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刑终3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2009年1月至2016年6月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科长，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袁金平、牛玉江，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大学文化，2011年3月至2016年6月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出纳，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建军、仝学勇，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邹平县人民法院审理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某某、王某某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作出（2016）鲁1626刑初1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艳、张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及其辩护人袁金平、牛玉江，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建军、仝学勇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4月12日,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5月12经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月起，被告人苏某某开始担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科长，2011年3月起，被告人王某某开始担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出纳。2012年5月，被告人苏某某利用担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科长的职务便利，联系滨州市滨城区梁才街道办事处财政所的工作人员，询问税收返还奖励情况，个人决定在梁才街道办事处为该局纳税，领取税收返还奖励款。被告人王某某利用担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出纳的职务便利，明知该税收返还奖励款系给个人的回扣，领取部分款项并保管。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苏某某和王某某以“招商引资奖励”或“税收手续费”的名义从梁才街道办事处领取税收返还奖励款共计137075元。其中被告人王某某领取110599元并负责保管，供二人消费，至案发前已消费100000余元；被告人苏某某个人领取26476元后归个人所有。2016年6月12日，被告人苏某某、王某某将赃款137075元退出并存于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同年6月28日，该款被邹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苏某某被传唤至邹平县人民检察院；同年6月22日，被告人王某某到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物证、书证和被告人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科长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王某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137075元归个人所有，数额较大；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出纳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苏某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110599元归个人所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苏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某某、王某某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苏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三万元。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苏某某、王某某退缴的137075元，由扣押机关邹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宣判后，苏某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其与王某某领取税收返还奖励款后上交到单位，该款项全部由单位使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其只是接受领导指派参与实施收取及支出相关费用等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苏某某的辩护人除提出与苏某某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苏某某是因各级领导对其施压，导致其压力过大才作出单位领导对税收奖励款不知情的虚假供述。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其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一审庭审只是就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不应影响自首的认定。2、涉案款项大部分用于苏某某开支，部分用于科室人员发放过节费、慰问病号、捐款等，非其与苏某某共同消费。3、其按照苏某某的安排领取、保管奖励款，无与苏某某共同“收受”的故意，亦无将涉案款项据为己有的动机和想法，一审判其受贿罪定性错误。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属定性错误。2、若法院认定王某某构成犯罪，那么王某某具有自首、从犯及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本案一审定性为受贿罪不当，应认定为贪污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经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1月起，上诉人苏某某开始担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科长，2011年3月起，上诉人王某某开始担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出纳。2012年5月，苏某某利用担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科长的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在梁才街道办事处为该局纳税，并自己或安排王某某领取梁才街道办事处返还给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的税收返还奖励款。2012年至2016年，苏某某和王某某以“招商引资奖励”或“税收手续费”的名义从梁才街道办事处领取税收返还奖励款共计137075元。其中王某某领取110599元并负责保管款项供二人消费，至案发前已消费100000余元；苏某某个人领取26476元后归个人所有。2016年6月12日，苏某某、王某某将赃款137075元退出并存于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开立的中国银行账户。同年6月28日，该款被邹平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2016年6月20日，苏某某被传唤至邹平县人民检察院；同年6月22日，王某某到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证言，证实他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局长，该局系企事业单位，需向税务局缴纳税收。他不知道有税收返还奖励一事，苏某某从未向他汇报过此事。2016年6月初，苏某某向他汇报说检察机关正在调查局里税收返还奖励一事，税收返还奖励一直未入局里大账，并于2016年6月12日将该笔款项打入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对公账户。检察机关介入调查后，他听王某某说她将税收奖励领回后用于科内福利，苏某某给了王某某一张2500元的饭店充值卡，还给王某某报销了4000余元的餐费。2012年、2013年他们单位走访费用都是从单位大账上公款支出，与苏某某、王某某从梁才街道办领取的税金返还奖励款无关。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她是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副科长，负责全局职工工资核算，不知道税金返还或者奖励的事情。3.证人尚某证言，证实她是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科会计。科长苏某某、出纳王某某负责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缴纳税金，具体怎么缴纳不知道，是否有税金返还或者奖励不知道。每年中秋节、春节时，王某某每次给她300元现金，说是苏某某让给的。2016年6月，苏某某向她借款20000元急用，后她凑了10000元给了苏某某，苏某某没有说用钱干什么。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他任滨州市滨城区梁才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所长。2010年梁才街道办事处财政税收压力很大，梁才街道办事处领导研究决定，对到梁才街道办事处交税的企业给予税金返还奖励。2012年，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科长苏某某经询问他，得知在滨城区梁才街道办事处缴纳税款有税收返还奖励，便开始在梁才街道办事处缴纳税款，并以“招商引资奖励”或“税收手续费”的名义从梁才街道办事处领取税收返还奖励。有时是苏某某领取，有时是出纳王某某领取，有时二人一块来，具体数额不清楚，以账目为准。5.证人苏某证言，证实她是滨州市滨城区梁才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协税员。2012年至案发，苏某某、王某某二人从梁才街道办事处领取137075元税收返还奖励，其中金额18340元和8136元的单据签字为苏某代替苏某某签的字，其余款项都是王某某签字领取的。二人到梁才街道办事处领取税收返还奖励时，未提供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的账户和单位盖章的收款收据。金额1605元的收款收据（NO.4795261）上面写有“赵海青代王某某，交王某某现金865元”，该单据是两个单位共计1605元，王某某实际领走865元。6.证人张某2、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013年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单位走访的费用都是从单位大账上公款支出的。（二）物证鲁西南珍味坊贵宾卡一张,经苏某某、王某某当庭辨认，系苏某某用税收返还奖励款给王某某购买的饭店充值卡。（三）书证1.案件来源说明、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苏某某受贿案系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交办，邹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侦查。2016年6月22日，王某某到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2.到案说明一份，证实2016年6月20日，苏某某被传唤至邹平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3.户籍证明信二份，证实苏某某、王某某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身份信息情况，作案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4.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证明、中共滨州市水利局委员会滨水党字（2009）2号《关于赵文胜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滨州市人事局滨人任字（2009）1号《关于任免苏某某等工作人员职务的批复》、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0至2015年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情况统计表、汇总表、批复，证实苏某某自2009年1月至案发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科长；王某某自2011年3月至案发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出纳，两上诉人均系国家工作人员。5.滨州市滨城区梁才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提供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完税证复印件，证实2012年5月31日至2016年2月1日，被告人苏某某、王某某共从滨州市滨城区梁才街道办事处财政所以税收手续费、招商引资奖励的名义领款十三次，共计137075元。其中，苏某某签字领取二次，分别领取18340元、8136元；其余十一次为王某某签字领取，共计110599元。6.王某某自己记载的收入账目，证实王某某记载的自2012年5月31日至2016年2月3日，被告人苏某某、王某某从梁才街道办事处领取款项的情况。7.王某某自己记录的苏某某、王某某支出明细及相应报销单、发票，证实被告人苏某某、王某某因探望病号、科室福利、随礼、慰问、餐费、油费等共计支出105296.9元。8.中国银行现金缴款单、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收据各一份，证实2016年6月12日，苏某某、王某某将涉案赃款137075元存入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23770541930账户。2016年6月28日，涉案137075元赃款转入邹平县人民检察院账户。（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上诉人苏某某供述，证实他于2009年1月至案发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科长。2012年，他询问张某1后得知在梁才街道办事处缴纳税款，该街道办会按照比例返还奖励款。之后，他自己或者安排王某某到梁才街道办事处缴纳税款，并领取税收返还奖励款，奖励款由王某某负责保管，供二人支出。截止到案发，二人共领取了130000余元奖励款，已花费100000余元。得知检察机关调查此事后，他和王某某将130000余元存到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账户上。税收返还奖励款只有他和王某某二人知情，财务科其他人员不知情，二人也未向局领导汇报过税收返还奖励款的领取、消费情况。2.上诉人王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她于2011年3月至案发任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财务器材科出纳。2012年开始，苏某某让她从梁才街道办事处领取税金返还奖励和手续费，还告诉她这件事就他们两人知道就行，领回钱来由她保管。2016年端午节前的一天，苏某某安排她到梁才街道办事处去核对两人领取税金返还奖励的数额，她和梁才街道办事处财政所的苏某核对出137075元。该数额是从2012年开始到2016年2月梁才街道办事处给的税金返还奖励和手续费。对单子时有一笔18340元和一笔8136元她没有印象，她记录的流水账上也没有这两笔钱，这两笔钱应该是苏某某自己领的。她和苏某某从该款里一共花费100000余元，苏某某花费80000余元，她花费约20000元，剩余30000元左右在她家里放着。她从该款里报销了6800的餐费、油票，苏某某从该款里给她买了一张鲁西南饭店2500元的会员卡。还有从该款里拿钱用于给科室人员过节发福利、探望病号、捐款等。2016年6月12日上午，她开车载苏某某到中国银行滨州分行，存到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账户上137075元。关于上诉人苏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与王某某领取税收返还奖励款后上交到单位，该款项全部由单位使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其只是接受领导指派参与实施收取及支出相关费用等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苏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苏某某是因各级领导对其施压，导致其压力过大才作出单位领导对税收奖励款不知情的虚假供述”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某某提出“涉案款项大部分用于苏某某开支，部分用于科室人员发放过节费、慰问病号、捐款等，非其与苏某某共同消费；其按照苏某某的安排领取、保管奖励款，无与苏某某共同‘收受’的故意，亦无将涉案款项据为己有的动机和想法，一审判其受贿罪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上诉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属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时的供述能够与证人证言、书证相印证，证实苏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个人决定在梁才街道办事处交税，并安排王某某将梁才街道办事处返还给单位的税金返还款项领取并秘密保管供其个人消费及少部分用于科室人员过节费等。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知道其领取和保管的款项性质后多次领取后保管，并把其中部分款项用于个人消费。二人利用职务便利，将梁才街道办事处给予单位的税金返还奖励款非法侵吞，对共同犯罪有概括的故意，依法构成贪污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某某辩护人提出“若法院认定王某某构成犯罪，那么王某某具有自首、从犯及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虽其一审开庭时部分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相应的供述在表述上有差异，但并未达到翻供的程度，且明确回答公诉人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属实，应依法认定为自首。至于王某某具有的其他量刑情节，一审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用收入不入账的手段侵吞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苏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退缴全部赃款，综上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苏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王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6刑初194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7年7月28日止。)三、上诉人苏某某、王某某退缴的137075元，返还给滨州市韩墩引黄灌溉管理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树民审判员  张耀伟审判员  刘超元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范 群宋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