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96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系被害人周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系被害人周某2之女。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晓琴，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小船，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文盲，天门市沉湖兴源养猪场工人，户籍地天门市，案发前住天门市沉湖兴源养猪场宿舍。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31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监护人天门市多祥镇六门路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环中，该村委会主任。 指定辩护人胡拥军、潘俊杰，湖北法卒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以鄂汉检刑诉[20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小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刘余全、代理检察员李伯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周某1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晓琴，被告人刘小船及监护人天门市多祥镇六门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六门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环中、指定辩护人胡拥军、潘俊杰均到庭参加诉讼。因部分事实需要补充侦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在延期审理时限内，检察机关已补充侦查完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小船认为周某2经常偷自己的钱物而心有怨恨。2016年10月28日下午，周某2在天门市沉湖兴源养猪场鱼池附近遇到刘小船，周将捕鱼用的铁锹、蛇皮袋及镰刀等物放在地上跟刘小船打招呼。刘小船趁周背对自己时，用周的铁锹及事先藏在胳膊内的钢筋击打周的头部和颈胸部数下，致周倒在地上后，刘小船将周转移到自己厨房前的空地，并用铁锹在旁边挖坑。刘小船挖完坑后发现周坐了起来，又从旁边的柴火堆内抽出一根钢筋再次朝周的头部击打致周躺在地上，刘小船确认周死亡后，将其拖到坑中掩埋。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周某4、王某、周某3等人的证言，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钢筋、铁锹等物证照片，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鉴定意见以及刘小船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小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周某1诉称，因刘小船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周某2死亡，请求法院判令刘小船赔偿丧葬费25708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344.23元、死亡赔偿金25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10213.44元，合计596765.67元。 诉讼代理人张晓琴当庭提出追加六门路村委会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周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及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刘小船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其没有能力赔偿。 辩护人胡拥军、潘俊杰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刘小船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如果刘小船构成犯罪，其在被立案侦查之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监护人六门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环中提出六门路村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小船认为养猪场职工周某2经常偷自己的钱物而对周某2心存怨恨。2016年10月28日下午，周某2在天门市沉湖兴源养猪场鱼池附近遇到刘小船，周将捕鱼用的铁锹、蛇皮袋及镰刀等物放在地上跟刘小船打招呼，刘小船趁周背对自己时，用周某5在地上的铁锹及事先藏在胳膊内的钢筋击打周的头部、颈部及胸部，致周倒在地上，刘小船将周转移到自己厨房前的空地后，用铁锹在旁边挖坑。刘小船挖完坑后发现周坐了起来，又从旁边柴火堆内抽出一根钢筋击打周的头部，致周躺在地上，刘小船确认周死亡后，将周拖到坑中掩埋。经鉴定，周某2系被条块状硬质钝器致伤头面部，因脑功能障碍而死亡；刘小船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周某1因周某2被害而遭受经济损失28707.5元，其中丧葬费25707.5元，考虑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确有交通费、误工费支出，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周某2之妻）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下午4时左右，周某2带着手机、铁锹、镰刀、蛇皮袋子等去养猪场内的鱼池下蒿子捞鱼。当时周某2身穿灰白色棉袄，里面穿一件军绿色迷彩上衣，下面穿一件黑花色迷彩裤子，脚穿猪场发的黑色长筒套鞋。当日下午5时30分左右，我见周某2未回，便到养猪场的厂房及老厂和新厂的交界处寻找周某2未果。我回家给周某2打了电话，但无人接听。我换了套鞋后继续到东边老厂方向寻找，在老厂一废弃的电子磅台旁遇见刘小船，便要刘小船和我一起寻找周某2。刘小船陪我沿鱼池寻找后就回去了。中途我问刘小船是否见到周某2，刘小船说没有看见。我怕周某2出事，便找人帮忙寻找。2016年10月30日下午1时左右，我的亲戚周某3在刘小船的厨房旁边用耙子翻地时看见了迷彩外套，确定周某2被埋在下面了。 2.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下午，我听说周某2不见了，30日一早，我们同村的街坊邻居大概20多人就一起去沉湖养猪场寻找周某2，当时我们以为他只是失踪了。当天中午一两点的时候，我和周右生在养猪场院墙内看到一块新土，像是不久前被人挖过，就用铁齿耙把这块土拨了几下，发现下面有迷彩服，我就把其他人叫过来。陈某来了之后说周某2失踪前就是穿的这个衣服，我们当时就报警了。 证人周某3所证情节有证人周某4、王某的证言印证。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8日下午5时前，我路过我们养猪场老厂鱼池旁边时看到周某2在鱼池边站着，手中拿着蒿子在下网，我跟周某2打招呼时还看到养猪场的刘小船在鱼池旁边停的拖拉机边站着，我喊了一声船哥，刘小船没回话，我就走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周某2。 4.天门市公安局出具的收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30日下午2时左右，周某3、王某等人在刘小船厨房附近发现周某2的尸体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天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警后经现场勘查，确定刘小船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当日下午3时许在天门市沉湖兴源养猪场宿舍将刘小船抓获。经审讯，刘小船交待了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刘小船指认现场照片证实：（1）公安机关经过现场勘查，找到周某2尸体、铁锹的事实；（2）刘小船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3）刘小船供述了作案工具钢筋的藏匿地点后，公安机关在刘小船指认下找到作案工具钢筋两根。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小船经辨认，确认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作案工具铁锹、钢筋系其杀害周某2时使用的凶器。 7.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刑）鉴（法）字[2016]7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周某2头面部共6处创口，创口均表现为创缘不整齐，创壁粗糙，创周明显挫伤，创腔内附组织间桥，二创角钝，符合钝器伤特征。且创腔均深达骨质，额骨及颧骨明显骨折。结合创口长度，推断致伤工具为条块状硬质钝器。周某2系餐后5小时以上被条块状硬质钝器致伤头面部，因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8.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鉴[2016]518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长铁棍（即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钢筋）上可疑斑迹检验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周某2，在排除同卵生育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该血迹为周某2所留。 9.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鄂人医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64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刘小船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障碍，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0.刘小船的户籍证明，证实刘小船的身份情况。 11.被告人刘小船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10月28日下午四五点左右，我在拖完猪粪后准备回家做饭，路上碰到李厂长（李某）和中林（周某2），听见李厂长在问周某2抓不抓的到鱼，中林还回了一句。然后李厂长就走了，中林就去鱼池下蒿子，我就回到厨房准备煮面吃。我在劈柴的时候听见中林在外面说，小船这个苕气，发了工资这么多钱，不让他年底攒钱偷他的钱去。之前我还听他说过相同的话，有几次了，我听了很燥。我吃完饭之后把家里的一根钢筋（圆的，小胳膊一般长）藏在右边的袖子里，坐在门口的拖拉机上等中林过来。等了快半个小时，中林走过来，把手里的铁锹和用蛇皮袋卷着的镰刀放在地上跟我打招呼，说小船，快点搞的吃了去看黄色录像，那边热闹些。我说好。中林就准备往前面走时刚好背对着我，我就把中林放在旁边的铁锹拿在手上，用铁锹把的位置朝中林头部打了两下，中林就倒在地上了。我接着将藏着的钢筋拿出来朝中林的喉咙和胸打了七八下，等中林躺在地上不动了，我把中林移到我厨房前的空地，然后用中林的铁锹在旁边挖坑。挖好后看见中林坐了起来，我又顺手在旁边柴火堆里抽出一根平时放在那里的钢筋（圆的，比藏在胳膊里的钢筋长一点）朝中林的额头继续打，还用锹把交替打周某2，大约持续了五分钟左右。等中林在地上不动了，我就用手试他的鼻子还出不出气，确定没有出气后就把他拖到挖好的坑里埋了。回到家我发现身上和裤子上都是血，我就回厨房又煮了一碗面吃了。吃完后刚好碰到中林的老婆秀华，问我看没看见中林的人，我说没有看到。秀华就喊我一起去鱼池找中林，我就跟在她的后面在鱼池转了一圈。秀华没有找到人就回去了。我就回到家中把中林的蛇皮袋子、装蚯蚓的瓶子和镰刀丢在拖拉机的旁边，铁锹丢在对面公共厕所的墙角，然后回屋把衣服一起脱下来洗干净，晾在对面的猪圈里，套鞋我放在厨房的灶台内烧掉了。中林穿的套鞋我抱他的时候掉了，事后跟我的鞋一起烧掉了，其他的随身物品没有动。我想要搞死中林，是因为中林想要偷我的钱，见不得我过好日子，我就因为这事想搞死他。打中林用的钢筋，一根放在厨房门前的柴堆，还有一根放在对面柴堆。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周某1的身份证、户口本、天门市干驿镇周口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陈某、周某1的身份情况。 13.交通费票据证实陈某、周某1因办理周某2丧葬事宜支付交通费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刘小船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刘小船犯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1）公安机关经过现场勘查、调查走访发现，被害人周某2尸体被掩埋的地点在刘小船厨房附近，且附近没有其他人居住；该地点比较封闭，系养猪场院内，里面人员结构比较单一；周某2妻子陈某证明周某2失踪的时间在2016年10月28日下午4时至下午5时30分左右，而证人李某证实最后一次看到周某2是2016年10月28日下午5时前，当时只有周某2与刘小船在一起。公安机关据此确定刘小船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当日下午3时许在天门市沉湖兴源养猪场宿舍将刘小船抓获。（2）刘小船于2016年10月30日晚11时51分对其杀害周某2的事实作了供认。刘小船所供的事实与证人陈某、李某的证言相符，其所供述持铁锹柄及钢筋击打周某2头颈部的事实与鉴定意见相符。（3）刘小船经辨认确认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铁锹、钢筋系其杀害周某2的凶器。（4）公安机关在刘小船指认的地点提取了其作案所使用的钢筋两根，且经鉴定，在其中一根钢筋上检出人血，并确认该血迹为周某2所留。该鉴定意见亦能印证刘小船的供述。（5）在庭审中，刘小船对其杀害周某2的事实亦供认不讳。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刘小船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小船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周某1的诉讼代理人张晓琴当庭提出追加六门路村委会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请求及被告人刘小船的监护人六门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环中提出六门路村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第二款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诉讼代理人提出追加六门路村委会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请求于某无据，不予支持；对六门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环中提出的六门路村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小船无故怀疑被害人周某2盗窃自己钱财而怀恨在心，持铁锹、钢筋击打周某2头面部，致周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刘小船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刘小船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且经鉴定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刘小船的辩护人提出刘小船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群众在刘小船厨房附近发现被害人尸体后报警，民警经侦查发现刘小船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在天门市沉湖兴源养猪场宿舍将刘小船抓获。刘小船没有自动投案，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刘小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本院酌定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因刘小船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无合适的成年亲属作为其监护人，本院通知六门路村委会作为刘小船的监护人参加诉讼。诉讼代理人当庭要求追加六门路村委会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某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刘小船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小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小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周某1经济损失28707.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秀斌 审判员  肖志祥 审判员  印 坤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尤爱青 书记员  颜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