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燕，女，汉族，生于1976年11月1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山，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5栋。法定代表人：郎中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正平，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保险合同的相关义务。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之“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第七条明确规定：本公司(即被上诉人)每年向投保人提供一份红利通知书。2.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分红保险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每一会计年度应当至少向保单持有人寄送一次分红业绩报告。3.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每年向投保人提供一份保险单状态报告。向被保险人寄送“红利通知书”、“分红业绩报告”是被上诉人履行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定义务，然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寄送过上述规定中的报告。上诉人也是基于此诉请法院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费。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如果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如上诉人解除合同，应当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也至少是四万余元，被上诉人也当庭表示解除合同，退还的现金价值是四万余元，不知道一审判决如何计算出只有区区724.10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合同的相关通知义务，显然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和要求退还已交保费。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辩称：1.红利通知书不是合同实质性条款，只是一个程序上的条款，不影响双方应该履行的义务。本案的红利通知书是寄了的，除了采用寄信方式还能采用发送电子邮件等方式，所以建议上诉人再次查看下，即使上诉人没有收到通知书也不影响双方是否履行义务和解除合同问题；2.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原因是红利分配不清楚，所以他们不缴费，要解除合同，同时合同并没有规定没有寄合同通知书就可以解除合同，所以上诉人在没有缴费的情况下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我们保险公司认为你把费用补齐我们合同就继续履行有效，所以现在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属于上诉人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退费也是看实际退费价值，所以一审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李春燕一审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保费1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红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一份，购买了被告的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十年期，每年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累计向被告支付了两期10万元保费，但被告自始至终却没有向原告提供合同约定的红利通知，造成原告无法知晓保险每年分红收益，也剥夺了原告判断是否继续投保的权利，被告的不作为显属违约。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一份。合同约定：保费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时间为每年11月16日，每年5万元。保单第2年度末对应的现金价值为724.1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保险责任：在本保险合同期限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金。……。二、祝寿金。……。三、身故保险金。……。四、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第七条约定：“红利事项。在本合同保险期内，在符合保险监管机构规定的前提下，本公司每年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本公司确定本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分配给投保人。投保人在投保时可选择以下任何一种红利处理方式：一、现金提取；二、累积生息：红利保留在本公司以年复利方式累积生息，红利累积的年利率每年由本公司布。……。本公司每年向投保人提供一份红利通知书。”原告选择累积生息的红利领取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交纳了2011年11月16日至2013年11月15日两年度的保险费10万元，此后，原告未再交纳保险费。2012年度和2013年度，原告应分配红利为256.01元和412.62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庭审中，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解除后，被告是否应全额退还原告所交纳的保险费10万元。该院认为，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虽然原、被告在庭审中同意解除合同，但已经过去的保险期间，被告同样履行了保险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险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仍应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返还对应第2年度的现金价值724.1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红利的请求，与双方约定相符，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春燕现金价值724.1元、2012年度应分配红利256.01元、2013年度应分配红利412.62元，三项合计1392.73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李春燕负担1000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15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就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在案涉保险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上诉人李春燕对此认为是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自始自终没有提供红利通知和分红业绩报告，造成自己根本无法知晓自己所投分红型保险每年的红利收益才要求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投资合同法律关系；其次，根据《国寿福禄金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的内容来看，其更多的约定是包括生存保险金、祝寿金、身故保险金、意外伤害事故保险金在内的保险责任，而红利事项是公司每年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公司确定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分配给投保人。故在案涉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承担的主要义务是给付生存保险金、祝寿金、身故保险金和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红利只是投保人有机会参与的盈余分配，分红水平主要取决于保险公司的实际经营成果，红利分配是不确定的。红利分配并不是案涉保险合同中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主要义务，寄送分红业绩报告和保单状态报告也并非案涉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主要义务。尽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分红保险管理暂行办法》和《人身保险新型产品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中对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寄送《分红业绩报告》有相应规定，但该规定也不能表明保险人未尽该义务就是导致保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义务。故本案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即使存在上诉人李春燕所主张的未按时寄送分红业绩报告和保单状态报告的行为，该行为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在案涉保险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2.关于被上诉人应当退还给上诉人的保单现金价值。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认可应当案涉保险合同期间内应给上诉人的红利储存生息和红利储存生息利息总共为1460.08元，应退上诉人的保险费为43224.69元，共计44684.77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全额退还上诉人李春燕所交纳的保险费；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应退还上诉人李春燕所交纳的保险费并支付红利的金额。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全额退还上诉人李春燕所交纳的保险费的问题。首先，本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组成之一《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十四条：“本合同成立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除外，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投保人要求解除本合同时，应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提交保险合同和投保人法定身份证明。本合同自本公司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后十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在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本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的规定，上诉人李春燕于2011年11月15日签收保险单，同日保险合同成立，如其要求被上诉人全额退还保险费10万元，应当于2011年11月25日前向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但上诉人并未在该日前向被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权；其次，案涉保险合同的解除是因上诉人李春燕的诉求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对此的同意，并不是因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双方实际是协商解除合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所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再次，案涉保险合同在解除前，实质是经过了两年的保险期间，在该期间段内上诉人李春燕除享受了分配红利的权利外，在其若发生相应保险事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存在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义务和风险的，这也正是保险合同本身的射幸性质。故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在上诉人李春燕缴纳保费的两年保险合同期间内实际承担了保险合同的保险义务。现上诉人李春燕要求全额退还保费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李春燕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规定，上诉人李春燕超过2011年11月25日主张合同解除权的，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应向上诉人李春燕退还相应的保单现金价值。二、关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应退还上诉人李春燕保单现金价值并支付红利的金额问题。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认可应当案涉保险合同期间内应给上诉人的红利储存生息和红利储存生息利息总共为1460.08元，应退上诉人的保险现金价值为43224.69元，共计44684.77元。结合案涉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现金价值表》和《个人保险基本条款》来看，本院对保险公司于此认可的金额予以确认。原判于此的金额认定不妥，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春燕于此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书；二、解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与李春燕签订的保险合同；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向李春燕支付红利储存生息、红利储存生息利息1460.08元，保险现金价值43224.69元，共计44684.77元。四、驳回李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春燕负担65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春燕负担130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琳堤审判员  李华峰审判员  李 维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母松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