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8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子午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刘荣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武，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柯，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迪松，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慈利县零阳镇青山村*组，公民身份号码4308211964********。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符玉才，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办事处大庸桥居委会*组，公民身份号码4308021964********。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星，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明炎，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慈利县苗市镇高桥村*组。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洪荣，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慈利县零阳镇双案社区居民委员会**组。再审申请人湖南鑫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宋迪松因与被申请人符玉才、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明炎、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洪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张中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湘民申13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柯、再审申请人宋迪松、被申请人符玉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星、原审第三人陈明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洪荣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成公司、宋迪松申请再审称，１、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一、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符玉才与陈明炎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二，原判决认定宋迪松与陈明炎结算后，宋迪松下欠陈明炎钢材款200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宋迪松与陈明炎未进行最终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宋迪松于2014年1月26日向陈明炎出具300万元的欠条后，又陆续向陈明炎支付了部分货款，后陈明炎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了“宋迪松出具的一张20万元和一张300万元的欠条作废，待本人算账后为准”的证明，证实双方对新外滩项目的钢材款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此外，陈明炎向宋迪松共借款63万元，该债务已到期未予偿还，宋迪松有权主张抵销其所欠钢材款，应从宋迪松下欠的钢材款中予以扣除。陈明炎的儿子陈天峰受其父委托从宋迪松处领取了52000元钢材款，2014年7月又收取了退还的80964元钢材，上述所领取的钢材款及退还的钢材，应从下欠的钢材款中予以扣除。扣除上述款项762964元后，宋迪松实际只下欠陈明炎钢材款1237036元。其三，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符玉才与陈明炎进行了最终结算，且符玉才享有198万元债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２、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符玉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系适用法律错误。其二，被申请人符玉才和陈明炎没有合伙关系，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符玉才支付钢材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改判。被申请人符玉才辩称，其一，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与陈明炎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且陈明炎并没有申请再审，申请人以此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宋迪松与符玉才及陈明炎就《钢材购销合同》结算后，下欠钢材款300万元、利息20万元，其后仅支付100万元，在符玉才起诉时，宋迪松还欠被申请人2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陈明炎向宋迪松借款63万元，无论其是否属实，均与本案无关。按照宋迪松所叙述的时间，该63万元借款发生在《钢材购销合同》结算和终止后，并不是《钢材购销合同》履行期间的财务往来，且宋迪松在原审也没有提及该63万元借款。根据本案一审和二审庭审的情况可以知道，宋迪松所称的借条应该是他与陈明炎共同伪造的，意图损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至于宋迪松称陈天锋领取52000元钢材款以及退还80964元钢材的问题，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退一万步讲。如果宋迪松与陈天锋存在该52000元的纠纷，也应该由宋迪松另案向陈天锋主张权利。其三、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享有198万元债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其四、宋迪松在一审判决后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第三人陈明炎陈述，再审申请人宋迪松主张的借款、退回的钢材货款共计76万余元，实际上是陈明炎从宋迪松处借支的钢材货款发生在300万元欠条之后，是新发生的货款，与300万元无关，不能从一、二审认定下欠的200万元货款中抵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符玉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鑫成公司与被告宋迪松共同支付钢材款2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２%的标准给付利息，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胡洪荣对鑫成公司、宋迪松应给付的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张家界鑫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鑫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一份《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张家界潇湘华府商住楼一期工程（又名新外滩）。同年3月12日，鑫成公司作为甲方与宋迪松作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鑫成公司将张家界潇湘华府商住楼一期工程采用个人全额承包方式交给宋迪松管理，宋按合同总造价的１.５%向鑫成公司上交管理费。2013年1月第三人陈明炎与原告符玉才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做潇湘华府商住楼一期工程的钢材供应生意，由原告符玉才出资，第三人陈明炎负责调货、送货，利润平均分配，双方共同聘请了一名财务人员负责该钢材生意的做账。被告宋迪松承建该工程后，第三人陈明炎开始给该工程送钢材，从2013年4月中旬开始，由宋迪松聘请的材料员胡洪荣在其承包的工程负责钢材的点数、收货，胡每次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后签字确认，收取货款由陈明炎经手。2013年5月11日陈明炎、符玉才作为合同乙方，潇湘华府一期工程项目部2#、3#、4#楼工程作为甲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合同对标的及价格、数量、质量标准、供货方式、交货验货、付款方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其中，钢材价格以当天天贸网长沙市场现货交易价格为基价，在天贸网的当天网价基础上，盘螺、线材每吨加100元；地下室完成后付地下室总货款的80%，余下20%在两个月后一次性付清，主体两个月付款一次，付总货款的80%，主体完工后付总货款的90%，余下的10%主体完工后二个月后付清；若甲方二个月后未付足货款，或者到应付款时未付，应支付乙方所欠货款2%的月利息。在合同乙方责任中，宋迪松用笔加书了“如乙方供货不及时，对甲方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全部责任”。该份合同甲方只有胡洪荣以代表身份签字，宋迪松没有签名，也未加盖项目部公章，但双方在钢材购销中，一直按该份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和付款。2014年1月26日，经宋迪松与陈明炎结算，宋迪松给陈明炎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陈明炎新外滩工地送钢材款共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并在欠条下方注明2-4#楼钢材款。当天，宋迪松还向陈明炎出具了欠款利息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陈明炎2-4#楼钢材款利息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4年5月宋迪松给陈明炎支付了钢材款100万元。此后，原告符玉才多次要求被告宋迪松支付货款，宋迪松均表示陈明炎与符玉才同时到场才会支付货款。案件审理中，鑫成公司、宋迪松不认可胡洪荣与第三人陈明炎、符玉才签订的合同效力，认为仅与第三人陈明炎履行口头钢材购销合同，与符玉才未发生任何购销合同关系。另查明，2014年1月27日，符玉才与陈明炎就潇湘华府2、3、4号楼钢材合伙生意进行了结算，对于300万元欠款，陈明炎只剩52万元。陈明炎、符玉才在账本上签字确认。2014年5月10日宋迪松付款100万元后，陈、符各分得50万元。张家界潇湘华府商住楼又名新外滩。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鑫成公司支付符玉才钢材款198万元，并从2014年1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钢材款付清之日，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驳回符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符玉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鑫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明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１、关于宋迪松下欠陈明炎钢材款200万元的事实，有2014年1月26日宋向陈出具的300万元的钢材款欠条以及陈明炎自认的于2014年5月10日收到宋迪松付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足以认定。再审申请人以陈明炎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了“宋迪松出具的一张20万元和一张300万元的欠条作废，待本人算账后为准”的证明，主张双方未最终结算，与再审申请人自己的另一个主张，即抵减陈明炎向宋迪松所借款项63万元、陈天锋向宋迪松所借款项52000元、钢材退货折价80964元，共计762964元，只欠1237036元，自相矛盾。因此，再审申请人关于宋与陈未最终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陈明炎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证明也不能采信。２、关于前述762964元应否从200万元中予以抵减。其中，陈明炎借支的63万元及陈天锋代陈明炎领取的52000元，陈明炎认可，应予认定。但该两笔款能否从200万元中抵扣，还要结合其它证据综合予以认定。陈天锋经手收到的钢材退货，宋迪松提交了于2014年7月8日至11日连续四天出具的收条，以及一张没有任何人签名的退回钢材价格汇总清单予以证明，其退货收条虽为复印件，但陈明炎、符玉才发表质证意见时予以认可，退回钢材的事实可以认定，但对退回钢材价格汇总清单，陈、符没有认可。经审查，该汇总清单也属复印件，没有任何人的签名，来源不明，形式也不合法，无法认定其系双方的合意，故不能采信。退货收条上载明了退货的日期、货号和数量，但并未载明价格，可以印证符玉才关于钢材退货是双方早在结算时、宋迪松出具300万元欠条时就议定，只时当时场地没有腾让、钢材锈蚀不急于出售、才于当年七月份提货的质证意见。宋迪松主张钢材价值80964元应从200万元欠款中抵扣的主张，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３、陈明炎为反驳宋迪松的前述主张并证明自己的主张，再审庭审中也提交了从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共计29张钢材销售单据，证明其在300万元的欠条之后，陈又单独给宋销售了438269元的钢材。宋迪松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时间内陈向其销售钢材是实际的，但系现金结算，所以陈明炎提交的是“收款收据”。其未对票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陈明炎称这些票据名称虽为“收款收据”，但这就是宋迪松方出具的收货单。符玉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这些就是宋迪才方作为收货使用的单据，其之前作为300万元结算依据的88张票据，其中也有以“收款收据”形式出现的。经审查，这些票据均系原件，其中颜色为红色，名称为“收款收据”的共25张，在票面上除了载明客户、钢材货号、数量、价格、交货人、收货人等内容外，票面的右边还标注“第二联交顾客”或“①存根（白）②交对方（红）③记账（黄）”的字样。从票据的持有人、票据的颜色及“交顾客”或“交对方”的字面来看，这些“收款收据”应该为宋迪松方开具。既是他开具，应该是收货而不是付款。如果是付款后开具，那么应该是由陈明炎方开具，对方即持票方则应是宋迪松方，持有方则不会是陈明炎。由此可见，宋迪松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陈明炎的主张是成立的。另外4张系白色，名称均为“群峰钢材销售清单”，除了载明客户为“新外滩（宋凯）”外，没有宋迪松及其委托人员的签名，且再审申请方的质证意见是不予认可，故对该四张单据法庭不予采信。４、陈明炎还提交了一份宋迪松书写于2015年2月15日的欠条一份用来抗辩宋迪松的主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陈明炎钢材款欠款利息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新外滩工地）”。宋迪松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份欠条是真实的。故该借条应予采信。总之，在宋迪松向陈明炎出具300万元的货款欠条后，陈明炎又陆续从宋迪松处借支了682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但退回的钢材不能认定为300万元之后陈明炎从宋迪松处取得的利益。陈明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300万元之后又给宋销售了钢材的事实，加之还有30万利息，陈明炎明显不欠宋迪松762964元。再审申请人主张应从200万元中抵扣762964元，其只欠陈明炎1237036元钢材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如果宋迪松坚持自己的这一主张，可另案解决。５、关于符玉才与陈明炎的合伙关系及其诉讼主体资格。符玉才主张其与陈明炎之间的合伙关系，得到了陈明炎的认可，且有二人共同聘请的财务人员的证明、有双方之间进行结算情况的证明。虽然没有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但也是可以认定的。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只有他们二人最有发言权。如果没有合伙关系，陈明炎就不会认可其在300万元欠款中只应得52万元，在200万元欠款中只应得2万元。既然合伙关系存在，200万元的钢材欠款就是合伙债权，作为合伙人符玉才就享有追索权，其在本案中就享有当然的诉讼主体资格。再审申请人关于符玉才与陈明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符玉才不具主体资格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依据法理和有关的司法解释，陈明炎应由法院通知其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其诉讼地位不应是第三人。原审将其列为第三人是不恰当的，这是本案程序上的瑕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鑫成公司、宋迪松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张中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竞审判员 吕红军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石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