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41民再37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原审原告：吴献，男，苗族，1972年7月8日生，住秀山自治县。原审被告：田胜利，男，汉族，1973年12月26日生，住秀山自治县。原审原告吴献因与原审被告田胜利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2012）秀法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调解书，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渝检四分院民监（2016）50840000086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4民抗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员彭小岷出庭，原审原告吴献、原审被告田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吴献诉称，2010年8月原审被告田胜利承包修建孝溪乡乡村公路，原审原告吴献到其工地做工123天，每天报酬150元，田胜利欠付工资共计18450元，经多次催收未果，2012年年2月22日遂向秀山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田胜利支付工资18450元。本院原审经组织双方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原审被告田胜利支付原审原告吴献秀山工业园区工程所欠工资18450元、该款于2012年3月15日前付清。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抗诉的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田胜利以挂靠单位秀山福松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了该县孝溪乡檬子村至孝溪水库公路硬化工程，该工程所需沙石材料购至该县清溪场镇兴友石场供应，并由兴友石场送货至工地。负责为兴友石场提供运输服务的是个体运输户吴献等8人。孝溪工程竣工后，该8名个体运输户的运费已由兴友石场陆续结清，但是田胜利却一直未向兴友石场支付砂石材料款，虽经兴友石场负责人杨再林多次催收仍无结果。2011年10月14日，向会兰向秀山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对田胜利、秀山福松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孝溪乡人民政府的工程款855778元和田胜利、秀山县中和镇建筑公司在秀山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760000元予以冻结；同年11月15日向会兰起诉，请求判令田胜利支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1620000元。该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1)秀法民初字第03164号民事判决，判令田胜利偿还向会兰借款本金及利息1177733.33元。判决生效后，向会兰于同年3月5日向秀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1月当田胜利获悉民工工资在人民法院执行分配中将优先受偿的信息，即决意假借民工工资名义套取其与向会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人民法院冻结的上述工程款，用于偿还他人欠款、工程周转之需以及家庭生活开支。田胜利指使张新贵、田长邦纠集40余人,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伪造证据的方式,分别向秀山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田胜利支付其劳动报酬。其中兴友石场负责人杨再林在经田胜利、张新贵、田长邦等人授意后，与吴献等8名个体运输户商议，由他们假冒为田胜利在孝溪工程中所雇请的农民工，并谎称田胜利欠其工资,然后通过诉讼讨薪的方式，套取上述被冻结的工程款,以帮助兴友石场追回田胜利所欠砂石材料款。吴献、杨再林到田胜利处领取《孝溪铺路工程所欠民工工资表》，杨再林指使吴献等8人将虚构的工资内容填入表上，并签名捺印。其中该工资表载明：吴献务工时间为123天，工资标准为150元/天，田胜利共计欠其薪金18450元;吴献以此为据于同年2月21日诉至秀山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田胜利支付劳动报酬。同年3月12日,秀山县人民法院召集田胜利与吴献进行调解,并据此作出对所谓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田胜利于2012年3月15日前支付吴献工资18450元协议效力予以确认的（2012）秀法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调解书。同月20日吴献向秀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2年11月23日，秀山县人民法院从前述冻结账户中实际执行到位884095.82元。该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秀法民执备字第35-2号执行裁定，裁定优先清偿吴献、吴静、杨爱华、杨彪、吴应发、杨秀安、杨小军、吴勇等40余人的劳动报酬644235元，扣留田胜利应缴纳的诉讼保全费10680元、执行费17600元后,剩余部分211580.82元支付给向会兰。2014年5月9日，吴献前往秀山县人民法院，将其与田胜利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以及吴静、杨爱华、杨彪、吴应发、杨秀安、杨小军、吴勇等7人分别与田胜利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的执行兑现款，共计142950元，一并领走。次日，吴献将该款交付给兴友石场负责人杨再林。鉴于田胜利、张新贵、田长邦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已涉嫌犯罪，秀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1日将案件线索移送秀山县公安局。秀山县公安局于同年5月9日立案侦查。同年8月11日，秀山县公安局侦查终结，以田胜利、张新贵、田长邦涉嫌妨害作证罪移送本院审理。抗诉机关认为，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秀法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调解书，因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方式进行虚假调解，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请依法再审，驳回其请求。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吴献辩称，给田胜利供应沙石是事实，田胜利欠我们沙石款是事实，金额是原审工资表上的金额，我们多次向田胜利催收无果，后来知道田胜利工程款被向会兰申请法院冻结，才向法院起诉，按调解书确定金额执行后款项我们都领取了。原审被告田胜利辩称，供应沙石是我工地的管理人员田长邦与吴献联系，欠他们每个人的沙石款是事实，具体金额和原审工资表上一致，执行后他们每人都全部领取了。围绕抗诉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9月，田胜利挂靠单位秀山福松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该县孝溪乡檬子村至孝溪水库公路硬化工程（以下简称孝溪工程）。该工程所需沙石材料购至该县清溪场镇兴友石场，并由兴友石场送货至工地。负责为兴友石场提供运输服务的是个体运输户吴献、吴静、杨爱华等8人，后由于原审被告田胜利拖欠兴友石场货款，兴友石场拖欠8被告运费，8被告在兴友石场购买沙石，用以抵扣兴友石场所欠8被告运费，8被告将沙石出售给被告田胜利，孝溪工程竣工后，田胜利未向该8名个体运输户支付砂石材料款，其中尚欠吴献沙石材料款18450元。2011年10月14日，向会兰向秀山县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对田胜利、秀山福松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孝溪乡人民政府的工程款855778元和田胜利、秀山县中和镇建筑公司在秀山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款760000元予以冻结；同年11月15日，向会兰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田胜利支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1620000元。本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1)秀法民初字第03164号民事判决，判令田胜利偿还向会兰借款本金及利息1177733.33元。判决生效后，向会兰于同年3月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1月田胜利随即指使张新贵、田长邦召集40余人,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伪造证据的方式,分别向秀山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田胜利支付其劳动报酬。其中，在经田胜利、张新贵、田长邦等人授意后，与吴献、吴静、杨爱华、杨彪、吴应发、杨秀安、杨小军、吴勇等8名个体运输户商议，由他们假冒系田胜利在孝溪工程中所雇请的农民工，并谎称田胜利欠其工资,通过诉讼讨薪的方式，套取上述被冻结的工程款,以追回田胜利所欠砂石材料款。为此，吴献到田胜利处领取《孝溪铺路工程所欠民工工资表》，田胜利指使吴献、吴静、杨爱华、杨彪、吴应发、杨秀安、杨小军、吴勇等8人将虚构的工资内容填入表上，并签名捺印。其中该工资表载明：吴献务工时间为123天，工资标准为150元/天，田胜利共计欠其薪金18450元;吴献以此为据于同年2月21日诉至秀山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田胜利支付劳动报酬。同年3月12日,本院召集田胜利与吴献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田胜利于2012年3月15日前支付吴献在孝溪乡乡村公路工程所欠工资吴献18450元。本院以（2012）秀法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协议效力予以确认，同月20日,吴献向秀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2年11月23日，本院从前述冻结账户中实际执行到位884095.82元。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秀法民执备字第35-2号执行裁定，裁定优先清偿吴献、吴静、杨爱华、杨彪、吴应发、杨秀安、杨小军、吴勇等40余人的劳动报酬644235元，扣留田胜利应缴纳的诉讼保全费10680元、执行费17600元后,剩余部分211580.82元支付给向会兰。2014年5月9日，吴献将其与吴静、杨爱华、杨彪、吴应发、杨秀安、杨小军、吴勇等7人执行款共计142950元，一并领走。按调解书确定的金额支付给吴静、杨爱华、杨彪、吴应发、杨秀安、杨小军、吴勇等人。鉴于田胜利、张新贵、田长邦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已涉嫌犯罪，秀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1日将案件线索移送秀山县公安局。秀山县公安局于同年5月9日立案侦查。同年8月11日，秀山县公安局侦查终结，以田胜利、张新贵、田长邦涉嫌妨害作证罪移送本院审理。本院再审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原被告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现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其法定构成要件为当事人恶意串通、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案原审被告田胜利与原审原告吴献均系案件当事人系是适格的行为主体；田胜利与吴献均明知其行为会损害向会兰的合法权益，并就实施该行为达成了合意，具有恶意串通的意思联络；田胜利与吴献行为目的是为了帮助田胜利逃避其与向会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套取已被人民法院冻结的工程款，损害向会兰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吴献与原审被告田胜利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虚构追索劳动报酬法律关系，采取的手段是以虚构法律关系、捏造劳务关系案件事实、伪造工资表的方式提起民事诉讼，并假意调解，骗取人民法院调解书，符合虚假诉讼的行为特征。田胜利与吴献共同实施的诉讼行为不仅严重损害第三人向会兰的合法债权,而且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了法律尊严和司法权威,践踏了社会诚信体系和规则意识,故应当认定原审被告田胜利与原审原告吴献构成虚假诉讼。综上，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秀法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调解书，因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构成虚假诉讼法律关系的方式进行虚假调解，损害了他人利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秀法民初字第0141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吴献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宗林审 判 员  严 斌人民陪审员  杨秀忠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