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营业场所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中路大礼拜寺东侧。负责人：武明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65号二层203、205、206室。负责人：邵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涛，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宝，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邢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沧州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被上诉人邢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沧州支公司少承担赔偿责任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紫金保险公司和邢涛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沧州支公司所承保的挂车投保的为商业三者险5万元，保险合同中约定在主挂车连为一体使用时，其保险限额以主车为准，对于超出的部分人保沧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人保沧州支公司的主张，判决人保沧州支公司多承担了5万元的损失，明显不合理，请求法院改判人保沧州支公司少承担5万元。紫金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人保沧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人保沧州支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上诉中所述的理由，应视为放弃了主张。人保沧州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的时候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而且主车和挂车条款有约定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这项条款也有不合理的地方，赔偿的时候大多数会按照实际情况确定。邢涛辩称，不同意人保沧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理由为：1.保险条款设置明显不合理，投保人分别就主车和挂车投两份保险，既然收取了保费应该对主车和挂车分别承担保险责任。2.保险条款约定没有法律依据的，主车连接挂车之后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会增加，而且挂车不可能单独运行，现在视为一体由主车承担保险责任是缺乏法律依据的。3.保险条款约定应该视为无效，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实际上是加重了投保人的负担，减轻了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的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9条的规定应视为无效。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沧州支公司、邢涛返还紫金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款801372.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邢涛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挂车（×××）在人保沧州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万元。2013年3月11日，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沧州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13日0时起至2014年3月12日24时止。2013年3月11日，重型半挂车（×××）在人保沧州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期间自2013年3月13日0时起至2014年3月12日24时止。2013年5月9日14时，新国线集团北京省际客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公司）所有的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北京市怀柔区京加路162公里800米处时，与邢涛雇佣的司机高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大型普通客车（×××）上的乘客吴秀华等二十多人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高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4年9月23日，新国线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我公司承诺，自收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剩余399800元赔款，总计499800元赔款后，将因本次事故向责任第三方高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追偿权（限499800元）转让给你公司，并随时为你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协助，我方保证在你公司赔付之前，没有与责任第三方就上述499800元赔偿款达成任何减免责任的约定，未得到责任第三方关于上述499800元的赔偿，否则，你公司有权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追回已向我司支付的赔款。2015年1月27日，新国线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载明：我公司承诺，自收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剩余138767.1元赔款后，将因本次事故向责任第三方高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追偿权（限138767.1元）转让给你公司，并随时为你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协助，我方保证在你公司赔付之前，没有与责任第三方就上述138767.1元赔偿款达成任何减免责任的约定，未得到责任第三方关于上述138767.1元的赔偿，否则，你公司有权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追回已向我司支付的赔款。2015年3月16日，新国线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载明：我公司承诺，自收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剩余24735.48元赔款后，将因本次事故向责任第三方高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追偿权（限24735.48元）转让给你公司，并随时为你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协助，我方保证在你公司赔付之前，没有与责任第三方就上述24735.48元赔偿款达成任何减免责任的约定，未得到责任第三方关于上述24735.48元的赔偿，否则，你公司有权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追回已向我司支付的赔款。此后，紫金保险公司支付新国线公司保险金801372.72元。人保沧州支公司赔偿新国线公司、姜纪华经济损失共计333259.26元。一审法院认为，在财产保险合同中，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同时被保险人自然承担依法让渡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新国线公司所有的车辆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后，与邢涛实际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新国线公司车上乘客受伤，紫金保险公司已向新国线公司赔偿保险金，因此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故紫金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此次事故发生后，人保沧州支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保险金，故该部分应当予以扣除。人保沧州支公司提出有伤者尚未起诉，应当在交强险中预留份额，但上述情况均无法确定，故对其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人保沧州支公司提出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不应承担的辩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邢涛提出的已为杨秀华垫付医疗费2万元，但其提供的收条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邢涛提出（2014）京铁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新国线公司赔偿吴秀华误工费6万元，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其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后经北京铁路运输法院调解，吴秀华放弃对（2014）京铁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误工费6万元中2.8万元的执行，对已经取得的误工费6万元中的2.8万元退还新国线公司。且新国线公司赔偿吴秀华的经济损失为六十余万元，紫金保险公司仅在499800元范围内取得代为求偿权，故邢涛提出扣除误工费2.8万元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1.人保沧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紫金保险公司保险金460740.74元。2.邢涛赔偿紫金保险公司经济损失340631.9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人保沧州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用以证明投保人向人保沧州支公司投保，人保沧州支公司就其责任限额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以及明确告知义务。该保险条款第十二条当中也载明主车挂车连为一体使用时，以主车限额为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紫金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责任限额条款的印刷明显没有按照相应的法律规定加重印刷，人保沧州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责任。同时，对投保人盖章的真实性和盖章过程不认可，认为印章应该有相应的编号，后两张提示书很明显是先盖章后打印的。邢涛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规定的新的证据，其他的意见同紫金保险公司的意见，保险条款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没有加粗加黑。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紫金保险公司对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真实性虽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本院对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中关于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保险事故，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条款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以及如果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是否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是否属于免责条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的约定，当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被保险人实际获得的赔付金额将会减少。且人保沧州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该保险条款属于减轻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因此，本院认定该保险条款属于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保沧州支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关于人保沧州支公司是否完成提示说明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即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现人保沧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十二条并没有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其对该条款作为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亦未尽到。因此，该条款作为免责的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人保沧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洪印审 判 员  曹 炜代理审判员  方 玉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黄 丹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