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彦兵，男，1976年8月3日生，回族，农民，住易门县。法定代理人：马某1（杨彦兵之妻），1976年7月24日生，回族，农民，住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雄，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林，男，1973年7月15日生，回族，农民，住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炳，云南越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川，云南越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彦兵因与被上诉人肖红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彦兵的法定代理人马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雄，被上诉人肖红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炳、邓云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彦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25533.47元，扣除被上诉人已垫付230000元，被上诉人还应赔偿6995533.4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证据的评判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1组证据与第2、3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牛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是在帮被上诉人宰牛时受伤致残，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牛是谁的，但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毫无根据地以“证言具有揣测性、推断性，证言存在矛盾、证人与杨彦兵存在亲戚关系，证人未出庭作证”等为由，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纯属主观盲断。法律只有规定证人应当出庭，并未规定必须出庭，更没有规定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如法庭认为证人必须出庭，可以传证人出庭，但本案法庭未传任何证人出庭。上诉人在庭后书面申请法庭向证人核实证言，但法庭拒绝收上诉人的书面申请。此外，休庭后上诉人发现新证据即摩所清真寺阿訇师父马武书的证明，马武书证明宰牛钱20元是被上诉人宰牛时就付了，证实牛的主人就是被上诉人，但一审毫无理由拒收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2、一审认定双方劳务关系不成立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概然性，能够证明牛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是在帮被上诉人宰牛时受伤致残。一审作出错误认定，完全是为了否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毫无根据地全盘否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调查核实案情，拒收上诉人新证据等造成。本案法律关系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如法庭认为案由不当，可依职权依法确定案由，无须让当事人更改案由。一审以上诉人不同意变更本案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重大伤害疑难案件随便甩手了结，是推脱责任。3、一审在认定上诉人的证据时和庭审过程中不尊重农村民间交易习惯及民族习惯。一审在庭审过程中要求上诉人提交交易收据和劳务费收据，这样的要求与民间交易习惯不符。农村的交易习惯是买卖成交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存在写收据，农村帮忙做活也是做完付钱就走人，哪来的收据，一审提这样的要求脱离农村实际。另，本案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即马武书的证明，可以证实宰牛钱是被上诉人付的，按照伊斯兰教的民族习惯，要请阿訇师父屠宰牲口，祖祖辈辈的规矩都是谁家的牛就是由谁付钱给阿訇师父，因为只有师父宰的牛肉礼拜念经的人才能食用，所以牛主人付钱给阿訇师父是千百年来的伊斯兰教民族的规矩。肖红林辩称，杨彦兵上诉主张双方劳务关系成立，要求赔偿相关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杨彦兵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如果证据不足或者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杨彦兵上诉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暂且不说，但前提是劳务关系成立，肖红林才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肖红林赔偿下列损失：（1）医疗费350435.72元（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5月26日止共341天，住院费309803.29元，门诊费40632.43元）;（2）后期治疗费1500000元(20000元×12个月×2年+30000元×34年)；（3）误工费975801元(26373元×37年)；（4）后期护理费3285000(100元×2人×365天×36年=2628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0元(341天×100元);（6）营养费17050元(341天×50元);（7）车旅费5300元(交通费2000元、救护车费3300元)；（8）鉴定费2100元；（9）住院期间按医生嘱咐购买的药品、医疗器械共14981元；（10）住院期间护理费74500元（护工护理费6300元、家属护理费341天×100元×2人=68200元）；（11）住宿费2550元（杨彦兵妻子为照顾杨彦兵产生住宿费2050元，医院陪床费500元）；（12）两名未成年女儿所需抚养费263730元(26373元×2年+26373元×8年)；（13）两名老人所需赡养费72525.75元(26373元×5年÷4人+26373元×6年÷4人)；（14）残疾赔偿金527460元(26373元×20年)；（15）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7225533.47元，扣除肖红林已垫付230000元，肖红林还应赔偿6995533.47元。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肖红林、杨彦兵近年来一起合伙做买卖牛的生意。2015年3、4月间，两人共同到麦子田王保才家以18980元买了一头黄牛，后拉到摩所杨彦兵家由其父杨发明饲养，一个星期后，肖红林将牛拉到梨园饲养。2015年6月16日早上，在摩所屠宰场参与宰牛的有肖红林、杨彦兵、马国光、马国祥等人，在宰牛过程中，马国祥扶着正在撬牛脖子的撬牛棒撬不住就打在杨彦兵头部，杨彦兵倒后砸在石坎上受伤。杨彦兵受伤后，先后被送到易门县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易门县中医院、玉溪市第一人民医院、玉溪市矿业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因此事造成杨彦兵现属植物人状态，完全需人护理。肖红林先后为杨彦兵垫付医疗费233000元。近年来杨彦兵夫妇在龙泉街道××中心街社区居委会租房居住及杨彦兵父母、女儿的身份信息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涉案的牛属肖红林所有，还是肖红林、杨彦兵共同所有，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为证明各自主张，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证据。杨彦兵证人马某2出庭作证证言虽系直接的言词证据，但其证实本案涉案牛因拉去卖要贴本就并给肖红林，由肖红林拉到梨园养，该证据具有揣测性、推断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杨彦兵证人马某3出庭作证证言，其证实本案涉案牛肖红林要着，拉去养多好养，又证实肖红林没有说牛是哪个的，只说了牛好养的，该证言相互矛盾，且杨彦兵与马某3系亲戚关系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杨彦兵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言，其证实本案涉案牛肖红林跟其说牛已并给肖红林，由肖红林拉去梨园养，该证言肖红林不予认可，且杨彦兵与杨某系亲戚关系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杨彦兵提供的第2组（张自德、王保才等人出具的证明）、第3组（杨连正、马正权的询问笔录）证据，虽部分证据对案件中杨彦兵主张的相关事实有相应的证实，但除杨彦兵的陈述外，无其他类型的证据来佐证，肖红林又提交了证明内容相反的证人证言来予以否认，且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杨彦兵主张案件中所宰杀的牛为肖红林所有，杨彦兵是应肖红林邀请提供劳务而造成的伤害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杨彦兵主张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不能认定向杨彦兵一方进行了释明，杨彦兵一方不同意变更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即本案的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彦兵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彦兵向本院提交马国光、马武书、马明先、马国祥分别出具的四份证明（说明）材料，以证明2015年6月16日所宰的黄牛属肖红林所有，杨彦兵与肖红林属劳务关系。经质证，肖红林认为杨彦兵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之前就可以取得，故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不了所宰的牛属肖红林所有及双方之间属劳务关系。马国光一审已经出庭作证，应以其当庭陈述为准。既然是合伙宰牛，不管谁付马武书帮忙宰牛的钱都是合理的。本院认为，马国光、马国祥的证明未提及本案宰杀的牛系谁所有，马武书的证明也仅载明宰牛后肖红林付给其20元宰牛费，马明先在情况说明中明确其是听杨彦兵说牛已并给肖红林，故四份证明（说明）材料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宰杀的牛系肖红林所有，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宰杀的牛最初系杨彦兵、肖红林共同购买，杨彦兵主张该牛后来并给了肖红林，其是应肖红林邀请到屠宰场帮肖红林宰牛过程中受伤，肖红林则主张宰杀的牛系其和杨彦兵合伙购买，双方系合伙关系。经审查，双方针对各自主张均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但均系言辞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杨彦兵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其向法庭提交的证人出具的证明、向证人所作询问笔录，虽然部分证人陈述听肖红林、杨彦兵或村里人说过“牛并给肖红林了”，但部分证人与杨彦兵系亲戚关系，部分证人的陈述具有推断性，部分证人未出庭作证，而肖红林提交的马继佰的询问笔录中，马继佰陈述本案宰杀的牛是杨彦兵和肖红林在牛交易市场上与其协商购买牛肉事宜，该陈述与杨彦兵的主张是存在矛盾的，结合杨彦兵和肖红林近年来一起做买卖牛生意及本案参与宰牛的部分人员系杨彦兵相邀等事实审查，杨彦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宰杀的牛系肖红林所有。另，双方均认可买牛款系杨彦兵支付，杨彦兵之妻诉讼中提出牛并给肖红林后，杨彦兵跟其说过肖红林已将买牛款支付给杨彦兵，肖红林对此不予认可，杨彦兵一方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杨彦兵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宰杀的牛系肖红林所有及其与肖红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要求肖红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原审对其释明后其不同意变更本案法律关系，故原判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彦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9元，由上诉人杨彦兵负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晓琳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