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5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拥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淑娟，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思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军，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新源石油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蒙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湖南省新源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石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4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淑娟、被上诉人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军、被上诉人新源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4民初640号民事判决，改判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少赔偿222341.80元。事实与理由：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某某只承担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故承保人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只承担70%的赔偿责任；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的损失中包含有乘客的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费用和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费用，一审法院只核减浙某某号车100元交强险无责任限额的赔偿款不当，应当由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自负12100元；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加上另案赔偿数额超过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应予核减。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新源石油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源石油公司支付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垫付伤者医疗费46212元，赔偿金24050元，车辆损失等共计479107元，以上损失由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新源石油公司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新源石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1时12分44秒-50秒，驾驶员张某某驾驶湘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湘某乙挂）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312KM+450M处，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车辆失控后碰撞并穿越中央隔离护栏驶入对向车道，于12分46秒与对向车道由东往西方向正常行驶的由余某某驾驶的浙某某小型轿车相撞，随后继续失控，于12分48秒至49秒与白某某驾驶的由东往西行驶至该路段的粤某某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后，粤某某号车失控与道路右侧护坡相撞，同时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再次与道路中央护栏相撞。事故造成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驾驶人张某某当场死亡，浙某某号车乘车人谢某某、粤某某号车驾驶人白某某及乘车人王某某等19人均不同程度受伤、三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粤某某号车被施救至高速救援站花费吊车费7000元、拖车费2600元，后又被拖至长沙维修花费拖车费4600元、车辆维修费162945元。粤某某号车乘客陈某某等人受伤后，被送往洞口县人民医院、隆回县人民医院等处治疗，花费医疗费46220.18元，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一次性赔偿陈某某等人医疗费等共计24050元。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支付损害高速公路设施赔偿款5000元。经湖南鹏盛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粤某某号车从2014年7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停运损失为208576元。事故发生后，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邵怀大队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驾驶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车辆失控碰撞并穿越中央隔离护栏后碰撞对向车道内正常行驶的浙某某号车，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碰撞过程的根本原因，负主要责任；白某某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喝水且低头放水瓶），未能及时发现前方道路情况，避让不及，致使自车与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碰撞后，再碰撞道路右侧护坡，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碰撞过程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余某某及乘车人谢某某等人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均无过错行为，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粤某某号大型普通客车安装有行车记录仪，记录了交通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2014年7月19日1时12分，白某某驾驶粤某某号车由东往西方向正常行驶，车速为89-92KM/H，1时12分07秒，白某某开始喝水，1时12分37秒喝完水，12分40秒放下水瓶。1时12分41秒，余某某驾驶浙某某车从超车道超过粤某某号车，1时12分44秒，张某某驾驶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由西往东方向行驶，碰撞并穿越中央隔离护栏驶入对向车道，于12分46秒撞向浙某某号车，湘某甲号车及湘某乙挂车横向占用对向所有车道后，于12分48-49秒与粤某某号车相撞，后粤某某号车失控与道路右侧护坡相撞，同时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再次与道路中央护栏相撞。经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鉴定，粤某某号车制动系、转向系、灯光信号等系统除受损部位外查无故障隐患，事故前行驶车速为89-92KM/H。粤某某号车车身左A柱及车身左侧与湘某甲车驾驶室右侧相碰后两车继续滑行中，粤某某号车车身左侧与湘某乙车罐体右侧碰撞撕裂接触成立。事故现场道路小型载客汽车限速120KM/H，其他车限速100KM/H。白某某驾驶粤某某号车行驶车速为89-92KM/H。粤某某号车的所有人系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白某某系该公司雇请的司机，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的所有人系新源石油公司，张某某系该公司雇请的司机。湘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湘某乙重型半挂车分别在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湘某甲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湘某乙重型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支付谢某某12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已支付新源石油公司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已支付谢某某254513.29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已支付浙某某号车赔偿款186796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已支付白某某168134元。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表示放弃要求浙某某号车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的权利。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支付陈某某等乘客赔偿款70262元；2、支付损害高速公路设施赔偿费用5000元；3、吊车费和拖车费14200元；4、车辆维修费162945元；5、车辆停运损失208576元；6、鉴定费14500元。共计4754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白某某驾驶粤某某号车由东往西方向正常行驶，车速为89-92KM/H，1时12分07秒至12分40秒白某某喝水并放水瓶，该阶段没有发生交通事故，1时12分41秒，余某某驾驶浙某某号车从超车道超过粤某某号车，1时12分44秒，张某某驾驶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由西往东方向行驶，碰撞并穿越中央隔离护栏驶入对向车道，于12分46秒撞向浙某某号车，湘某甲号车及湘某乙挂车横向占用对向所有车道，于12分48-49秒与粤某某号车相撞，后粤某某号车失控与道路右侧护坡相撞，同时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再次与道路中央护栏相撞，白某某驾驶车辆与前车保持有50米以上的距离，且没有超速，12分46秒至12分49秒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其喝水行为没有关联，白某某无过错，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支付谢某某12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已支付新源石油公司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已支付案外人谢某某254513.29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已支付浙某某号车修理费186796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白某某168134元。本次事故共造成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475483元的经济损失，应先由承保浙某某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但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表示放弃要求浙某某车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的权利，故对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的总损失475483元予以核减100元。鉴定费14500元，因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和新源石油公司都对车辆停运损失申请了鉴定，根据两次鉴定结果情况由新源石油公司负担鉴定费7250元，其余由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自行承担。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主张车辆损失鉴定评估费6700元，因车辆已进行修理，该项损失根据修理费票据就能确认，该鉴定费用不合理，不予支持。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的损失还剩下460883元，白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由承保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的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的122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已另案全部赔付案外人，商业三者险也已另案赔付609443.3元，故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90556.7元，剩余的由新源石油公司赔偿70326.30元，加上鉴定费7250元，共计7757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惠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390556.70元；二、由湖南省新源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惠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77576.30元；三、驳回惠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新源石油公司与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新源石油公司盖章确认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我院（2016）湘05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确认，经生效判决认定，本次事故中白某某驾驶粤某某号车无过错，余某某驾驶浙某某号车无过错，张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然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某某仅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历经多次诉讼，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张某某驾驶湘某甲号车（牵湘某乙挂），碰撞并穿越中央隔离护栏驶入对向车道造成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由张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正确，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张某某只负主要责任，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某某系新源石油公司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他人损害，新源石油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支付陈某某等乘客赔偿款70262元；2、支付损害高速公路设施赔偿费用5000元；3、吊车费和拖车费14200元；4、车辆维修费162945元；5、车辆停运损失208576元；6、鉴定费14500元。共计475483元。一审法院将14500元鉴定费判由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新源石油公司各承担725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的损失还剩460983元（475483元－14500元）。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自愿放弃要求浙某某号车的承保人在交强险无过错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的权利，放弃部分应由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自行承担。交强险条款规定，无责任限额包括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共计12100元，故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应当自行承担12100元而非100元的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免除款，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还有损失448883元（460983元－12100元），应由新源石油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在本次事故中已经全部赔偿给案外人，其还需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与新源石油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免赔，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208576元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新源石油公司负责赔偿，故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应代新源石油公司赔偿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240307元（448883元－208576元）；新源石油公司应赔偿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215826元（208576元+7250元）；惠州汽运惠阳分公司其余损失19350元（7250元+12100元），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4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惠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240307元；二、由湖南省新源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惠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215826元；三、驳回惠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惠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4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共计5655.30元，由湖南省新源石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松审 判 员  李 鹏代理审判员  李梅芳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徐志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