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皖刑终124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兆标，男，汉族，1976年9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初中文化，安徽香枫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戴少华，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柴兆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6）皖02刑初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柴兆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柴兆标与被害人田某1系夫妻关系，长期感情不和。2016年6月9日上午，柴兆标与被害人在家中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柴兆标两次将田某1摔倒在地，田某1准备起身反抗，柴兆标再次将其踢倒，并对其头部、胸部用力跺踩，直至其不再动弹。柴兆标用手试探被害人呼吸，发现其死亡，遂用厨房的柴草将被害人尸体覆盖隐藏，并用拖把拖擦了地面，用腻子粉涂抹了厨房墙面及灶台侧面的血迹。柴兆标于当晚用家中的塑料编织袋将被害人尸体包裹捆好，驾驶自己的电动自行车从家中运到无为大堤私沿港南350米处东侧树林内掩埋，并将被害人的手机、身份证扔入长江，将裹尸的塑料编织袋丢弃在埋尸现场附近。回家途中，柴兆标将挖坑使用的尖头铁锹及照明手电筒扔进裕溪河内。2016年6月13日，公安机关在柴兆标家中将其传唤到案。经鉴定，被害人田某1系钝性暴力致胸廓塌陷、呼吸运动障碍，窒息死亡。案发后，柴兆标亲属代为支付丧葬费17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10接警记录单、110报警录音、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父亲田某2于2016年6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在芜湖市鸠江区二坝镇天河行政村大埂外的河滩上发现了其女儿田某1的尸体。2、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6月13日6时47分，值班民警接报案电话称“二坝天河无为长江大堤有一老人说女婿把女儿害死了，并把尸体埋起来了”。民警出警后，发现尸体并初步判断为他杀。公安人员控制现场后，在报警人的带领下到嫌疑人家中将嫌疑人柴兆标带回二坝派出所接受调查。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1）尸体现场位于芜湖市鸠江区二坝镇长江段无为大提私沿港南350米处、大提东侧50米河滩附近。进入土埂路约10米处发现一块空地，空地上堆有新鲜泥土，泥土面上可见伸出一只手臂（物证标识1)，对该土坑上的手臂拍照固定后，对土坑进行挖掘。挖开土坑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物证标识2),该尸体头朝西，脚朝东，脸朝南，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着浅黄色无袖线衫，线衫内着浅色棉毛衫，下身着牛仔裤，脚上无鞋，赤脚。在尸体南侧同时挖出一白色编织袋（物证标识3）对该编织袋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将尸体移出后测量尸坑长1.8米、宽1米（物证标识4)。尸坑东侧为灌木丛，在尸坑东侧10米处灌木丛中发现一红、蓝、白三色镶嵌的彩条编织袋（物证标识5)，该编织袋长2.2米，中间宽两头窄，呈南北走向横放在土埂上。编织袋南端发现大量血迹（物证标识6)，棉棒擦拭提取。血迹处发现捆绑编织袋的绳索（物证标识7)，对绳索原物提取。在编织袋北端亦发现捆绑编织袋的绳索（物证标识8)，对绳索原物提取。（2）作案现场位于吴墩自然村26号。26号为一座独立的平房结构，坐北朝南，大门为双扇木门，呈开状，门外为前院，院门为开放型。进入室内为客厅，客厅内放置餐桌等家具，客厅正中放置小电瓶车一辆，客厅东北角放置红色大电瓶车一辆（物证标识16)，对电瓶车拍照固定。过道北侧为一杂货间，杂货间内堆放有大量袋装腻子粉和叠起的彩条编织袋（物证标识18)，拍照固定。靠厨房东墙和灶台前堆放一草垛，草垛长1.5米、宽1.2米、高0.7米，该草垛为稻草、秸秆草和枯树枝混合型草垛。移开草垛，地面可见大量灰粉，清扫灰粉后，在地面和土灶周围墙面上均发现血迹。其中在土灶墙面上发现血迹（物证标识9)，拍照固定后棉棒擦拭提取。在土灶南侧、距离土灶30厘米处地面上发现血迹（物证标识10)，拍照固定后棉棒擦拭提取。在土灶东侧厨房北墙上发现血迹（物证标识11)，拍照固定后棉棒擦拭提取。在土灶东侧地面、距离土灶25厘米处发现血迹（物证标识12)，拍照固定后棉棒擦拭提取。在土灶对面厨房东墙上发现血迹（物证标识13)，拍照固定后棉棒擦拭提取。在土灶对面厨房北墙角下发现血迹（物证标识14)，拍照固定后棉棒擦拭提取。对草垛检查发现短木棍一根（物证标识15)，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对该户室内其他房间勘查未发现可疑迹象，对室外进行勘查，在大门外发现拖把一只（物证标识17）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4、包裹被害人尸体塑料编织袋、驮运被害人尸体的雅迪电动车照片在案。5、人身检查笔录证明，柴兆标右侧脸颊有一处抓痕。提取笔录证明，侦查机关提取了柴兆标身上穿的牛仔裤、黑色皮鞋;提取了田某2和曾某的血样。6、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芜公物检（病理）字[2016]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死者田某1右额部有一2.5cmx0.5cm挫裂创（未达颅骨），左面部有一5.Ocmx3.5cm皮下出血，左口内角有一1.5cmx1.3cm粘膜下出血，下唇粘膜有一0.7cmx0.3cm裂创，牙齿呈玫瑰齿。胸廓塌陷，胸前有一16.3cmx10.2cm皮下出血，左下腹有一7.8cmx2.6cm皮下出血。左上臂有一7.9cmx2.6cm皮下出血，左前臂有一10.Ocmx8.0cm皮下出血,左手背有一5.Ocmx2.9cm皮下出血,右上臂有一13.Ocmx9.0cm皮下出血，右前臂有一11.Ocmx11.0cm皮下出血，右手背有一14.0cmx7.0cm皮下出血，左膝部有一5.7cmx3.8cm范围皮下出血，左小腿有一1.8cmx1.5cm皮下出血，右膝部有3.5cmx2.0cm、1.0cmx1.3cm皮下出血。死者田某1左侧第2-10肋骨骨折（第2-6前肋骨折，第7-10后肋骨折）,右侧第2-9肋骨骨折；左侧胸腔血性液体lOOml，右侧胸腔血性液体250m1；腹腔未见积血；胃空虚；胰腺自溶。右额部有一2.Ocmx1.7cm头皮下出血，顶部有一4.5cmx3.5cm头皮下出血,左额顶部有一4.5cmx2.0cm头皮下出血。死亡原因：死者田某1符合钝性暴力致胸廓塌陷、呼吸运动障碍，窒息死亡。意见：死者田某1符合钝性暴力致胸廓塌陷、呼吸运动障碍，窒息死亡。7、芜湖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芜公物鉴（法物）字[2016]60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1-11，15，20-23，25，40-42号检材检出基因分型，其余检材未获得STA多态性检验结果或未检出人血反应。（2）1-11号检材即被告人柴兆标拇指擦拭物与柴兆标血样的基因分型在Identifiler系统的15个基因座上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6.2795651x1020。（3）15，21-23，25号检材（彩条编织袋上的血迹、灶台地面、墙面三处血迹）与田某1肋软骨的基因分型在Identifiler系统的15个基因座上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8.3005886x1021。（4）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田某2、曾氏玲为田某1的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5.6938324x105。8、辨认笔录证明：（1）柴兆标在一组12张不同的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为本案的被害人田某1。（2）柴兆标对杀人现场、藏尸现场和丢弃作案工具现场进行了辨认。（3）田某2确认被埋的尸体是女儿田某1尸体。9、证人田某2证言证明：柴兆标和田某1婚后感情不和，柴兆标曾经几次提出离婚。2016年6月8日其送田某1回她家中。6月10日下班后听女婿（柴兆标）说，田某1出去打工了，随后其拨打田某1电话，但无法接通。6月11日、12日电话仍无法接通。其先去市区找田某1一上午，没有找到。下午回到家中后，又遇到柴兆标，柴兆标表示：“可能是黑道把她拉走了，也可惜啊”“小妹（指田某1）就是那天下午走的（6月10日），就带着两件衣服、手机，背着一个小包走的”。晚上其又来到柴兆标家，商定第二天去公安机关报案。6月13日，其和妻子商量在池塘边、长江边找，后来，沿着长江大堤外围发现一个新堆的土包。其就找一个棍子把土掀开，发现了一只手，看指甲上的指甲油和其女儿涂的是一样的，就确定是女儿的，于是就报警了。其女儿的指甲油是水红色。2016年6月12日晚上和6月13日早上，其与柴兆标联系，要求柴兆标与其一起去派出所看监控，柴兆标答应了。10、证人曾某证言证明：2016年6月13日，其丈夫田某2报警称在天河行政村老窑厂后面大埂外圩一棵大树旁发现一具被埋起来的尸体，怀疑是自己的女儿田某1。田某1和柴兆标婚后感情不和，经常吵架。6月8日田某1回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柴兆标在6月10日到其家称田某1出去打工了。之后其多次拨打田某1电话，但均无法接通。6月12日晚上，其和柴兆标约定第二天去公安报警。13日，其和田某2觉得女儿可能不在了，于是就沿着江埂寻找，在一棵树下面发现一个新土包，上面还有树枝，于是他们将土包挖开，发现一只手，手上还涂有红色指甲油，手是用蛇皮袋装的，于是就报警了。田某1有癫痫和胃病，自2015年三四月份从弋矶山医院出院后一直在家养病。其听田某1说，柴兆标在家打老婆下手不知轻重，迟早要被柴兆标搞死。11、证人柴某1证言证明：其爸爸柴兆标和妈妈田某1感情不和，经常吵架，吵完后田某1就回娘家。（端午节后）柴兆标告诉妈妈去芜湖了。田某1平时不去芜湖。证人柴某2证言证明其儿子柴兆标和儿媳田某1婚后感情不和。12、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柴兆标和其都是安徽香枫新材料股份公司员工，其是柴兆标的班长。6月9日下午柴兆标打电话说父亲被蛇咬了，要送他去医院，请假。安徽香枫新材料有限公司入职登记表和6月份考勤记录证明：柴兆标系安徽香枫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柴兆标6月8日17时20分到公司，6月9日早上7时30分离开；11日7时20分到公司，17时20分离开。13、通话记录证明：田某1尾号6535的手机自6月8日后再无通话记录。柴兆标7324的手机在案发后多次与曾某、田某2联系，6月10日与班长杨某联系。14、被告人柴兆标供述：其与田某1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9日7时其回到家中后，田某1找其要500元钱，因为其暂时没有发工资未能应允。田某1对此不依不饶。吃完饭后，其到厨房洗碗，田某1随后来到并继续找其要钱。双方在厨房发生争吵，进而发生扭打。田某1先用手抓其面部，并把其面部抓破。随后，其推田一把将她推倒在墙边，田某1的后脑勺撞到墙上，田侧倒在地上，随后田某1继续和其打斗。其将田某1又摔倒在地上。田某1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往水池子方向走。其看那边有菜刀，就认为她可能准备拿菜刀砍其，所以就先上前一脚踹到田某1的胸口部位。当时其被愤怒冲昏头脑，上前对田某1躯干以上部位包括头部连续跺四五脚。当时田某1在地上摆来摆去，其跺了四五脚之后，停下来，发现她不动了。当时田某1面部朝天，后脑勺处有血流出。其就用手凑在她鼻子处试她的呼吸，结果就发现她没有呼吸了。其不放心，两三分钟之后，又在田某1的鼻子处试一下她的呼吸，结果还是没有呼吸，其当时就断定她已经死了。其用厨房内的柴火草把田某1的尸体盖起来。把厨房门挂上，但没有锁。待女儿睡着以后，就在堆稻子的地方拿一块塑料布进了厨房，把田某1抱着平放在塑料皮上，去次卧室的杂货柜里面拿了两根挑草的青色绳子，又回到厨房，用塑料皮把田某1尸体完全包住，用绳子捆住田某1尸体的两端，把尸体搬到堂屋去了。其把堂屋的电动车推出来，把尸体横着摆放在后排座位上推出了堂屋，又转身回去在后门后面拿了一把尖头锹，在卧室床头处拿了一个电筒。一开始其没有想好去哪里，到了裕溪闸之后，右拐沿着大堤一直走，看到老长安中学，看到这里大堤这边树林漆黑的，就把田某1尸体埋在那边了。挖半个小时左右，挖一个长方形的坑，长有一米六七左右，宽50厘米左右，深约50厘米左右的坑，把她尸体从塑料皮里拖出来，在她右侧口袋里翻出一部手机和一张身份证，其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扔到长江里。回到坑旁边，把她的尸体头朝大埂、脚朝长江放进坑里。用挖开的土对她的尸体进行掩埋。把裹她尸体的塑料皮扔在埋尸体东侧的树林里。其原路返回，顺道把埋尸用的尖头铁锹和电筒全部扔到河里。第二天，田某1父母打电话来问田某1的情况，其就说田某1出去打工了。15、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田某1和被告人柴兆标的住址、身份等事实。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柴兆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家属代为支付丧葬费，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柴兆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柴兆标上诉提出：其行为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有过错；其有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宽处罚。其辩护的辩护意见与此相同。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柴兆标故意杀人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对柴兆标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柴兆标用脚将被害人踢倒后,不计后果的对被害人头、胸等要害部位实施跺踩，致被害人多根肋骨骨折，胸廓塌陷，呼吸运动障碍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柴兆标及辩护人关于柴兆标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证人田某2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出警经过均证实，在田某2发现被害人尸体向公安机关报案，确定柴兆标为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田某2带领公安人员在柴兆标家中将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讯问，柴兆标不是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柴兆标及其辩护人关于柴兆标系自首的诉辨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柴兆标与其妻子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二人均未冷静处置，又相互厮打，对矛盾的激化均负有一定责任，尚不能认定一方有过错。柴兆标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柴兆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对此节已予以认定，并根据柴兆标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柴兆标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柴兆标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跺踩，致使被害人胸廓塌陷，呼吸运动障碍，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柴兆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亲属代为支付丧葬费，可酌情对柴兆标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柴兆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常 青审判员 张 震审判员 李鹏翀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杜 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