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2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施秉银，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宋丽，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丹，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林，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系患者父亲。委托代理人许永仓，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新萍，女，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系患者母亲。委托代理人许永仓，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一附院)因与被上诉人潘玉林、韩新萍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6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7日患者潘瑶以“发现尿常规异常22年，肾功异常1年、血透1月”之主诉进入交大一附院，入院诊断：1、慢性肾炎综合征；2、慢性肾脏病5期；3、血液透析状态。2014年6月27日患者在局麻下行“肾移植术”，2014年7月28日出院。2014年10月6日患者以肾移植术后3月，发现蛋白尿20天，肾功能异常1天”之诉再次进入交大一附院。2014年10月14日在全庥下行肾移植动脉造影术，术中发现移植肾动脉吻合口远端血管弥散性狭窄，置入支架后缓解。患者于2014年10月15日3时03分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对光反应迟钝。交大一附院立即组织抢救，告病危。至3时45分患者自主心律呼吸来恢复，宣布死亡。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慢性肾炎、慢性肾脏病5期、肾移植术后、移植肾劫脉狭窄、呼吸循环衰竭、白细胞减少症。共入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52987.82元。审理期间，潘玉林、韩新萍请“交大一附院在对患者潘瑶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该诊疗行为与潘瑶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7月6日作出陕正义司鉴【2015】临鉴宇第36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与专家组成员进行合议，意见为：l、潘瑶死亡后未作尸体解剖，因此其具体死亡原因不能确定；2、潘瑶在交大一附院行肾移植术后三月内肾功能正常，说明肾移植手术成功，后出现肌酐上升，医方经过药物调整，停用他克莫司，给予甲泼尼龙替代治疗后，血肌酐逐渐恢复至210微摩尔／升后再次升高至300微摩尔／升，说明医方考虑“药物性肾损害”是正确的，后请周围血管科会诊，确诊为移植肾动脉狭窄，采用介入支架和球囊后扩张疗法，符合医疗操作规范，3、潘瑶所做置入支架术为局麻下手术，不存在常规使用监护仪的情况，交大一附院病历记载一级护理、人工监护符合医疗常规；4、潘瑶移植肾动脉狭窄有造影证实，因此交大一附院诊断明确，后置入支架，手术时机恰当，因其无腹痛，肾动脉吻合区无出血包块形成，可排除肾动脉吻合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医方诊断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失血性休克之诊断缺乏依据，是为医方过错；交大一附院在对潘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未做尸体解剖，其死因不明，故该诊疗行为与潘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判定，故参与度无法判定。鉴定意见：交大一附院在对潘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未做尸体解剖，其死因不明，故该诊疗行为与潘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判定。故参与度无法判定。2015年8月28日交大一附院对医疗过错鉴定结论提出异议，鉴定中心给予答复，表示鉴定结论恰当、客观。潘玉林、韩新萍对医疗过错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当庭答复潘玉林、韩新萍提出的疑问，表示所作出鉴定结论恰当、客观。2015年11月15日，潘玉林、韩新萍申请要求由北京或上海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5月19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卷函、回复：“经本中心相关专业鉴定人研究并与委托方沟通后认为，本案死者死后未行尸体解剖，且尸体己火化，仅依据现有送些病历及其他书证材料，无法明确死者的死亡原因、故无法对‘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死者死亡的田果关系’等委托要求进行鉴定。本中心予退卷处理。”庭审中，潘玉林、韩新萍主张下列费用：1、医疗费52987.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护理费1447.75元、依据2014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119元计算12天，未提交护理人员用工合同，工资收入及误工损失的相应证据，4、丧葬费26059.5元，依据2014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119元计算；5、死亡赔偿金528400元，患者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主张按照2015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20无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鉴定人员出庭费10100元、合计669295.07元。潘玉林、韩新萍主张交大一附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01577元。潘玉林、韩新萍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潘玉林、韩新萍女儿潘瑶2014年6月27日曾在交大一附院进行过肾脏移植手术，7月28日出院。后在9月11日复查中出现微量尿蛋白，9月25日复查中血清检查78微摩尔每升，而10月6日检查血清肌酐升至227微摩尔每升，尿常规检查蛋白为2+。因出现肾异常情况患者潘瑶于10月6日在交大一附院肾移植科住院检查并治疗。住院期间、10月14日交大一附院肾移植科主管医生考虑潘瑶患有肾动脉狭窄，需要做移植肾动脉造影末、并在必要时行肾动脉介入术。当晚8点50分左右，由交大一附院先心周围血管科医生做了介入手术并植入了支架。手术完后，患者曾告诉主管医生有点恶心且胃不舒服，但交大一附院未对患者在手求室做进一步停留观察，直接将患者送回病房，也没有为患者装监护仪，仅测了一次血压。到了晚上十一点时，患者情况又有加重，但仍未引起护士重视，等叫来值班医生时己晚，患者虽经极力抢救，但还是在凌晨3点4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潘玉林、韩新萍认为，交大一附院作为三甲资质医院，对患者的病情诊断不及时，延误治疗时间，导致手术时机不恰当，后又在手术过程中违反诊疗操作规程，手术后又疏忽大意，监护不力，对患者家属反映的问题不及时查看，重视和处理，最后导致患者死亡，延误了患者的抢救时间，其对患者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现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交大一附院赔偿潘玉林、韩新萍医疗费5298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1447.75元、丧葬费26059.5元，死亡赔偿金528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100元，合计669295.07元。交大一附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0157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交大一附院辩称，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患者在医院行肾移植手术，术后肾功能回复正常。后出现肌酐上升睛况，经医院调整用药给予代替治疗后恢复正常。鉴定意见也己分析确定肾移植手术成功。之后，医院为患者又行移植肾动脉造影和支架成形术，术后各项体征平稳。医院诊断明确，手术时机恰当，治疗方法符合诊疗操作规范，一级护理及人工监护符合医疗常规且患者死亡后，医院已及时告知潘玉林、韩新萍尸检患者死因不明系潘玉林、韩新萍拒绝尸检所致。故请求依法驳回潘玉林、韩新萍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范围确定为：医疗费52987.82元，提供有就诊相应病历及正式发票，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0日确定为300元；护理费，原则上按照每人每日90元计算住院10日，确定为900元，丧葬费，依据014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119元计算丧葬赔偿标准为26059.5元：死亡赔偿金，患者潘瑶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依据2015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20元计算20年为528400元；鉴定费10100元，依据正式票据，依法予以认可。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18747.32元。本案中，经潘玉林、韩新萍申请司法鉴定后，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对潘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大一附院应对潘玉林、韩新萍的上述损失618747.32元按2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1237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潘瑶已死亡，酌情认定为5000元，潘玉林、韩新萍主张超出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共计赔偿数额为12874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潘玉林、韩新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等各项总赔偿的20%即123749元。二、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潘玉林、韩新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潘玉林、韩新萍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原告潘玉林，韩新萍共同承担80%即3545.6元．被告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20%即886.4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应在履行付款义务时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潘玉林、韩新萍。宣判后，交大一附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缺乏足够证据。鉴定意见为：交大一附院诊疗行为与患者潘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判定。潘玉林、韩新萍亦未举出其他可证明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潘玉林、韩新萍未完成法定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败诉后果。一审判决在无足够证据认定行为与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仍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认定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欠妥。交大一附院书面明确建议潘玉林、韩新萍对患者“进行尸检以明确死因”，但潘玉林、韩新萍予以拒绝，潘玉林、韩新萍应承当相应责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67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潘玉林、韩新萍承担。潘玉林、韩新萍共同辩称，交大一附院未明确告知尸检，未履行告知义务，应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交大一附院是否有过错应由交大一附院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鉴定意见仅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并非全部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交大一附院上诉主张无证据证明其诊疗行为与潘瑶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交大一附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在处理患者死亡问题时，相对于患者家属处于优势地位，更应谨慎对待，且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15】临鉴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交大一附院在对潘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未做尸体解剖，其死因不明，故该诊疗行为与潘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判定。虽因尸体未做解剖，无法判定诊疗行为与潘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但该鉴定结论中明确了交大一附院对潘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不能排除交大一附院诊疗行为与潘瑶死亡之间的不存在因果关系。结合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大一附院应对潘玉林、韩新萍的损失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交大一附院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元（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已预交），由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俊岗代理审判员  窦 敏代理审判员  王学堂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范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