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奎，男，1961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银萍，女，1979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宾，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花苑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陈金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蒋建初，男，1964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明，男，196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系蒋建初姐夫）上诉人陈金奎因与被上诉人朱银萍、原审被告江苏华丽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原审第三人蒋建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保留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收款项的权利。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3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蒋建初，陈金奎与华丽公司仅是担保人，蒋建初（含陈金奎代付）已清偿朱银萍借款，陈金奎与华丽公司均不需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关键证据借条中“转担保人蒋建初账户”并非蒋建初所写，一审中已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未获批准。被上诉朱银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华丽公司辩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蒋建初辩称：本案借据上的钱是蒋建初借的，与上诉人无关。朱银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陈金奎与华丽公司立即支付欠款30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陈金奎、华丽公司支付律师费65000元；3、判令陈金奎、华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陈金奎作为借款人、第三人蒋建初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向朱银萍借人民币大写叁佰万整，还款日期2014年8月30日，转担保人蒋建初账户。借款人陈金奎，2014年8月18日，身份证，宝马车苏Ｅ×××××作抵押，有权随时拿走。担保人蒋建初，身份证，2014年8月18日，本人房子及车子作抵押（苏Ｅ×××××有权随时拿走），宝成大厅1603、1604。”陈金奎称借条中并无“转担保人蒋建初账户”字样，为后添加，并称并非陈金奎所写，其申请对该内容进行笔迹鉴定。同日朱银萍丈夫蒋陈敏转款3000000元（分三笔，每笔1000000元）到第三人蒋建初账户。后华丽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盖章，并写明：利息70万元整，月息2分，担保方华丽公司，担保期限二年。朱银萍、陈金奎、华丽公司均认可上述内容于2015年6月所写。2015年6月19日，华丽公司作为乙方、朱银萍作为甲方签订厂房、土地及设备资产抵债合同，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于2014年8月18日向朱银萍借款3000000元，因乙方无力偿还借款，现就厂房、土地及设备等资产作价抵偿债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签订本协议，乙方结欠甲方借款本息合计3700000元；二、乙方将坐落于张浦镇花苑路997号厂房（建筑面积4500平方米）、附属土地（面积约6300平方米）及生产设备，以上全部资产作价人民币5000000元转让给甲方用于抵偿前条债务，资产过户税费由乙方承担……；六、双方确认,双方均应诚实守信地履行合同义务；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全部经济损失，包括守约方因主张权利聘请律师发生的费用。陈金奎作为华丽公司的代表人在该合同中签字。昆山中海工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蒋建初）作为甲方、昆山富卡特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朱银萍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未载明签订时间，协议载明：因乙方欠甲方购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港浦路560号房款，人民币约伍佰万元未付，同时甲方欠丙方人民币伍佰万实际转账为准，现经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承诺在乙方支付上述购房款时，必须先向丙方支付甲方欠丙方借款，还清丙方的款项后，乙方的余款才能支付给甲方，必须三方同时在场才能结算。2、如乙方违约，丙方有权就甲方欠款全额向乙方主张。甲方蒋建初，乙方邓小华，丙方朱银萍。2015年7月21日第三人蒋建初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富卡特人民币2000000元房款，此款转入蒋陈敏卡上。2015年8月10日第三人蒋建初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富卡特人民币1970000元房款，此款转入蒋陈敏卡上。朱银萍称收到上述款项，但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是偿还第三人蒋建初与朱银萍之间的借款，并提供多张借条，其中2014年8月27日借条载明：今借朱银萍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特此条（8月28日归还）。2015年1月21日借条载明：今借朱银萍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归还日期2015年1月25日，逾期还款将承担借款金额10%，借款方有权起诉（费用有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2015年8月10日借条载明：今借蒋陈敏人民币肆拾壹万贰仟元。2015年8月13日借条载明：今借蒋陈敏人民币捌万陆仟元，月底归还。另一张2015年8月13日借条载明：今借蒋陈敏人民币壹拾壹万肆仟元整。2015年8月17日借条载明：今借朱银萍人民币伍万元，2015年8月21日归还。陈金奎、华丽门窗称上述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第三人蒋建初称为偿还本案借款，因该本案借款最早所以偿还。陈金奎称通过其女陈羽代第三人蒋建初分别于2015年11月3日转款900000元、2016年1月21日转款50000元、2016年1月22日转款10000元、2016年2月5日转款40000元到蒋陈敏账户，朱银萍承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为支付的2014年8月18日至2016年1月17日的利息。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14日朱银萍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65000元,并转账支付。以上事实，有借条、厂房土地及设备资产抵债合同、转款凭证、协议书、收条、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虽然陈金奎否认借条中“转担保人蒋建初账户”为其所写，其亦否认收到借条中的3000000元，但结合厂房土地及设备资产抵债合同、陈金奎在2015年11月3日还款900000元、2016年1月21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月22日还款10000元、2016年2月5日还款40000元的事实及其所称的代第三人借款的陈述，可以认定陈金奎向朱银萍借款3000000元，本案亦无需鉴定。陈金奎、华丽公司及蒋建初抗辩称2015年7月21日收条中的2000000元、2015年8月10日收条中的1970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因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厂房、土地及设备资产抵债合同写明本息合计为3700000元，该金额与借条中“利息70万元整，月息2分”相互印证，如上述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在归还3970000元时蒋建初的该还款已经超出本案所涉款项的本息总额，后陈金奎又分别在2015年11月3日还款900000元、2016年1月21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月22日还款10000元、2016年2月5日还款40000元，该抗辩理由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朱银萍主张利息从2016年1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请求，因陈金奎在借条中写明“利息70万元整，月息2分”，陈金奎在2015年11月3日还款900000元，利息应为886000元，余款140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剩余本金为2986000元；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1月17日的利息高于陈金奎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月22日还款10000元、2016年2月5日还款4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以本金298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朱银萍请求支付律师费65000元的请求，因在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厂房、土地及设备资产抵债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且朱银萍因本案支付律师费65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厂房、土地及设备资产抵债合同将华丽公司写为借款人，但结合借条中华丽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可以认定华丽公司为保证人，因该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并在保证期内，故华丽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金奎、华丽公司及蒋建初的其他辩解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金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银萍借款本金2986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98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陈金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银萍律师费65000元；三、华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20元，由陈金奎、华丽公司负担。二审中，原审第三人蒋建初提交其书写的书面材料一份，认为2015年7月21日其表弟张雪弟用房子抵押给朱银萍丈夫蒋陈敏，蒋陈敏给张雪弟60万元，蒋建初从张雪弟处拿到该60万元并直接将60万元给了蒋陈敏，还的就是本案的借款。朱银萍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蒋建初向蒋陈敏要借款，但蒋陈敏对其还款能力不信任，所以就以张雪弟名义借款，这笔款项已还清，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朱银萍提交的借条，陈金奎作为借款人、蒋建初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华丽公司作为担保方盖章确认，能够证明各方借贷及担保合意的成立；根据朱银萍提交的其丈夫蒋陈敏转款300万元至蒋建初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与借条所载“转担保人蒋建初账户”字样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借贷款项的交付。再结合厂房土地及设备资产抵债合同、陈金奎就该借贷进行还款及其在一审中所称的代蒋建初借款的陈述，朱银萍的举证已经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认定陈金奎向朱银萍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无需鉴定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不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冲抵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冲抵；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冲抵。本案中，虽蒋建初在2015年7月21日及2015年8月10日支付朱银萍200万元、197万元，但在2015年8月10日前，蒋建初不仅作为担保人对朱银萍负有本案300万元债务，蒋建初作为借款人还对朱银萍负有20万元、280万元债务，该两笔债务均已到期且没有担保。根据法律规定，蒋建初在2015年7月21日及2015年8月10日的还款并不能优先冲抵本案的借款。此外，如果陈金奎的本案借款蒋建初已清偿完毕的上诉主张成立，那么陈金奎在蒋建初397万元还款已经超出本案所涉款项本息总额的情况下，又分别于2015年11月及2016年1月、2月向朱银萍还款100万元的行为，明显有悖于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397万元还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金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320元，由上诉人陈金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