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女，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3，男，195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4，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5，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4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葱，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3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5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男，195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6，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郑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5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对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梅珠遗留的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2、23号（原23、24号；旧23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按法定继承份额进行分割，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共同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三、本案诉讼费由王某1、郑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梅珠生前未留下遗嘱，故其遗留的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2、23号（原23、24号；旧23号）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遗产分割。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的父母王某7、林传正去世时，其继承王其仁、聂梅珠的遗产尚未分割，其享有的继承份额转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共同继承。因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2、23号（原23、24号；旧23号）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故本案当事人权利义务指向对象应为原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二、一审判决未作事实认定，其本院认为部分阐述的理由完全是没有根据的主观臆测。一审据此作出判决的主要依据是1989年11月填写的《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上的内容，但一审围绕该核定单分析的理由极为荒谬。首先，该核定单的形成时间是1989年11月，而房屋业主王其仁、聂梅珠先后于1963年和1977年去世，两个已去世的人无法表达意见，一审认定核定单上的文字内容是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梅珠的意思表示没有依据。其次，《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中有关业子留房的内容没有签名，也没有加盖印章，究竟是何人书写的不明确。该段文字内容究竟是遗嘱、析产协议还是人民政府的确权文件均不明确，不能据此认定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对诉争房屋无权利。最后，有关业子留房中的业子，可以理解为业主之子，也可以理解为业主子女，在无权威的专业名词解释，也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确定业子就是王祥和。三、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为继承纠纷，一审却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梅珠去世，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的父母及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均未书面放弃继承，同时，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也不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的规定，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因继承而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提出，一、1958年社会主义改造时，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梅珠部分房屋由人民政府采取赎买方式成为公有房屋，王其仁、聂梅珠不可能对公房作出处分。二、《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是房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填写，目的是为了区分留房范围和共有范围，并不是要确权给王祥和一方。同时，该《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登记的房屋产权人仍然是王其仁，足以证明王其仁生前未对诉争房屋作出处分，全体家庭成员也未析产，诉争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三、郑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始终不肯出示其与拆迁单位擅自达成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说明该协议也不能证明其合法取得了诉争房屋的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王某1辩称，王其仁在世时就已经对房屋进行了分配，将没有列入改造的房屋留给王祥和，将列入改造的房屋留给王某7和王某1居住。因为王某1已出嫁不需要住房，而王某7没有住房，所以当时家里人将已经被改造房屋的承租人赶出改造房，然后将改造的房子交给王某7居住使用。诉争房屋王其仁、聂梅珠夫妻都已经解决清楚，不存在需要再次析产的情况，故请求驳回上诉。郑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定如下的内容前，写明“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可见一审判决书对事实是依据证据作出认定。二、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质疑《私有房屋所有权（留房部分换证）登记申请表》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上的“业子留房”是王其仁、聂梅珠的意思表示，郑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认为，核定单是房产登记部门工作人员在制作当时“经查对”得出的，该查对系陈姓工作人员完成，该历史档案形成于1989年，工作人员所查对的内容系社会主义改造档案，而非根据他人填写的内容进行核对，因此社会主义改造期间的档案能够对该内容进行印证。一审法院基于郑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的申请，曾向福州市仓山区房管局调取被继承人社会主义改造房产的档案，但因房改档案涉密而无法调取。同时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在向福州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有关档案时，明知存在“业子留房”的内容信息却在起诉时对该内容予以隐瞒。三、按照社会主义改造的政策，对于私房改造时已留够自住房的，不再因房主家庭人口增加或子女长大而增加留房。结合被继承人王其仁和聂梅珠在房屋被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之前，女儿王某7（即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的母亲）已经没有与被继承人在同一户中的客观事实，被继承人王其仁和聂梅珠在社会主义改造时仅限于考虑自留房，而该自留房仅限改造时家庭户中的人员。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的母亲虽为被继承人的女儿，但在社会主义改造当时并未在统一户中，因此在社会主义改造自留房时，不可能为其留房符合当时情况。四、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认为业子留房中的业子不应当理解为业主儿子，还应当理解为业主子女，但在当时被继承人申请留房时，同户内仅有儿子王祥和，其业子留房是符合客观事实的。结合王某1的答辩内容，可以明确被继承人已经将被列入社会主义改造的房屋处分给女儿王某7（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的母亲）、王某1居住使用。且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基于王某7的公租房屋事实，已经在政府征收中被安置取得安置房屋及安置权益。一审将业子留房的理解认为限于子并无任何不当，更符合客观事实。五、继承法适用的前提是要存在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可继承的情况，遗产范围则可结合物权法的规定予以明确。物权法后于继承法生效，其适用性优先于继承法，同时一审法院援引的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内容是所有权人享有处分权利的规定，并未与继承法的规定产生冲突。一审基于该规定，认为被继承人将房产处分留给业子王祥和，直接决定了被继承人房产是否还适用法定继承以及遗产范围。因此一审援引该规定并无任何不当。六、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所称的批复案件与本案情况不一致，本案存在业子留房情况，并且批复案件是析产案件，本案是继承案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提出，一、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梅珠在私房改造时将未改造的房屋留给儿子所有，应当视为对遗产的处分，该意思表示应当可以视为遗嘱的意思表示。二、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梅珠对房产已经有了处理方案，与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等是否享有继承权并无关联。三、诉争房产已经被国家征收，在被国家征收前诉争房屋的继承事实已发生。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梅珠遗留的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2、23号（原23、24号；旧23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按法定继承份额进行分割，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共同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方当事人按继承份额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其仁与聂梅珠系夫妻关系，王其仁于1963年死亡，聂梅珠于1977年死亡，两人生育王某7、王祥和、王某1三人。王某7于2010年8月31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其配偶林传正于2008年12月11日因死亡注销户籍，两人生前生育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王祥和于1974年去世，其与妻子郑某共生育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3、24号（旧23号）产权登记为王其仁所有。《私有房屋所有权（留房部分换证）登记申请表》中的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体现未列入改造范围的房屋属“业子留房”。一审法院认为，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2、23号原系仓后街23、24号，该房于2015年被政府征收。根据诉争房屋1989年11月填写的《私有房屋所有权（留房部分换证）登记申请表》中的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可以体现，未列入改造范围的房屋属“业子留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诉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王其仁，王其仁与其妻聂梅珠生前生育女儿王某7、王某1以及儿子王祥和，该“业子留房”可认定为王其仁已将诉争房屋实际处分给其子王祥和所有，王某7与王某1并不享有诉争房产的相关权益，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作为王某7的继承人，亦对该房屋不享有权益。故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陈述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另提出诉争房屋在1958年社会主义改造时期的底册上没有“业子留房”的文字，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虽然是1989年形成，但系房屋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查对历史档案材料后填写，其中的“业子留房”系王其仁、聂梅珠在社会主义改造时期的意思表示。“业子”按照通常字义和一般的民情观念应仅指儿子，结合王某1亦陈述王其仁、聂梅珠在世时已对房屋进行分配，将未列入改造的房屋（即诉争房屋）给儿子王祥和，为女儿王某7、王某1安排了列入改造的房屋居住，且王某7后来也确实居住在列入改造的房屋中的情况，应当认定王其仁、聂梅珠已实际将诉争房屋处分给儿子王祥和，故王某7、王某1均不享有诉争房屋的相关权益，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作为王某7的继承人，亦不享有诉争房屋的相关权益。本案虽然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以继承纠纷提起诉讼，但继承的前提是存在可供继承的遗产，而本案中王其仁、聂梅珠已对其房屋进行处分，不存在可供继承分割的遗产，故一审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而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有关所有权人处分权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守霖审 判 员 俞贤忠审 判 员 杨淑艳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 青书 记 员 唐巧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