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鸿福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得力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四方河灯笼坡。负责人：秦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远，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22767，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嘉岷，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岷，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系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703770。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龙，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725389。上诉人贵阳鸿福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得力分公司（以下简称得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钧公司）、李嘉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得力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李嘉岷共同偿还所欠上诉人贷款人民币351950元整及利息（利息至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本案因上诉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嘉岷签订“合同双方退款协议”是职务行为，因此判决李嘉岷个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李嘉岷作为被上诉人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总经理，其出具的退款协议属于履行公司职务的经营活动。但在本案中实际情况却非如此。李嘉岷在嘉钧公司的股份中持股99.5%，另外一名股东只占股0.5%，从常规市场交易习惯判断，李嘉岷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仅仅只是为了规避一人有限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而成立了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所有经营，所有的收益都归李嘉岷个人所有。当时，嘉钧公司经营不善，上诉人担心资金安全问题，遂和朋友一起去找到李嘉岷，因上诉人担心李嘉岷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形式逃废债务，要求李嘉岷以个人身份出具退款协议，而没有要求加盖公司公章，该退款协议是李嘉岷个人自愿承担嘉钧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李嘉岷在当时签订“合同双方退款协议”时是以个人身份承担债务，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本案涉案合同的产生，是因证人罗某与李嘉岷是朋友关系，罗某找到李嘉岷的公司协议处置废料，因此介绍上诉人与李嘉岷认识，甚至在签订“废旧物资处理协议”时罗某都在场。此后，因被上诉人嘉钧公司经营不善，上诉人遂要求罗某与上诉人一起找到李嘉岷，要求李嘉岷以个人身份承诺退款。于是，在罗某的见证下，李嘉岷出具了“合同双方退款协议”，承诺是由个人承担嘉钧公司的债务归还上诉人欠款。上诉人要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签订承诺的行为，符合市场交易实际情况，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这样的市场从业人员毫无商业诚信，大量的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逃废债务，从而导致债权人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因此，上诉人才要求李嘉岷以个人身份承诺还款。被上诉人嘉钧公司、李嘉岷答辩称：李嘉岷作为嘉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签署还款协议是职务行为、代表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效力由嘉钧公司承担，与李嘉岷个人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得力分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所欠原告货款39195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被告嘉钧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废旧物资处理协议”。该“协议”约定主要内容：“由乙方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收购处理甲方生产的废旧物资（钢材），甲方对处理价格6个月定价一次，作为当期结算价格。从本协议订立之日起结算，前6个月甲方对所属废旧物资处理价格定价为900元/吨。乙方到甲方财务部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00000元。本协议期内，如乙方单方违约终止协议，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本协议期满，乙方无违约，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参与货款结算”。双方还就相关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6年5月24日向被告嘉钧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00000元。并于2016年5月30日向被告嘉钧公司支付废料预付款人民币140000元。原告在被告嘉钧公司收购了废旧物资三个月后，被告嘉钧公司停产。2016年8月31日，被告嘉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嘉岷向原告出具了“合同双方退款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贵州嘉钧公司收到李德军（原告代理人）交纳的54万元押金，经过三个月拖废料，共抵掉李德军款148050元，还剩391950元，由于贵州嘉钧破产，停止经营，对李德军剩余废料款391950元约定处理如下：2016年10月20日前退还20万元；剩余191950元采取分期形式，争取在2016年12月底前解决。李德军、李嘉岷（写有欠款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原告向被告催收上述拖欠款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如前所诉。另查明：被告嘉钧公司系经依法登记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李嘉岷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庭审中，两被告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均辩称该款应由嘉钧公司退还给原告，原告认为应由两被告共同退还预付款给原告。经法院依法主持双方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据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时，债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据法律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原、被告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共同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结合本案事实分析，签订“废旧物资处理协议”的主体是原告和被告嘉钧公司，原告也是依据“协议”约定向被告嘉钧公司缴付了人民币4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废料预付款人民币140000元，被告嘉钧公司停止经营后，原告方只有找到被告嘉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嘉岷，李嘉岷遂向原告出具了“合同双方退款协议”，可见，作为被告嘉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总经理，其出具的“合同双方退款协议”，显然是履行公司职务的经营活动，该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嘉钧公司（企业法人）承担，故对原告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部份，予以支持。被告嘉钧公司作为债务人，占用了债权人（原告）的资金（履约保证金）未按“废旧物资处理协议”的约定及时退还给原告，违反了上述“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其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了占用资金实际损失、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占用资金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支持。被告的辩称，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釆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主张部份符合原、被告双方的约定，亦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贵阳鸿福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得力分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51950元，并自2017年2月14日起以人民币3519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阳鸿福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得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被告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以下新证据：一、上诉人申请证人罗某到庭作证。罗某，男，身份证号。证人证实，其认识被上诉人职员张某十余年，同时又认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秦艳的丈夫李德军。本案案涉业务由证人介绍，2016年5月双方签订合同，之后破产通知我们去。还款协议是张某书写，当时在遵义凯宏公司四楼签字，当时我在场。本案合同履行每次装车我基本在场。双方签字时张某道隔壁房间，不在现场（之后又说记不清了）；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证人张某，男，身份证号。证人证实，其原是被上诉人职员。当时嘉钧公司承接遵义凯宏公司的电冰箱业务，有边角废料处理。之前认识罗某，但其没钱。罗就找李德军来做。后凯宏公司破产，要求嘉钧公司退出，答应退还押金及补偿。罗某与李德军到遵义找到我，就向上诉人收取押金的事，在凯宏公司四楼由我执笔写还款协议。双方签字时我在场。当时在遵义，嘉钧公司公章在贵阳，由李嘉岷签字并写了身份证号。履行合同装车时罗某都在场。针对证人罗某的证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就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以及商议退款罗某均在场，推定其与上诉人是内部合伙关系，其证明力较弱。对证人张某的证言，明确了是公司名义退款而非个人；针对证人张某的证言，上诉人认为签订退款协议时其不在现场，对李嘉岷签字的真实意思其不清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人罗某的证言，公司已经停止业务，证人证实李嘉岷个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李嘉岷是否应对嘉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退款协议上看，协议未加盖嘉钧公司公章，在欠款人落款处为“李嘉岷”，并加盖手印及写明身份证号。该行为应当视为李嘉岷自愿作出还款承诺。且还款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退款协议应当视为是李嘉岷个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对上诉人要求嘉钧公司、李嘉岷共同还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得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李嘉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贵阳鸿福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得力分公司履约保证金351950元，并自2017年2月14日起以3519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李嘉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嘉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李嘉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 炫审判员 刘晓玲审判员 刘永菊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