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6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ＸＸ，女，1980年2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勋，武威市平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用生，男，1964年9月2日出生，住武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安，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李用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602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勋、被上诉人李用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1、撤销双方订立的苗木买卖合同，按市场价每株0.4元计算苗木价款。2、李永生退还给ＸＸ多收的苗木款4万元及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询价表，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所卖苗木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双方的买卖合同显失公平，属重大误解，一审对这一事实未作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未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其行为违反《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将该管理办法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认定买卖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李用生辩称，所卖苗木为其本人种植的，在买卖中双方地位平等，自愿达成协议，且上诉人具有大学文化，出具的欠条内容简单明了，不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提交的询价表，是其单方提供，真实性、客观性存疑，出具单位均不具备价格鉴证的资质，该询价表只是部分公司出具的，不能客观反映整个市场状况，不能证明合同价格显失公平。《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且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销售的是种子林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用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ＸＸ向李用生支付苗木款42万元及违约金17.5万元（截止起诉之日）。ＸＸ反诉请求：1.撤销李用生与ＸＸ订立的苗木买卖合同，按市场价每株0.4元计算苗木价款；2.李用生退还给ＸＸ多收的苗木款4万元及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ＸＸ因购买李用生的二年生国槐苗木5万株给李用生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李用生国槐苗款15万元，国槐苗（2年生）共计5万株，单价每株3元，共计15万元，现限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逾期每月承担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2015年11月14日ＸＸ再次向李用生购买国槐苗15万株，给李用生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李用生国槐苗款45万元，国槐2年生15万株，单价每株3元，共计45万元，现限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清，逾期每月承担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期间，ＸＸ分别于2015年10月29日向李用生支付苗木款2万元，同年11月14日支付8万元、2016年1月4日支付4万元，共计14万元。2016年5月17日李用生向ＸＸ出具借条借款8万元。2016年8月，李用生向本院起诉要求ＸＸ支付苗木款欠额4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7.5万元。审理中，ＸＸ提出反诉，认为其与李用生之间形成的苗木买卖合同显失公平，且违反相关规定，请求撤销或确认无效。另查明，2016年4月15日，ＸＸ给李用生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恒州苗木合作社丁香苗10000株，单价每株2元，合计金额2万元整，此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李用生与ＸＸ之间因购销苗木形成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ＸＸ给李用生出具的欠条载明的苗木价格是否属于重大误解、显失公平；3.ＸＸ出借给李用生的借款8万元能否抵消苗木欠款。关于焦点1、ＸＸ主张李用生未取得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违反《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关于从事林木种子经营和主要林木种子生产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按照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事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规定，其无证生产、经营苗木，与ＸＸ形成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属于国家林业局颁布的部门规章，该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李用生与ＸＸ之间因购销苗木形成的买卖合同并不属于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合同。关于焦点2、ＸＸ认为李用生给其出售的国槐苗木每株为3元的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ＸＸ出示凉州区林木种苗管理站、武威昊天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凉州区大漠芳洲苗木农民专业合作社、武威市凉州区三羊特色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武威市凉州区大柳胜利蔬菜运销专业合作社、武威绿欣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苗木询价表以证明2年生国槐苗木单价为每株0.3元-0.4元，但上述单位并不具备价格鉴定资质，无法证明涉案苗木当时的市场价格，从而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涉案苗木价格明显违背公平等价有偿的事实，且ＸＸ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欠条时理应理解欠条的全部内容，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签订合同的情形。据此，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苗木单价的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关于焦点3、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被告ＸＸ因拖欠苗木款对原告李用生负有债务，李用生因借款对ＸＸ负有债务，两笔债务的种类、品质相同，根据上述规定，ＸＸ出借给李用生的借款8万元应当抵消苗木欠款，抵消后，ＸＸ尚欠李用生苗木款380000元。综上，原告李用生与被告ＸＸ之间因购买苗木形成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不存在显失公平，被告ＸＸ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ＸＸ主张以李用生收取其销售净水设备铺垫款3万元抵顶苗木款的请求，因庭审中李用生否认收取该款的事实，且该项请求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原告李用生主张的2016年4月15日ＸＸ又向其购买丁香苗1万株价款共2万元，经审查ＸＸ出具的收条证实，ＸＸ收到的是恒洲苗木合作社的丁香苗，原告李用生无权主张该项权利，其主张ＸＸ偿付该笔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损失，因双方的约定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关于ＸＸ主张李用生口头承诺在ＸＸ支付14万元苗木款后，剩余苗木款待ＸＸ将苗木销售后支付的事实，被告无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之规定，判决：一、ＸＸ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李用生苗木款欠额380000元，并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欠款还清止。二、驳回李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ＸＸ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50元，由李用生承担3030元，ＸＸ双承担67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ＸＸ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是国家林业局颁布的部门规章，根据其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该办法是为了规范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管理而制定的，适用于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申请、审核、核发和管理等活动，原审法院认定其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确认双方购销苗木的合同属有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Ｘ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种植苗木流转百亩土地，购买苗木并实际种植，理应对该市场做了充分了解，双方购买的苗木并非垄断性产品，苗木买卖市场亦非封闭性市场，被上诉人不具备市场优势。上诉人以询价表为据主张的苗木价格，因对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持有异议，且被询价单位不具备市场价格鉴证资质，其出具的价格不具备市场普遍性，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其所持对苗木价格存在重大误解，合同约定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对欠付的苗木价款，上诉人应予偿付，并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龙审 判 员  杨文龙代理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