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5541号上诉人（原告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家具厂，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大庆路*号。法定代表人：岳秀安，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腾龙，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福财，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亚东实业集团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津桥路50号。法定代表人：唐庆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佐，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阳，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法煤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调兵山市育才路9号。法定代表人：边路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博，男，194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男，195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退休职工。原审第三人：沈阳微电机厂，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吉祥二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思阳，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佐，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亚东实业集团公司、被告铁法煤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沈阳微电机厂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结。上诉人沈阳家具厂上诉请求：1.请求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家具厂）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确认《土地转让、厂房出售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上诉人腾退土地、厂房及综合楼，维持（2014）皇民二初第1428号民事判决的判决内容。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确认《土地转让、厂房出售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合同效力未判决，属于漏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否是被执行人，是否存在执行卷等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民事案由错误，审查焦点错误。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沈阳亚东实业集团公司、铁法煤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沈阳微电机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沈阳家具厂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土地转让、厂房出售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亚东集团公司返还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陵东乡东窑村的土地及厂房、综合楼。亚东集团公司反诉请求，若因沈阳家具厂的要求而确认合同无效，则我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沈阳家具厂赔偿因合同无效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4,999,555.28元并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30日，沈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沈政地征字[1992]355号建设用地批复，内容为“同意征用东窑村菜田地1.3167公顷，做家具厂建设用地”。1995年8月24日，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家具厂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其中登记用地总面积为13167平方米，东至鸭绿江街，南至耕地，西��排水沟，北至规划路，土地性质为划拨性质。1994年12月18日及1995年8月18日原铁法矿务局第四工程处与沈阳家具厂先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由铁法矿务局第四工程处承建沈阳家具厂新厂区制材车间、沙发车间、地板车间和综合楼，工程造价为500万元。1997年2月，经铁法矿务局批准铁法矿务局第四工程处与铁法矿务局第三工程处合并成立铁法矿务局建筑安装工程处。合同签订后，沈阳家具厂未按约定以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致使上述工程没能完工。因沈阳家具厂与铁法矿务局建筑安装工程处就施工合同产生纠纷，铁法矿务局建筑安装工程处于1999年10月15日将沈阳家具厂诉至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铁中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沈阳家具厂给付铁法矿务局建筑安装工程处工程款1,769,572元并自1998年1月1日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8,857.86元由沈阳家具厂负担。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4月6日作出（2000）辽民终字5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铁中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铁法矿务局建筑安装工程处后更名为铁法煤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注销后，资质、人员、债权债务全部并入被告铁法煤业集团建设公司。2000年6月16日，在上述案件的强制执行过程中，辽宁盛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受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尚未完工的沈阳家具厂位于沈阳市于洪区陵东乡东窑村的地板车间厂房、沙发车间厂房、制材车间厂房及综合楼、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司法评估，并于2001年1月9日出具了评估报告，其结论为：在建工程价值为人民币3,208,319.23元、土地价值为人民币2,684,833.12元，两项合计价值为人民币5,893,152.35元。2000年11月30日，���法煤业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沈阳家具厂达成执行协议书，其内容为：因沈阳家具厂未履行生效的辽民终字50号民事判决，铁煤集团建安公司向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双方经协商确定履行金额为3,160,745.86元（包含法院判决确定的本金1,769,572元及利息573,336元、产生的复息191,112元、损失费607,868元、诉讼费18,857.86元）。沈阳家具厂同意由铁煤集团建安公司施工的在建厂房以500万元价格定价，任何一方均有权整体出售，所得价款偿还铁煤集团建安公司应得3,160,745.86元，余款归沈阳家具厂所有；2001年2月底前还不能售出，则将在建厂房分割处理，即临街二楼和未建成的综合楼归铁煤集团建安公司所有，冲抵3,160,745.86元，施工合同完全终止；协议生效后由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办理合法财产转交手续。2001年1月10日，沈阳家具厂、铁法煤业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亚东集团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厂房出售协议书》。协议书中注明经法院调解、裁决及沈阳家具厂、铁法煤业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协商达成一直意见，将土地及地面建筑物共同出售给亚东集团公司，三方达成以下协议：约定沈阳家具厂将上述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亚东集团公司，并将地面建筑的地板车间、制材车间两座厂房以1,740,000元价格出售给亚东集团公司，沈阳家具厂给亚东集团公司补办开工报告和质检认定费200,000元、预留竣工配合验收保证金100,000元；铁法煤业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将法院裁定的沈阳家具厂沙发车间、综合楼二座建筑物以3,010,000元价格出售给亚东集团公司；亚东集团公司负责土地使用证更名，沈阳家具厂、铁法煤业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责500,000元土地转让金，从总价款中扣除；协议签订后，亚东集团公司将定金200,000元交付法院，待法院裁决下来与本协议无异议后，除从价款扣留500,000元作为预留金，余款一次性付清。亚东集团公司从交付定金后，视为协议开始履行。该协议下方的补充部分载明：沈阳家具厂承诺在亚东集团公司办理土地更名、过户过程中积极协助、配合办理，如发生不配合的现象亚东集团公司可要求赔偿。2001年1月10日，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铁中民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我院已委托评估部门对被执行人新厂区土地及厂房进行评估，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将我院所查封的被执行人的新厂区变卖给沈阳亚东实业集团公司所有（详见三方协议书）。所变卖价款扣除应付申请执行人欠款、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外，剩余款项归被执行人所有。此协议送达双方当事人，第三人沈阳亚东���业集团公司将全部款项（除预留资金外）付清后此协议有效。协议签订后，亚东集团公司向铁法煤业集团建设公司支付价款2,790,000元，亚东集团公司以“借款”方式支付沈阳家具厂价款220,000元。2001年11月20日，因沈阳家具厂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案件，铁岭市人民法院将沈阳家具厂在亚东集团公司的到期债权168,486.7元予以扣划。2001年2月7日，三方办理现场交接手续，将协议约定的出售标的物交付给亚东集团公司。亚东集团公司占有标的物后，对在建工程继续建设完成，并将土地及厂房交付下属公司即第三人沈阳微电机厂使用至今。自2005年开始，沈阳微电机厂主管部门变更为沈阳市大东区工业总公司。另查，本案诉争土地档案已被冻结，无法变更使用权登记。诉讼中，经亚东集团公司申请，本院委托辽宁北方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屋建筑物、构筑物等进行价值评估，鉴定意见为：房屋建筑物价值8,837,960.28元，构筑物及其它辅助设施价值208,203元，机器设备价值6,300元，土地使用权价值5,947,092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厂房出售协议》(简称三方协议)的性质问题。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沈阳家具厂偿还铁法煤业集团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沈阳家具厂为了避免法院对地产采取强制拍卖措施过程中，可能会影响流拍损失的风险，而产生出来的三方协议。其内容即：甲方为沈阳家具厂，乙方为铁法煤业集团，丙方为沈阳东亚集团公司。甲乙双方因经济纠纷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裁定及甲乙双方为解决经济纠纷，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将土地及地面建筑物共同出售给丙方。协议签订后三方当事人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丙方已接受并对在建工程进��了施工建筑及生产经营十余年，沈阳家具厂也从未提出过异议。为此，三方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自行和解协议的性质，具有可诉性。关于三方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协议所涉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规定并未将批准作为合同生效要件。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签订后，需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的，应由合同的受让方直接与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土地出让金。该规定所指的审批并非是对转让合同的审批，因双方只有签订转让合同后，履行合同时才会发生报批问题，该规定实际上对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的效力给予了肯定。房地产管理部门是否批准转让主要涉及到合同义务能否得到履行问题，如果相关部门不予批准，转让合同也将不能履行完毕，但是否批准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综上，原、被告三方所签订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当属有效。且该协议性质属当事人在履行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过程中所采取的的变卖措施，当事人通过变卖程序取得的权益应当得到保护。在审理中已释明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其仍坚持确认三方协议无效。故对于原告沈阳家���厂（反诉被告）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土地转让、厂房出售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亚东集团公司返还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陵东乡东窑村的土地及厂房、综合楼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亚东集团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沈阳家具厂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反诉原告亚东集团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4,999,555.28元的请求，因该请求所基于的合同无效的事实本院未予确认，故反诉原告亚东集团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发诉被告）沈阳家具厂、被告（反诉原告）亚东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5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家具厂承担20,460元；反诉费，由被告（反诉原告）沈阳亚东实业集团公司承担55,898元；鉴定费62,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沈阳亚东实业集团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厂房出售协议》(简称三方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三方协议》是在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对合同履行具有可诉性。《三方协议》签订后，沈阳家具厂交付了厂房，沈阳亚东实业集团公司对厂房进行了改扩建，合同履行长达十年之久，并且沈阳家具厂对于厂房涉及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明知，其本此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目的是收回土地及厂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协议无效依据之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该条规定并未将批准作为合同生效要件，只是规定交易后需要办理相关交易手续，本案中双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系诉争土地涉及征收问题，属政府原因未能办理，故上诉人依据该条规定要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三方协议》无效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本院认为因本案《三方协议》系当事人在法院执行程序中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合同内容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上诉人以该条为依据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沈阳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孙 菁 蔓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俊 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