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02民初2743号原告（反诉被告）：李鹏涛，男，汉族，1976年10月7日出生，住保定市唐县。委托代理人：吕树茂，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爱琴，女，汉族，1966年5月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被告：黄玉英，女，汉族，1938年4月4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被告（反诉原告）：张博亚，男，汉族，1958年1月14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同系被告黄玉英委托代理人。二被告委托代理人：赵雪豹，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鹏涛（反诉被告，以下均称原告）与被告黄玉英、张博亚（反诉原告，以下均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吕树茂、王爱琴，被告张博亚，二被告委托代理人赵雪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将车牌号为冀Ａ×××**(原冀Ａ×××**)的出租车在出租车公司内部办理更名登记；2、两被告返还多收车款9.8万元、返还出租车汽油补助款5.88万元、赔偿营运损失4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黄玉英系被告张博亚之母。被告张博亚名下有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Ａ×××**，但该车实际出资人（大部分出资）为张博亚之母黄玉英。2010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黄玉英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被告将上述车辆出售给原告。因被告张博亚对该车曾经投资，且登记在其名下，故黄玉英、张博亚作为出卖方共同签字，同时，被告黄玉英次子张博惠作为出卖方担保人签字。原告作为买方签字，胡春生作为买方担保人签字。合同约定价款为48万元，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2010年5月12日付给被告首付款9万元，余款分期支付，自2010年5月12日起，每月支付给被告6000元，到2013年12月12日共计258000元，余下132000元到2013年12月12日前全部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黄玉英支付首付款9万元，被告将出租汽车交付给原告。因该车临近报废，原告遂出资8.3万元重新更换了一辆北京现代轿车，车牌号变更为冀Ａ×××**。自2010年5月至2013年5月，原告一直依约每月向被告黄玉英支付6000元，累计228000元（连同首付9万元共付车款为318000元）。2013年6月份，张博惠谎称其母现在外地，要求原告将出租车款交给张博惠，并答应将此事告知其母黄玉英。因黄玉英与张博惠系母子关系，原告信以为真，遂将2013年6月至今10月的车款共计2.94万元交给了张博惠。孰料，张博惠瞒着其母黄玉英收到的原告的车款后据为己有，由此引发黄玉英和张博亚的不满。母子三人为收取出租车款之事产生矛盾后，便都将手伸向原告，都想从原告身上拿到更多的钱。三个以过户为威胁、要挟、恐吓、勒索，甚至殴打、辱骂原告，向原告索要钱款，原告在合同约定的2013年12月12日前付完全部48万元车款的基础上，又被黄玉英多收6.8万元，张博亚多收3万元。另外张博亚还将2011年1月至2015年底的出租车油补5.88万元据为己有。更有恶劣的是，张博惠于2013年11月份，将原告出租车抢走霸占私自运营非法获利（其自称抢占用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7月13日，后将车交给张博亚）。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3月26日，该出租车被被告张博亚控制营运获利，按每月5000元计算，非法获利4万元。原告经过报警才要回了本属于自己的出租汽车（张博惠已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长安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按照合同约定，本案所指出租车交易价格为48万元，现原告已全部履行了义务，却至今未予过户。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二被告辩称，1、被告虽与原告签订出租车车辆买卖协议，但是原告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车款，被告根据协议6条1款于2013年11月份主张解除协议将车收回，2013年11月8日将车收回，后原告向黄玉英支付违约金，要求重新履行。在2013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张博亚借款9万元，并承诺如不按期归还加倍赔付，出租车手续仍归原车主。因此在原告付清张博亚9万元借款之前无权利要求张博亚为其办理出租车营运手续的过户。2、针对诉讼请求2项，我方认为被告没有多收原告车款，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原告长达6个月没有按约定支付车款，在被告主张解除协议将车收回后，2013年11月底，原告向被告黄玉英提出，愿意承担违约金继续履行合同，同时支付了1万元违约金。2013年12月3日又支付了1万元违约金给黄玉英，2013年12月12日支付黄玉英车款18万元后又向黄玉英支付违约金3万元，因此被告多收的部分是多收原告的违约金，并不是多收车款。关于出租车汽油补助款，被告张博亚至今是该出租车的车主，根据出租车公司规定，汽油补助款是补给车主和司机的。2013年之前，被告张博亚按照协议在领取油补后已经按照约定向李鹏涛支付，2014、2015年原告不再是该车的司机，所以油补由被告张博亚与实际司机共同到出租车公司领取，领取后按照与司机的约定进行分配。因这段时间原告既不是该车的司机，也不是车主，无权取得汽油的补助。我们认为不存在营运损失，综上，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告张博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张博亚支付冀Ａ×××**(原冀Ａ×××**)的违章费用、公司规费、修车费用等暂定3211元和押金1万元。2、原告向被告张博亚支付借款9万元；3、原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购买被告出租车后没有遵守合同约定支付车款，2013年5月11日，原告长达5个月没有支付车款，被告依据《车辆买卖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将车收回。但因原告收取了1万元押金将车交给了第三人经营，被告在收车时，为原告垫付了1万元退还第三人押金。被告还为原告垫付费用处理车辆违章，原告至今仍未将这些费用退还被告。另外，原告还向被告借款9万元，承诺若不加倍还清，车辆手续依然归被告所有。因此原告在还清借款前，无权要求办理过户。综上所述，原告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既不按期支付车款，又不主动消除车辆违章，原告已经严重违约，无权要求被告为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此法院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就被告反诉辩称，1、对第一项反诉请求，原告不予认可，该款项是被告张博亚弟弟张博惠涉嫌寻衅滋事罪非法抢夺涉案车辆所产生的费用，对真实性也不予认可。2、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所称借款属于借贷纠纷，跟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借款没有实际的履行，所谓借条是在被告张博亚威逼之下所写，并没有将9万元现金交给原告，此项请求不成立。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确定了车辆买卖关系，约定了价款、支付方式等。证据二、《出租汽车租赁承包合同》（2008年），被告张博亚与石家庄交运公司签订，说明涉案车辆登记在出租汽车公司，营运手续属于集体户，车辆的过户需要到交运公司办理备案登记。证据三、冀Ａ×××**行驶证、购置税证明。证据四、购置营运客车审批表。证据五、新车登记证冀Ａ×××**。证据三、四、五证明原告对车辆进行了更新，原告出资。证据六、《出租汽车租赁承包合同》（2010年），合同显示了更新车辆在出租车公司进行了备案。证据七、黄玉英所写收据4张（落款2003年12月12日18万元实际是2013年，系笔误，与银行回执2013年12月13日银行回执18万元是同一笔钱；2010年5月12日首付9万元现金；落款2003年12月13日实际是2013年12月13日，现金3万元，该3万元是实际付清车款后黄玉英说原告付3万元黄从张博惠处把车要回并给办理过户；2011年10月、11月两个月车款共计1万2，银行2011年11月16日付款1万元，2011年10月12日现金2000元）及原告银行打款凭证40张回单共计40.8万元。证据八、张博亚收款条一张，2010年7月16日，金额1万元。2011年5月21日原告给张博亚2万元现金，但张博亚没有打条，原告自己记录了。证据九、公安局调取的张博惠、张博亚、黄玉英的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证明原、被告之间车辆买卖情况、付款情况以及张博惠涉嫌寻衅滋事抢夺原告车辆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的事实。证据十、石家庄市交运出租汽车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10年至2015年燃油补贴5.88万元，年度末发放该年度的燃油补贴，有专卡将补贴直接打至车主银行卡，燃油补助都是张博亚领取，原告没有收到。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最早由黄玉英与李鹏涛达成，张博亚后补签字，因为该车由黄玉英出资购买，张也有部分出资，当时张签字的条件是原告向黄支付48万元车款之外再对张进行一定程度的补偿，该补偿在48万元车款之外，达成共识后张书写了右下角的话。对证据二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张与出租车公司签订。对证据三、四、五、六均无异议。对证据七转款凭证的金额没有异议，对黄玉英签字的条：9万元的没有异议；18万元的收条没有异议；对3万元的收条庭后核实；对2000元的没有异议。对证据八张博亚2010年7月16日1万元没有异议，但该款不能算作车款内，是对张博亚出资的利息补偿；对2万元有异议，不认可。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案并未定性，不能因此而认可被告抢夺车租车的事实，而笔录里张博惠、张博亚（2014年7月24日笔录第3页）均提到收车的原因是因为李鹏涛未按期支付车款，而且二人均提到车辆是从丁立涛处收回，收回时还支付了1万元押金。黄的笔录证实多付的5万元是原告为了感激黄玉英，实质是原告支付的违约金，支付后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对油补证明的真实性、金额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3年之前的是张博亚与李鹏涛达成协议后已经分得。2013年11月8日至15年3月车辆收回在被告处，所以14、15年的燃油补贴不应当给原告。被告为支持其反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3年11月8日李鹏涛书写的1万元借条及丁立涛书写的取走押金1万元，证明原告从被告处借款1万元用于归还司机丁的押金。证据二、2013年11月10日收据一份，金额290元，更换车辆蓄电池；2013年11月9日结算单一份，金额711元，证明原告在收回车后对车辆进行过修理维护所产生的费用；处理违章票据10张，处罚决定书8张，金额共计1100元；2017年1月、2月收入交款单两张，共计1110元。证据三、2013年8月20日9万元借条，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9万元，同时证明被告占有车辆的依据是借条中承诺。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原告将车辆承包给丁，丁是合法使用人，是被告强行剥夺丁的合法使用权，又强迫李鹏涛返还丁押金1万元，被告张博亚的所谓垫付没有合法性，该款项原告不予认可，丁确实取走该1万元。对证据二，该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原告，原告对该车辆的占有使用以及维护具有法定的权利，被告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非法扣押原告车辆，其所谓进行维修是基于非法营运获利的不正当目的，因此被告的行为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对此费用不予认可。对于原告合法占有涉案车辆期间所产生的违章应由原告处理，原告有权对该行政处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被告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另上述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为杜军峰等人，与被告无关，所以被告对上述缴纳罚款的行为不予认可。对规费，被告无权交纳，是基于干扰原告正常经营的目的。对证据三，借条没有履行，被告并没有将9万元交给原告李鹏涛，借条上落款处李鹏涛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除落款处李鹏涛签字，其余都是李鹏涛抄写，指纹也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摁的。经审理查明，1、2010年5月12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二被告将拥有所有权的交运公司出租车一辆（含营运证）卖给原告，卖价为48万元，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即2010年5月12日原告付给被告首付款9万元，余款分期支付，自2010年5月12日起，每月付给被告6000元，到2013年12月12日共计258000元，余下132000元到2013年12月12日前全部还清；如不按期交付，被告有权将车收回，原告之前所付的金额概不退还；原告还清全部车款后，被告无条件将车过户给原告，过户费由原告承担；如果原告未按约定每月支付车款，被告有权收回车辆，原告以前交付的车款被告不予退还；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付给对方10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所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9万元首付款，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后原告购买北京现代牌汽车一辆进行车辆更新，车牌号由冀Ａ×××**变更为冀Ａ×××**。合同履行过程中，2013年6月至10月的分期款3万元原告未交付被告。截止2013年12月12日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528000元，后原告于2013年12月13日又向被告支付3万元。2、案涉车辆的营运手续使用权系被告张博亚从石家庄市交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承包经营取得。出租汽车公司根据政府相关规定对出租汽车进行了道路燃油补贴，具体数额为2010年2098.5元、2011年12046.35元、2012年16799.89元、2013年10770.23元、2014年10231.64元、2015年9037.23元。3、2013年11月，被告张博亚及其弟张博惠以原告违约为由将案涉车辆私自收回，收回过程中，由被告张博亚支付案涉车辆驾驶司机丁立涛1万元押金，就该笔押金由原告向被告张博亚出具借条一张。张博惠的收车行为涉嫌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被告张博亚认可案涉车辆收回后一直由其营运，并认可每月营运收入平均3000元左右。张博亚称其收回案涉车辆后，更换电瓶支付290元，更换全车锁和锁芯、钥匙总成合计支付711元；代原告处理原告营运期间的车辆违章，交纳罚款共计1100元。被告张博亚于2015年3月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原告。4、2013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张博亚出具借条一张，显示原告因家中急用特需借张博亚现金9万元，还款日为2013年12月31日，如违约不能如期归还加倍赔付，出租车手续依然归原车主。5、案涉车辆2017年1月、2月应向出租汽车公司交纳的规费1110元由被告张博亚实际交纳。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原、被告所签车辆买卖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表意清楚，各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履行中，原告未能按约支付被告2013年6月至10月的分期款3万元，其行为构成违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被告张博亚主张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的条件并未成就，且出卖方并非被告张博亚一人，故被告张博亚私自收回案涉车辆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应当赔偿原告违法占有案涉车辆期间的营运损失，并应将2014年、2015年的道路燃油补贴一并给付原告。被告张博亚在上述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认可案涉车辆每月营运收入平均3000元左右，其违法占有车辆16个月之久，故应当赔偿原告营运损失48000元，现原告仅主张4万元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0年至2013年的道路燃油补贴，被告张博亚虽未举证证明已实际给付原告，但在该长期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未曾提出过异议，或主张以该款折抵分期款，故本院认定该期间的燃油补贴已实际分配完毕。根据原告举证可以证实原告在合同履行中共计向二被告支付558000元，而合同约定的总价为48万元，超付合同价款78000元，原告对此应当明知，该行为应视为原告对其违约行为的认可，超付款项应为原告自愿支付二被告的违约金，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返还多收车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至此，原告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完毕合同价款，二被告应当为原告在石家庄市交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办理内部更名登记。二、关于反诉部分。上述被告张博亚私自收车的行为虽然违法，但在收车过程中代原告实际支付了案涉车辆驾驶司机丁立涛1万元押金，原告对此付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告应当将该款返还被告张博亚。另被告张博亚交纳罚款1100元、交纳出租汽车公司规费1110元的行为均属代替原告交纳，原告应当将代交款项给付被告张博亚。被告张博亚违法收车后，私自更换电瓶、全车锁和锁芯、钥匙总成的行为并未经过原告认可，故该笔费用由被告张博亚自行承担。原告虽向被告张博亚出具过需借9万元的借条，但原告否认所借款项实际履行，被告张博亚也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已实际给付原告，故本院对被告张博亚主张原告返还借款9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玉英、张博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石家庄市交运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为原告李鹏涛办理冀Ａ×××**(原冀Ａ×××**)出租汽车的内部更名登记。二、被告张博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鹏涛出租汽车道路燃油补贴款19268.87元，并赔偿原告营运损失4万元。三、原告李鹏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张博亚代交罚款、出租汽车公司规费、押金合计12210元。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原告负担2954元，由被告张博亚负担12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原告负担53元，由被告张博亚负担11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雷人民陪审员  柳文焕人民陪审员  马丽萍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程李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