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俊，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亿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亚太路9号附8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33954611-7。法定代表人：龚凤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男,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群,男,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贺俊与被上诉人重庆亿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博公司），马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俊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贺俊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本案背景是2015年马群的下属蔡良武与上诉人约定要帮贺俊办下贷款。当时为了包括上诉人的银行往来状况，蔡良武主动联系马群转账200万汇到上诉人账上形成存单，以存单为质押贷款180万元并委托汇入郭德琴（蔡良武说郭德琴是他妻子）账上。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原件，2015年10月20日龚凤丽汇给上诉人183.2819元是对上述贷款归还的本金和利息，随后上诉人存单销户，并将201.1608万元本息转入龚凤丽。2015年10月20日13时15分，龚凤丽向上诉人划款183.2819万元，从银行提供的流水记录中看出已全部还银行本息，之后存单才解押将201.1608万元本息汇给龚凤丽。上诉人是2015年10月20日13时49分才开始付亿博公司购车款93.001万元，这种将应包括在之前发生的归还给银行的183.2819万元中款项说成是归还后发生的购车款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0日退还了63.5万元，又于之后退还7.39万元，剩余车款221110元未还。亿博公司是马群与龚凤现的夫妻店，亿博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合在一起，夫妻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购车消费930010元之前，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银行转款1832819元和60万元不属于本案范围，应另案处理。被上诉人亿博公司和马群二审共同答辩称：贺俊在亿博公司购车刷了93万，但我与贺俊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2015年6月24日马群通过平安银行向贺俊的工商银行转账200万，2015年10月10日由马群的工商银行账号向贺俊的邮政银行账号打款60万，2015年10月2日由龚凤丽的工商银行账号向贺俊的工商银行账号转账635000元和1832819元。由于贺俊个人原因他本人放弃购车，且将93万元转换为偿还前期借款。亿博公司不欠贺俊的欠款，反而贺俊欠马群与龚凤丽的钱。借款合同上郭德琴不是马群指定的，合同上也没有龚凤丽、马群和亿博公司的名字，郭德琴也没有把钱转给我们。原审原告贺俊一审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购车款221110元整，并从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3止，以2950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利息6273.88元，从2015年12月4日起至还款日止，以2211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的资金利息为4167.92元），共计23155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3日，马群作为中间人代理贺俊与亿博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认购协议。双方约定由贺俊认购亿博公司销售的黑色凯迪拉克汽车一台，认购价格为140万元整，贺俊于签订认购协议之日一次性支付了定金5万元整。2015年10月20日，贺俊以信用卡刷卡的方式，于中国工商银行解放碑支行营业大厅，在被告马群所携带的POS机上分四次刷卡共计930010元整，用以向亿博公司支付认购协议中约定的汽车购车款。同日，贺俊告亿博公司主张解除汽车认购协议，并要求立即退还已支付的930010元的购车款。亿博公司当即同意解除认购协议，并于当日13时48分向原告退还了635000元的购车款，但余款295010元亿博公司迟迟不肯退还。在原告的催促下，亿博公司又于2015年12月4日向贺俊退还73900元。之后贺俊多次找亿博公司协商退还剩余的购车款221110元未果。原告认为，按照认购协议的约定，在原、被告未签订正式的汽车买卖合同之前，原告有权无理由解除该认购协议，且亿博公司退还原告购车款的行为已经从事实上表明了其同意解除该认购协议。被告马群作为原告贺俊与被告亿博公司的介绍人及中间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亿博公司的股东为马群和龚凤丽。2015年9月13日，贺俊口头委托马群代理其与亿博公司签订《汽车认购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贺俊（乙方）认购亿博公司（甲方）黑色凯迪拉克一台，车型为进口凯雷德Escalade，价格140万元。乙方于签订认购协议之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订金5万元，该订金于乙方所订车辆到货之日，全部转为定金。乙方所订车辆到货日期以甲方通知日期为准。甲方承诺自认购协议签订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由于汽车生产厂商供货的迟延导致交货日期延迟30个工作日以内的，双方同意继续履行认购协议，且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如超过30个工作日的，则乙方可于10天内书面选择以下方式之一：无息退回订金并无条件解除本认购协议；本认购协议继续有效，双方协商变更交付时间。如乙方不作出书面选择，则视为乙方放弃选择权，甲方有权做出选择并告知乙方。2015年6月24日，马群通过平安银行向贺俊转账200万元。2015年10月10日，马群通过网上银行向贺俊转账60万元。2015年10月20日，贺俊分四次在亿博公司的POS机刷卡93001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2015年10月20日，双方经协商解除该认购协议。同日，亿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凤丽两次分别向贺俊转账635000元、1832819元。2015年12月4日，亿博公司向贺俊转账73900元。一审庭审中，贺俊提交了一份2015年6月24日贺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贺俊向银行借款180万元，指定收款人为郭德琴，郭德琴为马群的朋友。2015年10月20日，马群向贺俊转账1832819元是对上述金额的还款，包含本金180万元和利息32819元。对此，亿博公司、马群的代理人对此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郭德琴与亿博公司、马群亦无任何关系。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亿博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陈述其法定代表人龚凤丽通过工商银行向贺俊划款635000元为亿博公司返还贺俊930010元中的款项，剩余295010元。随后龚凤丽通过同一账户再次向贺俊划款183.2819万元中的295010元是亿博公司返还贺俊的购车款。一审法院对贺俊提交的证据《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因系复印件，且贺俊不能举示出郭德琴与亿博公司、马群之间的关系，亿博公司、马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当事人经协商于2015年10月20日解除《汽车认购协议》，一审法院对合同的解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亿博公司是否已退还贺俊剩余购车款，若未返还马群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年10月20日，贺俊支付亿博公司货款930010元。2015年10月20日，龚凤丽支付给贺俊635000元、1832819元。现亿博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龚凤丽通过工商银行向贺俊划款635000元，为亿博公司返还贺俊930010元中的款项，剩余29.501万元包含在同日龚凤丽通过同一账户再次向贺俊划款183.2819万元中。上述该款项已大于贺俊支付给亿博公司的购车货款，应视为亿博公司已返还贺俊购车款，故对于贺俊请求亿博公司退还剩余购车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贺俊与马群、亿博公司、龚凤丽的往来账证据可以看出，双方有多笔经济往来，双方可对其他款项另案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亿博公司不承担退还购车款责任，马群作为自然人、亿博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贺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贺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73元，由原告贺俊承担。本案二审中，贺俊提交了其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工商银行借款合同》原件（一审提交了复印件），拟证明郭德琴是马群同事下属蔡良武的妻子，2015年6月24日贺俊的180万元贷款按马群指示打给了郭德琴，2015年10月20日龚凤丽的183.2819万元转款是对之前180万元本息的归还。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认为其未指定郭德琴代收款，贺俊指示向郭德琴的180万元打款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复印件由贺俊已在一审中提交。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贺俊还提交了贺俊工商银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的付车款明细和工商银行江北支行出具的关于龚凤丽付1832819元的付款明细，拟证明1832819元付款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新证据，且因之前贺俊和龚凤丽对马群有多笔借款，在2015年2月20日当天协商借给贺俊1832819元后，之后贺俊放弃购车并提出将其中221110元作为抵扣之前的部分借款，之后双方才有了具体的打款。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13:15，龚凤丽向贺俊账户转款1832819元，当天13:17贺俊将1800000元贷款还本；2015年10月20日13:49至13:51，贺俊通过银行四次转账共向亿博公司支付购车款930010元。二审中马群陈述73900元及635000元是退车款，因之前贺俊和龚凤丽及马群间有多笔借款，在2015年10月20日当天协商再借给贺俊1832819元，随后贺俊放弃购车后主动提出将221100元作为抵扣之前的部分借款，我们协商好他才去支付930010元，后面我们支付了635000元和73900元。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亿博公司是否已全部还清贺俊交付的汽车购车款。双方当事人对贺俊于2015年10月20日向亿博公司交付93001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无异议，对解除该购车协议，应由亿博公司向马群返还购车款930010元也无异议。本院对该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对该930010元的归还情况发生了争议。上诉人贺俊认为除当天龚凤丽向其银行还款635000元及2015年12月4日亿博公司其贺俊转账73900元外，还余221110元未归还。对此，亿博公司在一审中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剩余29.501万元包含在同日龚凤丽通过同一账户再次向贺俊划款183.2819万元中。亿博公司及马群二审认为除龚凤丽当天银行还款635000元和73900元外，剩余221110元包括在当天龚凤丽划款的1832819元中，贺俊交付的930010元已还清，现不欠付车款。本院认为，贺俊辩称其之前按马群指示将180万元银行贷款打给了马群同事下属蔡良武的妻子郭德琴，2015年10月20日龚凤丽的183.2819万元转款是归还之前180万元的本息，并非归还的本案款项。但对此，马群并不认可贺俊转入郭德琴账户的打款系其指示转款。对退款情况，对635000元和73900元用于归还贺俊当天刷卡的930010元，贺俊并无异议，且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只主张余款22111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余下的221110元亿博公司是否已归还贺俊的问题，本院认为，贺俊举示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贺俊刷卡930010元在后，而龚凤丽对贺俊打款1832819元在前。本案二审中亿博公司解释称贺俊在放弃购车时同意以之前龚凤丽向其打款的1832819元中的221110元作为亿博公司归还的款项。对此，依照常理，亿博公司既然要归还贺俊的购车款应是在贺俊支付购车款之后才存在归还问题。贺俊在向亿博公司打款930010元时应只有向亿博公司购车的意愿，而不可能已与亿博公司达成解除购车合同合意，之后还向亿博公司支付购车款，如双方已达成解除购车合同合意，即不可能还存在之后贺俊向亿博公司付购车款行为。故亿博公司及马群二审辩称贺俊放弃购车后主动提出抵扣，之后贺俊才付款930100元的陈述逻辑上严重矛盾。退一步说，即使之前亿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凤丽向贺俊支付了1832819元，亿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832819元中部分金额和贺俊的债务相抵销，但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龚凤丽于2015年10月20日向贺俊划款1832819元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且该1832819元款项性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应予以审查。现亿博公司对贺俊打款是否构成亿博公司对贺俊的债权，如构成对贺俊的债权、该债务是否到期不能确定，故亿博公司主张1832819元中221110元与应返还贺俊车款抵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亿博公司主张贺俊同意与其打款1832819元中221110元抵销，因贺俊不认可与亿博公司之间已达成抵销合意，也不符合协商抵销条件。贺俊主张亿博公司返还其购车款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亿博公司在同意解除与贺俊购车协议后，应退还其购车款，否则应承担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对该资金损失大小，贺俊未举证证明，本院酌情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贺俊在一审中主张马群对亿博公司购车款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出合理的证据与法律依据，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查明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论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亿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俊返还购车款22111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3止，以2950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4日起，以2211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贺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73元，由原告贺俊承担773元，亿博公司承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3元由贺俊负担773元，亿博公司承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沈 娟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