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6民初2793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金山德乐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原告上海金山德乐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诉被告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7年3月23日和4月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被告于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进行合并审理。为了叙述方便，以下原告、反诉被告统称原告，被告、反诉原告统称被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宗元、陈靓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南宇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11月13日，上海金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变更登记为原告)与被告签订货物供应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MTVBD186真空带式干燥器设备一套，设备价款为人民币690万元(以下币种同)，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作为定金，金额为276万元；原告在收到发货通知单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发货款，金额为345万元；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后，原告在收到付款通知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0%作为质保金，金额为69万元。交货期限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90天主体设备到货，到货后30天内设备安装完毕待调试。货物验收约定，被告在设备安装完毕后待调试，且试生产二周并满足设备技术参数，满足验收标准，通知原告进行设备验收。双方还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原告必须在1个工作周内安排验收，若需方在1个月内无正当理由拒不安排验收，则视为自动验收合格。若因非不可抗力，双方单方面提出终止执行合同，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30%予以赔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定金和发货款，合计621万元。2013年5月，被告供应的主体设备到货并安装完毕，但在调试过程中，设备故障不断，始终无法进行验收，根本不能满足验收的条件，后被告持续维修调试，但仍无法达到验收条件，且被告在在维修调试期间消极怠工，致使设备长达三年多始终未能符合验收条件，更是无法交付使用。2016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给出最后的整改时间计划和通过验收时间，2016年5月17日，原告又委托律师就此再次向被告发函，但被告并未答复。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缺陷，至今未能符合验收条件，原告已经就此给予了被告充分长的时间进行整改，但现在被告拒不配合整改，无法给予原告明确的验收时间，致使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在与被告协商无果后，遂诉至本院，要求本院判令解除双方所签订的上述货物供应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设备款621万元；被告赔偿原告已付设备款的利息损失(以62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辩称：被告交付的设备早已符合验收条件，被告通知原告验收，但原告拒不验收，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支付被告尾款和延长质保期；如设备始终无法验收，原告早应起诉，如今起诉不合常理；设备调试中出现问题不是设备本身的质量原因，而是因原告自己操作不当、用料不匹配等；原告的合同解除权行使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被告反诉称：合同约定原告应在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后支付剩余10%的质保金，金额为69万元，被告已经于2013年5月将设备安装完毕，后被告在一年多后完成设备调试，原告于2014年12月开始正式使用设备投入生产，但原告却始终拒绝向被告签署验收单。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1个月内无正当理由拒不安排验收，则视为自动验收合格。现质保期已满，支付尾款的条件成就，原告却仍未支付，属于违约，故被告现反诉请求原告支付其尾款69万元，并支付其违约金207万元。针对反诉，原告辩称：设备尚未通过验收，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告并未违约，故不同意支付设备质保金及违约金。外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货物供应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接受被告委托，承担网站项目开发建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此无异议，但认为合同还特别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原告必须在1个工作周内安排验收，若需方在1个月内无正当理由拒不安排验收，则视为自动验收合格。2、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原告分笔向被告支付设备款共计621万元。经质证，被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3、工作联系单一份，证明被告于2015年5月11日答复原告，对5月9日的现场调试情况中相关设备故障分析原因，并向原告出具了维修调试进度计划。经质证，被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时已经进场安装完毕两年了，此时不是安装调试，而是售后的故障维修，是原告在日常使用中操作不当造成的。4、干燥剂调试备忘录一份，证明直到2015年12月29日，被告仍旧在对设备进行调试，但仍故障不断，双方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汇总确认。被告对此质证意见同上。5、往来电子邮件一组，证明原告在2016年3月20日前后不断就调试中产生的问题向被告反馈，但被告始终未能解决，被告的联系人潘晓南在发送被告领导的邮件中也认可设备摆放两年始终无法正常使用。经质证，被告对此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潘晓南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6、公函及律师函各一份，证明在2016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给出最后的整改时间计划和通过验收时间，2016年5月17日，原告又委托律师就此再次向被告发函。经质证，被告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设备已经验收过了，且此时已经距离进场安装三年了。7、设备采购协议一份，证明因被告所交付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原告无奈向案外人另行采购相似设备，价款560万元。经质证，被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2016年11月再行采购新设备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8、网银付款回单，证明原告因另行采购新设备而向案外人支付部分设备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9、原告车间设备照片，证明原告车间现在存在三套干燥机设备，其中一套为原告原有的，一套为原告新购的，中间一套为被告所提供。经质证，被告对此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为证明其在本诉中的答辩意见，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仓库生产的成品照片一组，证明原告使用被告所供设备在持续的正常生产了。经质证，原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在购买涉案设备前，原告就有其他设备在运行，购买涉案设备是为了扩大生产。图片中的产品是其他设备所生产或者试生产，并不能必然表明涉案设备不存在问题。2、表扬函一份，证明案外人上海英联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使用被告所供设备运行稳定，不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原告对此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出差申请单一组，证明被告多次派人到原告处维修设备，积极履行了售后保修义务。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为证明其反诉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双方往来邮件一组，证明涉案设备已经于2013年9月开始调试及试生产。经质证，原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从2013年9月以后，设备始终处于调试过程中，始终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和验收标准2、生产记录本照片一组，证明原告使用涉案设备一直在正常生产运行。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记录为试生产的一些数据记载，恰恰客观反映了被告对设备整个调试的过程，不断调试，不断出现故障，然后再调试，每个月只能试生产几天。原告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与本诉中的证据相同。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就本诉，因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1-8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提交的证据9经本院实地勘查，与图片相符，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虽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但该两组证据缺乏与本案之间必要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所提交的证据2表扬函中表扬的对象为案外人，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就反诉，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应予采信。根据以上证据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本院认定原告诉称的事实成立。另查明，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支付设备款的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还查明，作为合同附件，被告还向原告出具了技术文件一套，被告在技术文件中陈述：被告将对工程配套的一套真空带式干燥机主要设备、辅助设备、现场工艺管道设计安装提供交钥匙工程。项目范围包括一套真空带式干燥机设备、管线、泵、阀门、保温和自控的设计、安装和调试。为了了解案件相关事实，本院在双方当事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28日下午赴原告位于本市金山区的生产车间进行了实地查勘，现原告车间共有三套干燥设备，其中被告所供设备位于中间，并未运转。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设备在进场安装完毕后，是否经调试满足了验收标准，进行了设备的验收，以及验收的结果如何。对此，双方所签订的货物供应合同明确约定，设备安装完毕后待调试，且试生产二周并满足设备技术参数，满足验收标准，通知原告进行设备验收。双方还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原告必须在1个工作周内安排验收，若需方在1个月内无正当理由拒不安排验收，则视为自动验收合格。从现有证据(双方往来的邮件以及被告职员潘晓南的内部邮件等)表明，被告在对涉案设备安装完毕后，进行过调试，也进行过试生产，双方对此均不否认，但在调试和试生产的过程中却一直出现各种各样的故障及问题，设备始终无法投入正常的连续运行，对此，原告及时向被告予以了反馈，被告予以承认，并出具了联系单、备忘录等书面材料，被告也始终配合予以整改，然后进行再调试和再试生产，该过程一直持续到了约2015年底、2016年初，原告基于已经在设备到货前支付了90%的价款，希望设备能够最终投入生产，且被告一直能够积极予以整改调试，故原告在较长的时间内一直未要求解除合同也符合常理，被告不能仅以起诉时间过久作为抗辩的依据，法律并不禁止合同双方发生纠纷后自行慢慢协商解决。相反，被告作为履行调试义务一方并未能就设备已经连续试生产两周并满足设备技术参数、满足验收标准进行充分举证，也并未举证其曾通知原告进行设备的验收，故被告对此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辩称设备已经满足验收标准，原告拒不验收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因不满足验收的标准，合同所约定的原告1个月不进行验收，则视为自动验收合格的条款并不能适用，故本院对被告辩称设备早已自动视为验收合格的意见亦不予采纳。此外，被告还辩称设备出现故障系因原告自身操作不当、涉案设备的上下游配套设备不匹配等原因所导致，对此，一方面，被告对此并未予以充分举证证明；另一方面，因本案并非单纯的货物买卖关系，根据合同附件约定，被告还负责根据原告现有的技术、设备条件和需要，进行设备的技术参数等各方面的设计工作，设备的上下游匹配理应属于被告设计要考虑的范畴，故不匹配的问题同样属于被告在履行合同中的违约问题，对此不能归责于原告。另外，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原告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期限，故被告辩称原告现在请求解除合同超过解除权的除斥期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在交付设备后近四年的时间内至今未能将设备调试并通过验收，应属严重违约，导致原告采购涉案设备的合同目的长时间无法实现，故原告有权依法解除与被告的涉案合同，被告则理应返还相关设备款，并赔偿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自愿自最后一笔付款的次日，即2013年4月24日主张利息损失，与法不悖，本院可予支持。关于反诉，因原告及时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涉案设备始终未能达到验收标准，未能通过验收，故其反诉要求支付尾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金山德乐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货物供应合同；二、被告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金山德乐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设备款人民币621万元；三、被告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金山德乐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以人民币62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被告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69元(已减半预缴)，由被告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40元(已减半)，由被告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启帅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学进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