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铁，男，196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陕西融发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印，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融发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诉讼代表人：刘齐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孝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齐锋，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融发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陕西省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孝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登彪，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融发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陕西省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孝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铁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融发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刘齐锋、刘登彪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西中民四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张钢印、被上诉人融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刘齐锋、刘登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卫孝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融发公司申请，本院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46号、（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46－1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案中止诉讼的原因已经消除，本案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铁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融发公司解散。 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中的“股东会”应指合法的股东会会议，而融发公司召开的三次股东会，在形式和内容上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非法和无效。1、会议的通知方式错误。2013年3月20日、2013年8月15日的股东会，潘铁没有接到融发公司参加会议的任何通知。融发公司没有在法定的时间内通知过潘铁要召开上述股东会，这一点从融发公司及第三人伪造潘铁的会议签名使可佐证。2、会议召开的地点错误。2014年7月21日的股东会，没有明确会议召开的地点究竟是在公司注册地还是在注册地以外的其它地点，导致潘铁到融发公司注册地的会议室却发现公司大门紧锁，空无一人。在公司通知会议地点不明确的情况下（姑且不论通知的形式是否合法有效），其会议的召开显然是无效的。3、会议决议上的签名是伪造的。2013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上潘铁的签名经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伪造。一个伪造其他股东签名的所谓股东会，显然不能成为合法有效的会议。融发公司伪造潘铁的签名恰恰证明所谓的股东会根本就没有召开，正因为怕潘铁投反对票所以才伪造了潘铁的签名。4、出资所占比例不实是违法的。2013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上潘铁的签名经鉴定机构鉴定系伪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对融发公司提交虚假材料行为做出了行政处罚，本次会议决议内容——注册资本变更引起股东出资比例变化也应该是无效的，三名股东所占的出资比例并没有发生变化。2014年7月21日以刘齐锋、刘登彪所占表决权比例为85%做出的会议决议也应该是非法和无效的。融发公司召开的所谓三次股东会会议，不论在会议的通知方式、会议的召开地点等程序上，还是在会议决议的签名、出资所占的比例等实体上，即不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也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股东会。一审法院对于这种非法的所谓股东会予以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利用所谓的释明权，让潘铁明确主张解散公司的理由，从而以融发公司不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为由驳回潘铁的诉请明显是在回避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全面审查的义务。虽然潘铁在一审法院所谓的释明下，仅仅以融发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为由要求解散公司，但一审法院却应对案件事实全面审查，并自主选择正确的法律条文予以适用，一审法院忽略和避开了融发公司多年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公司管理陷入严重困难的事实。融发公司不仅存在长期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的情形，更存在长期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的情形。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情形，应当解散公司。1、过去的五年中除前述三次非法的股东会会议作出的不合法的股东会决议外，融发公司至今未作出任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2、融发公司近年来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根据《公司法》一百八十三条及《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结合立法本意，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经营和管理两个层面来分析，虽然融发公司经营方面不存在大的问题即经营没有发生亏损，但在管理方面却存在严重困难，已陷入僵局状态。一方面，刘齐锋作为公司大股东及执行董事，滥用其对公司经营管理的支配地位，使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公司之上，与刘登彪共同把持公司（二人属于叔侄关系），长期不召开股东会、监事会，也从不向潘铁公示公司的账目及经营状况，导致潘铁作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及公司的监事，竟然长期对公司状况无从（法）了解，更无法行使自己的股东权利，也无法对公司进行有效的监督；另一方面，由于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又存在矛盾，当遇到公司需要增资等重大经营管理的问题时，无法达成共识，形成有效的决议，才会出现在公司决议上伪造潘铁签名的情况。这些都说明融发公司已经陷入严重的经营管理困难。3、当融发公司陷入经营管理困难后，潘铁并非没有寻求过其他途径解决纠纷，但潘铁转让股权、与第三人沟通等努力皆因第三人的不配合而宣告失败。以上三点充分说明，融发公司作为一个独立法人，其独立的意志已经无法体现，股东之间对公司的决策也已经形成不了决议，公司的正常运转及发展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制约，管理决策、监督机制已经失灵，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己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因此，融发公司应当被判决解散。（三）关于一审判决中提到的举证责任问题，潘铁在一审中出示的没有通知的会议、地点不明确的会议、签名造假的决议、表决比例错误的决议已经足以证明融发公司长期无法召开股东会，长期无法形成有效的决议。其次对于会议通知是否发出，会议是否召开，其举证责任应该在融发公司一方，应当由融发公司举证证明其将会议时间地点准确的通知了潘铁，并证明其决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一审法院认定潘铁举证不能完全是对事实的置若罔闻以及对法律的错误认识。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融发公司辩称，（一）潘铁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整改公司成立时，潘铁伪造建设银行入款单并以此为据出具验资报告办理公司注册登记，刘齐锋、刘登彪各自补缴其认缴的出资，但潘铁一直未实际出资。融发公司于2014年7月2日通知潘铁召开要求其补缴出资的股东会，在催告其缴纳出资未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并向其邮寄送达，决定内容为解除潘铁在融发公司的股东资格。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自治行为，股东会决议自作出之日即生效，因此潘铁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融发公司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解散事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融发公司不存在经营困难2、融发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程序正当。综上，潘铁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潘铁的上诉请求。 刘齐锋、刘登彪述称，其同意融发公司的意见。 潘铁诉至一审法院,请求：l、解散融发公司；2、诉讼费由融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16日，融发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融发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800万元人民币，主要经营范围是矿山工程的设计及施工、尾矿坝基础施工、矿山及工程机械设备的租赁。融发公司发起人为股东刘齐锋、潘铁、刘登彪，其中刘齐锋出资40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为50%。潘铁出资30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为37.5%。刘登彪出资10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为12.5%。刘齐锋、潘铁、刘登彪的出资方式都是货币出资。2008年6月融发公司召开首次股东会，推选刘齐锋为执行董事，并选举刘齐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公司经理。选举潘铁为公司监事。2008年12月5日，融发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对公司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并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 另查明，2014年6月3日，融发公司向潘铁发出律师函，认为潘铁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要求潘铁履行股东出资义务。2014年7月2日，融发公司向潘铁邮寄了召开2014年临时股东会的通知，由于潘铁拒收，融发公司又通过公司员工霍晓勇的手机以短信的形式向潘铁发送了召开2014年临时股东会的通知，短信具体内容是“潘总：鉴于您拒绝签收公司向您寄发的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通知，现发此信息再次通知您，陕西融发工程有限公司定于2014年7月21日上午九时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请您届时准时参加。”2014年7月21日，潘铁的代理人前往西安市西大街举人阁906室的融发公司西安办事处开会，经过等待发现此处空无一人。融发公司认为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地点是位于柞水县的公司办公室，而潘铁认为融发公司是在西安注册成立的，开会地点自然是在西安。在潘铁没有到会的情况下，融发公司的股东刘齐锋、刘登彪在2014年7月21日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并形成了如下决议：要求潘铁向融发公司缴纳出资人民币300万元；限潘铁于本决议作出10日内向公司账户缴纳出资额，逾期不缴纳，公司可通过司法途径追究潘铁的侵权责任。 还查明，融发公司2008年至2013年期间均正常进行了公司年检，2011年、2012年、2013年融发公司处于盈利状态。根据柞水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显示融发公司2013年至2014年6月共计缴纳地方税收4079422.58元，在此纳税期间未发生欠缴税款现象。 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2009年至2012年融发公司召开股东会的书面记录和证明文件。对于2013年3月20日、8月15日召开的股东会并形成的书面决议，潘铁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的这两次股东会其没有参加，决议上潘铁的签名是伪造的，并提交了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2013年8月15日融发公司股东会书面决议上潘铁的签名是伪造的。融发公司辩称，公司成立以来，就重大事项多次召开股东会进行商议，为了提高效率便于联系，在召开历次股东会之前都是以电话通知形式告知股东参加会议，没有留存书面通知。 潘铁还提交了张宝林及陕西玄凯律师事务所的证明，用以证明潘铁为了解决与融发公司及股东刘齐锋、刘登彪之间的矛盾，与张宝林协商过转让潘铁在融发公司股权的事宜。其后通过陕西玄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以电话联系及上门沟通等方式寻求融发公司及刘齐锋、刘登彪股权收购、转让，但是最终都没有结果。融发公司及股东刘齐锋、刘登彪认可陕西玄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曾经找过他们，但是股权收购没有达成一致的原因是作为公司发起人的潘铁并没有给公司实际出资。 在本案一审中，经法庭释明，潘铁当庭表明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要理由是融发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不给股东分红、大股东刘齐锋有转移公司财产的可能性。本案经过多次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过大，致调解未果。 本案属于公司解散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融发公司是否符合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潘铁持有融发公司全部股东37.5%的表决权，故具有请求解散融发公司的诉权。融发公司及刘齐锋、刘登彪虽然辩称潘铁作为公司发起人没有实际出资，因而不能够作为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但是根据工商备案登记显示潘铁已经被登记为公司股东，在此种情况下潘铁是否实际出资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融发公司及刘齐锋、刘登彪的辩称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列举了人民法院受理解散公司诉讼的四种情况，即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四种情况是判决是否解散公司进行实体审查的基本标准。本案中融发公司在2013年3月20日、8月15日召开过两次股东会并形成了决议，潘铁否认其参加过这两次股东会，并认为这两次股东会决议上的潘铁签名是伪造的，但是应当注意到潘铁否认2013年召开的这两次股东会的证据是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这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仅针对的是2013年8月15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并没有涉及2013年3月20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真伪问题，潘铁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3年3月20日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因而潘铁主张2013年没有召开过股东会的证据不足。同时融发公司在2014年7月2日，也就是在潘铁起诉之前，也向潘铁本人发出过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尽管因双方对于召开股东会地点的理解发生偏差，但不能否认融发公司在2014年召开过股东会这一客观事实的存在。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本案中融发公司在2013年、2014年召开过股东会并形成了决议，而且公司近3年来处于盈利状态，先后缴纳税收几百万元，公司经营状况良好。融发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本案中潘铁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要理由除融发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外、还包括融发公司不给股东分红、大股东刘齐锋有转移公司财产的可能性，而不给股东分红及转移公司财产不属于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应当解散的条件。同时公司法中对于公司股东的利润分配权及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均规定的有相应的救济途径，潘铁与融发公司及股东刘齐锋、刘登彪之间的矛盾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潘铁虽然享有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诉权，但是潘铁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融发公司具备公司法中公司解散的实质性条件，潘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潘铁请求解散融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潘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潘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融发公司于2014年8月3日向潘铁发出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并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解除潘铁的股东资格，由刘齐锋认缴300万元以补足公司注册资金，公司配合刘齐锋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此后，融发公司向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变更申请书及相关资料，要求变更其公司股东。陕西省工商局以（陕工商）登记内驳字（2015）第416524号登记驳回通知书驳回融发公司的申请。融发公司向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驳回通知书，未央区人民法院以（2015）未行初字第0007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融发公司的诉讼请求。融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认为潘铁不认可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而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属于《公司法》调整范围。在未经依法确认其效力的情况下，公司登记机关不能进行变更登记。遂作出（2016）陕01行终5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融发公司上诉。后刘齐锋、刘登彪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融发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该院以（2016）陕0104民初46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齐锋、刘登彪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融发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的关于变更经营范围的股东会决议中潘铁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其出具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11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载明，该股东会决议中潘铁的签名与潘铁提供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潘铁提起本案公司解散之诉主体是否适格；2、融发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融发公司称其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解除潘铁的股东资格，故潘铁无权提起融发公司解散之诉。本院认为，融发公司作出解除潘铁股东资格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后，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驳回了其变更公司工商登记的申请。融发公司提起撤销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驳回通知书的诉讼请求被未央区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驳回。刘齐锋、刘登彪请求确认融发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亦被莲湖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融发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潘铁仍系其持股37.5%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融发公司关于潘铁无权提起融发公司解散之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认定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综合判断，前述规定不仅是人民法院受理公司解散诉讼的条件，亦是判断公司是否应予解散的条件。在审查公司是否存在一定期限内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的情形的同时，更应当以是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作为公司是否应予解散的依据。 本案中，融发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8月15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载明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中潘铁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潘铁未提交证据证明融发公司未召开前述两次股东会。另，融发公司于2014年7月2日通过邮件向潘铁发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虽因双方对股东会召开地点理解不同，潘铁未能参加该次股东会，但不足以否定融发公司召开该次股东会的事实。可以认定融发公司股东之间虽然存在矛盾，但该公司股东会仍可召开。 关于融发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困难一节，不应仅以股东之间的人合性作为认定基础，还应当结合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股东人合性与公司的持续盈利能力，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根据融发公司工商档案记载，潘铁、刘齐锋、刘登彪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7.5%、50%、12.5%，即融发公司就该公司是否应予解散持不同意见的股东持股比例为37.5%与62.5%，融发公司大小股东之间因刘齐锋、刘登彪大股东一方集中持股引发矛盾由小股东潘铁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齐锋、刘登彪与潘铁之间长期存在矛盾，融发公司股东人合性关系破裂，其原因即在于股权的“集中”。但在该类公司中，即使公司股东间的信任关系丧失，公司仍然可以在公司股东会的决策下，实现公司经营管理的正常运行。基于融发公司股权结构，在资本多数决原则下，该公司仍可作出意思表示及有效股东会决议，公司权利机构运行并未失灵，应当认定融发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另外，融发公司近年来生产经营处于盈利状态，缴纳几百万元税款，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承担了大量的社会就业，潘铁对于融发公司经营方面不存在重大问题即经营没有发生亏损亦不持异议。因此，对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解散，应就公司所具有的社会属性及价值属性审慎而综合地作出判断。 关于融发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本院认为，股东利益受损不是指个别股东利益受到损失，而是指由于公司瘫痪导致公司无法经营造成的出资者整体利益受损。融发公司权利机构运行并未失灵，经营管理未发生严重困难，持续处于盈利状态，应当认定该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关于潘铁主张融发公司不向其公示公司的账目及经营状况，导致其无法行使股东权利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前述情形不属于公司应予解散的条件，潘铁就其应当享有的相关股东权利可另案主张。 另，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主持的调解中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本案纠纷未能通过调解解决。 综合以上内容，融发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应予解散的规定，潘铁要求解散融发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潘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强 代理审判员 逄 东 代理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丽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