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7101民初77号 原告：赵丽琼，女，195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辉，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众信旅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营业场所：昆明市官渡区环城南路745号附3号。 负责人：王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中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赵丽琼与被告众信旅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众信旅游昆明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丽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辉、被告众信旅游昆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丽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旅游费11692元，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旅游费1倍的赔偿款29231元，共计4092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3日，原告夫妇与被告签订《出境旅游合同》，旅游目的地为澳大利亚、新西兰，出发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原告交纳旅游费29231元。2016年12月1日，原告突发疾病入院治疗，原告当即告知被告因病无法成行并请求解除合同。原告出院后与被告协商合同约定的退费事宜，但被告一直不愿按合同约定退还部分旅游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众信旅游昆明分公司辩称，原告购买的是特殊旅游产品，双方签订有补充协议，对收取的旅游费用不退还进行了特殊约定，且原告单方解除合同，被告保留追究原告赔偿实际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缴费凭证”《出院证》《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指导》，被告提交的《律师函》、签证费发票、保单，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出境旅游合同》、被告提交的《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原告认为“合同附件说明”以及协议中“风险提示”是格式条款，未作特别提示，上述免责条款与《出境旅游合同》的规定相矛盾，应以《出境旅游合同》的主合同为准，被告认为参团协议及合同附件中均确认了原告参加的是特殊旅游产品，被告收取的旅游费依约不予退还。本院认为，双方对签订有《（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的事实没有意见，本院对《（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和证明观点，本院将综合评述。2．原告提交的《关于2016年12月2日澳新邮轮赵丽琼因生病退团费损失明细》，因无任何个人或单位签章，且未经原、被告双方最终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提交《旅游接待业务委托合同书》《INVOICE付款通知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欲证明被告为原告支付邮轮费用11345元的事实。原告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原告的签字，与其无关，不予认可。经查，第一，《旅游接待业务委托合同书》仅能证实被告与昆明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旅游委托业务。第二，被告提交了四份《INVOICE付款通知单》及其相应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四份“付款通知单”的落款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13日、8月31日、9月8日和11月10日，而原告是在2016年9月13日才与被告签订协议明确参加邮轮旅游活动，前三份“付款通知单”的落款时间早于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的时间，不能确定与本案有关，对于11月10日的“付款通知单”，被告确实按照该“付款通知单”支付了本案澳新邮轮旅游行程中2名游客的费用23806.52元，但与被告抗辩已为原告支付11345元的邮轮费用不一致，不能确认11月10日的“付款通知单”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有关。被告提交该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被告曾向昆明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关邮轮费用，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4．被告提交的《境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占位付款确认单》《付款通知单》《团队确认件》《众信旅游成本支出单》《【众信卓越】成本明细》《付款通知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欲证明被告为原告支付转团接待费14100元的事实。原告认为上述证据未经原告确认，不予认可。经查，第一，《境内旅游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仅证实被告与北京景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旅游委托业务。第二，《占位付款确认单》及其相应的2016年8月12日《付款通知单》在备注中均载明定金于2016年8月12日汇入账户的内容，原告是2016年9月才与被告商谈澳新邮轮旅游事宜，不能确认《占位付款确认单》及其相应的2016年8月12日《付款通知单》与本案有关。第三，《团队确认件》中的名单确有原告的信息，且确定的人数为21+1，单价14100元/人（总金额320600元），2016年11月25日《付款通知单》记载的人数为42+2，单价14300元（总金额625800元），2016年11月28日《付款通知单》记载的人数为21+1，单价13900元/人（总金额316400元），第四，《众信旅游成本支出单》《【众信卓越】成本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实被告向北京景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团款860200元，但《【众信卓越】成本明细》记载的是两批黄金公主号（畅游澳大利亚、新西兰）旅游团，出发时间是2016年12月2日，但是记载的乘坐航班代码却是“MU”，支付的两笔团款分别为28400元、575800元，被告支付这两笔团款与上述《团队确认件》《付款通知单》确认的金额不一致。另外，《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确认乘坐的是代码为“CZ”的南航航班，被告实际为原告预定的也是代码为“CZ”的南航航班机票，而被告支付团款的旅游团乘坐的却是代码为“MU”的航班。综上，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之间存在人数、团款金额、航班等不一致的问题，不能形成稳定证据链，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5．被告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及（2017）云昆国信证字第30026号《公证书》，原告认为，机票填开日期为2016年6月19日，原告那时还没有参团，对《公证书》形式没有意见，但认为《公证书》没有实质性解决机票是否已经购买的问题，故原告不予认可。经查，《出境旅游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七条旅游行程中载明的出发航班号为“CZ3410”、航班时间为“12:05-14:05”，《出境旅游合同》第一个附件“合同行程”也载明了去程航班为“昆明至广州CZ3410，12:05-14:05”“广州至墨尔本CZ321，21:00”，返程航班为南航“悉尼至广州CZ602”“广州至昆明CZ3489”，《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虽存在填开日期的瑕疵，但行程单记载乘客为原告姓名拼音，去程航班为南航“CZ3410”“CZ321”出发时间为“12：05”，返程航班为南航“CZ602”“CZ3489”，《公证书》也确认“中国南方航空官方网站”上确有购买该航班机票的记录且均为“不得签转”机票，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虽存在填开日期的瑕疵，但能与《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以及本案旅游行程的实际情况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足以确信被告为原告购买机票并支付费用6400元的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3日，原告赵丽琼夫妇与被告众信旅游昆明分公司签订一份《（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线路为12.2号澳新游轮（南航），预计出行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预付款为10000元/人，团款不含邮轮服务费、政府税、境外司机导游小费，“风险提示”有关于取消行程应如何收费退费的特别约定。2016年11月23日，原告赵丽琼等8人与被告众信旅游昆明分公司签订《出境旅游合同》（编号：2Y-230），该合同使用的是云南省旅游合同示范文本，在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二条中对合同解除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第二部分为专用条款，约定了旅游团号为TS1600031192、旅游费用总额为231120元、旅游者同意将旅游业务委托其他旅行社接待的内容，同时在参团名单表、自愿购物与自费特别约定、旅游行程、购物场所及自费项目的条款中均加盖了“详见合同附件”的内容。《出境旅游合同》附件有五个内容，分别为《合同行程》《旅游安全告知书》《特别告知书》《不可撤销担保书》《客人名单》，其中在《客人名单》中的上部分载有“合同附件说明”内容，下半部分载有“游客认知签字表”，原告赵丽琼等8名游客在“游客认知签字表”上签字，同时，原告赵丽琼先后向被告众信旅游昆明分公司支付旅游费用共计29231元。2016年12月1日，原告赵丽琼通知被告众信旅游昆明分公司其因病不能旅行的情况并请求解除合同，同日原告赵丽琼入住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12月9日病情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狭窄）以及高血压Ⅱ期。 另查明，被告众信旅游昆明分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赵丽琼购买了南航航班机票、办理出国签证以及购买旅游意外保险，并支出机票费用6400元、签证费用2400元、保费45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原告单方解除《出境旅游合同》是否构成违约；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旅游费以及支付赔偿款。 一、关于《（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旅游经营者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告示等方式作出对旅游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或者减轻、免除其损害旅游者合法权益的责任，旅游者请求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该内容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原、被告就“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旅游项目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一份《（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后就相同旅游项目于2016年11月23日又签订一份《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后签订《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的行为系对先签订的《（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的内容进行变更和补充，故《（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约定的内容不一致时，应以《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约定的内容为准。其次，原、被告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的第十二条为合同解除条款，明确约定了“原告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解除合同的，被告按旅游费用总额的60%扣除费用后将余款退还原告”的内容，合同第五个附件《客人名单》中“合同附件说明”又记载了“游轮产品为旅游线路中的特殊产品，客人自行取消行程则船票、机票及相关税金等费用全损”的内容，“合同附件说明”仅以本案系特殊旅游产品为由明显加重原告的责任、排除原告主要权利，被告也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原告注意上述内容，“合同附件说明”的内容与《出境旅游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约定的内容明显不一致，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关于“旅游行程结束前，旅游者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的规定，“合同附件说明”系作出对旅游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按照上述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附件说明”的内容因违反法律的规定而无效，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签订的《（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中关于取消行程收费的约定与《出境旅游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应以变更后的《出境旅游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故除了《（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中关于取消行程收费的约定的内容被变更、《出境旅游合同》附件中的“合同附件说明”违反法律规定外，（2016年1202澳新黄金公主邮轮）参团付款协议》《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件中约定的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义务。 二、关于原告单方解除《出境旅游合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旅游行程结束前，旅游者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原告在旅游行程开始前一天单方通知被告解除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符合《出境旅游合同》的约定，原告单方通知被告解除合同的行为系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告单方解除《出境旅游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被告提出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旅游费以及支付赔偿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旅游行程结束前，旅游者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本案中，《出境旅游合同》签订后，被告为保障本案旅游活动顺利开展，为原告提供办理签证和保险、预定机票等服务，产生了相关必要费用，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告为原告支出的机票费用6400元、签证费用2400元、保费45元，共计8845元，被告应当在扣除必要费用后将旅游费用余款退还原告，但《出境旅游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了“原告在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解除合同的，被告按旅游费用总额的60%扣除费用后将余款退还原告”以及“按约定比例扣除的必要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旅游者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但最高额不应当超过旅游费用总额”的内容，双方对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约定了责任分担的内容，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依照双方的约定进行处理，被告有权按照《出境旅游合同》扣除原告交纳旅游费用的60%后将余款退还原告，被告应当退还原告的旅游费用余款为11692元（29231元×40%），故原告提出由被告退还旅游费用1169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出境旅游合同》约定，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由被告支付旅游费用1倍的赔偿款29231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本案系原告单方主动解除《出境旅游合同》，而不是被告拒绝履行《出境旅游合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出境旅游合同》关于支付赔偿款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众信旅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赵丽琼旅游费用余款11692元； 二、驳回赵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3元，减半收取计411.5元，由被告众信旅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负担118元，原告赵丽琼负担29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另一方可以在本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郑进华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