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稳，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豪庆沙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拔蛟窝社区汾溪路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323304551U。法定代表人：彭佳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其磊，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芝，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后撤销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飞，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陈庆稳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豪庆沙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0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庆稳起诉请求：1．豪庆公司返还陈庆稳多支付的货款9065.6元；2．豪庆公司支付违反（保函）违约金100000元；3．豪庆公司支付陈庆稳延迟交货的合同损失35560.32元；4．豪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4772.65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庆稳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643.99元，由陈庆稳负担1643.99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0192号民事判决书。陈庆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豪庆公司先后让证人彭某、王某、杨某出庭作证，三证人各提供了一份证人证言。但该三人具体身份无法核实，陈庆稳也不认识他们，原审法院单凭该三人的一面之词认定事实是草率的。即便其三人的真实身份是真实的，他们与豪庆公司存在利益输送关系，必然会偏帮豪庆公司。三名证人的证词自相矛盾，豪庆公司的代理律师称陈庆稳不在鸿都会KTV现场，所以送货单由杨某签收，但彭某却称陈庆稳当时有在KTV现场；司机王某一会说当天拉沙发回去工厂返修，一会却说没有拉回工厂。二、关于豪庆公司先后提供的三份证明：1.对于鸿都会的KTV总监确认单，该证据的来源无法查明，签名看不清是谁，也没有签章，里面写的内容也没有人能看明白是什么，大登小登的意思也无法确认，就算该证据真是鸿都会KTV总监签名的，也无法采信。因为豪庆公司很可能用延长沙发的保修期限等条件利诱鸿都会KTV写该份确认单。2.对于送货单和确认函。从送货单上的字迹可以看出，杨某在陈庆稳起诉豪庆公司后才补写的该份证据；陈庆稳是豪庆公司的客户，是陈庆稳支付货款给豪庆公司，豪庆公司要对接的人是陈庆稳，不是杨某，所以豪庆公司要求陈庆稳在送货单上签名，陈庆稳有署名日期是2015年2月4日的送货单，此为真实送货单，已经得到豪庆公司的确认。陈庆稳不知杨某是谁，即便杨某真的是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此公司员工众多，是否随便一名员工都有资格在送货单上签名然后出庭作证呢？为什么杨某有资格在送货单上签收呢？为什么豪庆公司既找陈庆稳签收又找杨某签收？这明显就是豪庆公司在事后恶意制作假证据吗？为什么原审法院不采纳陈庆稳出示的且得到豪庆公司、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法人代表邓拥军确认的送货单反而采纳来历不明的送货单（杨某署名）。3.确认函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署名是广州鸿都会KTV，但盖章确是广州鸿都会娱乐有限公司，署名日期却是2016年9月19日，确认函内容写到：现须双方确认交货时间，此沙发项目已经于2015年2月4日交付完毕，为什么还在2016年9月19日说确定沙发交货时间？这是很明显的自相矛盾，是明显作假的。4.确认函是有加盖鸿都会娱乐有限公司的公章的，上面的鸿都会KTV总监确认单没有盖章，豪庆公司的证据是假的。5.针对银行流水和公司名片，该两份证据要证明杨某是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杨某作为证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证明其身份，开庭当天原审法院要求杨某第二天就要提供证明其自身身份的证明，但时隔一星期杨某才提交这份银行流水单和公司名片。为什么原审法院提供时间让杨某制作证据？该银行流水单真实性无法确认。流水单显示，杨某的工资是邓小燕发放的，既然杨某坚称自己是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为什么工资不是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发放，或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放呢？为什么是邓小燕发放的？邓小燕是谁？就算杨某真是佰诺公司的员工，也不能随便找一个公司员工出来作证。杨某拿卡片证明其身份，这种卡片可以随意制作。陈庆稳提供的证据环环相扣，真实可靠。为何原审法院不采纳陈庆稳的证据，反而采信豪庆公司提供的存疑证据呢？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针对焦点一，豪庆公司是否迟延交货，陈庆稳已经出示了买卖合同和豪庆公司写给陈庆稳的送货单以及豪庆公司写给陈庆稳的保函，合同显示的交货日期是2015年1月25日之前，送货单以及显示送货日期是2015年2月4日，该三份证据得到豪庆公司的当庭确认，事实是豪庆公司迟延交货，证据确凿，理应按照保函双倍返还陈庆稳10万元人民币。豪庆公司就这个争议焦点出示的证言证据，真实性无法辨认，无法支持其论点。原审法院笼统认定豪庆公司的证据相互印证合情合理，该认定是草率的。针对焦点二，鸿都会KTV的沙发米数和单价，是否有沙发辅助器具。双方对沙发米数和单价意见统一，对于沙发辅助器具，豪庆公司凭借鸿都会KTV总监确认单来举证，该份证据无法确认签名的人员，也没有公司盖章，所谓的辅助器具大登和小登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这种证据任何人任何时间都可以制作，原审法院认定豪庆公司有制作辅助器具，具有明显的倾向性。陈庆稳出示的买卖合同和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邓拥军写给陈庆稳的沙发米数没有显示过沙发辅助器具。因此豪庆公司要退回陈庆稳多支付的货款9065.6元。综上，陈庆稳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豪庆公司返还陈庆稳多支付的货款9065.6元。二、豪庆公司支付违反（保函）违约金100000元。三、豪庆公司支付上述一至三项款项的利息477.65元。豪庆公司答辩称：一、豪庆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已经如约全部交货，没有违约行为，陈庆稳诉称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沙发制作项目是广州鸿都会娱乐有限公司发包给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百诺公司再转包给陈庆稳，陈庆稳又转包给豪庆公司。因此，沙发的交货地址是是广州鸿都会KTV，最终签收单位也是广州鸿都会KTV。陈庆稳提交的送货单以及豪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显示收货单位是广州鸿都会KTV，也证明了以上事实，货物交付签收时，发包单位（广州鸿都会KTV、佰诺装饰公司、陈庆稳）均应由负责人员在场验收。二、陈庆稳提交的确认函证明广州鸿都会KTV确认豪庆公司已经于2015年1月23日按约交付了全部货物，豪庆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已提前电话通知陈庆稳到场签收货物，但其没有到场签收，因此，豪庆公司才要求佰诺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杨某签收了货物，当天签收货物的情形另有彭某（豪庆公司承包该项目的临时沙发制作合伙人）、王某（外部个体货运司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豪庆公司之所以在2015年2月4日第二次交货，是因为在2015年1月23日交货时广州鸿都会KTV看到摆放的沙发实物以后，临时要求对部分沙发进行修改，并同意修改后交付货物。综上，豪庆公司已经按约交付了全部货物，并没有逾期交货。二、陈庆稳并未多支付款项，相反其还有部分货款没有支付。因此其诉请要求返还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广州鸿都会KTV作为沙发制作项目的发包单位及使用单位，制作跟沙发配套的扶手及凳子辅助器具是该项目应由之意，双方也有电话沟通制作辅助器具事宜，豪庆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函证明广州鸿都会KTV收到全部货物即沙发及辅助器具均已收到。三、证人杨某系佰诺装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证人彭某是豪庆公司承包该项目的临时沙发制作合伙人。2015年1月23日及2015年2月4日，豪庆公司两次交货，杨某、彭某均在现场。其也证实豪庆公司交货时交付了扶手、大凳子、小凳子等辅助器具，而且在一审庭审时均能够说明当时交货细节及辅助器具的样式和大小。四、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豪庆公司将沙发摆放完成后，陈庆稳支付总货款的95%，剩余货款于验收后5日内支付，从合同约定及生活常理角度看，陈庆稳不会在存在争议的前提下就提前支付全部货款甚至多支付货款。另外，陈庆稳提交的收货单及佰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手写的沙发测量数据证明陈庆稳多次到现场清点货物，其指导实际货物的数量和单价，而且是分批支付货款的前提下，也不会无原因多支付货款，陈庆稳支付的货款超过沙发货款的事实证明了豪庆公司确实制作了辅助器具，陈庆稳才支付了这些款项。五、从陈庆稳支付款项的角度看，陈庆稳应支付款项总额为132506.4元，其中沙发货款118534.4元、辅助器具货款13972元（长凳3060元、小凳1840元、沙发扶手9072元、合计13972元），陈庆稳实际支付货款126600元，占总货款95.5%，与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后支付总货款95%相符，该事实证明陈庆稳仍有部分货款没有支付。综上，陈庆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到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进行调查，邓拥军接受调查称，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沙发项目发包给陈庆稳时，没有要求陈庆稳一并做“大登”、“小登”和沙发扶手，这些都是后加的，是该公司按鸿都会KTV的要求加的，邓拥军有打电话要求陈庆稳加，当时陈庆稳说要加钱；杨某是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他负责送货、验货，邓小燕是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拥军的老婆；对于豪庆公司提交的一份杨某出具的《送货单》和鸿都KTV的确认函，邓拥军称2月4日的送货才是合格的，1月份送的三批货都是不合格。针对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陈述，陈庆稳称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豪庆公司存在串通，该公司陈述不能采信，陈庆稳与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诉讼，在诉讼中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据中没有提到“大登”、“小登”。豪庆公司称其2月4日交付的货物中已包括“大登”、“小登”和扶手等辅助器具，广州鸿都KTV和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经确认该事实。再查明，陈庆稳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陈庆稳诉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买合同纠纷案件的判决书[案号为(2017)粤1972民初1434号]，陈庆稳主张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没有提及大登、小登和沙发扶手，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不可靠。经审查，(2017)粤197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陈庆稳在2017年1月24日起诉要求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3998元，陈庆稳在该案中并没有诉请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大登”、“小登”和扶手的货款，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没有提及上述情况；该判决书另查明邓小燕是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还查明，陈庆稳在二审期间确认其在2015年1月23日收到豪庆公司的送货电话后有去过广州鸿都KTV，但认为豪庆公司在当天只是送了部分沙发，因此陈庆稳没有签收。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陈庆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陈庆稳与豪庆公司签订的《家具订购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及彭佳华出具的《保函》，豪庆公司应在2015年1月23日将货物送至广州鸿都KTV现场安装，否则豪庆公司应向陈庆稳双倍返还货款共100000元。尽管陈庆稳提交了一份送货单反映豪庆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才最终完成送货义务，但豪庆公司提交了一份有杨某签名的《送货单》和广州鸿都KTV盖章的《确认函》，结合杨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豪庆公司在2015年1月23日有履行送货义务，但是由于其他原因被部分退回。本院认为，豪庆公司的举证已证明其有按约定履行义务，陈庆稳要求豪庆公司支付1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庆稳另主张其多支付货款9065.6元并要求豪庆公司返回，本院认为，根据豪庆公司的举证及本院向东莞市佰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调查的事实反映，豪庆公司的送货中确有包含沙发的辅助器具，该辅助器具在双方的《家具订购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属于额外增加的货物。豪庆公司主张陈庆稳支付的9065.6元系支付沙发的辅助器具，本院予以采信。陈庆稳对豪庆公司的证据不予确认，并提交(2017)粤1972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但该案并未针对辅助器具的问题进行审查或认定，不足以推翻豪庆公司的举证，陈庆稳要求豪庆公司返还9065.6元，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陈庆稳要求豪庆公司赔偿损失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庆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7.97元，由陈庆稳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忠明李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