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君电泳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腾路1288号45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5726735264。法定代表人：徐全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云，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龙顺机械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龙屯路*号。法定代表人：肖龙洁，该厂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龙洁，男，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兰芳，女，1962年8月l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勇，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霞，女，1966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上诉人上海瑞君电泳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以下简称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肖兰芳、唐玉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4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谭森云，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肖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204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肖兰芳、唐玉霞连带清偿欠付上诉人的货款424792元为基数并支付逾期利息50416元（利息计算，以4247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11月6日起暂计至2016年10月28日止，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三、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肖兰芳、唐玉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唐玉霞是被告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员工身份，亦无证据证明其所签名确认货款是被告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行为”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收货清单不予认定，属于完全错误。首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将提交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11月30日的送货单、实物入库单、收条、出库单作为补充证据，该补充证据记载的送货时间、货名、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均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电泳漆收货清单”上记载的相应事项完全一致，也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双方签订的“阴极电池漆销售合同”载明的货物及单价完全一致，这充分说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电泳漆收货清单”是真实可信的。2011年11月4日始“上海瑞华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上清楚记载收货人或者经手人多为“唐玉霞”，而“实物出库单”记载收货单位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有部分送货单记载经手人为“黄继生”，送货单是证明收货人签收货物的重要凭证，这足以说明该买卖合同自交易之初买方货物的签收人或经手人就是被上诉人唐玉霞，被上诉人唐玉霞代表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签收合同项下的货物，即为被上诉人柳州龙顺机械厂实际收到了上诉人共计价值1342792元的货物。其次，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肖兰芳在一审时共同辩称“原被告已经就买卖关系进行结算，已经付清款项，没有拖欠原告任何费用”，这说明被上诉人均承认其与上诉人之间曾经存在买卖关系并且实际收到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被上诉人也曾经向上诉人支付过部分货款，但其未提供任何结算凭证、收货单或者转款凭证来证实其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一，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交易的对象是桶装的电泳漆涂料，双方每次交易的数量均可达几百公斤甚至上千公斤，交易的货物均需要进行运输，货物送达以后还需要收货方进行货物检验与签收，不可能如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所说的是当场货款两清，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被上诉人付款凭证也证实了被上诉人都是通过转账支付货款的，不是现场支付；二审期间上诉人将提交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于2013年4月27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以及该收条上记载的四份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收条载明“今收到上海瑞君电泳漆涂料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肆份，发票号码为：14434563-14434566#，发票金额为370000.00元（叁拾柒万元正）”。该发票也是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近三个月后上诉人才交付的，也能佐证本案买卖不可能是现货现款的；第二，被上诉人自认已经收到上诉人90余万元的货物，但其却未能或者不敢向法院提交任何签收货物的相关凭据来证实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以及其负责签收货物的员工是谁，以此证明唐玉霞不是代表柳州市龙顺机械厂未签收本案货物，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也可以推定唐玉霞就是代表了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签收上诉人的货物；第三，被上诉人主张已经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但却不能提供任何结算凭证，即使如被上诉人自认的交易金额都达到90余万元，双方却没有任何的结算凭证，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双方签订的《阴极电泳漆销售合同》第六条第4款载明的“甲乙双方在终止合同前，乙方须将甲方全部货物一次性结清”的终止合同前进行清算的约定相矛盾，而双方真正的结算凭证就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两份“柳州市龙顺继续厂电泳漆收货清单”。综上，柳州市龙顺机械厂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肖龙洁、肖兰芳作为投资人与实际投资人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唐玉霞是认可收到本案货物的实际签收人，如果其不能代表龙顺机械厂，唐玉霞签收货物的行为就是其个人行为，其应当向上诉人承担所有责任。此时，一审法院却又未判决被上诉人唐玉霞承担责任，反而告知上诉人另行起诉，这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肖兰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瑞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肖兰芳、唐玉霞连带清偿欠付瑞君公司的货款42479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0416元。（利息计算，以4247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4年11月6日起暂计至2016年10月28日止，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另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肖兰芳、唐玉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君公司与柳州市龙顺机械厂于2011年l1月5日签订了《阴极电泳漆销售合同》，约定由瑞君公司向柳州市龙顺机械厂提供电泳漆涂装产品原料，并约定该合同有效期三年。签约后双方开始履行各自义务。柳州市龙顺机械厂向瑞君公司购货后自2012年起自2015年2月止，由肖兰芳转进瑞君公司代表李珀的账户，共付给瑞君公司货款918000元。对于瑞君公司主张柳州市龙顺机械厂欠款所依据的收货清单，合计货款金额为：1342792元。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肖兰芳认为，唐玉霞不是其厂的员工，收货清单没有其厂印章或投资人的签名，故不认可唐玉霞签名确认收货数额的真实性。该院认为，瑞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唐玉霞是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员工身份，亦无证据证明其所签名确认货款是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行为，因此该院对收货清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瑞君公司主张柳州市龙顺机械厂向其购货1342792元，尚欠424792元款的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瑞君公司要求柳州市龙顺机械厂清偿欠款，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另瑞君公司要求唐玉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柳州市龙顺机械厂存在欠款的事实，并由此承担清偿债务的前提，因此本案不能判决唐玉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君公司可以另行诉讼唐玉霞承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瑞君电泳涂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8元（上海瑞君电泳涂料有限公司均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14元，由上海瑞君电泳涂料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有一、送货单、实物出库单、实物入库单共27页（从2011年11月4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拟证明唐玉霞代表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签收上诉人发送的相关货物，该组证据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等基本信息均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货清单载明的基本信息一致，说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唐玉霞于2012年6月30日及2013年12月25日与上诉人核对一致的收货清单是真实可信的。并且，柳州龙顺机械厂已经收到上诉人发送的货物。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页、收条1张，拟证明上诉人依据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要求开具相关的增值税转用发票，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名称就是双方签订的电泳漆销售合同项下的电泳涂料。说明柳州龙顺机械厂收到上诉人发送的电泳漆涂料等货物也向上诉人支付相关款项。三、2017年5月17日的送货单，拟证明肖红是柳州龙顺机械厂的员工。其代表柳州龙顺机械厂签收相关货物。该证据与2012年7月30日的送货单载明的收款单位及经手人为肖红相印证。2012年7月30日的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也在2013年12月25日的收货清单范围内，说明唐玉霞代表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签收的收货清单是真实的。四、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勒民初字第1076号案的民事起诉状1份、购销合同1份、送货单5份、销货确认书5份、民事判决书1份、法院特快专递1份，拟证明唐玉霞是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员工，同时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收货清单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货物买卖的真实反映。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组证据均为存根联，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对票据的规定，存根联应为自己单位持有，因此该实物出库单上的签收人应为自己单位的员工，而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3、即使该实物出库单和实物入库单为被上诉人公司持有，实物出库单也存在相应的矛盾，从实物出库单第六、第七页和实物入库单中均可以反映，保管人与送货人是同一人，可知送货单的经手人和出库单的保管人均是上诉人的员工而非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证据二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该份证据的发票出票时间均为2013年4月11日，总金额为37万元，该时间段均是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91.8万元期间，上诉人开具相应部分的增值税发票也合情合理，并不能推论被上诉人拖欠了上诉人费用。对于证据二中收条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从未开具该收条给上诉人，也不认可开具该收条的经办人。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该送货单的出具时间是2013年5月21日，盖有龙顺机械厂的公章，从该收据上无法证实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7月30日送货单上肖红的签字为同一人，而且从肖红的笔迹上看是不同的人签名。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其形成时间是在2014年，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从证据的内容看，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其所产生的时间均在2014年之后，本案涉及的时间是在2011年至2012年之间，因此无法证实在本案所涉时间内上诉人主张的唐玉霞是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员工。由于证据中法院的特快专递上收件人写的名字是错误的，写为“肖龙杰”，而判决书上为“肖龙洁”，因此可能送达错误，我方认为该份判决不一定生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2012年7月10日、2013年1月8日、9日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一张，汇款人为被上诉人，收款人为李珀，三笔金额共计150000元。拟证明被上诉人共计支付给上诉人货款1068000元。上诉人质证后认为，由于该组证据没有原件，我方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于被上诉人与李珀之间是否还有其他交易我方不清楚，因为从上述的转账记载的交易用途可知，被上诉人支付给李珀有差旅费，而且上诉人没有授权或收到李珀接收相应的款项。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本案案情予以综合考量。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中认定其支付货款金额918000元有误，实际应为1068000元。但其所提供的三张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了“该院认为，瑞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唐玉霞是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员工身份，亦无证据证明其所签名确认货款是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行为，因此该院对收货清单不予认定”部分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勒民初字第1076号案系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巴德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买卖合同纠纷案，在该案中，柳州市龙顺机械厂于2012年9月向佛山市顺德区巴德实业有限公司购货，后者供货至2014年3月13日，唐玉霞作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仓管员负责收货并核对数量，该案确认了柳州市龙顺机械厂收到货物，没有依法付清货款，最终判令柳州市龙顺机械厂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由此，足以认定唐玉霞是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员工身份，其所签名确认货款是柳州市龙顺机械厂的行为。本案中，龙顺机械厂收货的经手人也是唐玉霞，并两次对收到瑞君公司的电泳漆的数量及货款金额进行核对，在收货清单上进行注明和签字，其中2012年7月17日经核对尚欠货款金额为909698元，2013年12月25日经核对尚欠货款金额为433094元。本院认为：瑞君公司与龙顺机械厂签订的《阴极电泳漆销售合同》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瑞君公司依约供货后，龙顺机械厂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付清价款，龙顺机械厂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342792元（909698元+433094元），扣减已经支付的货款918000元，尚应支付货款424792元。因龙顺机械厂逾期支付货款，造成占用货款发生的利息损失，瑞君公司有权向龙顺机械厂收取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从瑞君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于本案其他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肖龙洁是龙顺机械厂的投资人，有工商登记为证，故应当承担上述债务的还款责任。瑞君公司主张肖兰芳是实际投资人，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唐玉霞是龙顺机械厂的员工，核对进货是其职务行为，应当由企业对其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由于当事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实了唐玉霞是龙顺机械厂的员工身份，同时也证实了一审法院未能确认的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据此对一审的裁判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4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向上诉人上海瑞君电泳涂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47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6年11月10日起以4247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上海瑞君电泳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上海瑞君电泳涂料有限公司已预交8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8元（上海瑞君电泳涂料有限公司已预交8428元），合计12642元，由柳州市龙顺机械厂、肖龙洁负担。以上有给付内容之判决，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文审判员 周慧冰审判员 温清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龙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