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3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公司负责人：王国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秀波，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xx。委托代理人：陈庆锋，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负责人：金巨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卢忠山，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齐云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岩，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简称安邦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莹莹、张浩、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保险辽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秀波，被上诉人甘莹莹的委托代理人陈庆峰、被上诉人张浩、被上诉人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忠山、安华保险沈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财产辽宁公司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8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在我公司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是对道路客运中因客运合同导致车上人员损失的一种补偿保险。而精神抚慰金是侵权案件中对受害人的一种精神赔偿，精神抚慰金不适用于合同关系。2、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没有依据，保险条款中约定了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并且上诉人只是对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和5%的免赔有异议，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甘莹莹、被上诉人张浩、被上诉人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安华保险沈阳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甘莹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02003.94元，外请教授5500元，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80天=28000元，护理费101.71元/天×280天=28478.8元，误工费110元/天×354天=38940元，残疾赔偿金31126元/年×20%×20年=1245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77元/年×20%×12年÷2=258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33.5元，总诉请为365328.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8时40分左右，韩以琳驾驶辽CH91**号车，沿大盘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八里镇八里大营门前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姜富海驾驶的辽C019**号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韩以琳及辽CH91**号车乘车人王红当场死亡，姜富海、辽CH91**号车乘车人付媛、吉薪含禹、原告甘盈盈受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辽公交认字[2015]第00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以琳负事故全部责任，姜富海、付媛、吉薪含禹、原告甘盈盈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入住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5年8月13日-2015年8月23日），后转入海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5年8月23日-2015年9月2日），后又转入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46天（2015年9月1日-2016年5月4日），后又入住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6年5月25日-2016年6月8日）行二次手术。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伤情经鞍山市金普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1日作出金普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81)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甘盈盈左眼眶壁多发骨折致左眼麻痹性斜视、左眼球后退等视觉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甘盈盈左尺桡骨骨折并部分骨缺损，致左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10%以上，评为十级残，因此花费鉴定费2033.5元。另查，原告持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女儿吉薪含禹，2010年2月25日出生，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辽0381民初9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吉薪含禹现住海城市环城北路11甲栋24号，且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给付。被告张浩系辽CH91**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系辽CH91**号车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系辽CH91**号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0万元的保险公司，特别约定免赔额300元或5%，二者以高者为准。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系辽C019**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间内。上述事实，除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外，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行车证、驾驶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各一份；2、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门诊病志一份，住院病志三份。海城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志一份，诊疗介绍信一份。诊断书七份；3、医疗费票据十五张，金额分别为175.32元、3098.39元、902.19元、3元、225元、364.72元、225元、541元、25600.02元、25416.06元、40869.3元、225元、41元、225元、4092.94元，合计102003.94元；4、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工资表各一份；5、鉴定报告一份，鉴定费票据六张，金额分部为93.5元、9元、540元、840元、11元、540元，合计2033.5元；6、房产证、门牌证、证明各一份；7、介绍信一份；8、出生证明一份；9、判决书一份；10、护理人身份证一份；11、证人吉化利的出庭证言。被告张浩提供的证据有：微信截图一份。以上证据中，对被告张浩提供的微信截图，因该证据中未记载时间，且与原告提供的病志等证据相矛盾，被告张浩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因此该院对被告张浩的该项证据不予采信，其他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该院予以采信。该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并且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辽公交认字[2015]第002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以琳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张浩系辽CH91**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系辽CH91**号车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系辽CH91**号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0万元的保险公司，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系辽C019**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间内。因此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险限额内（其中医疗费200元，死亡伤残限额2200元，财产20元）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0万元的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免赔额300元或5%，二者以高者为准。关于被告张浩辩称其与韩以琳系租赁关系并签订租赁合同一节，该院认为该合同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对第三人无效，因此对免赔部分应由被告张浩承担，被告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与被告张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医疗费10200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33.5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及垫付医疗费，进行鉴定及无事故责任等事实，因此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外请教授55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80天=28000元，护理费101.71元/天×280天=28478.8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因本起事故共住院治疗279天，因此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的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79天=27900元，护理费101.71元/天×279天=28379.88元。关于原告提出的误工费110元/天×354天=389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系海城市牌楼镇杨慧便民超市员工，月工资3300元，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标准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休息诊断书能够证明原告在出院后仍需休息误工的事实，因此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的误工期限为定残前一日共353天，因此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110元/天×353天=3883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残疾赔偿金31126元/年×20%×20年=124504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被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之时为28周岁，原告虽持农业家庭户口，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577元/年×20%×12年÷2=25868.4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被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之时其女儿吉薪含禹6周岁，因此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经济损失总额为359519.72元，其中医疗费10200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33.5元，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79天=27900元，护理费101.71元/天×279天=28379.88元，误工费110元/天×353天=38830元，残疾赔偿金31126元/年×20%×20年=1245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77元/年×20%×12年÷2=25868.4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400元（其中医疗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原告剩余损失357119.72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4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原告339263.73元，由被告张浩赔偿原告17855.99元，被告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浩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该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险内赔偿原告甘盈盈2400元；（二）、被告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内赔偿原告甘盈盈339263.73元；（三）、被告张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甘盈盈17855.99元，被告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浩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原告承担108元，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被告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被告张浩分别承担45元、6296元、331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被告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被告张浩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分别加付45元、6296元、331元给原告。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投保单复印件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该证据经核对与原件无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保险公司承担8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二、一审案件受理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基于海城全利客运有限公司与安邦保险公司订立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的请求权能否成立，取决于合同条款中安邦保险公司的赔付条件是否成就。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该保险公司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条款中明确约定了精神损害赔偿不予赔偿。安邦保险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包括黑体部分）向本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在此保单盖章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通过该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能够明确安邦保险公司辽宁分公司与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就精神损害赔偿进行了约定，且安邦保险公司能够证明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受伤乘客即被上诉人甘莹莹要求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此部分费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浩作为实际车主应在保险范围外、自己所负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全利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与张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甘莹莹2400元，其中死亡伤残限额中的2200元应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5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上诉人张浩和全利公司连带赔偿。综上，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应共计赔偿被上诉人甘莹莹2400元；上诉人在承运人责任险中免赔金额为17565.98元（医疗费102003.94元-安华保险交强险赔付的医疗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0元+护理费28379.88元+残疾赔偿金1245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868.4元+误工费38830元+鉴定费2033.5元+交通费2000元=351319.72×5%），该笔费用和剩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800元之和为23365.98元，由被上诉人张浩赔偿，全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共计赔偿被上诉人甘莹莹351319.72-17565.98元=333753.74元。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6条“责任保险的人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责任限额内根据比例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保险条款中约定了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因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尽到了注意提示义务，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10日内赔偿原告甘莹莹经济损失333753.74元”；三、变更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张浩10日内赔偿原告甘莹莹经济损失23365.98元，被告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对该23365.98元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被上诉人甘莹莹承担108元，由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人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被上诉人张浩分别承担45元、6246元、381元，此款被上诉人甘莹莹已垫付，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人安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被上诉人张浩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分别加付45元、6246元、381元给被上诉人甘莹莹。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26元，由被上诉人张浩承担24元，被上诉人海城市全利客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义明审 判 员  刘景军代理审判员  苑克伟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佳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