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新区远航文化艺术学校，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中和朝阳路222号。法定代表人：余代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旭，女，系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星宇，男，199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理人：廖亚蓝，女，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周星宇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涛，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高新区远航文化艺术学校（下简称远航艺术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周星宇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0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航艺术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旭、被上诉人周星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航艺术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请求退还培训费13200元的基础在于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但上诉人认为《成都远航文化艺术学校培训协议》（以下简称《培训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课后不可退费，周星宇在不享有法定和约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双方之间的《培训协议》没有解除；二、在教育培训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培训期间为2015年10月至2017年艺术联考为止，但是根据每课时100元的收费标准，学校安排的考前集中培训课时较多，若按课时收费，费用会超过19800元，《培训协议》是双方在优惠价格后就整个培训过程达成的协议，并非按学年收费，所以不存在跨年度收取学费的情况；三、基于双方之间的培训合同没有解除，被上诉人请求退还培训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周星宇辩称，《培训协议》是远航艺术学校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上课之后不可退费”这一条款，排除了周星宇的主要权利，是无效的格式条款；周星宇已经于2016年4月2日向远航艺术学校电话通知不再上课，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已经于2016年4月2日解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周星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航艺术学校退还违法多收取周星宇的培训费用9900元，并向周星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远航艺术学校返还周星宇未培训的课时费用4100元，并向周星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远航艺术学校支付周星宇因处理本纠纷所产生的交通费用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周星宇（乙方）法定代理人廖亚蓝代表周星宇与远航艺术学校（甲方）签订《成都远航文化艺术学校培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的培训时间从2015年10月25日至2017届四川省艺术联考结束止。甲方保证培训课时如下：播音/编导共计340课时（45分钟/课时）。单节课时费用播音/编导100元/课时（45分钟/课时）；学费由乙方上课前一次性缴清后，甲方负责办理入学手续，进行教学和管理，学费包括艺考培训费、辅导费、管理费用。播音/编导/表演费用为19800元。乙方交清费用后签订培训协议，安排上课，全面进行教学管理和学生日常管理。学费由乙方上课前一次性缴清并签订培训协议，安排上课，全面进行教学管理和学生日常管理，上课后不退费。该协议由廖亚蓝签字确认，远航艺术学校签章确认。同日，周星宇向远航艺术学校支付了培训费19800元，高新区远航学校向周星宇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播音培训，开课后一律不退费。该收据加盖了远航艺术学校财务专用章。2016年5月10日，周星宇与远航艺术学校朱老师进行了短信沟通，远航艺术学校明确周星宇在己处上课34次，其中请假4次，旷课1次。旷课时间为4月2日。远航艺术学校向周星宇用彩信方式通知了《周星宇同学费用处理意见》，该意见载明：“周星宇同学于2015年10月25日在我校正式报名播音与主持专业，签定《培训协议》，缴纳学费19800元。在周星宇妈妈来我校正式提出要退学之前应上课34次，其中请假4次、旷课1次。学生出于自身原因终止学业，我校经研究后酌情考虑，可退还部分学费。已消耗费用如下：课时费用：266元*34次=9044元，备注：一次课2小时，100元/45分钟，一次课费用2*60/45*100=266元。管理费用15%：19800*15%=2970元，应退费用：19800-9044-2970=7786元。”该处理意见由远航艺术学校办公室作出。2016年6月24日，周星宇代理人向收件人余代双，公司名称为远航艺术学校，地址为青羊区上西顺城街289号富力广场2号门9楼的地址邮寄了《律师函》，邮件显示由同事代收。另查明，2008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实施非学历教育的民办学校，以学期或学年为单位收取费用，不足一学期的，以培训周期为单位收取费用。民办学校不得跨学年预收费用。民办学校的受教育者因退学、转学或者其他原因离开学校的，学校应当根据有关规定或双方的协议退还相应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周星宇的当庭陈述，周星宇提交的《培训协议》、《收据》、短信记录、《周星宇同学费用处理意见》复印件、EMS邮寄单、《律师函》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周星宇与远航艺术学校签订《培训协议》，周星宇向远航艺术学校交纳学习培训费用到学校接受教育，双方形成教育培训合同的关系，周星宇享有接受教育培训的权利，同时负有交纳费用、遵守规章制度，配合教育培训机构教育培训的义务；远航艺术学校享有在符合相应法律法规前提下一定的教学自主权与对学生的管理权、收取学杂费的权利。本案中，周星宇与远航艺术学校的教育培训合同履行期间是自2015年10月25日至2017届四川省艺术联考结束止，但在履行过程中，周星宇明确向远航艺术学校表示不再继续进行培训，远航艺术学校对此予以认可，故双方的教育培训合同已经解除。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学费由乙方上课前一次性缴清并签订培训协议，安排上课，全面进行教学管理和学生日常管理，上课后不退费”，但基于合同权利义务的对等，及《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远航艺术学校应当退还周星宇未进行学习的教育培训费用。关于远航艺术学校应退还周星宇培训费用的计算方式，周星宇主张远航艺术学校退还跨学年收取的第二年培训费9900元并自2015年10月2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返周星宇未培训的课时费用4100元并自2016年7月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星宇与远航艺术学校签订的合同期间是自2015年10月25日至2017届四川省艺术联考结束止，该期间并非准确的两学年的时间，因此并不能明确远航艺术学校收取的费用系按每学年9900元的方式收取，也不能以此计算资金占用利息。鉴于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系按课时计算培训费用，故一审法院确定远航艺术学校应退还的培训费以周星宇未培训的课时乘以每课时应支付的费用为方式进行计算。周星宇总共支付费用19800元，共计340个课时，单节课时费用为100元/课时。双方确定在周星宇退学前周星宇上课29次，请假4次，4月2日的旷课因远航艺术学校未到庭答辩和举证，故一审法院采纳周星宇意见，该次旷课发生在周星宇提出退学后，不作旷课处理，周星宇共上课29次，请假4次。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教学计划来看，上课时间以课时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周星宇主张的每次上课2课时予以认可，周星宇共上课58课时，请假8课时。对于请假的课时，因双方的培训方式并非一对一，远航艺术学校在周星宇请假时仍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培训，周星宇因自身原因未去培训仍应支付相应费用。故周星宇应向远航艺术学校支付66课时的培训费，即6600元，远航艺术学校应退还周星宇未培训的课时费13200元。对于周星宇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周星宇确因远航艺术学校未退还培训费产生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以13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周星宇主张的交通费，因周星宇提交的加油发票并不能证明是因本案纠纷产生，故一审法院对周星宇主张的交通费200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远航艺术学校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星宇培训费132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自2016年8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周星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元，公告费300元由远航艺术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远航艺术学校向周星宇用彩信方式通知《周星宇同学费用处理意见》的时间为2016年6月1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培训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被上诉人请求退还学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现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协议是否已经解除。本案中，《培训协议》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故周星宇不享有任意解除权，本案也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周星宇辩称合同于廖亚蓝2016年4月2日电话告知远航艺术学校不再上课时已经解除缺乏依据。因远航艺术学校于2016年6月1日出具《周星宇同学费用处理意见》，表示可以退还部分学费。本院认为，校方出具的《处理意见》中，有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视为双方在2016年6月1日就解除合同达成了合意，《培训协议》已于2016年6月1日经双方协商解除。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培训协议》解除后，就周星宇未参加培训的课时，远航艺术学校应当退还收取的学费。由于《培训协议》对该情形下如何退费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参照《培训协议》第八条“单节课时：播音/编导100元/课时（45分钟/课时）”的标准，按照周星宇实际参加课时计算已上课费用，再从19800元中予以扣减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后，对退费金额发生争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2016年8月19日时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远航艺术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成都高新区远航艺术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成审判员 徐文波审判员 刘冠男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