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4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媚，女，1978年3月30日出生，瑶族，经商，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因涉嫌犯罪现被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宁明县防火办主任，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钰琦，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志安，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壮族，宁明县交通局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能，宁明县城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农志强，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壮族，宁明县人民法院司法警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诉人杨媚、**庆因与被上诉人农志安、农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媚、**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沈钰琦、被上诉人农志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能、被上诉人农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媚、**庆上诉请求：1、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民初50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杨媚、**庆欠农志强本金为25万元，已偿还17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实际债权人是被上诉人农志强，借款本金数额为25万元，上诉人已经归还173000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收到农志安的任何款项，而本案所涉借款数额巨大，农志安主张以现金交付给上诉人明显不符合日常行为习惯，且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亦证明了上诉人与农志安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原审判决违反举证规则，认定事实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原审判决一方面认为上诉人收到原审第三人农志强的10万元及15万元两笔借款实际上就是本案所涉及的以农志安名义出具借条的两笔借款，一方面却又否定上诉人汇入原审第三人农志强账号的189000元与本案无关，显属自相矛盾。同时，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收取借款的方式为由，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将举证责任倒置由上诉人承担，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农志安、农志强均已承认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因此可以证实本案所涉的49000元、56000元均是拖欠被上诉人农志强的利息，并无实际借款的事实。农志安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桂1481民初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 农志强辩称，农志强与**庆既是朋友也是邻居关系，**庆之前与农志强的100多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但其与农志安的借款没有还完。 农志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媚、**庆归还农志安借款本金413000元；2、判令被告杨媚、**庆按约定向原告农志安支付借款利息共计99120元（借款利息计算至两被告还清全部债务之日止）；3、判令被告杨媚、**庆承担违约金39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媚、**庆以生意上的资金周转需要为由，于2014年10月27日、2015年1月19日、4月20日、5月23日四次向原告农志安出具《借据》，确认分别借到原告农志安款项108000元、200000元、49000元、56000元，共计413000元。四份《借据》上载明每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为三十日，借款期间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率均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同时，四份《借据》还约定如不按期还款的，借款人需分别支付违约金为10000元、20000元、4000元、5000元，共计39000元。2015年9月24日，被告**庆出具《保证书》承诺在2015年10月20日归还其本人和杨媚拖欠农志安的借款（以借据为准）。2016年2月1日，原告农志安以两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违约金，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实际债权人是谁？2、借款本金的实际数额是多少？3、原告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4、原告要求支付借款违约金、利息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本案实际债权人是谁的问题。被告杨媚、**庆向原告农志安出具了四份“今借到农志安先生……”字样的《借据》，可以确认两被告与原告农志安已经就借款形成合意，且两被告已经收到借款，出借人为农志安的事实。两被告以其已按第三人农志强的要求偿还了部分借款为由，主张本案实际债权人为第三人农志强，但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分析，该清单记载的第一次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7日，而其出具给原告农志安的《借据》中最早的一笔借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还款日期早于借款日期的情况并非交易习惯，而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农志安和第三人农志强对两被告这一主张亦均予以否认，因此，对于两被告主张本案实际债权人为第三人农志强的意见，不予采信。至于两被告与第三人农志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该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两被告与原告农志安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农志安是本案的实际债权人。 关于借款本金实际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被告杨媚、**庆出具的四份《借据》、《保证书》等证据，主张两被告向其本人借款413000元。两被告认可实际收到的第一笔借款是10万元、第二笔借款是15万元，共计25万元，但主张前两张《借据》上多写的金额以及后两张《借据》上的数额实为借款利息，并无借款事实。其理由一是认为涉及借款金额巨大，原告称以现金支付借款，不符合事实；二是原告在两被告未偿还到期借款的情况下，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再连续三次借钱给两被告不符合常理；三是后两张《借据》和《保证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不是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两被告主张借款金额巨大，原告以现金形式支付借款不符合事实的问题。本案中，两被告认可实际收到第一笔借款为10万元、第二笔借款为15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交其以非现金方式收到上述两笔借款的证据，而是在未否认现金形式借款的情况下，仅仅以两笔借款的借据上分别多出8000元和5万元的差额主张借款金额巨大以现金形式支付不符合事实作为抗辩理由，其抗辩理由不符合生活常识；对于金额为49000元和56000元的借款，根据当地经济水平、交易习惯以及原告农志安的工作、经济收入等情况分析，该两笔借款本金数额并非特别巨大，原告农志安有能力予以现金交付。故对两被告主张借款金额巨大，以现金形式支付不符合事实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两被告主张原告在其尚未偿还前一笔借款的情况下，又向其出借款项不合常理的问题。两被告于2015年1月19日向原告借款之时提交了权利人为**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作为借款抵押担保，虽然双方未就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登记，但原告基于与两被告相识，并知道被告提供的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真实有效，且该证所属的土地是被告正在使用。因此，原告在持有被告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担保情况下，因确信两被告的还款能力，而在两被告尚未归还前一笔借款时再借钱给两被告用于资金周转的行为，并不违反常理，故对于两被告的这一辩解，亦不予采信。关于两被告主张后两张《借据》和《保证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两被告为证明后两张《借据》和《保证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四段录音资料和文字翻释，该四段录音资料的录制以及后两份《借据》和《保证书》的出具为几个时间节点，具有时间间隔，两被告在录制录音资料以及出具后两份《借据》和《保证书》后，并未针对胁迫予以报警处理，也没有提供证人证言或者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两被告这一辩解，该院不以采信。关于两被告主张已经归还借款189000元的问题。本案的债权人为原告农志安，而两被告汇款189000元的对象系第三人农志强，原告农志安与第三人农志强均否认两被告汇入第三人农志强帐号的款项是偿还原告农志安的借款，且四张《借据》并没有因为两被告向第三人农志强汇款而进行更改或收回，故对两被告这一辩解，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农志安为主张自己的债权，提供了被告杨媚、**庆出具的四份“今借到农志安先生……”字样的《借据》和《保证书》等证据，证实借款本金分别为108000元、20万元、49000元、56000元，共计413000元。综合分析，可以确认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本金共计413000元，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13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前两张《借据》上多写的金额以及后两张《借据》上的数额实为借款利息，并无借款事实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原告在法庭辩论结束之前，增加要求借款利息计算至两被告还清全部债务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关于原告同时主张借款违约金、利息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均未超过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案立案之日止的数额，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3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分别计算，具体为：借款本金108000元的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8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总数减去违约金1万元之差。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总数减去违约金2万元之差。借款本金49000元的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9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总数减去违约金4000元之差。借款本金56000元的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不得超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总数减去违约金5000元之差。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媚、**庆偿还原告农志安借款本金41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但不得超过以该笔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总数减去该笔借款约定的违约金之差）；二、被告杨媚、**庆支付原告农志安违约金39000元。案件受理费9311元，由被告杨媚、**庆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庆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杨媚、**庆上诉主张在本案中其实际收到农志强的借款本金数额共计25万元，即2014年10月27日的《借据》写是108000元，实收到借款为10万元，2015年1月19日的《借据》写是20万元，实收到借款为15万元，2015年4月20日、5月23日《借据》上的49000元和56000元实为欠款产生的利息，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并已经偿还了173000元。本院认为，2014年10月27日和2015年1月19日《借据》上的借款数额，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的录音对象是农志强而非本案《借据》上的出借人农志安，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借到的本金分别为10万元和15万元，且上诉人与农志强另存在借贷关系，无法排除录音资料中农志强所说的“一单跟我要15万，当时写20万……”不是上诉人与农志强之间的借款，故对上诉人提出这两张《借据》实际借款本金为25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2015年4月20日、5月23日的《借据》，两上诉人并不否认系其签名捺手印出具，只是认为《借据》上的借款数额系前期欠款产生的利息，没有产生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录音资料中的录音对象也是农志强而非本案《借据》上的出借人农志安，并不足以佐证《借据》上的金额实为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且农志强并非本案的债权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上诉人主张就本案借款已经偿还了173000元的意见，其为证明该事实，提交了转账清单、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转账业务凭证、转账记录等，但这些单证记录指向的收款人均为农志强，又因上诉人与农志强另外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这些证据亦不足以佐证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农志安173000元的事实，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杨媚、**庆与被上诉人农志安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款本金是多少，已经偿还多少，尚欠多少。本案中，上诉人杨媚、**庆签署的四份《借据》，虽然是打印好的同一格式，借款人只需在《借据》上填写借款数额、用途、期限、违约金和签名即可，但四份《借据》打印的出借人均为“农志安先生”，在上诉人无确凿证据证明本案的实际出借人系农志强的情况下，其主张本案的实际出借人系农志强的意见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农志安是本案的实际债权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如上分析，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四张《借据》借款金额之和即413000元，理由有：首先，两上诉人不否认四张《借据》是其亲笔签名出具，并着重在借款金额、违约金额和借款人签名处加盖了手印。其次，上诉人四次录音时间分别是2015年5月6日、6月2日、6月29日和9月24日，《保证书》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9月24日，与上诉人最后一次的录音时间为同一天，其在保证书中仍写明“本人**庆、杨媚因欠农志安人民币肆拾玖万捌仟元整（以借据为准)……”，在其一时记不清实际借款金额的情况下，特别注明“以借据为准”。第三、上诉人出具《借据》和《保证书》后，至2016年2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其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在出具借据后未收到借据所列金额的借款，却未主张自己的权利，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农志安借款本金为413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已偿还173000元，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媚、**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1元，由上诉人杨媚、**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黄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