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奎，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明，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本杰，男，195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张奎因与被上诉人郑本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9民初7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是郑本杰系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运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提供的交款单、对账单等证据存在私自制作的可能，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二是张奎从未向红运煤炭公司申报过债权；三是郑本杰始终未向张奎表明其系红运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未告知其系代理该公司从事煤炭买卖行为，即使后来郑本杰向张奎披露其系代表红运煤炭公司与张奎发生煤炭买卖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张奎有权选择郑本杰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相关权利；四是张奎未与红运煤炭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郑本杰辩称，张奎系与红运煤炭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其本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一是张奎预付的货款系交至红运煤炭公司；二是红运煤炭公司作为发货人向张奎实际供应了煤炭，且指定由其姐夫舒仕福代收货；三是张奎以红运煤炭公司债权人身份进行了破产债权申报；四是其提供的证据系经由管理人审核确认，其不可能私下伪造制作。张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收条》已依法解除；二、由郑本杰返还收受张奎的349204.92万元购煤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6年9月9日起付至实际付款时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由郑本杰承担。一审庭审中，张奎称自己与郑本杰达成购煤合同后又将煤炭转卖给第三人，第三人收到了郑本杰提供的部分煤炭，价值约140000元，因此自愿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的购煤款减去1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本杰系红运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底，张奎与郑本杰协商煤炭购销事宜，约定煤炭单价为每吨350元，并约定了煤炭质量等其他事项。2014年10月28日，张奎向郑本杰指定的户名为郑伊励的银行账号转账50000元。当日，郑本杰将这50000元交给红运煤炭公司，并在交款单“项目及性质”栏写明“张奎预交货款”。2014年10月29日，郑本杰又向张奎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奎预交购煤款《银行承兑汇票》299204.92元（大写贰拾玖万玖仟贰佰零肆元玖角贰分整）”，“收款人：郑本杰”。同日，郑本杰也将该笔款项交给了红运煤炭公司，并在交款单“项目及性质”栏写明“张奎预交煤款29.2万元（承兑汇票）”。后红运煤炭公司陆续向张奎指定的收货人提供煤炭。嗣后，因市场等原因双方将价格调整为每吨325元。2015年2月1日，红运煤炭公司就张奎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结算清单，结算清单显示截止2014年12月30日，张奎预付的350000元购煤款还有212525元。2016年6月27日，武隆县人民法院受理了红运煤炭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6年9月9日指定了管理人。2016年8月19日和8月22日，郑本杰向张奎手机（号码与张奎代理人保存的张奎手机号码一致）发送了《张奎货款结算清单》，清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加盖有红运煤炭公司印章，并有证人王安平的签名。另红运煤炭公司在申请破产立案时向武隆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公司债务清册（借欠款结算），该债务清册显示张奎的债权为205532元，并备注有“预收货款”。2016年9月9日，张奎向郑本杰发出《解除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郑本杰：你我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收条》，我已向你预交购煤款299204.92元，之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你转账50000元购煤款，共计：349204.92元，你已收悉。但截至本通知书发出之日，你仍未向我交付煤，由于你未交付煤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我现郑重通知你：解除与你在2014年10月29日签订《收条》，并要求你立即向我返还上述购煤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郑本杰于2016年9月17日，以红运煤炭公司郑本杰的名义（加盖有红运煤炭公司印章）向张奎手机发送了回复。回复表示《解除通知书》只能针对红运煤炭公司，张奎的预付款均按约入红运煤炭公司账，截止2016年2月1日结算，公司还欠张奎货款205532元，同时表示已经告知张奎红运煤炭公司因被政府永久关闭，会有法院指定的管理机构与张奎联系核对、清偿债务。2016年10月16日红运煤炭公司管理人向张奎邮寄了债权通知书，该邮件网络查询结果为已签收。2016年10月31日，张奎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向郑本杰发送了银行账号和自己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2016年10月24日，张奎向法院提起前述诉讼。一审庭审中，张奎代理人表示不清楚郑本杰是否向张奎出具了承诺书，但在法院依法要求张奎本人于下次开庭时到庭的情况下，张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关于双方买卖煤炭的质量、数量、价款及变更价款等事项，张奎代理人称双方系口头约定并同意郑本杰的说法。证人王安平称自己与郑本杰均为红运煤炭公司的股东，当时自己在红运煤炭公司分管财务和销售。红运煤炭公司收到张奎通过郑本杰预付的购煤款：二十九万多的承兑汇票一张和通过公司会计个人账号收取的转款后就向张奎发煤，之后均通过电话与张奎进行对账，红运煤炭公司制作的与张奎的对账单上均有自己的签名。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张奎代理人对郑本杰提交的运货单予以认可，但称张奎从郑本杰处购买煤炭后将煤炭转卖给了第三人，并从第三人处收到了部分货款。但张奎从未见过运货单，因此并不清楚运货单上的供货人是谁。另查明，张奎所说的第三人系张奎姐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奎与郑本杰之间是否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张奎与郑本杰之间交付煤炭预购款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8日、29日，郑本杰于收到煤炭预购款的当日即将所收款项交予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红运煤炭公司，嗣后也一直是红运煤炭公司向张奎指定的收货人发送煤炭。郑本杰提交的红运煤炭公司的《张奎货款结算清单》上，红运煤炭公司与张奎结算的煤炭价格原为350元每吨，后变更为325元每吨，与张奎认可的其与郑本杰协商的煤炭价格相一致。后红运煤炭公司向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并向法院提交了债务清单，其中也载明了张奎的债权，后武隆县人民法院指定的管理人也向张奎邮寄了债权通知书。从上述郑本杰及红运煤炭公司的行为分析，郑本杰与张奎之间的交易行为系郑本杰代表红运煤炭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也得到了红运煤炭公司的认可。其次，虽然张奎称自己不清楚是谁向自己转卖煤炭的第三人发送煤炭，但又认可已经从第三人处收到了部分款项，那么张奎与第三人之间一定进行了结算，且该第三人系张奎的姐夫，可见张奎对其收到的煤炭一直由红运煤炭公司提供是清楚的。另外根据郑本杰提交的证据，在张奎向郑本杰发送银行账号和自己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前，郑本杰曾多次向张奎发送结算清单、债务清册、通知回复等信息，这些信息均充分显示与张奎进行煤炭买卖的并非郑本杰个人，而是红运煤炭公司，张奎虽没有回复，却从未表示异议。可见张奎实际是与红运煤炭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关系，而与郑本杰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张奎要求郑本杰返还煤炭预购款及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0元，由张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奎举示：1.本院（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950号民事判决书、印家湾煤矿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等，拟证明郑本杰当时收取案涉货款时不是印家湾煤矿的负责人，而是王安平，且其知该煤矿要关闭便着手伪造证据规避所有债权债务；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拟证明其于2015年5月29日向郑本杰女儿郑伊励转账1.4万元后该款并未上交红运煤炭公司，可以证明其系与郑本杰个人发生买卖关系；3.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张奎向郑龙山转账支付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张奎在与郑龙山个人发生买卖关系的同时也和郑本杰个人发生煤炭买卖关系，而不是和公司发生买卖关系。郑本杰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是本院（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950号民事判决书、印家湾煤矿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以及张奎向郑龙山转账支付清单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红运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关闭前一直由其担任；二是张奎于2015年5月29日向郑伊励转账1.4万元不属业务往来。对张奎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不能充分证明张奎所主张的事实成立。理由：一是印家湾煤矿系红运煤炭公司的矿井，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关闭前一直由郑本杰担任；二是张奎与郑龙山个人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并不能由此推断其与郑本杰个人也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三是张奎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5月29日向郑伊励转账1.4万元系煤炭购货款，且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该款不在其诉讼请求范围内，如确系其所称的该款系与郑本杰个人之间的煤炭购货款，但又不在本案中一并主张退还，与常理不符。郑本杰举示郑龙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一份（该证据与张奎举示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相对应），拟证明张奎在支付案涉购煤款后又于2014年11月19日向郑龙山转账支付了1万元用于发货，但该款不属于张奎与郑龙山个人之间的买卖煤炭款。张奎质证提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款系张奎与郑龙山个人之间的买卖煤炭款。对郑本杰举示的上述证据，因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的性质，故在本案中本院对该款究竟是属张奎与郑龙山个人的买卖煤炭款还是属张奎与红运煤炭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款不作评判，对郑本杰所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奎是否与郑本杰个人建立煤炭买卖关系。对此，本院作以下评判。现张奎主张其系与郑本杰个人而非和红运煤炭公司建立煤炭买卖关系，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郑本杰不仅在收到张奎预交的购煤款后将该款上交给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红运煤炭公司，嗣后也一直由红运煤炭公司向张奎指定的收货人供应煤炭，且红运煤炭公司的《张奎货款结算清单》上的价格变动与张奎认可的其与郑本杰协商的煤炭价格相一致，再加之红运煤炭公司申请破产时案涉货款变成为张奎的债权并由管理人向其邮寄了债权通知书，以及根据我国相关规定银行承兑汇票不能由自然人办理贴现，也即本案中郑本杰不可能成为张奎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购煤款的合同相对人。故张奎关于其系与郑本杰个人而非和红运煤炭公司建立煤炭买卖关系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奎主张在本案中其有权选择合同相对人，但本案中郑本杰与张奎之间的交易行为系郑本杰代表红运煤炭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属张奎所称的隐名代理行为，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张奎系与红运煤炭公司建立煤炭买卖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对其要求郑本杰返还煤炭预购款及支付资金利息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张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陈江平审判员 王梓言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