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迪可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鹤田厦工业区裕田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智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红军，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小平，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勾玉梅，女，汉族，1981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代理人：李红军，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小平，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驰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深兴路***号。法定代表人：马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先平，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迪可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可公司）、勾玉梅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驰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迪可公司、勾玉梅委托代理人李红军、被上诉人驰誉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迪可公司仅需向驰誉公司支付货款82766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迪可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勾玉梅不对驰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驰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截止驰誉公司起诉之日，迪可公司只欠驰誉公司的货款为82766元，其余货款均已支付给驰誉公司。驰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没有迪可公司的盖章确认，明显有悖于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单凭驰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直接判决迪可公司须向驰誉公司支付货款103340.66元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勾玉梅对迪可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由迪可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一审期间驰誉公司申请法院查封了迪可公司相应价值的财产，迪可公司是有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勾玉梅只是迪可公司的挂名股东，勾玉梅的个人财产与迪可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也从未从公司账户转走过一分钱。一审判决迪可公司须向驰誉公司支付货款103340.66元并判决勾玉梅对迪可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勾玉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迪可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勾玉梅不对迪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驰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勾玉梅对迪可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由迪可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一审期间驰誉公司申请法院查封了迪可公司相应价值的财产，迪可公司是有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勾玉梅只是迪可公司的挂名股东，勾玉梅的个人财产与迪可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也从未从公司账户转走过一分钱。勾玉梅不对迪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勾玉梅对迪可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驰誉公司辩称，一、在案涉货款发生期间，即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勾玉梅是迪可公司唯一股东，并不是所谓的挂名股东，该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为证，该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二、勾玉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勾玉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所以应该对迪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迪可公司和勾玉梅的上诉请求。驰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迪可公司支付所欠驰誉公司货款103843元；二、迪可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即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应付货款之日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293元），上述款项合计117136元；三、勾玉梅对迪可公司的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迪可公司、勾玉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驰誉公司主张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迪可公司向驰誉公司采购灯饰配件等货物，驰誉公司根据迪可公司的要求送货给迪可公司，其中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货款共计103842.66元，根据送货单显示2014年9月货款为45113.34元、2014年11月货款为17489.33元、2014年12月货款为18698.18元、2015年1月货款为15240.18元、2015年2月货款为1746.82元、2015年4月货款为5281.86元、2015年5月货款为272.95元。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月结60天，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驰誉公司为证明送货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采购订单、送货单予以证明，其中采购订单上采购处有“李保巍”签名，审核处有“徐建明”等签名；送货单上客户签收处有“李保巍”、“杨啟斌”、“莫其江”、“谢赛程”“陈波”、“丁才军”、“谌俊海”签收，驰誉公司主张上述人员均为迪可公司的员工。迪可公司、勾玉梅确认有与驰誉公司发生交易，但对采购订单不予确认，送货单只确认有“杨啟斌”、“李保巍”签名的，主张其他签收人莫其江、谢赛程、丁才军等不是迪可公司员工，迪可公司只拖欠驰誉公司货款82766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驰誉公司确认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另有三张送货单没有人员签收，金额共计502元，其中2014年9月的为150元、12月的为135元、2015年1月的为217元。驰誉公司提交《欠条》一份，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内容载明“今迪可公司欠驰誉刘刚现金人民币82766元，计划总金额五折处理，其中三折在2015年5月21日前付清，剩下二折两月内还清”。迪可公司、勾玉梅对《欠条》真实性予以确认，称根据欠条显示迪可公司仅欠驰誉公司货款82766元。驰誉公司对此解释称欠条是迪可公司单方出具给驰誉公司的一份还款方案，因该82766元与实际货款相差不大，若迪可公司按欠条内容履行，驰誉公司则无异议，但现迪可公司未按该方案履行，应以实际拖欠货款总额计算。另查，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迪可公司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参保人员名册，载明徐建明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有参保记录，李保巍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有参保记录，陈波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有参保记录。另参保人员名册显示上述期间迪可公司每月参保人数十人左右。再查，迪可公司是2010年9月30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勾玉梅是迪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原100%持股股东。2015年5月4日，案外人张智抚、张民生与勾玉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勾玉梅将其持有的迪可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张智抚，将其持有的迪可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张民生。2015年5月7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迪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智抚，股东变更为张智抚、张民生。迪可公司、勾玉梅主张勾玉梅之前只是迪可公司的挂名股东，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以上事实，有驰誉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欠条》、迪可公司义务消防员公示牌、对账单、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参保人员名册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迪可公司、勾玉梅对与驰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第一，迪可公司拖欠驰誉公司的货款的金额。驰誉公司主张迪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3843元，为此提供了采购订单、送货单、《欠条》予以证明，采购订单上的采购“李保巍”、“徐建明”均为迪可公司的参保人员，一审法院对采购订单依法予以采纳。迪可公司、勾玉梅对有“杨啟斌、李保巍”签名的送货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送货单予以采纳，虽然迪可公司主张送货单上其他签收人谢赛程、陈波、丁才军、莫其江、谌俊海不是迪可公司员工，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啟斌、李保巍”签收的送货单中的货物总金额仅约26000元，与迪可公司、勾玉梅确认的货款82766元相差甚远，可知驰誉公司给迪可公司送的货物不仅限于杨啟斌、李保巍签收的送货单上的；其次送货单上的“陈波”是迪可公司的参保人员，迪可公司的参保人员名册仅有不到十人，且没有杨啟斌的名字，可知并非全部迪公司员工都有参保；再次根据驰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计算出迪可公司共拖欠驰誉公司货款103842.66元，与迪可公司、勾玉梅确认的82766元相差不大，驰誉公司解释82766元是当时为尽快拿回货款与迪可公司协商的金额，该解释也符合常理；最后送货单、采购订单均能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对驰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予以采纳，采购订单、送货单、欠条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依据送货单计算出货款总额为103842.66元，但其中三张送货单无人签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该送货单金额502元应予以扣除，故据此认定驰誉公司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送货给迪可公司价值共计103340.66元。债务应当清偿，上述款项已届清偿期，迪可公司应支付拖欠驰誉公司的货款103340.66元。驰誉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违约金的问题。迪可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驰誉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货款的违约金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确认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又由于双方没有对违约金的利率作出约定，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其中，2014年9月的货款扣除无人签收的150元后为44963.34元（45113.34元-150元）应从2014年12月1日起；2014年11月的货款17489.33元应从2015年2月1日起；2014年12月的货款扣除无人签收的135元后为18563.18元（18698.18元-135元）应从2015年3月1日起；2015年1月的货款扣除无人签收的217元后为15023.18元（15240.18元-217元）应从2015年4月1日起；2015年2月的货款1746.82元应从2015年5月1日起，2015年4月的货款5281.86元应从2015年7月1日起；2015年5月的货款272.95元应从2015年8月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勾玉梅的责任。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案涉货款发生期间，即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迪可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勾玉梅为其唯一股东。勾玉梅主张其之前只是迪可公司的挂名股东，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推翻具有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资料，故一审法院对勾玉梅的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勾玉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故应对迪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迪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驰誉公司货款103340.66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其中2014年9月的货款44963.34元应从2014年12月1日起；2014年11月的货款17489.33元应从2015年2月1日起；2014年12月的货款18563.18元应从2015年3月1日起；2015年1月的货款15023.18元应从2015年4月1日起；2015年2月的货款1746.82元应从2015年5月1日起，2015年4月的货款5281.86元应从2015年7月1日起；2015年5月的货款272.95元应从2015年8月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勾玉梅对迪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驰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3681元，其中受理费2642元、保全费1039元（驰誉公司已预交），由迪可公司、勾玉梅共同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驰誉公司确认双方经过对账确定的案涉货款金额为82766元即欠条记载的金额，但主张送货单显示的金额除了货款82766元外，还包括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等。经查，驰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只有部分显示单价，且无显示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驰誉公司主张以82766元为本金从欠条出具日期开始起算，迪可公司则主张应当自起诉之日起算。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迪可公司、勾玉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迪可公司拖欠驰誉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二、勾玉梅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驰誉公司二审确认双方经过对账确定的案涉货款金额为8276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对双方就案涉交易的货款金额为82766元予以确认。驰誉公司主张其诉请的货款金额103340.66还包含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但双方对此费用由谁承担并无明确约定，且上述费用属于因迪可公司违约所产生的费用，不应包含在货款金额之内，故对驰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驰誉公司二审主张从欠款出具之日即2015年5月18日开始起算，根据迪可公司出具的欠条，其承诺货款于2015年5月还清，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以82766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驰誉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货款发生期间，勾玉梅是迪可公司的独资股东，其并无证据证实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对迪可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误，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迪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勾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但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据此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迪可灯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莞市驰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货款82766元及利息（以82766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东莞市驰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3681元，其中受理费2642元、保全费1039元，由东莞市迪可灯饰有限公司、勾玉梅共同负担2908.15元，由东莞市驰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7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4元，由东莞市驰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14.37元，勾玉梅负担314.37元。由于东莞市迪可灯饰有限公司同意预交的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支付给胜诉方，故本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