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5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荣，女，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华，中卫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在中卫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廉伟，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法定代理人：廉军书，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廉伟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法定代理人：杨建平，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杨天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狄齐明，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法定代理人：狄治环，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狄齐明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法定代理人：杨建琴，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系ＸＸ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坡头区河南灌溉管理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永康镇申滩村。法定代表人：徐吉奎，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沙坡头区农业和科技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老年公寓。法定代表人：胡文礼，该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佳颖，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何玉荣、廉伟、杨天、狄齐明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沙坡头区河南灌溉管理所（以下简称河南灌溉管理所）、中卫市沙坡头区农业和科技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坡头农科委）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华、周军，上诉人廉伟的法定代理人廉军书、杨天的法定代理人杨建平、狄齐明的法定代理人狄治环、被上诉人ＸＸ的法定代理人杨建琴，被上诉人河南灌溉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沙坡头农科委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荣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沙坡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宁0502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何玉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八条”各级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以及河道监理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加强河道管理，执行供水计划和防洪调度命令，维护水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作为某某渠的监管单位，应在挖深的某某渠渠口设置警示标示，尽到提醒注意义务，但是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未尽到该义务，致使在渠口游泳的刘某甲溺亡，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应对刘某甲的溺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依法律和何玉荣的证据认定河南灌溉管理所未设置警示标示，判令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不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由于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未尽到提醒注意义务，与刘某甲共同游泳的未成年人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廉伟提议组织去游泳，未尽到提醒及守护、协助义务，即使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与刘某甲是相约共同游泳，作为相约成员之间也有平等相互照顾与帮扶的信赖关系，从而产生相互保护义务，但义务主体未能尽到相应义务，致刘某甲溺亡，一审法院却判决刘某甲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高，不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对廉伟、杨天、狄齐明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何玉荣的上诉意见一致。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何玉荣的上诉请求。廉伟、杨天、狄齐明上诉请求及辩称：1.撒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廉伟、杨天、狄齐明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玉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廉伟、杨天、狄齐明作为共同游泳的参与者，对刘某甲的死亡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廉伟、杨天、狄齐明对刘某甲溺水身亡事故的发生既无故意也无过失，不存在过错，且廉伟、杨天、狄启明与死者刘某甲均属未成年人，几人相约去游泳，彼此之间无法律上照顾、看管的义务。第二，事发时，刘某甲已年满14周岁，其已具备认知和识别到地处偏僻水渠游泳危险性的能力，但其仍冒险下水渠游泳。且在刘某甲游泳挣扎时，廉伟、ＸＸ均采取了游到刘某甲身边欲拖其上岸的抢救措施，但没有施救成功，最终刘某甲溺水身亡。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廉伟、杨天、狄齐明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管职责，而判决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刘某甲是过于自信相约游泳，刘某甲是体力不支溺水死亡，与廉伟、杨天、狄齐明一起游泳的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刘某甲一起游泳，进行其智力、年龄相适应的活动，与刘某甲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在刘某甲因体力不支时，廉伟、杨天、狄齐明根据自己的能力进行了积极的救助，在道德上已经无可非难。在法律上，未成年人之间并无相互救助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廉伟、杨天、狄齐明的上诉请求。ＸＸ辩称：涉案事故发生当天，是廉伟把刘某甲、ＸＸ、杨天叫出去游泳的，河南灌溉管理所未在事发地点设置警示标志，故应该承担责任。河南灌溉管理所针对何玉荣、廉伟、杨天、狄齐明的上诉辩称:河南灌溉管理所对涉案河道进行清淤和未设置警示标志属实，但涉案河道地段并非公共场所，河南灌溉管理所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示的义务，故何玉荣要求河南灌溉管理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廉伟、杨天、狄齐明的上诉与河南灌溉管理所无关，不作答辩。沙坡头农科委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和书面答辩意见。何玉荣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共同赔偿何玉荣各项经济损失577688元中的40%，即231075.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5186元/年×20年=503720元，丧葬费31241元，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7.27元/天×20人×5天=1072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坡头农科委是河南灌溉管理所的上级管理部门，河南灌溉管理所是某某镇某某渠的管理单位。某某渠渠口与黄河水域连接，两者之间设置闸门一座，闸门上游与黄河水域接壤处有一段引水渠，便于黄河水导入渠口流入渠内。多年来，某某渠闸门上游的引水渠没有清淤，导致渠口水流不畅。2016年3月份，河南灌溉管理所对某某渠渠口处闸门上游的引水渠进行了清淤，清淤后黄河水流入渠道变的更加通畅。刘某甲系何玉荣之子，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父母刘某乙、何玉荣自2014年4月在中卫市某某花园购买住房与刘某甲共同居住生活。2016年6月9日中午1时许，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和刘某甲相约出去玩耍。在五人一同出行玩耍过程中，来到了某某渠渠口闸门上游处的引水渠泳。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均从夹渠的一侧岸上游到了渠的另一岸，刘某甲快游到岸边时游不动了，廉伟赶紧下渠施救，没有将刘某甲施救上岸，随后ＸＸ也跳下渠施救，也没有救上岸。廉伟、ＸＸ跑到渠的闸口处找人报了警。随后廉伟、ＸＸ找到刘某甲的哥哥刘某丙，一块返回事发地点找刘某甲，没有找到。救援民警赶到现场打捞施救，当天没有打捞到刘某甲，三天后刘某甲尸体被打捞上岸。一审法院认为，某某渠是为了保障灌区生产生活和农田管溉所需形成的渠道，河南灌溉管理所作为某某渠的管理者，对渠道清淤疏通是其履行管理职责所在，并不违法。河南灌溉管理所清淤的区域不是公众集聚的公共场所，也没有在该区域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因此上述区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因此何玉荣以河南灌溉管理所没有在清淤区域设置警示标示，要求承担刘某甲溺水死亡的侵权赔偿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不予支持。沙坡头农科委是河南灌溉管理所的上级管理部门，对涉案渠道并不直接管理，何玉荣要求沙坡头农科委承担责任没有根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规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刘某甲均系未成年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履行监护职责，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确保被监护人的人身安全。但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刘某甲的父母在2016年6月9日疏于监护，结果五人共同到某某渠闸口上游游泳，五人都过于自信可以从某某渠闸门上游的此岸游到另一岸上，结果在游泳过程中发生了刘某甲体力不支溺水死亡的后果，对此损害后果，刘某甲应承担主要责任，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作为共同游泳的参与者，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客观实际情况，核定刘某甲自己承担80%的责任，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各自分别承担5%的责任为宜，故何玉荣要求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由于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分别由其监护人廉军书、杨建平、狄治环、杨建琴承担。何玉荣主张刘某甲溺水死亡的各项损失为577688元，经核：1.死亡赔偿金503720元（25186元/年×20年）；2.丧葬费31241元（62482元/年÷12个月×6月）；3.交通费2000元；4.办理丧葬费事宜的误工费方面，核定办理该事项由7人7天为宜，误工费标准按原告主张的每天107.27元计算，核算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256.23元。何玉荣主张由20人办理丧葬事宜5天，不予采纳。以上1-4项核定刘某甲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2217.23元，由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的监护人廉军书、杨建平、狄治环、杨建琴分别按5%承担赔偿责任，即每人赔偿27110.86元。何玉荣之子刘某甲溺亡的后果，确给何玉荣及其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因此对何玉荣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责任，何玉荣主张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核定该项费用为4000元，由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的监护人廉军书、杨建平、狄治环、杨建琴分别承担1000元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的监护人廉军书、杨建平、狄治环、杨建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何玉荣经济损失27110.86元，共计108443.44元；2.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的监护人廉军书、杨建平、狄治环、杨建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何玉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4000元；3.驳回何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5元（何玉荣全额缓交），由何玉荣负担843元，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的监护人廉军书、杨建平、狄治环、杨建琴分别负担203元。二审中，何玉荣申请证人高某、拓某某出庭作证，拟证实事发地点属于河南灌溉管理所管辖，同时证明事发地清淤前比较浅，清淤后比较深。河南灌溉管理所质证认为该渠口受黄河水流流量及泥沙沉淀情况的影响，不能以证人证言确定水位深、宽度。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对证言证实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证言内容真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廉伟、杨天、狄齐明、河南灌溉管理所、ＸＸ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依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何玉荣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认定河南灌溉管理所负有在渠道处设置警示标志的提示注意义务，判令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八条”各级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以及河道监理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加强河道管理，执行供水计划和防洪调度命令，维护水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规定，其一，沙坡头农科委不是某某渠的直接责任机关，其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其二，河南灌溉管理所是某某渠的直接管理机关，其负有履行维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具体行为在该条例中已作出明确规定，但对于某某渠主管机关河南灌溉管理所是否负有在渠道处设置警示标志的提示注意义务，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予以判定。某某渠渠口临近黄河，并非是人员集散之地，其附近道路也仅有田农耕种作业时行走，无较为稳定的人流、车流通行，故不符合该规定的公共场所，事故发生之时也不在清淤的施工期间，因此，河南灌溉管理所没有设置警示标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于何玉荣上诉提出河南灌溉管理所、沙坡头农科委、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对其子刘某甲溺水而亡，均负有一定义务，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意见和廉伟、杨天、狄齐明上诉提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约游泳，不负有相互救助的义务，也没有过错和过失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其一，相约游泳的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和学校就外出到非游泳场所游泳的危险性做过相应的教育，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刘某甲相约外出到非游泳场所游泳的危险性判断，没有超出其判断能力；其二，到非游泳场地游泳是危险较大的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约自愿去游泳，对此法律并没有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间负有相互救助的义务，相约人应对其行为自行承担责任，除非相约人之间事前承诺承担救助责任，且在本案中，其他相约人也尽其所能进行了施救，终因能力有限而未能施救成功；其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约游泳，因年龄、认识能力等存在差别，相互之间对危险性给予提醒是有必要的，但本案无证据证实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事前给与刘某甲危险性必要的提醒，所以一审认定当事人之间承担责任的比例恰当，何玉荣、廉伟、杨天、狄齐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何玉荣、廉伟、杨天、狄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何玉荣全额缓交），由上诉人何玉荣负担843元，由上诉人廉伟、杨天、狄齐明、ＸＸ的监护人廉军书、杨建平、狄治环、杨建琴分别负担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其中1655元何玉荣申请缓交），由上诉人何玉荣负担1655元（免予收取），由上诉人廉伟、杨天、狄齐明的监护人廉军书、杨建平、狄治环分别负担5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青山审 判 员  董 瑶代理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田茹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