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源，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陈建新之夫，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号楼*单元***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生，男，1954年8月17日出生，陈建新之兄，住址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十街坊平房**栋*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新，女，1964年5月8日出生，住，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生，男，1954年8月17日出生，陈建新之兄，住址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十街坊平房**栋*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27号。负责人：朱加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彬，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丽，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金源、陈建新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源、陈建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关于偿还罚息部分的复利2786.88元以及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的内容；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中关于中信银行有权对“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5层7单元502号房屋行使抵押权”的内容。事实和理由：第一、《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贷款的年利率是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30%；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是本合同贷款利率的150%。王金源、陈建新认为：“高额罚息”已经是对借款人行为的惩罚，如果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则属于对同一行为的重复处罚，加重了借款人责任，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平。按照我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信银行在其格式合同条款中关于“罚息计收复利”的规定，加重了借款人责任，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平。第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金源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偿还……以及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与判决主文第五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这属于对同一个行为的重复处罚，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第四、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7单元102号和502号两套住房，尽管不动产登记簿上分别登记在陈建新和王金源名下，但该住房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实施的危旧房改造项目，是在拆除陈建新父母家原有住房的基础上，由政府按照安置对象定向安置的两套回迁住房。这两套回迁住房安置三个自然户，安置对象共计七口人：即陈秉礼、苏兰夫妻两口人；陈建新、王金源、王春林一家三口人；陈建梅、阎芳母女两口人；因此，上述两套住房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王金源、陈建新自己没有权利对这两套住房行使处分权。此外，登记在王金源名下，位于海淀区知春路1号17层1703号房屋是写字楼，建筑面积198.56平方米，该处抵押房产是王金源与陈建新二人婚后购置的商品房，具有完整的处分权。在中信银行这笔703万元贷款到期之前，王金源、陈建新曾主动与中信银行联系，同意变卖位于海淀区知春路1号17层1703号房屋，偿还中信银行借款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和罚息，该房屋承租人也同意购买，并且该套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已经远大于中信银行在本案中的债权。中信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另外自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明确了计算方法与标准，与逾期利息的计算并不冲突也不重复，两者可以分别适用。其次，依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该规定明确规定对于贷款逾期支付利息即罚息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另外《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协议》编号为（2014）海银房授字第7146号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乙方未按约定期限偿还贷款本息的，甲方有权对乙方未支付的本金计收罚息，对乙方未支付的罚息计收复利”。所以，王金源、陈建新请求撤销关于偿还罚息部分的复利及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再次，中信银行对王金源、陈建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5层7单元502号房屋享有抵押权，作为该房屋的合法抵押权人，中信银行有权在最高额抵押担保的限额内对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王金源、陈建新请求撤销关于中信银行有权对“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5层7单元502号房屋行使抵押权”，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金源偿还截至2016年11月29日应还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共计7034492.61元，以及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所有款项结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2、判令王金源和陈建新承担本案律师费351725元，诉讼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及利息；3、判令若王金源在合同到期未履行上述1、2项所列付款义务的，中信银行对王金源名下的抵押物（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5层7单元502号和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号一十七层1703的房屋）行使抵押权，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第1、2项所列款项；4、判令陈建新在中信银行行使抵押权后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上述第1、2项款项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协议；证据2，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证据3，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据4，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证据5，个人借款凭证（借据）；证据6，房他证2份；证据7，个人贷款逾期欠款说明；证据8，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客户回单。王金源、陈建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王金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5层7单元502号房屋设定了最高额抵押权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律师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罚息计收复利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王金源、陈建新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律师函及送达手续；证据2，委托代理协议及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据3，安置协议书2份。中信银行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安置协议书用于证明王金源对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5层7单元502号房屋没有完全处分权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对中信银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王金源、陈建新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均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10月28日，中信银行与王金源签订了编号为2014海银房授字第7146号《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协议》，约定王金源自愿以其享有所有权的住房作为抵押物向中信银行申请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额度，中信银行审核同意向王金源提供总额703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0个月，即从2014年11月18日至2024年11月18日；本协议项下王金源所欠中信银行的一切债务由王金源以其享有所有权的住房设定最高额抵押，具体见编号为2014海银房授抵字第7146号；王金源未按约定期限偿还贷款本息的，中信银行有权对王金源未支付的本金计收罚息，对王金源未支付的罚息计收复利；在王金源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中信银行其他债务的情况下，中信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均由王金源全部负担。二、同日，中信银行与王金源签订了编号为2014海银房授抵字第7146号《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王金源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5层7单元7-502的个人住房及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号一十七层1703号个人住房作为抵押物，在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额度内为中信银行在授信协议项下对王金源所享有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本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在综合授信期间内，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其最高余额不得超过授信协议规定的授信额度；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根据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业务申请书、借款借据或其他凭证发放的借款本金余额、利息、罚息、复利……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保全费、执行费……）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抵押权存续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中信银行有权选择折价、变卖或拍卖方式实现抵押权，实现抵押权后所得现金按照以下方式清偿：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贷款的利息、罚息、贷款的本金，余额返还给王金源。三、同日，中信银行与陈建新签订了编号为2014信海银最保字第714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建新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中信银行与主合同债务人在2014年11月14日至2024年11月14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陈建新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债权本金703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以及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四、2014年11月14日，中信银行对王金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5层7单元502号房屋设定了最高额抵押；2014年11月18日，中信银行对王金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号17层1703号房屋设定了最高额抵押；以上两套房屋共同抵押贷款703万元。五、2015年11月27日，中信银行与王金源签订了编号为2015海银私贷字第811072032061号《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贷款金额为703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本合同的贷款年利率为5.655%，日利率=年利率÷360；本合同贷款用于购买设备，支付对象为北京函宇通达商贸有限公司，贷款发放账号为×××；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1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中信银行向北京函宇通达商贸有限公司发放贷款703万元。六、2016年12月30日，中信银行与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签订了编号为2016信银零诉委代字第38号《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中信银行委托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畅英、李金作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诉讼标的为7031179.16元，贷款费率为5%，律师费351558.96元。协议签订后，中信银行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指定本案诉讼代理人为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彬及实习律师陈亚丽。2017年3月24日，中信银行支付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000元。七、截至2017年4月9日，王金源尚欠中信银行贷款本金703万元，利息1172.47元，罚息220307.02元，复利2786.88元（其中利息的复利为37.24元，罚息的复利为2749.6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授信合同的约定，王金源未按约还款的，中信银行有权要求其偿还相应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并承担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本案中，中信银行与王金源签订授信合同后，根据王金源的申请，中信银行按约定发放了贷款，该借款合同已经到期，但王金源并未依约按时足额偿还本息。王金源的逾期还款行为违反了授信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信银行要求王金源偿还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损失，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中信银行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对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中信银行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该项主张所对应的诉讼费由中信银行负担。关于财产保全费，中信银行要求王金源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保全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实现抵押权，中信银行与王金源就本案涉诉的两套房产依法设定了最高额抵押担保，中信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在该抵押权担保的主债权到期未能实现时，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额抵押担保的限额内对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保证责任，陈建新作为保证人，在王金源未能按期偿还中信银行借款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金源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偿还借款本金7030000元、利息1172.47元，截至2017年4月9日止的罚息220307.02元、复利2786.88元以及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按照编号为（2015）海银私贷字第811072032061号《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金源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支付律师费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如王金源未履行该判决主文第一、二项规定的付款义务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有权对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号17层1703号房屋和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5层7单元502号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703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四、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在行使抵押权后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该判决主文第一、二项确定的金额的，剩余欠款由陈建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建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金源追偿）；五、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信银行与王金源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协议》、《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关于王金源、陈建新上诉提出的罚息计收复利属于格式条款，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构成重复处罚，因此不应计算2017年4月10日之前的复利及2017年4月10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协议》中明确约定，王金源未按约定期限偿还贷款本息的，中信银行有权对王金源未支付的本金计收罚息，对王金源未支付的罚息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此外，迟延履行利息制度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其目的在于督促败诉的当事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亦明确规定了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该制度与罚息计收复利并不构成重复处罚，综上，中信银行对王金源逾期未还贷款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王金源、陈建新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金源、陈建新提出的涉案抵押物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7单元502号房屋系回迁房，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中信银行不应对该套房屋行使抵押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套房屋登记在王金源名下，王金源以其作为抵押物，与中信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中信银行依法对该套房屋享有抵押权。王金源在涉案借款合同到期后未依约还款，中信银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额抵押担保限额内对王金源提供的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一审法院判决中信银行对北京市东城区南颂年胡同1号楼7单元502号房屋折价、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703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王金源、陈建新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源、陈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5元，由王金源、陈建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欣审判员 孙兆晖审判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