2678车，728元。对账为准。谢坤梅”。2016年12月2日，原告依据两被告出具的“结算单”及“欠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被告吴海先未出庭参加诉讼，且被告谢坤梅不愿调解，原审法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原告提交的证据“结算单”有破损，破损处的字迹被破坏，无法辨识。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中，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支付砂石货款及运输费及利息，并提供了“结算单”及“欠条”予以证明。被告谢坤梅不予认可，并提出了多项抗辩意见。因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及“欠条”并未能证实本案所涉砂石的使用人系二被告，且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有部分内容被破坏，原告亦未能就该事宜做出合理解释，即不能排除被告辩称的该款项已由公司付清的可能，结合被告谢坤梅出具的“欠条”明显不符合欠条格式且谢坤梅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故其关于要求二被告支付砂石款等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吴海先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荣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50元，由原告杨荣真负担。上诉人杨荣真与被上诉人谢坤梅、吴海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进行询问，查明以下事实：谢坤梅与吴海先系婆媳关系，杨荣真认可谢坤梅、吴海先二人自述的其二人在凯里老涤纶厂的位置附近开办砂石厂，经营建设施工用砂石这一事实。2011年9月17日吴海先向杨荣真出具结算单，内容载明：“虎庄公路11328车金泉湖水稳层14车×27M3壹拾肆车混合砂24车×25M3贰拾肆车混合砂6车×25M3陆车14车×27M3=378M3×28元/M3=10500元30车×25M3=750M3×28元/M3=21000元合计31500元大写：叁万壹仟伍佰元整。13982车金泉湖水稳层2车×24M3贰车2车×24M3=48M3×28元/M3=1344元大写：壹仟叁佰肆拾肆元2678车混合砂1车×26M3壹车1车×26M3=26M3×28元/M3=728元大写：柒佰贰拾捌元吴海先2011.9.11”。该结算单中间部分黑色字迹被抠掉涂销无法辨识，但仍可见“付”字。2015年9月9日，谢坤梅向杨荣真出具欠条，内容载明：“虎庄公路11328车31500元13982车1344元2678车728元以对账为准谢坤梅2015.9.9”。本院认为，本案中，杨荣真起诉要求谢坤梅、吴海先支付砂石款及运输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荣真对其主张应负有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杨荣真应证明其与谢坤梅、吴海先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谢坤梅、吴海先应履行结算单、欠条的付款义务。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待证事实。首先，杨荣真在原审起诉状诉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杨荣真）供应混合砂给被告（谢坤梅、吴海先），被告按车数结算货款，2011年9月17日，原告与被告吴海先结算，被告应付原告砂石款及运费合计33572元，原告将运输小票交给了被告”，而杨荣真二审却自认“谢坤梅和吴海先是在凯里老涤纶厂开砂场的，杨荣真开运输车辆从沙场拉砂石到虎庄路施工路段”，杨荣真原审、二审陈述自相矛盾，无法证明杨荣真是否具有向谢坤梅、吴海先主张砂石款支付的请求权；其次，从杨荣真提供的证据来看，《结算单》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谢坤梅、吴海先即砂石使用人。且《结算单》存在瑕疵，其中间部分右下方处的黑色字迹被涂销抠掉无法辨识，杨荣真虽解释称系家中小孩弄水浸透以致破损，但二审通过出示该份结算单原件审查比对却并无发现水渍痕迹，杨荣真对结算单破损原因缺乏合理解释。相反，谢坤梅、吴海先所做抗辩的内容一致，辩称当时结算单出具时并无涂销抠掉情况，旁边的黑色字体已经注明已付清，该辩称与现有原件上仍可看到的“付”字形成一致，该证据更加不能证明杨荣真诉请主张；最后，谢坤梅虽在2015年9月9日出具《欠条》，但该欠条明确载明“以对账为准”，并不等同于谢坤梅、吴海先据此自认欠付杨荣真该笔砂石款费用，而是指应以实际对账后的金额为准。故此，如前分析，杨荣真未能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系在杨荣真与谢坤梅、吴海先之间订立并形成意思表示合意，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荣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杨荣真举证不能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荣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二审已补充查明。对一审判决根据举证规则驳回杨荣真的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结果，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杨荣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集东审 判 员 李邦华审 判 员 王 珺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维书 记 员 罗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