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号金源大厦*幢102。负责人：陈秀英，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燕，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2年12月6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63年3月10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系刘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5年2月16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系刘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本建，男，1993年8月19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清妹，女，1971年10月8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周本建、周清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周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赔偿刘某1交强险赔偿项目不分项判决存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之处：1.周清妹仅在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赔偿限额合计为122000元，根据交强险责任限额（2008年2月1日后），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2.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民一他字第17号答复意见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机动车交强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并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一审法院判决有悖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意见。3.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具有法定性、社会性、公益性，保监会制定该业务的原则是不亏不盈，保费中不包含利润，但不是说要无原则的偏向投保人。二、一审法院对于赔偿刘某1的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的判决存在如下缺乏事实和法律之处：1.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刘某1仅在门诊治疗，且无医嘱写明加强营养，鉴定报告中也未写明加强营养，因此本案营养费，缺乏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过高，且属于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范围，超过医疗费用项下限额1万元，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三、周本建无证驾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的，保险公司可向无证驾驶人追偿。因此，应同时判决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享有对周本建追偿的权利。刘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的条款并未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分项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保险公司称仅在医疗费1万元的分项限额内赔偿责任实际上侵害了道路交通事故受害者的充分救济的权利。现行的1万元的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过低。2.《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于上位法，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条例》属于下位法，根据法律的适用原则，上位法优于下位法。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受害人，不再按照分项限额处理。3.保监会制定的《交强险保险条款》不是部门规章，且内容与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相冲突，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投保人一次交付保费，并未明确细分分项投保的项目，而且理赔时候考虑分项因素，对被保险人不公平，故赔偿项目不应当分项。4.交强险是强制险，交强险合同是属于格式合同，交强险的分项限额是保险公司单方提出的，所以，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的总额内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2万元。二、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合理合法。1.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合情合理，虽然金额不多，但体现一种人文关怀，应当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是经过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3.驾驶人周本建无证驾驶，不影响受害人的赔偿权利，保险公司完全可以赔偿之后，另行向周本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本建、周清妹未作答辩。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周本建赔偿刘某1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452.34元、护理费3000元、父母陪护医疗误工费5041.83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20元、鉴定费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元，共计186474.17元。2.判令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在交强险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刘某1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周本建承担赔偿，周清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在交强险承包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刘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16时35分，周本建驾驶闽J10**s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途经周宁县车泰汽车修理厂附近路段时，与刘某1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某1受伤，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周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6]第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本建、刘某1负在本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刘某1受伤后被送到周宁县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宁德市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经《周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经《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意见书》鉴定刘某1的后续治疗费用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本案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刘某1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直接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依法确定的有：医疗费1390.2元、交通费48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960元。各项经济损失暂计153330.2元。刘某1诉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结合本案事故的成因、伤情、伤害后果，不予支持。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鉴定费应由周本建承担。刘某1请求赔偿的诉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合理赔偿部分予以准许。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本建、刘某1负在本事故中负同等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33330.2元×60%＝19998.12元)，周清妹为机动车所有和使用人，将自己管理和使用的车辆交由他人驾驶，造成交通事故，车辆所有和使用人对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负有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鉴定费960元，按百分之六十负担，由周本建、周清妹应共同赔付576元。周本建、周清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刘某1明医疗费等经济损失计120000元。二、周本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刘某1明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9998.12元、鉴定费576元，周清妹对周本建赔偿部份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刘某1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32元，减半收取516元，刘某1明负担1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340元，周本建、周清妹共同负担7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驾驶人周本建系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造成本案事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一审认定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是否有据本案交通事故造刘某1明右下唇裂创、牙齿脱落出血、折断、脱位、牙龈撕裂等伤情，经周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构成伤伤二级。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刘某1明因伤营养费500元，尚属合理范围，并无不当，该认定可予维持。明主张后续治疗费，其提供的《福建正扬司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论证充分、结论明确，应予采信。该证据可证刘某1明因本案事故，后续治疗种植牙费用为15万元左右。一审对此所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为据，应予维持。二、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是否包含分项限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请示的答复》(〔2012〕民一他字第17号)，答复意见明确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可见，交强险系由国家依法设定的强制保险，其投保和理赔均具有法定性。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赔偿，应限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赔偿限额的理解，不仅应当在总额上不应突破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而且在交强险的赔偿分项上，亦不能突破保监会所确定的死亡伤残赔偿、医疗费用赔偿和财产损失赔偿的单项限额。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交强险赔偿时未进行分项限额，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对此上诉有理。本刘某1明损失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分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1390.2元、后续治疗费150000元、营养费500元，合计151890.2元，其中应由交强险理赔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分项下的损失为交通费480元，由交强险理赔。故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刘某1明损失合计10480元，剩余部分损失141410.2元+鉴定费960元=142370.2元，由事故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周本建驾驶机动车并负事故同等责任，依《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一款第（三）规定，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42370.2元×60%=85422.12元。因周清妹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将其车辆交由无驾驶资质的周本建驾驶，一审判决由周本建、周清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二人对此未提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三、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主张享有本案追偿权能否成立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主张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刘某1明后，享有向驾驶人周本建追偿的权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刘某1明经济损失10480元，并在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向周本建追偿；三、周清妹、周本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刘某1明经济损失85422.12元；四、驳刘某1明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刘某1明负担358元、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负担113元、周本建、周清妹共同负担1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人寿财险宁德支公司负担50元、周本建、周清妹共同负担622.5元刘某1明负担6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鸣鸣审判员  陈富强审判员  易丽容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杨清书记员  何斌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