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3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秀，女，汉族，l964年1月15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云，男，汉族，1964年12月25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系上诉人陈绍秀之夫。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昌，云南云子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云美，女，汉族，l972年1月8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住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金，云南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注册号：530325600133603。经营者：陈绍秀。地址：云南省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昌，云南云子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绍秀、田云因与被上诉人凡云美、原审被告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5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绍秀、田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荣昌、被上诉人凡云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爱金，原审被告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经营者陈绍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绍秀、田云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5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陈绍秀偿还被上诉人凡云美的借款本金40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涉案的每一笔借款(本案中共计六张借条)是否实际交付，被上诉人资金来源、交付方式、借款用途、是否约定利息、每一笔借款和利息偿还了多少，还剩多少的情况下，笼统的以上诉人的辩解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l40万的借款本金及348000元利息，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明显的错误，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中，每一张《借条》依法应构成一个单独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每张借条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六张借条中，有三张没有约定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约定过利息的每一张借条的利息起算时间)均不相同，而每一个诉，只能处理一个法律关系，基于每一个诉的主张和抗辩理由、证明范围及举证责任均不相同，但一审对此没有进行审查，程序明显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若将《承诺》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前所有借条的清算将本案作为一个诉处理，则依法只应按双方结算的金额进行裁判。因上诉人确实偿还过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才会在被上诉人催讨借款时，向其承诺偿还剩余的本金。2、2013年8月9日《借条》所载的70万借款因被上诉人没有实际交付而未生效，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对涉案的全部借条，均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以及针对我方认可过的借款是否偿还过本金及利息，偿还了多少，还剩多少等事实，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债务，明显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3、田云没有在任何一份借条上签字，2012年前上诉人田云就与陈绍秀因感情不和分居，财产上也完全独立，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实际交付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生效要件，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提交确实有效的交付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没有实际交付。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了上诉人已经偿还部分款项的重要事实，恳请中级人民法院纠正错误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凡云美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凡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绍秀、田云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400000元，并按l.5％的月利息支付自2015年6月起至2016年11月止的利息共18个月合计378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上述合计人民币l74800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四、原判认定事实及处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凡云美与被告陈绍秀是朋友关系。被告陈绍秀与田云是夫妻关系。被告陈绍秀是个体工商户，在富源县城中安街开设经营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被告陈绍秀以缺乏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凡云美借款，具体为：2013年8月9日借款7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2014年2月9日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2014年6月9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3月9日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l.5分；2015年4月9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5月10日借款100000元。上述合计l400000元，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陈绍秀出具了六份借条给原告凡云美。其中，2014年6月9日借款l00000元、2015年4月9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5月10日借款100000元这三次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其余书面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2015年6月份以前，被告陈绍秀都按约定给付利息。在2015年6月至2016年期间，被告陈绍秀支付利息30000元后，未支付过利息。2015年7月22日，被告陈绍秀向原告凡云美承诺：在2015年春节前偿还欠款本金400000元，若到时还款额达到三分之二，剩余数额再作协商处理，若到时末按承诺还款，被告陈绍秀将其本人所有的房产证交给原告凡云美。后被告陈绍秀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便将其所有的房权证富建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及富源县集用(2009)第11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原告凡云美。原告凡云美多次向被告陈绍秀索要上述借款，被告陈绍秀均未偿还，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一、被告陈绍秀向原告凡云美所借的款项，部分用于投资其经营的游戏厅，部分用于其他支出；二、陈绍秀与田云系合法的夫妻关系，陈绍秀向凡云美所借上述款项是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夫妻之间末对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关系作出书面的约定；三、在被告陈绍秀经营游戏厅期间，其丈夫田云参与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绍秀多次向原告凡云美借款使用，并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凡云美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其向本院主张的事实，其要求被告陈绍秀、田云偿还借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方辩解：其一、原告方将多次借款一次性提起诉讼，程序上违法。本院认为，原告方将与被告方多次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纠纷一次性提起民事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从2015年7月22日的承诺中可得出，陈绍秀只向原告凡云美借款600000元，已经偿还了200000元，下欠400000元，2013年8月9日及2015年5月10日这两笔借款其没有收到款项，不予认可，不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该两次借款数额较大(700000+100000=800000元)，若其未收到该借款，在出具借条后就应当及时向原告凡云美作出双方认可的书面说明或者通过其他合法有效的途径及时予以解决，在2015年7月22日承诺还款时亦应当在承诺书中作出说明，然而，被告陈绍秀在2013年8月9日第一次借款后又多次向原告凡云美借款并出具了借条给出借人，且在之后的借款中都未提出其未收到借款的情况，原告凡云美在提供借款后，被告陈绍秀均按约定的利息支付给原告凡云美至2015年6月，陈绍秀在2015年7月22日出具承诺书给原告凡云美时，亦未提出2013年8月9日及2015年5月10日的两次借款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该承诺作出后，被告陈绍秀未履行承诺，又将其所有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原告凡云美保管。综上所述，综合借贷双方的种种民事行为，被告方辩解其在出具借条给原告凡云美后未收到该两笔借款的辩解理由不符合生活常理，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该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就被告陈绍秀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的还款承诺，承诺在同年春节前偿还本金400000元的情况。本院认为，该承诺书不能证明其他笔借款是否发生，亦不能证明被告陈绍秀只向原告凡云美借款600000元，已经还款200000元的事实，故该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四、被告方另辩解，2014年6月9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5月10日这三次借款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不承担利息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其他几次借款对支付利息的约定及被告陈绍秀在借款后已经按约定实际支付了上述借款的部分利息的事实，本院认定该三次借款对利息的约定系口头约定且约定为月利息1.5分；其五、被告田云辩解，陈绍秀与凡云美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无关，其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被告田云与陈绍秀系合法的夫妻关系，陈绍秀所借款项部分用于投资其经营的游戏厅，部分用于其他支出，被告陈绍秀所借的上述款项系用于其家庭生活，被告田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绍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作出明确的约定，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被告田云辩解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六、被告代理人辩解，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陈绍秀的上述借款虽然部分投资于游戏厅，但该借款并非以游戏厅的名义借款，故原告凡云美要求被告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承担偿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凡云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向其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陈绍秀、田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各自的辩解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凡云美要求被告陈绍秀、田云偿还其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绍秀、田云的辩解主张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绍秀、田云偿还原告凡云美借款本金人民币l400000元，利息人民币348000元(1400000元×l.5％×l8个月：378000元，再减去已经支付的利息3000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l74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富源县中安动感地带游戏厅不承担偿还责任。五、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凡云美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2月8日农行富源县支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对私）及建行富源支行活存明细账，用以证明2013年2月8日被上诉人借款34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陈绍秀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凡云美于2013年2月8日分别从农行富源县支行、建行富源支行转帐两笔共计34万元到侯庆会的账户上，有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予以证实，结合原审人民法院与侯庆会的通话记录，侯庆会认可与陈绍秀是多年的朋友，与凡云美不认识，该两笔款是陈绍秀指定凡云美打到他账户上的，对此，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六、解决纠纷的意见和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首先，关于借款140万元本金的问题。1、被上诉人凡云美陈述，2013年8月9日70万元的借款系2013年2月8日转帐34万元以及当天支付现金36万元形成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陈绍秀出具的借条，可以确认2013年8元9日上诉人陈绍秀向被上诉人凡云美借款70万元的事实成立。2、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绍秀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当时拿钱，当时写借条。”因此，上诉人认为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后凡云美没有支付款项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3、上诉人陈绍秀陈述：“70万元的没有支付过（利息），70万元以下的支付过。”进一步证明了借款70万元的事实成立。4、双方认可借款到期后上诉人陈绍秀支付过利息，但均未出具过收条。上诉人陈绍秀陈述，（利息）到期后，凡云美没有来拿利息，我应该支付3万或者2万的利息，她（凡云美）又拿来钱凑齐10万再借。20万元的有，10万元的也有。结合被上诉人凡云美认可的2015年5月的利息已付清的陈述，庭审中上诉人陈绍秀亦认可2014年6月9日、2015年4月9日、5月10日三张借条双方口头约定过利息为l.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上诉人陈绍秀分别于2014年2月9日、6月9日、2015年3月9日、4月9日、5月10日出具的2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来看，综合全案情况，本案的基本事实应该是后五笔借款是在2013年8月9日借款70万元利息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凡云美又加上部分现金形成的。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l.5％，未超过法律的规定，因此，本院确认2014年2月9日、6月9日、2015年3月9日、4月9日、5月10日上诉人陈绍秀分别向被上诉人凡云美借款共计人民币70万元的事是成立。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凡云美请求支付自2015年6月起至2016年11月止按l.5％的月利息支付18个月的利息共计378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实际支付348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凡云美出借给上诉人陈绍秀70万元借款后，其后起按月息l.5％计算利息后，借款人陈绍秀后期出具的借条金额已达70万元，虽然该70万元含有被上诉人凡云美添加的部分现金，但经过开庭审理，不能查清该部分现金的数额，双方当事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因此，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计算的利息已经与借款本金相当，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凡云美要求上诉人陈绍秀支付借款利息34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陈绍秀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承诺》问题。上诉人陈绍秀据此主张只向被上诉人凡云美借款60万元，已偿还20万元，只欠40万元。首先该承诺系上诉人陈绍秀本人出具，内容表述不清楚，证明不了借款60万元的事实。其次，上诉人也没有已偿还20万元的证据。因此，本院对陈绍秀依据该承诺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第四，关于上诉人田云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田云与陈绍秀系合法的夫妻关系，上诉人田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绍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作出明确的约定，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田云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在实体处理上有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5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5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富源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5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陈绍秀、田云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偿还凡云美借款人民币l40万元。四、驳回凡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32元由陈绍秀负担17400元、由凡云美负担3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2元由陈绍秀负担17400元、由凡云美负担3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泽文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夏 尧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张玲玲书记员吕梦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