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凡中鹏，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叶江雄，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天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其蓉，女，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朱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天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凌奇，男，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鹏，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王峻岭，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凡中鹏、梁其蓉、张凌奇因与被上诉人吴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审判员龙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志平、代理审判员蒙琼梅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凡中鹏、梁其蓉、张凌奇及上诉人凡中鹏、梁其蓉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天文、凡中鹏委托代理人叶江雄、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峻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凡中鹏与梁其蓉系夫妻关系，吴鹏与凡中鹏的妻弟系战友关系，经凡中鹏的妻弟介绍吴鹏与三被告认识。2015年开始，双方发生经济往来，吴鹏曾在凡中鹏和张凌奇的广安市烽火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烽火台公司）上班，担任副总一职。2015年12月14日，双方通过结算，张凌奇与凡中鹏向吴鹏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经借到吴鹏现金30万元（叁拾万整），此款由广安市烽火台公司利润支付，支付时间半年，超出时间按月息伍分计算。借款人：张凌奇凡中鹏。”《借条》出具后，2016年4月27日，凡中鹏向吴鹏归还借款7300元，其后，吴鹏多次向凡中鹏、张凌奇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凡中鹏、梁其蓉、张凌奇立即偿还吴鹏借款人民3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凡中鹏、梁其蓉、张凌奇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凡中鹏与张凌奇向吴鹏借款的事实有凡中鹏与张凌奇亲笔书写的《借条》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凡中鹏、张凌奇抗辩3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吴鹏与凡中鹏、张凌奇合伙开办公司退伙后给吴鹏计算的利润，但是凡中鹏、张凌奇仅举出音频资料，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论是吴鹏主张的借款，还是凡中鹏与张凌奇主张30万元系吴鹏与凡中鹏、张凌奇合伙之后为吴鹏结算的利润，由于凡中鹏与张凌奇给吴鹏出具了《借条》，吴鹏亦表示接受，且凡中鹏已支付7300元的一系列行为均表明吴鹏与凡中鹏、张凌奇同意由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凡中鹏与张凌奇均不能推卸其应当承担的债务清偿义务，因此凡中鹏与张凌奇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鹏与凡中鹏、张凌奇约定了还款期限，凡中鹏与张凌奇未按约还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鹏与凡中鹏、张凌奇在《借条》中约定超出时间未归还按照月息伍分计算利息，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现吴鹏主张支付利息，依法可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凡中鹏与梁其蓉系夫妻关系，且该笔借款发生在凡中鹏、梁其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凡中鹏、梁其蓉、张凌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鹏借款人民币292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927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4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凡中鹏、梁其蓉、张凌奇负担。凡中鹏、梁其蓉、张凌奇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吴鹏一审中陈述，2015年以来，上诉人以公司开展业务为由多次向其借款。对于2015年12月14日的借条，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录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应当严格审查本案借贷发生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借条载明：“此款由广安市烽火台公司利润支付”，而烽火台公司在此期间未产生利润，因此即便借条载明的借款属实，支付条件也尚未成就。此外，梁其蓉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按照吴鹏所说，借款用于了烽火台公司，而烽火台公司并非凡中鹏个人独资企业，借款并未用于凡中鹏与梁其蓉的家庭共同生活。且本案所谓的借款人是两个自然人，也不能将该款定性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对基础法律关系提出了抗辩，认为被上诉人系投资，且被上诉人的款项也是由公司在予以退还，同时一审也认为本案是合伙转化为民间借贷，所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而非民间借贷。三、在出具借条后，凡中鹏于2016年2月1日通过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吴鹏转账2.5万元，烽火台公司代吴鹏向案外人支付了5000元违约金，均应予以扣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鹏的诉讼请求，并由吴鹏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吴鹏答辩称，双方没有合伙关系，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2015年至2016年期间，凡中鹏、张凌奇与吴鹏有多次借贷往来，后上诉人出具30万元借条一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吴鹏、凡中鹏、张凌奇三人为合伙关系，吴鹏退伙时，凡中鹏、张凌奇向吴鹏出具案涉30万元借条。嗣后，凡中鹏于2016年2月1日通过梁其蓉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1XXXXXX账户向吴鹏转账25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吴鹏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在出具案涉30万元借条以前，已陆续向凡中鹏、张凌奇出借七八十万元，向张凌奇个人单独出借9万元，所有借款全部为现金交付，且均未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以及吴鹏对于其出借的具体金额以及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借款金额均称记不清了，仅称至出具借条时还下欠30万元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吴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吴鹏与张凌奇、凡中鹏为合伙关系，吴鹏投资40万元，退伙时，吴鹏的投资款已经全部退还，但张凌奇、凡中鹏二人表示如果公司有利润就再向吴鹏支付30万元，于是出具了案涉30万元借条。为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上诉人提供了各方谈话录音资料。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录音可见，本案各方当事人确为合伙关系。吴鹏退伙时，凡中鹏、张凌奇向其出具30万元的借条，并已于2016年2月1日向吴鹏还款25000元、2016年4月27日向吴鹏还款7300元，上述事实表明案涉各方均同意由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借条载明“此款由广安市烽火台公司利润支付”，但并非是对偿还借款所附期限或附条件，否则各方不会再对借款约定支付时间半年，并约定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此款由广安市烽火台公司利润支付”应视为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即烽火台公司履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对于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凡中鹏、张凌奇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清偿责任，经核算，现下欠本金金额为267700元（300000元-25000元-7300元）。因案涉债务产生于凡中鹏、梁其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至于上诉人主张吴鹏退出合伙后，烽火台公司代吴鹏向案外人支付了5000元违约金，系吴鹏与烽火台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二、凡中鹏、梁其蓉、张凌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鹏借款人民币267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677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凡中鹏、梁其蓉、张凌奇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吴鹏负担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比照二审分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燊审 判 员  张志平代理审判员  蒙琼梅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杜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