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娜，女，1975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138号皇城国际A座8层803室。法定代表人：韩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伟娜因与上诉人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华文书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2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伟娜上诉请求：我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二至四项，请求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时代华文书局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我工资、加班费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支付。时代华文书局未支付我垫付的书籍校对等相关费用。时代华文书局未支付我年终奖，未支付我相应培训费用。时代华文书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恢复与郭伟娜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其2015年带薪年假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依据《关于加强计算机使用与网络管理暂行办法》解除与郭伟娜的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除程序符合法律要求；郭伟娜已经享受了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我公司一直主动要求与郭伟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其一直找借口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且其该项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郭伟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时代华文书局恢复与我的劳动关系，并支付我1.2013年1月11日至2016年8月9日每月工资差额6300元，共计31万元；2.垫付费用27300元；3.替代其他职工完成的16个项目工资10万元；4.2013年1月11日至6月30日及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6800元；5.2013年3月15日至8月30日延时200小时加班费8万元、36个休息日加班费8万元；6.2013年至2015年年终奖每年1万元；7.培训费用1120元；8.57天未休年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伟娜于2013年1月11日入职时代华文书局，双方签订了自2013年4月1日至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郭伟娜仍在时代华文书局工作。2016年9月20日，时代华文书局向郭伟娜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郭伟娜：鉴于你多次严重违反书局管理规章制度，经2016年9月19日时代华文书局办公会决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解除你与书局的劳动关系，原绩效考核工资发放至2016年9月30日止。请你自收到本通知一周内办理有关移交手续。特此通知。”庭审中，郭伟娜主张其入职时，未与时代华文书局约定工资数额及年终奖，故时代华文书局应按其上一工作单位的工资及年终奖数额补齐差额。时代华文书局不认可郭伟娜的上述主张，主张其已按照工资薪酬制度发放了郭伟娜的劳动报酬及年终奖，并提交了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明。郭伟娜认可工资实际发放数额，不认可工资构成。郭伟娜主张其为时代华文书局垫付了部分费用，并提交了部分书籍校样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时代华文书局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郭伟娜主张其替代别的员工完成了工作，并提交了邮件予以证明。时代华文书局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郭伟娜主张时代华文书局应报销其参与培训的费用，并提交了发票予以证明。时代华文书局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庭审中，时代华文书局主张其与郭伟娜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郭伟娜，并提交了时代华文书局员工王水与郭伟娜的QQ聊天记录一份。郭伟娜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时代华文书局提交了该公司2014年、2015年及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各一份，用以证明其公司已安排郭伟娜休年假。郭伟娜认可其休假的事实，但不认可放假通知的真实性。庭审中，时代华文书局主张郭伟娜在网络上发布不当言论，公司依据相关规章制度解除了与郭伟娜的劳动关系。为证明上述主张，时代华文书局提交了《公证书》复印件一份。郭伟娜认可《公证书》中文章部分系其个人所写，但称上述文章系其个人日记，且内容均属实，不属于不当言论。同时，郭伟娜主张并未收到过公司的规章制度。郭伟娜于2016年8月9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2日裁决：时代华文书局一次性支付郭伟娜2015年度未休5天带薪年假工资1993.2元，驳回郭伟娜的其他申请请求。郭伟娜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时代华文书局并未与郭伟娜就具体的工资数额及年终奖数额进行约定，现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按照其在上一工作单位的工资数额及年终奖支付工资差额及年终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时代华文书局向法院提交了工资表及年终奖发放表，郭伟娜认可工资实际发放数额，且郭伟娜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曾在工作中就工资数额提出过异议，故法院对时代华文书局主张的郭伟娜工资数额予以确认。郭伟娜主张其为时代华文书局垫付了费用，并向法院提交了部分书籍校样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但郭伟娜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费用系接受时代华文书局的指令，且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郭伟娜已实际向案外人支付过费用。综上，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支付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支付其替代其他员工完成工作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郭伟娜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参与培训系时代华文书局指派，故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报销培训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郭伟娜并未就其加班事实向法院提交证据，故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有权安排员工休年假。郭伟娜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工作年限，故法院对郭伟娜关于其应休年假15天的主张，不予采信。法院对时代华文书局关于郭伟娜应享受5天年假的辩解，予以采信。郭伟娜未就其2013年未休年假的事实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支付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时代华文书局向法院提交的2014年、2015年及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时代华文书局已安排员工休年假，且郭伟娜在2014年及2016年实际休年假天数已超过应休年假天数，现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支付2014年及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劳动仲裁裁决确定时代华文书局向郭伟娜支付2015年度年休假工资1993.2元，已不低于法院核定的数额，且时代华文书局并未就该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故法院对该项予以确认。郭伟娜与时代华文书局签订了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支付2013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支付2013年1月11日至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法院不予保护。自2014年1月1日起，时代华文书局未与郭伟娜续订劳动合同不当，时代华文书局应按法律规定向郭伟娜支付相应的补偿，时代华文书局主张未续签合同原因在于郭伟娜，但时代华文书局并未及时终止劳动合同，故时代华文书局要求不支付郭伟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辩解，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郭伟娜于2016年8月9日方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故郭伟娜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法院不予保护。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支付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时代华文书局主张郭伟娜在网络上发布不当言论，公司依据相关规章制度解除了与郭伟娜的劳动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公证书》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但时代华文书局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认定“不当言论”的具体标准，且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就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处罚依据明确告知过郭伟娜。综上，时代华文书局解除与郭伟娜劳动关系不当，现郭伟娜要求时代华文书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与郭伟娜自2016年10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二、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伟娜2015年度5天带薪年假工资1993.2元；三、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伟娜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904.59元；四、驳回郭伟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伟娜主张时代华文书局按照其上一工作单位的工资及年终奖补齐其2013年1月11日至2016年8月9日工资差额，郭伟娜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相关约定，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郭伟娜主张时代华文书局支付其2013年至2015年年终奖，郭伟娜未提交证据证明时代华文书局与其就年终奖发放存在相关约定，同时年终奖发放系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范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郭伟娜主张时代华文书局支付其垫付费用、代替其他职工完成的16个项目工资及培训费用，郭伟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时代华文书局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郭伟娜主张时代华文书局支付其延时加班费及休息日加班费，但并未就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郭伟娜主张时代华文书局支付其2013年1月至2016年8月5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郭伟娜虽称其应每年享有15天年休假，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同时，郭伟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3年未休年休假，依据时代华文书局提交的2014年、2015年及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时代华文书局已安排员工休年休假，郭伟娜认可相应时间休息，时代华文书局亦正常支付工资，郭伟娜在2014年、2016年实际休年休假天数亦已超过应休天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对郭伟娜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时代华文书局在仲裁裁决后未起诉，视为其同意仲裁裁决，现其上诉不同意支付郭伟娜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郭伟娜主张时代华文书局支付2013年1月11日至6月30日及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郭伟娜已与时代华文书局签订了2013年4月1日至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现其主张2013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能续签，至2015年1月1日已满一年，依照法律规定，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郭伟娜主张2015年1月1日之后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时代华文书局支付郭伟娜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郭伟娜主张2013年1月11日至3月31日及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且时代华文书局明确提出时效抗辩，故本院对上述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法支持。时代华文书局上诉请求无需恢复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曾将其解除与郭伟娜劳动关系所依据的相关规章制度明确告知过郭伟娜；且依照法律规定，其与郭伟娜自2015年1月1日起已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系在郭伟娜提请劳动仲裁后作出与郭伟娜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考虑到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判令时代华文书局恢复与郭伟娜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时代华文书局无需恢复与郭伟娜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时代华文书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223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2230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驳回郭伟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郭伟娜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