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厦民终字第3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水柴，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达伟，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毅，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翠锦，女，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明霞，女，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君，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标，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水柴因与被上诉人林毅、吴翠锦及原审第三人吴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水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达伟、被上诉人林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被上诉人吴翠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原审第三人吴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水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林毅、吴翠锦归还王水柴借款2000000元，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王水柴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作为本案原告合理合法。讼争贷款从王水柴账户转出。借款确认表表述本笔贷款为由王水柴兴业银行账户借转200万元，转入吴翠锦账户，并由林毅签字确认。吴明霞作为介绍人，确认本案借款系由王水柴出借给林毅。吴明霞协助王水柴形成并保管借款凭证完全合理，不能因此否认王水柴是出借人。林毅一审申请鉴定认为借款确认表中的“借”字是由“代”字变造而成，王水柴同意。王水柴只是不同意采用剪裁方式鉴定，同意鉴定机构采取其他方式进行。因此，无法鉴定的不利法律后果不应由王水柴承担。至于吴翠锦的丈夫手机拍摄的照片真实性完全无法认定。2.林毅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林毅在借款确认表签名确认本笔借款。并实际使用了借款。林毅辩称借款是吴明霞出借给案外人陈维，完全不符合事实。陈维单方面出具的借款书和情况说明，吴明霞明确表示不知情，与陈维没有任何借贷关系。陈维称就上述借款向吴明霞支付了每月6分的高额利息至2012年7月，但陈维没有任何证据。陈维与林毅关系特殊，林毅要求陈维出具了虚假证据。林毅辩称，涉案款项实际是吴明霞出借给案外人陈维的借款。实际上是因吴明霞对陈维的债权无法实现，安排以王水柴为原告恶意提起诉讼。1.王水柴并非本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银行存款日记账上的“借转”是由“代转”变造而来的。吴明霞承认曾带该帐本找吴明霞追账，并向吴翠锦及其丈夫吴某出示帐本。吴某拍摄的照片显示银行存款日记账上记载为“代转”。剪裁系鉴定取样工作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王水柴表面同意鉴定，实际上是不同意鉴定机构取样，直接导致鉴定工作根本无法开展，应当对无法鉴定承担不利后果。“代转”就足以证明王水柴是代人转账，即王水柴是该笔转账的代理人，并非出借人。陈维的证言证实，款项是其向吴明霞所借。2.林毅并非本案款项的借款人。林毅在吴明霞的帐本上签字，仅仅是为了证明这一行文字所述属实，该行文字本身也无法证明林毅与任何一方当事人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林毅的身份仅仅只是一个证明人。在案证据已证明，涉案款项是陈维向吴明霞所借，陈维还向吴明霞出具了借款书和收条。银行存款日记账上就记载了2012年1月4日还2011年12月1日借款利息，金额为120000元。与陈维在一审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是一致的，进一步印证了陈维证言的真实性。吴翠锦辩称，1.吴翠锦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王水柴举证时将《银行存款日记账》上的“代转”变造为“借转”。2.王水柴、吴翠锦、林毅、陈丽真均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本案借贷关系的出借人应为吴明霞，借款人为陈维。《银行存款日记账》是吴明霞自己制作持有的，林毅在其上签名行为是对吴明霞作出意思表示，而不是向王水柴作出的意思表示。《银行存款日记账》中吴明霞记载2012年1月4日还入12万元，备注“还2011年12月1日借款利息”，即本案借款的利息，证实借款利率为月息6分，也与陈维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吴明霞述称，同意王水柴的上诉意见。林毅所称吴明霞与陈维之间的借贷关系，缺乏依据。王水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毅、吴翠锦归还王水柴借款2000000元，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王水柴将2000000元款项通过其卡号为62×××15的兴业银行厦门集美支行的账户转入吴翠锦的卡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分行海后支行的账户。此后，在第三人自有的记账本中标注：2011年12月1日，由（王水柴兴业银行62×××15）“借或代转”￥2000000（转入吴翠锦农行账户）。林毅在行末签名。2011年12月2日，从吴翠锦卡号为62×××16的账户分三次共转给案外人陈丽真卡号为62×××70的账户2000000元。转账手续均由案外人吴雅莉办理。案外人吴雅莉系吴翠锦之女，是林毅的出纳。案外人陈丽真系案外人陈维之母。王水柴系通过第三人认识林毅，王水柴与第三人系朋友关系。第三人与林毅系朋友关系。林毅与案外人陈维系朋友关系。2012年3月1日，案外人陈维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拘，同年4月6日被逮捕，2014年4月，案外人陈维因合同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一审审理过程中，林毅抗辩称王水柴提供的借款确认表中的“借转”系由“代转”变造而成，故申请对“借”字与该段文字其他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3月3日致函一审法院，表示需对检材进行理化分析，即对涉及字迹部分笔画印迹进行剪裁取样（检后背胶恢复），还需外聘专家咨询，需提供比对样本或同意使用自建样本库，经仪器检测后，可能没有明确结论，且鉴定费用没有退回。一审法院将该函件告知各方当事人，王水柴表示不同意损坏检材样本。2015年3月25日鉴定中心以当事方不同意损坏检材样本，无法鉴定为由予以退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争议焦点：1、王水柴与吴翠锦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2、王水柴与林毅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1、王水柴与吴翠锦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据本案所查明之事实，案外人吴雅莉系林毅的出纳，在林毅授意下，用其母亲，即本案吴翠锦的银行账户接收了由王水柴账户转来的2000000元款项，次日，又在林毅授意下将该笔款项分三笔从吴翠锦的账户转入案外人陈维的母亲陈丽真的账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过法庭询问，王水柴表示该笔款项是经第三人介绍出借给林毅的，由于吴翠锦系款项接收方，且其陈述含糊不清，所以才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则明确表示该笔款项系经其介绍由王水柴出借给林毅的，吴翠锦只是林毅指定转款账户的户主；林毅也表示吴翠锦只是提供了接收王水柴款项的账户。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吴翠锦只是指定的款项接收账户方，次日，款项即从其账户中转出，并未与任何一方建立借贷关系。因此，王水柴与吴翠锦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2、王水柴与林毅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王水柴主张其与林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为：1、王水柴按林毅指定的吴翠锦的账户转去2000000元的转款凭证，2、第三人账本上由林毅在行末签名的借款确认表。林毅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虽然确认曾签过名，但王水柴现所提供的所谓“借款确认表”是经过涂改变造的，借款确认表中“2011年12月1日，由（王水柴兴业银行62×××15）……”一行字中关键词原应为“代转”，现已由王水柴变造为“借转”￥2000000（转入吴翠锦农行账户）。据此，林毅辩称其仅为代转款项，款项最后也转至案外人陈维之母陈丽真账户，因此，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陈维，并且陈维也向第三人出具了借款书。林毅提供：1、陈维出具给第三人的借款书及收条的复印件，2、陈维的书面情况说明予以佐证。此外，林毅还申请法院向尚在监狱服刑的陈维调查相关事实。本院据此前往监狱向陈维调查询问，陈维表示其与林毅系朋友关系，2011年12月2日通过林毅向第三人借款，并出具借款书及收条给第三人，后由于陈维服刑，第三人也未起诉追讨该款。王水柴质证认为借款书及收条均只有复印件，不能证明林毅的抗辩意见；陈维的证言并非事实。第三人质证认为其不认识陈维，也未收到过陈维出具的借款书和收条。吴翠锦对王水柴与林毅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王水柴的证据1无异议；对王水柴的证据2质证意见同林毅质证意见。对林毅的证据无异议。此外，吴翠锦还提供以下证据证明王水柴所提供的证据2中的借款确认表中关键词“代转”被变造成“借转”：1、证人吴某的证言，2、吴某手机拍摄到的王水柴出具给第三人的委托书、2011年12月1日王水柴兴业银行的转款凭证、借款确认表。吴翠锦提供该组证据拟证明，2015年1月12日下午，第三人找到吴翠锦家商量解决2011年12月1日转入吴翠锦账户2000000元的事宜；第三人当即出具三份文件给吴翠锦，即由吴翠锦丈夫用手机拍摄下来的王水柴出具给第三人的委托书、2011年12月1日王水柴兴业银行的转款凭证、借款确认表；其中借款确认表上呈现的文字系“代转”而非“借转”。王水柴质证认为对事情经过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借款确认表上的文字应以账本原件上所呈现的为准。林毅无异议。第三人质证认为，其确曾去吴翠锦家处理该2000000元款项事宜，还带了写有借款确认表的账本出示给他们看，但对于吴某是否有对此拍摄等事宜均记不清了。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关于王水柴提供的证据中借款确认表中“借转”、“代转”之争。虽然林毅申请的鉴定，由于王水柴不同意损坏检材而被退鉴，但林毅在整个款项流转过程中的角色还是可以从本案已查明之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证据中予以推断。吴翠锦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2015年1月12日下午发生的事情，第三人基本予以确认，虽表示对吴某是否对其带去的文件手机拍摄留存记不清了，但确认第三人确实带了载有借款确认表的账本出示给他们看。而吴某拍摄的借款确认表上的关键文字是“代转”而非“借转”。此外，纵观本案所讼争之款项的流转过程，2011年12月1日从王水柴的账户中转出2000000元至吴翠锦的账户，次日，该笔款项又从吴翠锦的账户转至案外人陈维母亲陈丽真的账户。案外人陈维证明其确实向其朋友，即林毅表达欲借款2000000元，此后也确实以其母亲陈丽真的账户收到了该笔款项，并出具了借款书和收条给林毅的朋友，即第三人。由此可见，本案讼争款项的最终接收方为案外人陈维，陈维也就其所借取的2000000元出具借款书及收条给第三人，从而确认了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虽然第三人作为债权人的出借款项来源是王水柴的账户。证人吴某作为吴翠锦的丈夫，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对所要证明的对象并非单一证据。吴翠锦的证据中的手机拍摄的照片，其证明力等同于复印件，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证人吴某的证言，以及讼争借款流转过程，再综合最终接收款项的案外人陈维的证言，以及陈维出具的借款书及收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林毅在王水柴出借的款项过程中的作用是将王水柴出借的款项代转至案外人陈维指定的陈维母亲陈丽真的账户。因此，王水柴所提供的借款确认表上原来写的应该是“代转”而非“借转”。据此可以推定，王水柴与林毅之间并未建立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水柴主张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王水柴主张被告返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水柴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水柴、吴明霞认为，“第三人自有的记账本中标注：2011年12月1日，由（王水柴兴业银行62×××15）“借或代转”￥2000000（转入吴翠锦农行账户）”表述不符合事实；林毅认为“王水柴系通过第三人认识林毅”认定错误，林毅至今不认识王水柴；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林毅申请本院委托对本案吴明霞记账本《银行存款日记账》中的相关内容进行司法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9日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17］文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由（王水柴兴业银行62×××15）借转￥2000000（转入吴翠锦农行账户）中的“借”字符合由“代”字添加笔画并篡改为“借”字的痕迹特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水柴与林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200万元是否王水柴出借给林毅。王水柴主张该款系其出借给林毅，林毅则主张该款系吴明霞出借给案外人陈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王水柴主张林毅向其借款，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王水柴账户向吴翠锦账户转账支付200万元，林毅确认系其指定吴翠锦账户为收款账户，因此林毅对收到该款并无争议，争议在于该款是否王水柴出借及林毅是否为借款人。王水柴为证明其与林毅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为出借人，提供了第三人吴明霞持有的《银行存款日记账》予以证明。因此本案关键在于《银行存款日记账》中的内容是否能够证明林毅向王水柴借款的事实。《银行存款日记账》中林毅签名确认的内容体现，“由（王水柴兴业银行62×××15）借转￥2000000（转入吴翠锦农行账户）”，王水柴据此主张该款系其出借给林毅。但经本院依法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其中“借”字系由“代”字变造而成，《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的实际内容应为：由王水柴兴业银行账户代转200万元，即该款系由王水柴代为转账，并非林毅向王水柴借款。关于林毅签名前《银行存款日记账》“代”字是否已变造为“借”字。王水柴称林毅签名时确认的是“借转”；林毅称其签字时是“代转”；吴明霞认为无法认定是在林毅签字后篡改，林毅已签字确认，即使是“代转”改为“借转”，也应认定林毅对此是确认的。本院认为，吴翠锦一审提供了2015年1月12日吴某拍摄的照片，吴某亦作为证人于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拍摄照片的过程，而吴明霞确认当日曾向吴翠锦、吴某出示载有借款确认表的账本，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林毅在《银行存款日记账》上签字时借款确认表上的关键文字是“代转”而非“借转”。《银行存款日记账》系吴明霞制作并要求林毅签名确认，发生在吴明霞和林毅之间，记载的内容为该款系王水柴账户代为转账，上述事实表明该款出借人应为吴明霞，而非王水柴。王水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毅有向王水柴借款的意思，不足以认定王水柴为该款的出借人。王水柴要求林毅返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王水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的借款人问题。王水柴诉讼请求林毅返还借款，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款为王水柴出借，王水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至于该款是林毅还是案外人向吴明霞借款，与王水柴无关，该问题涉及吴明霞的权利，吴明霞作为原审第三人并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2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陈维的分析意见不当，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借款当事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水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鉴定费12400元，由王水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庄伟平审 判 员 郑金变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陈荔云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