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仁诚进出口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7号金源大厦9A室。法定代表人:肖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广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院前路89-3号1单元901室。法定代表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梅，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美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汇鸿大厦1905室。法定代表人:范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江苏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兴晟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9-2英皇湖畔4号2707室。法定代表人:林娇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雁，中国石化连云港碱业律师事务部律师，上诉人厦门市仁诚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仁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广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良公司）、原审被告连云港美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瑞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兴晟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晟辉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洪秋生、被上诉人广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若梅、原审被告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梅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宏、原审第三人兴晟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庄海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仁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是否需向被上诉人返还诉争货物，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诉争货物的货权。一审法院认定，在2015年7月25日仁诚公司向美瑞公司发出停止放货的传真前，被上诉人已取得涉案2000吨铬精粉的货权，是错误的。本案诉争货物货权并无发生转移，上诉人从始至今均享有诉争货物的货权。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从未将本案诉争货物交付给他人，该货权依法仍应属上诉人所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23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知，除非法律另有特别规定，一般情况下，动产物权的转移是通过交付发生效力的。本案中诉争货物的初始所有权人系上诉人这一事实己得到一审法院确认。且该货物从始至终均在上诉人的控制之中，并未交付给广良公司或兴晟辉公司，如今诉争货物也仍存放在上诉人委托保管的美瑞公司仓库中。故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因本案诉争货物从未发生交付行为，物权是没有发生转让效力的，上诉人至今仍依法享有本案诉争货物的货权。二、本案上诉人与兴晟辉公司的行为均不构成《物权法》第26条规定的指示交付。根据我国《物权法》第26条之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可知成立该条款规定的指示交付必须满足以下条件，且缺一不可：其一，适用“指示交付”的主体应为“负有交付义务的人”。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才是“负有交付义务的人”而非上诉人。对上诉人而言，依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约定，双方之间是先付款后交货，在原审第三人未付款前该货物的货权属上诉人所有。且根据《合同法》第67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可知，在原审第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享有拒绝交付货物抗辩权。因本案原审第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故上诉人是没有义务向原审第三人交付货物的，不属“负有交付义务的人”。而对于原审第三人而言，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销售合同》，被上诉人也依约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货款，故原审第三人依法依约均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义务，属“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其二，适用“指示交付”的主体应享有“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结合本案来看，该法条规定的“第三人”即为本案依法为上诉人保管诉争货物的原审被告。而享有向原审被告请求返还诉争货物权利的前提，必须是其为诉争货物的所有权人，除此之外，任何人均不享有此权利。对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货物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而非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进出口代理协议书》己明确约定，本案诉争货物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原审第三人只有在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才能提货。而原审第三人并无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故上诉人也并无将该货物交付给原审第三人。在此情况下，原审第三人并不享有本案诉争货物的所有权，自然，其也就不享有“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其三，成立“指示交付”需具备“当事人须有转让所有权的合同”的条件。本案中，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而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根本就不存在转让所有权的合同，仅有进出口代理合同，而该合同更是明确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这一事实。也就是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并没有货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不符“当事人须有转让所有权的合同”这一条件。同样，就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而言，二者也不存在转让所有权的合同，仅有销售合同，该合同也仅是对货物买卖进行约定，并无货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故不论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或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其双方之间均没有转让诉争货物所有权的合同。其四，成立“指示交付”需具备“让与人应当将所有权转让的事实通知第三人”的条件。就本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而言，上诉人从未向原审被告发出所有权转让的通知，不具备“指示交付”成立的条件。至于《发货指令》，其是矿产部工作人员方建筑伪造并传真给原审被告的，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对各方均不具备约束力。退一步说，即使该《放货指令》是真实的，也不能视为上诉人将所有权转让的通知。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仓储合同关系，该《发货指令》应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内部文件，只在其二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对其他人并不具备约束力，更无法作为他人的权利凭证。且从内容看，该《发货指令》仅是一份上诉人指令原审被告放货的通知，是上诉人委托原审被告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处分货物的指示，显然属委托人与受托人内部之间的行为，该内容也只字未提到上诉人已将货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一事，完全不符“让与人应当将所有权转让的事实通知第三人”这一条件。同样，原审第三人向原审被告发出的《放货通知书》也不能视为指示交付，该通知也无涉及任何货权转让的事实。至于原审被告为被上诉人办理的提单手续，只是被上诉人向码头提货的凭证，不能作为货权转移的凭证。在被上诉人未提货之前，上诉人作为货物所有权人仍有权要求作为保管人的原审被告停止发货。事实上，上诉人也于2015年7月25日再次向原审被告发函，令其不得发货，其也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停止了发货。且原审被告在本案中仅是诉争货物的保管人，其并不是影响货权转移的主体，自然其出具的手续也不会影响货权的转移。综合以上成立指示交付的条件，虽上诉人是诉争货物的所有权人，享有“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但上诉人并非“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作为本案诉争货物的初始所有人已丧失了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将诉争货物转移的基础。上诉人不具备通过指示交付转移本案诉争货权的法定条件，本案诉争货权也不会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从上诉人处转移给原审第三人。而原审第三人虽是“负有交付义务的人”，但其并非诉争货物的所有权人，不享有“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无权将本案诉争货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在行为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无与他人签订或达成将诉争物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更无将该意思表示告知原审被告，故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行为均不构成《物权法》第26条规定的指示交付。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放货指令》就认定上诉人己将本案诉争货物货权转移给原审第三人，又仅凭一份《放货通知函》认定原审第三人已将诉争货物货权转移给被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强行认定为归被上诉人所有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审理程序存在违法之处，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5年12月28日，我们收到传票时间是2015年12月25日，正好是星期五，开庭是周一，我们申请法院延期，法院同意延期，正式开庭是2016年1月21日我们参加了开庭，进行了审理，我们收到一审判决书时间是2016年11月15日，本案审理了近10个月，判决书中表明我们经合法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案件中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案由是返还之诉，不是侵权之诉，我们公司和广良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我们没有义务交付货物，有义务交付的是兴晟辉公司。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良公司辩称，我们诉求是财产返还之诉，请求权基础是侵权的法律关系。一审查明事实准确，在上诉人向其货运代理人美瑞公司发送清场指令后，美瑞公司和上诉人通过电话通知兴晟辉公司提货，该通知既符合指示交付中第三人作出指令，将所有权返还请求权转让给兴晟辉公司，兴晟辉公司接受通知就已经完成指示交付的构成要件，取得货物所有权，在此基础上，兴晟辉公司又向美瑞公司作出通知将货物交付权转移给广良公司，同时兴晟辉公司与美瑞公司电话通知广良公司提取货物，也完成了指示交付中转让货物所有权的返还请求权构成要件，就此广良公司也已通过指示交付形式取得所有权，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物权法第26条准确，上诉人所主张的货物的现实交付不是唯一的法律规定的交付形式，在港口的大宗贸易中，为了效率与便捷，往往都是通过指示交付完成交易，因此本案通过上诉人向兴晟辉公司，兴晟辉公司向广良公司的两层指示交付，广良公司已经取得货物的所有权，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美瑞公司辩称，对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无异议。美瑞公司与上诉人不是仓储关系，而是国内货物货运代理关系，美瑞公司是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办理放货清场等事宜。2015年7月2日美瑞公司接到上诉人的放货指令，将天空轮所载的南非矿粉释放给兴晟辉公司，根据该通知美瑞公司将涉案货物办理相关通知，这种通知形式是电话通知，事实上，仁诚公司已经将上述事宜电话通知给兴晟辉公司，在办理了部分货物出场手续后，2015年7月25日美瑞公司又接到仁诚公司的指令，停止放货并表明没有授权放货，鉴于此作为货运代理公司的美瑞公司，为了尽到代理人的谨慎义务，即按照委托人仁诚公司的指令，停止放货，并于当日通知了兴晟辉公司，关于上述的过程美瑞公司是完全按照委托人仁诚公司的指令办理，因此不管本案最终的结果如何，作为美瑞公司放货和停止放货的行为均应当由委托人仁诚公司承担，美瑞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第三人兴晟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审理程序都是适当的，美瑞公司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将货权让与第三人，第三人又让与广良公司，这个思路是清晰的，物权法第26条有指示交付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所说只有所有权人才能指示交付，对本案的理解上有误，一审判决第七页有这方面的事实认定。广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美瑞公司和仁诚公司履行交付1500吨南非铬精粉义务；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4日仁诚公司（代理方/甲方）与兴晟辉公司（委托方/乙方）、重庆晟辉矿产品有限公司（保证方1）、贵州建鑫实业有限公司（保证方2）签订《进口代理总协议书》1份，约定在该总协议书有效期内的进口代理业务，每单业务另行签订进口代理协议书，每一份协议书都受总协议书的约束，协议书的乙方可以是总协议书乙方的任一家公司，货物详情以协议书为准。总协议书约定甲方的责任为：1、按照乙方选定的国外客户，与客户签订进口合同，对外开立信用证或者DP方式业务；2、办理信用证或者或者DP项下的承兑、付款赎单、保险、报关、报检和接货等有关进口手续，乙方应积极配合；3、货到港后，货物须以甲方名义存入甲方指定合为或堆场，所有权归甲方，但风险由乙方承担等等。总协议书还约定了乙方的责任、财务结算、保证等事宜。各方当事人对该总协议书均表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总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2015年5月5日，仁诚公司（代理方，甲方）与兴晟辉公司（委托方，乙方）签订《进口代理协议书》，约定由美瑞公司、仁诚公司代理兴晟辉公司进口铬矿，品名为南非铬精粉，产地为南非，数量为5000吨，目的港为中国连云港，装运期为2015年5月31日前；货到港后，货物须以甲方的名义存入甲方指定仓库或堆场，所有权归甲方，但风险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在该批货物进口押汇到期日前5个工作日内以现款将全部货款付至甲方账户，甲方代垫货款及所有费用的利息按月息0.7%与乙方结算，乙方可分批付款提货，按照付多少款提多少货的原则提货，最终以目的港CIQ检验结果为依据，多还少补，超过付款提货规定的时间需经甲方同意；如乙方逾期付款不超过10日，则乙方仍有权提取本协议项下的货物，但应在提货时按逾期款项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付款超过10日，则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并自行处置货物，由此引起的责任、增加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各方当事人对仁诚公司与兴晟辉公司之间的该份协议表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广良公司主张的1500吨南非铬精粉，就是该协议载明5000吨中的1500吨，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011年仁诚公司（甲方，作业委托人）与美瑞公司（乙方，港口经营人）签订《货物港口作业协议书（进口）》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乙方港区范围内对甲方的货物进行装卸、堆存作业，重量以甲方书面通知与委托为准，船舶名称及船舶预抵港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甲方同意以包干费的形式向乙方支付货物的港口作业费用；凡因甲方提供资料、办理运输所需的各项文件或手续以及有关单证不完备、不及时或不正确，造成货物无法及时装卸作业或给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应自行承担责任，并承担向乙方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乙方须得到甲方书面加盖章的放货指令传真件后，才允许放货，每次发货完毕，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过磅单和水分报告传真给甲方；本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对该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其法律效力予以确认。美瑞公司和仁诚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份协议到期后，双方之间未再签订其他协议，但一直延用该协议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015年7月1日，广良公司（需方）与兴晟辉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兴晟辉公司销售给美瑞公司、仁诚公司2000吨（+/-10%）南非铬精粉，船名为MVW-SKY，提单号为RBYASM02，合同总价款为2817038元，交付方式为在连云港现货，需方自提，货款支付方式为款到放货，土石方须预付95%的货款，2015年7月3日前以电汇方式先支付供方货款合计人民币535237元，2015年7月7日前支付1000吨货款合计人民币1338093元，剩余货款802856元须于2015年7月9日前付款完毕，货款尾款按CIQ质量报告及出库有关磅单和对应的水分检验报告进行货款结算，多退少补，若逾期付款即视同需方违约，需方应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且供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收到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货权转移给需方。合同签订后，广良公司按约于2015年7月3日支付兴晟辉货款535273元、于2015年7月7日支付兴晟辉货款1230000元、于2015年7月8日支付兴晟辉货款108093元、于2015年7月9日支付兴晟辉货款802856元，合计2676186元。上述事实有广良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及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4份加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述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2015年7月2日，仁诚公司向美瑞公司传真编号为15SC010号的《放货指令》，内容为“致连云港美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提单号：RBYASM02船名：天空轮（MVW-SKY），货物名称：南非铬粉矿我司进口项下的货物即日起清场给厦门兴晟辉贸易有限公司，并请贵司安排相应放货事宜，要求由贵司取样、送样化验水价。其中货物的港口费用、出库过磅费、出库送样水份检验费用由我司承担。若产生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则由我司自行承担。”兴晟辉公司根据该《放货指令》，分别于2015年7月3日、8日、9日三次传真《放货通知函》给美瑞公司，指示其分别放货100吨、900吨、1000吨给广良公司，放货日期均为传真《放货通知函》的当天，并在《放货通知函》中载明“请将我司目前由厦门市仁诚进出口公司（货权转移单编号：15SC010）转给我司的以下货物即日起放货给连云港广良贸易有限公司……放货（办给连云港广良贸易有限公司）后，除非此接收人同意，否则我司不再单方面要求撤销提货通知，由此产生的责任和风险由我司承担。”广良公司及美瑞公司依据上述《放货指令》及《放货通知函》，由美瑞公司为广良公司办理了天空轮2000吨铬矿《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港口作业委托单》3份及《外转货物转场联单》32份，据此广良公司陆续提货500吨。2015年7月25日，仁诚公司发传真给美瑞公司，与2015年7月2日传真《放货指令》系同一台传真机，内容为“致：连云港美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及范梅女士我公司委托贵司保管、现在于港口的提单号:RBYASM02船名W-SKY天空及EGLV594500049521项下等所有货物，我公司并无授权放货，贵司不得将我公司委托贵司保管的货物放给任何单位或个人。否则，一切责任将由贵司承担。”美瑞公司接此传真后，通知港口停止向广良公司放货，故而引起本案诉讼。仁诚公司对美瑞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日的《放货指令》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仁诚公司与兴晟辉公司约定是先付款而后放货，而该2000吨铬矿兴晟辉公司并没有向仁诚公司付款，该《放货指令》是其矿产部方建筑伪造并传真给美瑞公司的，故兴晟辉公司无权提货。一审法院经认证认为，仁诚公司主张以其名义于2015年7月2日传真给美瑞公司的《放货指令》是伪造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该《放货指令》的传真件与仁诚公司正常发给美瑞公司的传真件没有区别，故一审法院对仁诚公司于2015年7月2日传真给美瑞公司《放货指令》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广良公司主张仁诚公司已经发出《放货指令》，将天空轮剩余2000吨铬精粉清场释放给兴晟辉公司，而兴晟辉公司也发出《放货通知函》，将该2000吨铬精粉放货给广良公司，且广良公司已经与仁诚公司的代理人即美瑞公司办理完毕提货手续，符合法律规定的指示交付，该2000吨铬精粉货权已经转移至广良公司，仁诚公司及美瑞公司已经无权阻止广良公司提货，广良公司已经提取其中的500吨，故要求仁诚公司及美瑞公司返还被扣的1500吨铬精粉。仁诚公司以广良公司尚未取得该1500吨铬精粉货权为由不同意返还；美瑞公司以其系仁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由，认为是根据仁诚公司指令行事，行为后果应当由仁诚公司承担；兴晟辉公司则认为广良公司已经取得货权，美瑞公司和仁诚公司应当向广良公司释放剩余1500吨铬精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至2015年7月25日仁诚公司通知美瑞公司停止放货时，广良公司是否享有涉案1500吨铬精粉的所有权。广良公司在起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要求对尚余1500吨铬精粉及仁诚公司堆存于中哈物流园、由美瑞公司代理的270吨土耳其铬精粉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依法于2015年8月3日对广良公司申请货物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仁诚公司与兴晟辉之间的进口代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遵照执行。依据该协议的约定，仁诚公司以自己名义为兴晟辉公司进口南非铬精粉，并约定在兴晟辉公司付款前货物所有权归仁诚公司，但货物风险由兴晟辉公司承担。仁诚公司在没有收到兴晟辉公司支付的货款即向美瑞公司发出释放涉案2000吨货物给兴晟辉公司的放货指令，美瑞公司按照兴晟辉公司的放货通知函，将涉案2000吨货物放货给广良公司，至2015年7月25日仁诚公司向美瑞公司发出停止放货传真时，美瑞公司已经与广良公司将涉案2000吨货物的提货手续即《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港口作业委托单》、《外转货物转场联单》全部办理完毕，广良公司依据该提货手续已经提取其中的500吨货物。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兴晟辉公司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兴晟辉公司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因涉案货物是以仁诚名义由美瑞公司代理进口的，由美瑞公司以仁诚公司的名义存放在东联公司，货物所有权初始在仁诚公司，而仁诚公司2015年7月2日的放货指令到达美瑞公司后，同时也到达兴晟辉公司，故货权此时即转移至兴晟辉公司；而兴晟辉公司又将货物释放给广良公司，且放货通知已经到达美瑞公司，美瑞公司并且已经为广良公司在2015年7月25日之前全部办理完毕提货手续，故在2015年7月25日仁诚公司向美瑞公司发出停止放货的传真前，广良公司已经取得涉案2000吨铬精粉的货权，故仁诚公司无权再要求停止放货，仁诚公司应当承担向广良公司返还涉案1500吨南非铬精粉的义务，美瑞公司是仁诚公司的货代，其行为后果由仁诚公司承担，但其有义务协助仁诚公司履行放货义务。至于仁诚公司主张兴晟辉公司没有支付其货款，仁诚公司可以依据其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向兴晟辉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仁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良公司南非铬精粉1500吨，美瑞公司予以协助。案件受理费23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00元，由仁诚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仁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良公司、原审被告美瑞公司、原审第三人兴晟辉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广良公司是否已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2、上诉人仁诚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是否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3、原审在审理程序中是否存在不当之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广良公司已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取得涉案2000吨铬精粉的货物所有权。理由如下：1、2015年7月2日上诉人仁诚公司向美瑞公司发出《放货指令》后，涉案货物已交付给原审第三人兴晟辉公司。上诉人仁诚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其与兴晟辉公司合同约定是先付款后交货，在兴晟辉公司未付款前该货物的货权属上诉人所有。本院认为，仁诚公司与兴晟辉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虽是先付款后交货，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仁诚公司却在兴晟辉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发出《放货指令》，将货物清场交付给兴晟辉公司，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变更。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放货指令》系其工作人员方建筑伪造并传真给美瑞公司的，非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放货指令》是否系伪造均是其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基于此否定公司的对外行为。故依据双方的实际履行，兴晟辉公司在仁诚公司发出《放货指令》后，即取得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2、兴晟辉公司向美瑞公司发出放货给广良公司的通知后，兴晟辉公司已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向仁诚公司交付涉案货物。兴晟辉公司基于其与广良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其对广良公司负有交付货物的义务，且其同时对涉案货物具有所有权，故其将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转让给广良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构成指示交付。3、美瑞公司在2015年7月25日之前，已经为广良公司办理完毕涉案货物的《江苏连云港港口股份有限公司东联港务分公司港口作业委托单》及《外转货物转场联单》，且广良公司凭借提货手续已陆续提货500吨。该事实能够反映出，美瑞公司已依据广良公司的交付指示实际履行交付行为。综上所述，仁诚公司向美瑞公司发出停止放货的传真前，广良公司已经取得涉案2000吨铬精粉的货权。上诉人仁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仁诚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是否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财产纠纷，广良公司系基于美瑞公司和仁诚公司侵占其涉案货物提出的请求返还的诉讼，仁诚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并无不当，故仁诚公司关于其不具有原审被告主体资格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在审理程序中是否存在不当之处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以及审理期限的程序中，均未有违反法律程序的法律规定之处，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仁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0元，由厦门市仁诚进出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场审 判 员  王小姣代理审判员  丁燕鹏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