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环城南路吴井路新村焱龙幸福家园**。法定代表人：王学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男，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春良，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均田村六社。法定代表人：郑贤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林，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再审申请人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昆民四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云民申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毕春良、被申请人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林、袁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已足以认定我公司存在巨大经济损失，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我公司损失。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生效判决将《退货协议》等同于《责任赔偿协议》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1、由于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销售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产品，导致该批货物被退货，给我公司造成了不少于180万元的经济损失；2、根据合同约定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对产品质量负责，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引起的经济责任，所以应赔偿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我公司曾多次与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协商退货和赔偿事宜，在协商过程中由于双方对赔偿金额未能形成合意，而货物长期摆放必然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双方签订了《退货协议》，该协议只确认了退货事宜。《退货协议》是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依法采取的措施，并非是对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最终处理方案；4、根据法律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销售了存在以假充真、以次充好质量问题的产品，给我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生效判决以“《退货协议》从生活常理来看应理解为对质量问题进行了全面的处理”为由免除了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违背了《合同法》精神。补充说明基本事实：我公司与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为了拓展云南市场，共同合作，于2011年7月17日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明确由我公司作为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在云南的总代理，为了确保进入云南高速公路建设市场的产品质量责任，经双方协商后，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4日给我公司汇款600000元作为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产品推广销售的质量保证金，向我公司作出了质量保证。正是基于上述基本事实的存在，才产生了本案产品订货合同的交易关系和争议纠纷。被申请人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申请人诉我方赔偿损失180万元，纯属捏造事实，浪费司法资源，我方与申请人是签订了订货合同，至于申请人向谁去供货并不清楚，更不等于申请人向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的供货就是我方向申请人的供货，申请人与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的损失与我方无关；2、申请人在双方买卖合同的整个履行过程中从未向我方提出过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损失的问题。我方向申请人的供货时间是2010年8月至10月，2012年8月17日双方就退货协议和之后的对账单均未体现过申请人所述的损失问题。在2013年1月15日我方起诉申请人退还600000元保证金后，申请人为了对抗保证金的返还，才提出供货损失，该损失的认定已经被生效判决否定；3、我方于2013年1月15日起诉申请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申请人辩称，投标保证金600000元系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赔偿款，在2014年4月10日在本案起诉中称造成的损失为180万元，而在2015年6月18日向云南省高级法院的再审案中，补充说明的基本事实为不当得利一案中600000元系我方支付申请人产品销售的质保金，600000元又发生了实质变化，所有前述进一步说明，申请人就同一事实，前后几次陈述均不一致，不仅损失的实际金额、陈述事实的性质都截然相反，足以反映损失是根本不存在的，完全是申请人杜撰和挰造的事实，即使损失存在，双方已于《退货协议》及对账单已经处理。双方于2010年10月至11月签订的订货合同，在我方供货后，申请人一直拖欠我方货款，在我方一直催促下，考虑到不积压货物才签订了退货协议，同时对于所谓的相应损失也一并处理。退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经过鉴定。在之后的往返对账单中，均只能反映申请人欠我方货款金额，从未体现损失问题。如果申请人所述的损失存在，发生的时间均在退货协议和对账之前，申请人不可能不在退货协议中提出，同时该退货协议我方是应申请人的要求签订的，所以均能反映该损失是不存在的，或者与我方无关，双方供货关系的权利义务已于2012年8月17日一次性处理并履行完毕。原告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800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9日，原告分别与案外人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第十一项目部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由原告出售PVC防水板。为履行上述合同，原告分别于2010年10月5日、2010年11月11日、2010年11月29日与被告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共计40000平方米PVC防水板，单价为15元/㎡；交货地点为昆明市东郊寺瓦路两面寺村原告仓库；被告对产品质量负责，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引起的经济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第十一项目部认为产品不是PVC材料，而是EVA材料，遂向原告发出解除《产品订货合同》的通知，并要求原告自行拉回所供全部货物，取消与原告的全部后续订货计划。原告收到该通知后多次与被告协商退货、赔偿事宜，于2011年6月8日向被告发出《退货商函》要求被告将货物自行拉走并赔偿原告损失，2012年8月17日双方在《退货协议》上签字确认退货事宜，被告于次日将不符合约定的货物拉走，后双方对截至2012年8月23日止材料款明细进行对账，原告确认并实际履行了扣除退货款后尚欠被告的材料款148200元。原告因损失赔偿问题与被告产生矛盾，遂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故认为，在2013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上诉人抗辩诉争标的600000元为损失赔偿款，但该意见未得到法院的采纳。另案与本案虽然双方当事人同一，但诉讼标的不一致，另案认定的是600000元的性质，本案处理的是损失赔偿款，并且另案中也认定600000元非本案赔偿款，故本案与另案不属于同一性质的诉讼，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至于《退货协议》的性质，上诉人主张只处理了退货，并未涉及损失赔偿；被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已经就退货的所有问题作出了处理，不存在赔偿损失。本院二审认为，从《退货协议》的内容来看，载明了退货的原因、数量、价款，并且约定了由被上诉人承担保管费和运费，该协议是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协商达成的处理方案；从市场交易行为来看，商业行为应遵循一定的稳定性，针对同一个商业行为，如果多次、反复的协商处理，那么经济会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本案中，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已经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了《退货协议》，协议中也未约定损失赔偿双方另行处理，从生活常理来看，该协议应该理解为对质量问题进行了全面的处理，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观点予以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本案重复诉讼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鉴于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可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的质量违约给其造成了实际的经济损失，且事后也向被申请人要求赔偿损失，但双方没有形成合意。为此，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其与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第十一项目部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由其赔偿两个项目部合计943843.05元的《赔偿协议书》；2015年7月7日申请人的工作人员王灿到被申请人云南分公司处找到该分公司经理李可要求赔偿损失时的录音。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赔偿协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在判决生效后申请人为达到诉讼目的与项目部自愿达成，是杜撰出来的。录音也不是新证据，是申请人在律师的策划下找到我公司人员，李可也不能代表公司谈赔偿事宜，不能证明申请人主张的事实。根据以上举证质证，本院认为申请人在再审中所提交的《赔偿协议书》形成于原二审庭审结束后，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与双方无异议的被申请人供给申请人的防水板不是合同约定PVC材料，而是EVA材料以及申请人与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第十一项目部签订有400000平方米PVC防水板供货合同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购买的40000平方米的PVC防水板，以每平方19.50元的价格转售给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第十一项目部，因防水板不是合同约定的PVC材料，而是EVA材料，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第十一项目部与申请人达成解除供货合同，申请人自愿赔偿两个项目部损失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申请人举证的录音，证明了申请人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曾到被申请人云南分公司要求赔偿的事实，对此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申请人供给再审申请人的防水板出现质量问题后，双方达成的退货协议是否是双方就该质量违约责任的最终解决，再审申请人是否放弃对被申请人质量违约责任的赔偿请求权；二、如何计算确定赔偿金额。本院再审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明，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所供防水板并非合同约定的PVC材料，而是EVA材料，其行为已构成质量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责任为：由被申请人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引起的经济责任，故按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应承担因所供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再审申请人在发现质量问题后与被申请人达成的退货协议仅系双方对已供货部分退还被申请人，并由被申请人承担相关保管费的协议，协议并未约定该协议是双方质量违约责任的最终解决方案。再审申请人也未表示放弃对被申请人质量违约的赔偿请求权。再审申请人仍有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被申请人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原一、二审判决认为协议是解决双方质量违约的全面和最终方案，即再审申请人不再享有质量违约赔偿请求权的理解和认识错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损失的计算方式，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具体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先后签订的三份订货合同，供货的总数量为40000平方米，被申请人依法只应对合同约定的40000平方米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明，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购买的防水板并非自己使用，而是以每平方米19.50元的价格转售给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第十一项目部，由此可以得出再审申请人履行合同后的可得利益为向被申请人购买的价格与其出售给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第十一项目部的价格差，即每平方米4.50元乘以40000平方米，合计180000元。该180000元是被申请人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应由被申请人赔偿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赔偿协议证明其损失存在的事实，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签三份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40000平方米仅是其与案外人中铁十八局昆武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第十一项目部所签订供货合同约定数量400000平方米的十分之一，再审申请人主张按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约定的400000平方米来计算，由被申请人赔偿1800000元的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四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三、由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其违约给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180000元；四、驳回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00元，由云南隆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7800元，由四川省宏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杨兴灿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唐 勇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艺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