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印，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筑生，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11091084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龙洞堡**号。法定代表人：徐效军，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燕，贵州红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311135596。原审第三人：贵阳兰祥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51号盛世华庭29楼3号。法定代表人：沈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慧敏，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020091127484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堃，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60411056。上诉人李国印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以下简称农畜场）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兰祥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祥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筑生，被上诉人农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燕，原审第三人兰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慧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印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本诉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补偿或赔偿上诉人损失20万元（暂定20万元，以实补偿金额为准）；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故意对上诉人隐瞒其事业法人的机构类型和划拨的土地使用权类型，将其二分场配电房左面的荒坡发包给上诉人承包用于养殖用地，致使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为期10年的《场地承包合同》，并投入了自筹资金30多万元，修建了办公用房、员工宿舍、畜圈、厕所等地上建筑物442.88平方米。承包期间遇国家统一规划征收上列承包地和地上建筑物用于贵阳市南明区消防大队消防营建设，2014年4月4日，被上诉人委派工作人员马超岑、施桂黔、李筑海三人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张小华（又名张朝兵）共同对上诉人投资所建建筑物进行了测量，房屋面积为442.88平方米。2015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经被上诉人申请对上诉人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测绘丈量保全公证，砖混房屋面积为353.78平方米，砖木房屋面积为8.73平方米，合计：362.51平方米，房屋附属设施水泥地坪291.61平方米、围墙65.16平方米、水沟0.67平方米、堡坎65.47平方米。但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视而不见，不依法居中全面审查认定，显然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查清事实后重新认定。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存在的重大过错视而不见，将合同无效归责于双方都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将上诉人投入30多万元在承包荒坡上修建的422.88平方米地上建筑物无偿判决交付被上诉人，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仅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农畜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没有隐瞒过土地类型，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隐瞒，被上诉人的机构类型和土地性质是公开可查的，上诉人没有审查就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所以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已经届满，合同没有对上诉人产生损失，建房行为是投资行为，不是损失，双方签订协议的时候，就约定了投资行为，是为了满足上诉人的经营需要，所以上诉人是没有损失的。建筑物归被上诉人所有，建筑物是违法建筑，被上诉人没有获得任何补偿，第三人也表明了没有进行任何补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人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可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是否需要双方返还与第三人无关。农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国印将农畜场承包给李国印经营的位于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二分场配电房左面630平方米土地及土地建筑物交还给农畜场；2、判决李国印向农畜场支付承包费及滞纳金189300.52元；3、诉讼费用由李国印承担。李国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农畜场履行《场地承包合同》，将第三人按国家有关规定给予农畜场的补偿（暂定20万元，以实际补偿金额为准）支付给李国印；2、诉讼费用由农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原告（反诉被告）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取得贵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座落南明区龙洞堡，用途为农畜场，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140386.85平方米。2005年4月4日，原告（反诉被告）农畜场（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印（乙方）签订《场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二分场配电房左面的荒坡承包给乙方用于养殖地；承包期限10年，从200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承包面积630平方米，单价3元/平方米，年承包费1890元，场地本着先交款后使用原则，乙方在签定合同时交清1年的承包费，以后应在每年的四月一日前先交清下年的承包费，从第四年起，每三年在上年的基础上递增10%；合同期满，如国家不征用，乙方继续承包，价格重新面议，乙方如不承包，地面上的建筑物无条件交给甲方；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统一规划或双方不可抗力影响造成合同终止，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合同终止所造成的双方损失由第三责任人按国家有关规定给予补偿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将约定的土地交给被告（反诉原告）使用，被告（反诉原告）依约定向原告（反诉被告）交纳承包费至2011年3月31日，之后未再交纳承包费。2012年3月13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政府作出批复文件，同意区公安消防大队在贵阳市××龙水路机场导航站旁××大队××营房及龙洞堡消防站，涉及被告（反诉原告）承包的土地，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反诉被告）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裁定准许，于2016年强制执行拆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并将土地交予原告（反诉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第三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出租，出租人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在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登记手续后十五日内，到所在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登记手续。”第三十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当事人不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的，其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的机构类型是事业法人，其土地使用权类型是划拨，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划拨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不能转让、出租、抵押；且原、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出租亦未依法办理土地登记手续，该行为无效。故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农畜场要求被告李国印返还承包地及地上建筑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李国印要求反诉被告农畜场履行《场地承包合同》，支付20万元补偿款的诉请，因合同无效，且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无证据证实第三人向反诉被告农畜场支付了补偿款，该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原告（反诉被告）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位于二分场配电房左面的63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交付给原告（反诉被告）；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印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4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兰祥公司并未向农畜场支付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此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农畜场以划拨方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第三十一条“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出租，出租人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和《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双方当事人应当在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登记手续后十五日内，到所在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登记手续”、第三十二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当事人不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的，其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农畜场与李国印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未依法办理登记手续，该合同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场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表述对合同无效无异议。因此，李国印关于驳回本农畜场本诉请求以及要求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李国印反诉请求为：判决农畜场履行《场地承包合同》，将第三人按国家有关规定给予农畜场的补偿（暂定20万元，以实际补偿金额为准）支付给李国印。而其上诉请求为：判决被上诉人补偿或赔偿上诉人损失20万元，暂定20万元，以实补偿金额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李国印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因调解不成，李国印可以另行起诉。本院仅对李国印的反诉请求进行审查。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农畜场未获得第三人对案涉土地和房屋进行的补偿，因此李国印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李国印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国印应当负有返还土地的义务，农畜场负有返还李国印修建的建筑物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李国印向农畜场交付案涉土地上建筑物不当，本院予以撤销。另，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农畜场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李国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国印的反诉请求；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国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位于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二分场配电房左面630平方米土地交还给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四、驳回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43元，由贵阳市龙洞堡农畜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国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国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