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地址：英德市大湾镇围仔街一巷*号。法定代表人：李卫霞，该幼儿园校长。委托代理人：赖展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小燕，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江通，男，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法定代理人：赵泉娣，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母亲。委托代理人：罗家华，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卫霞，女，汉族，住英德市英城。委托代理人：赖展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小燕，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张江通、原审被告李卫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放学后滞留校园并擅自爬滑梯跌倒，上诉人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被上诉人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一所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硬件和软件均符合办学要求的合法规范的幼儿园，具备教育、管理能力，任教老师均具备案例防范意识，每周五下午或节假日放假前，各班老师都会对幼儿进行各方面的安全教育。学校明确规定星期五及节假日下午放学时间为3:30分，家长必须前来接回孩子，但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未准时接人，导致被上诉人滞留校园达40多分钟之久，放学后，上诉人有两名老师在场值班，没有离开现场。上诉人的校园设施设备均符合相关质量、安全规定，在滑梯周围铺设了足够宽厚的防护胶垫，不存在安全隐患。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一般情况良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紧急处理，电话通知被上诉人的家人，并及时交待如有不适及时去医院治疗。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主动安排老师带被上诉人去大湾卫生院进行检查，当时CT结果显示，被上诉人颅脑未见异常。2016年9月28日，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病情有变化后，主动带被上诉人到英德市中医院治疗，当天转到英德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上诉人园长及老师轮流陪护，并支付了医疗费16506.75元。综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8条、《学生意外伤害处理办法》第13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及其监护人对损害的发生及扩大存在全部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被上诉人不听劝告，擅自爬滑梯跌倒，是自伤行为。上诉人在星期五3:30分放学，放学后被上诉人的监护人迟迟未来接上诉人，致被上诉人滞留校园，导致上诉人擅自爬滑梯跌倒，监护人未尽监职责，是本案发生的全部过错。事发当天来接被上诉人回家的是其未成年的姐姐，导致被上诉人的监护人对其跌倒一事没有重视。被上诉人的监护人长期不在英德，被上诉人的日常由其年老的外公外婆照顾，事故发生后，任由被上诉人到处打闹玩耍，未尽到监护职责，导致损害发生。三、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收入计算，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江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伤残承担赔偿责任是合情、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九级伤残完全是上诉人在管理上没有尽到责任所致。二、上诉人是幼儿园，必须对所有在园内的儿童的安全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处学习、生活期间发生本次伤害事故，事故的发生完全是上诉人的过错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的人身伤害承担全部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被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其父母长期在城镇生活的工作，被上诉人也是离开户籍所在地生活，在城镇居住、读书，其生活消费水平远远超出城镇的消费支出，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生活状况，原审法院的认定及判决完全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事实的法律依据都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卫霞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江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赔偿张江通各项经济损失168894.13元，并由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5年3月8日开始在被告天真幼儿园就读。2015年9月25日16时左右，原告在被告天真幼儿园玩滑梯时摔落，于2015年9月26日到英德市大湾镇卫生院检查，2015年9月28日到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亚急性闭合性中型脑损伤、脑挫裂伤；2.左额部硬膜外血肿；3.左额骨骨折；4.低钠血症；5.中度贫血；6.低蛋白血症；7.电解质紊乱：低铁血症、低磷血症；8.右足外伤。期间医院为原告施行了左额部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手术，至10月17日出院共住院19天。原告出院后于2015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28日及2016年1月18日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进行复查及门诊治疗，为此支出医疗费4173.38元。2016年7月14日，原告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为此支出鉴定费980元。事故发生后，原、被告经英德市大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68894.1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江通在被告天真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摔伤并致残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病历、诊断证明书、调解终结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佐证，予以确认。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受到人身损害，应当由幼儿园承担责任。而被告天真幼儿园办学手续齐备并具有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天真幼儿园在开办期间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由其法定代表人（校长）李卫霞承担。据此，原告主张其因在天真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应由被告李卫霞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天真幼儿园对原告是否尽到管理职责、原告的损失应如何承担问题。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天真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天真幼儿园应对原告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原告在2015年9月25日下午在幼儿园的设施中玩耍而发生意外，其时原告仍留在幼儿园内并由园内教师看管，对此幼儿园有对原告应尽到监管和注意的义务，以避免一切意外情况的发生。但是，由于天真幼儿园未尽到上述义务，以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对此被告天真幼儿园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责任及赔偿原告张江通的相关损失。被告天真幼儿园称原告其已尽到管理职责，原告意外发生的原因为其家长未按时接送导致，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张江通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1.原告主张医疗费4895.05元，并表示该医疗费是根据其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的票据计算，但经核查票据，医疗费应为4173.38元；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其在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19天，该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其母亲赵泉娣在护理期间的误工费共3575.38元，但未提供医院出具的陪护人员情况证明和请假条，但考虑原告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住院期间的确需要人护理，护理费应参照相近行业即居民服务业2015年的收入标准计算为3278.77元（62987元/年÷365天×19天）；4.伤残赔偿金132360.20元，原告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虽为农业户口，但其父母均在城镇工作，其本人也在城镇幼儿园就读，伤残赔偿金应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的请求数额未超出上述标准，予以支持；5.交通费183.5元，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并提交了相应的交通票据且数额不畸高，予以支持；6.伤残鉴定费980元，为必要支出，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告因伤致残，应给予相应的精神补偿，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8.原告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因无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对此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52875.8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赔偿张江通各项损失共152875.85元；该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江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8.94元，由张江通负担100元，由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负担1738.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张江通所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张江通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可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关于上诉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张江通所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张江通是在上诉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学习、生活的儿童，2015年9月25日下午，张江通放学后在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校园内玩滑梯跌倒受伤，事故发生时张江通四岁七个月，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上诉人是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在硬件和软件上均符合办学要求的合法规范的幼儿园，也对儿童进行各方面的安全常识教育，但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的陈述，张江通在玩滑梯时，当班的老师只是口头交代张江通不要自己玩耍，并没有对其行为进行制止或是采取有效的保护措施。故对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伤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江通玩滑梯时摔落地下受伤的时间在2015年9月25日16时左右，当天是星期五。上诉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提交的已向当地教育主管部门报送的《2015年度天真幼儿园安全接送制度》明确，星期五或者节假日放假，该幼儿园放学时间是下午15时30分。被上诉人张江通是2015年3月8日入读该幼儿园的，其入学至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有6个月之久，其监护人应当知晓上述接送制度，并尽可能按时接送被上诉人。事发当日，监护人未按时到幼儿园接被上诉人回家，至使被上诉人滞留在幼儿园内较长的时间，对被上诉人受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未考虑到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未按时接送的情况，确定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受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本案被上诉人受伤害事故的发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监护人的过失行为结合而导致的，本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张江通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可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张江通虽为农村户籍，但其父母均在城镇居住，其就读的幼儿园也处于城镇的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一家人的日常消费均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江通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张江通因本次伤害事故应获得的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有医疗费、院伙食补偿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伤残鉴定费共142875.85元，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按责任分担，上诉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0013.095元。另外，本次伤害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张江通九级伤残，而上诉人一方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予以采纳。即本案中，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总额为110013.09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江通赔偿各项损失110013.095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38.94元，由上诉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负担1324.94元，被上诉人张江通负担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7.88元，由上诉人英德市大湾镇天真幼儿园负担2648.88元，被上诉人张江通负担10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