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开发区东氿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浙江阳光时代（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右旗沟门镇纳太村。法定代表人：王起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红，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平，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右旗沟门镇纳太村西。法定代表人：倪明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红，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平，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电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与上诉人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晟公司)、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国电���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的认定错误。山晟公司于2015年5月5日收到该批5MV光伏组件，应当自收货日起180日内支付60％货款（11850094元），因山晟公司至今仍未付款，则应自2015年11月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１、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卖方的主要义务为交付货物，买方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货款，而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山晟公司以国电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这一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明显没有法律依据。２、合同付款条款并未将“预付款发票”明确约定为付款的前置条件，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解读没有合同依据。３、该条款的合同目的在于使山晟公司收到货物后可享受免费账期180天，本案至2015年11月5日止180天到期，应当自该日起付款。二、一审法院不支持国电公司对质保金的请求，存在事实认定��误和法律适用错误。１、国电公司已举证证明货物于2015年5月5日交付，山晟公司对收到货物的事实也予以确认。山晟公司收货后如果验收有异议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出书面异议，但事实上山晟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并且诉讼中也确认了其应当在收货后满一年支付，故一审法院对“产品何时验收合格”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２、根据合同第1.04条验收条款的约定，货物交付后，对产品进行到货验收的责任主体是山晟公司，如果其认为验收不合格的，应当由其举证证明产品不合格的证据以及已在合同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异议的证据，但事实上山晟公司并未提供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将“产品何时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国电公司，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诉讼费负担的决定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国电公司作为卖方已经交付货物，山晟公司作为买方欠付货款，��电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被迫采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国电公司起诉时付款条件尚未完全成就为由，决定由国电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106030元，违反公平原则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山晟公司、山路公司答辩称：一、货物交付日期为2015年5月19日，付款条件为收货且开具发票后180天，国电公司起诉时未达到付款条件，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二、对到货验收合格，国电公司未举证证明。三、国电公司提前起诉，应承担诉讼费。山晟公司、山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国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本案起诉时以及一审辩论终结前均未到货款支付期限，国电公司的诉求应当予以全部驳回。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需要同时满足两项条件，一是收到发票，二是到货验收合格。付���的时间期限是以上两项条件同时得到满足后的180日内。然而，国电公司直至2016年4月5日才开具并交付前述货款的发票，而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且历经2016年4月18日第一次开庭和2016年6月17日第二次开庭，整个庭审过程中国电公司也未对到货验收合格的事实进行举证。综上，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国电公司诉求的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对交货时间认定错误。国电公司的光伏组件交货时间应为2015年5月19日，而不是2015年5月5日。国电公司答辩称：合同项下全部货款已经符合付款条件。其中60％货款，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应当支付，但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认定有误。另10％质保金，货物于2015年5月5日交付，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异议期，在此期间内山晟公司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应当认定货物验收合格，质保金在一年后达到付款���件。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１.山晟公司支付货款1185009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3301元（自2015年11月5日起按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月5日），合计12063395元。２.山晟公司支付质保金1975015元。３.山路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４.本案诉讼费由山晟公司、山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国电公司与山晟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光伏组件的出售和购买之购销合同》及附件【A】、附件【B】、附件【C】、附件【D】等，约定由山晟公司向国电公司采购30MW光伏组件，其中附件【A】约定了产品、价格、数量、运输方式，合同总价款118500948元；2015年4月15日为全部30MW最晚到货日，随第一批货发MC4接插件6000对；付款方式为山晟公司自下订单后5个工作日内，向国电公司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收到货款并发货后5个工作日内，国电公司向山晟公司开具该批次货物相应预付款价值的增值税发票，山晟公司在到货验收合格每批产品并收到合法有效的预付款发票180日内向国电公司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60%货款，于付款前国电公司提供该批货物总价的70%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该批产品剩余总价款的10%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该产品到货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山晟公司应按照附件【A】详列的付款方式付款，公司同意给予15日逾期付款的宽限期，宽限期内支付相关款项的视为按时付款，超过15日仍未支付的，则自应付款日的第16日起每日按该批次到期未付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三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山晟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向国电公司支付了5MW组件的预付款5925000元，国电公司收到该预付款后，于同年4月11日开始��该批5MW组件发货，该批货于同年5月5日全部运送至合同约定的山晟公司指定地点。另查明：2015年2月2日,国电公司与山晟公司、山路公司签订了《保证书》，约定由山路公司对山晟公司在《购销合同》项下所有义务的履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买方最后一笔付款义务届满之日起两年。审理中，山晟公司、山路公司提出反诉，1、要求国电公司支付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金171825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共计29日，按5MW组件总价19750000元的每日万分之三，每日违约金为5925元计算），立即向山晟公司交付6000对mc4接插件，并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共计634644元。后山晟公司、山路公司撤回所有反诉的请求。山晟公司提出国电公司未开发票的抗辩意见后，国电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开出了发票金额为197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向山晟公司进行了交付。上述事实，由销售合同及附件、送货单、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本案中，国电公司与山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该约定付款的前置条件是买方在到货验收合格每批产品并收到合法有效的预付款发票180日内向卖方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60%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山晟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向国电公司支付了5MW组件的预付款5925000元，国电公司收到该预付款后，应于5个工作日内发货并开具相应预付款价值的增值税发票，山晟公司在收到合法有效的预付款发票180日内向卖方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60%货款，由于国电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致使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180天无法确定起始时间，故山晟公司对该批次60%货款不存在逾期支付的违约情形；国电公司在诉讼中于2016年4月5日向山晟公司交付了增值税发票，按合同约定，山晟公司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60%货款的最后期限是2016年4月5日后的180天。本案起诉时，基于主合同的山晟公司付款条件尚未完全成就，山路公司的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相应也未成就，但至今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考虑为避免当事人不必要的诉讼成本，可以支持国电公司要求山晟公司支付首批次货物总价款60%货款11850094元的诉讼请求。对于国电公司诉请的10%的质保金，合同约定产品到货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山晟公司自己确认的收货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但产品何时验收合格，国电公司未举证证明，故质保金尚未完全成就付款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因国电公司起诉时山晟公司付款条件尚未完全成就，无须承担由于败诉而应承担的诉讼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山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国电公司价款11850094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二、山路公司对上述山晟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国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30元由国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具体到货日期之外，其余均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60％货款（11850094元）的付款条件和时间如何认定。二、对10％质保金（1975015元）的付款条件和时间如何认定。三、一审法院对起诉时尚未满足付款条件的诉讼请求的处理方式以及对诉讼费负担的决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对60％货款的支付，合同在附件【A】的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山晟公司在到货验收合格每批产品并收到合法有效的预付款发票180日内向国电公司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款60%货款，于付款前国电公司提供该批货物总价的70%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该条款的文字表述明确，文义亦无歧义，以验收合格和收到30％预付款发票起算60％货款的180日付款期限，同时在付款前还应当提供另外70％发票。关于验收合格问题，合同在1.04条验收条款中约定“山晟公司应当在每批次产品全部收到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按照附件【F】的标准对产品进行验收，并将不符合本合同项下的质量和技术标准的产品通知国电公司，……，如果山晟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对产品提出异议，视为产品符合本合同项下的质量和技术标准，……”，该条款对验收主体和检验期间的约定是明确的，虽然双方对该批次产品的全部到货日期是2015年5月5日还是5月19日存在争议，但即使以山晟公司主张的2015年5月19日为到货日，山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此后10个工作日内向国电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无论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均应视为验收合格。关于发票问题，开具发票虽系合同附随义务，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确实不能作为对抗合同主义务履行请求的理由，但本案合同已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则双方��应遵守契约约定。国光公司虽于2015年5月交货，但直至2016年4月5日才向山晟公司提供了所有发票，故60％货款应于此后180日内支付。国电公司要求从交货时起算180日，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且正是由于国电公司未按时按约开具发票，才使得合同原预设的接近交货日起算180日付款期限的初衷落空，该后果应由国电公司自负。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10％质保金的支付，合同在附件【A】的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该批产品剩余总价10％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该批产品到货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这里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为“到货验收合格”，付款时间为“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到货验收合格”与前述60％货款是一致的，如前所述，验收合格与否的判断，应当适用合同1.04条验收条款的约定，山晟公司未在10个工作日的检验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则应视为验收合格，具备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又，双方虽对该批次产品全部到货的具体日期存在争议，但对于到货月份是一致的，即为2015年5月，则“验收合格后一年”最晚至2016年6月已经届满，山晟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国电公司在2016年2月16日起诉时，60％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满足，10％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至2016年6月17日庭审，60％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满足，只需等待付款期限届满，而10％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后至2017年2月23日一审判决作出前，60％货款的付款期限也已经届满，至此，出于避免讼累的考虑，可以不再驳回国电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妥，故山晟公司和山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同时，这并不意味着法院支持或鼓励国电公司提前行使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为，故国电公司仍然应自行承担本次诉讼的相关费用。综上，国电公司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山晟公司、山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产品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山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国电公司质保金1975015元；四、山路公司对山晟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国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30元，由国电公司负担1696.5元，由山晟公司和山路公司负担1043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佳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