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巢湖市银屏西路翡翠华庭A-3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81564986821Q（1-1）。法定代表人：李晓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竹，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住所地巢湖市健康中路2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853580246C。法定代表人：陈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钢，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女，汉族，1976年7月出生，住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惠玲，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以下简称巢湖农行）、被上诉人杨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力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2016)皖0181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力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力邦公司不支付杨平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160元；判令力邦公司不支付杨平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3678元；判令力邦公司不支付杨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力邦公司系劳务派遣公司，必须先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然后再将劳动者派遣至用工单位从事劳动，双方才能形成劳务派遣法律关系。杨平与力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到2015年12月31日即已终止，之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力邦公司与杨平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2月31日期满后自动终止。所以与力邦公司与杨平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了。2016年1月1日起，力邦公司与杨平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如果杨平仍然还在巢湖农行上班，接受的是巢湖农行的管理和约束，是为巢湖农行提供了劳动，杨平的劳动成果也是由巢湖市农行接受。如果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话，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相对方应该是巢湖农行和杨平，而与力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在力邦公司多次要求与杨平续签劳动合同均遭其拒绝的情况下，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力邦公司依法没有义务再与杨平签订固定或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更不应该支付杨平所谓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其应当向实际用工单位巢湖农行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相关权益。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是用工单位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杨平虽然是受力邦公司派至巢湖农行工作的，但无论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还是根据力邦公司与巢湖农行签订的劳务外包协议中约定，劳动者享有劳动人事、工资福利、社会保险等项权利，但这些权利必须是合法的权利。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享受年休假是工作满一年以上职工的法定权利，任何人不应当予以剥夺。本案中，由于是劳务派遭用工形式，员工在被派到巢湖农行后，所有的用工管理、工作安排、考勤、考核和休息休假等都由巢湖农行管理和支配，力邦公司无法干预和掌握，员工未休年休假提供的劳动成果也是由巢湖农行享有，如果巢湖农行既未安排员工休年休假，也未支付员工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话，属于违法用工，年休假工资依法应当由用工单位巢湖农行支付。3、2011年1月1日，杨平开始与力邦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自动终止，此后未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双方已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关系，而且在力邦公司多次要求与被力邦公司续签劳动合同都被拒绝的情况下，力邦公司不应当支付杨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巢湖农行答辩称：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力邦公司每年与杨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虽然自2016年1月1日起，杨平未与力邦公司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截至2016年7月杨平仍然被派遣至巢湖农行工作；力邦公司仍然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向杨平支付工资、购买社会保险；且力邦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向杨平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函》。由此可知，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杨平与力邦公司仍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力邦公司为用人单位，巢湖农行为用工单位。自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巢湖农行与力邦公司之间每年签订书面《外包服务合同书》，双方的劳务派遣合同关系至2016年8月31日终止，故2016年8月31日前应由用人单位即力邦公司承担与杨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另根据力邦公司与巢湖农行签订的《外包服务合同》第九条约定“外包服务费标准：一是21人每月工资，二是驾驶员行车补贴、加班费及其他外包人员考核性费用按每月总费用的10%收取，以上费用按季度支付。”由此可知，在合同期限内，巢湖农行每季度支付给力邦公司的服务费用中已包含21个外包人员的工资、加班费、补贴、经济补偿及其他考核性费用。被上诉人杨平答辩称：1、2011年1月，力邦公司与巢湖农行签订了一份《服务外包协议书》，将杨平等人派遣至巢湖农行工作，派遣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2011年至2015年12月31日，力邦公司与杨平逐年签订为期一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但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杨平仍在巢湖农行工作，杨平的工资仍由力邦公司发放。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杨平的社会保险由力邦公司为其购买缴纳。2016年8月31日，力邦公司向杨平出具了一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亦能证明截止2016年8月31日前，力邦公司与杨平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及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力邦公司自2016年1月起应与杨平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截止2016年8月31日力邦公司一直未与杨平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杨平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880元，一审法院判决力邦公司支付杨平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16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2、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杨平自2008年3月10日至巢湖农行工作，至2016年8月31日劳动关系解除时，工作时间不足10年，2011年至2015年每年应享有5天的年休假，2016年经折算应享受3天年休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力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安排杨平休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杨平2011年至2014年月工资为800元，2015年月工资为1600元，2016年月工资为1880元，一审法院判决力邦公司支付杨平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724元符合法律规定。3、《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016年8月31日，力邦公司向杨平出具了一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杨平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杨平经济补偿金，杨平2008年3月至2016年8月31日一直在巢湖农行工作，共工作8年零5个月，力邦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15980元。巢湖农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力邦公司对裁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力邦公司不支付杨平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160元；2、判令力邦公司不支付杨平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3678元；3、判令力邦公司不支付杨平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查明：杨平于2008年3月进入巢湖农行从事餐厅服务员工作。2008年6月10日，巢湖农行与杨平的用工形式采用劳务派遣，由巢湖市力源劳务派遣公司与杨平签订劳动合同，并将其派遣至巢湖农行工作至2010年5月31日。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杨平仍在巢湖农行上班。2011年1月，巢湖农行与杨平的用工形式再次改为劳务派遣，由力邦公司与杨平签订劳动合同，并将其派遣至巢湖农行工作。2011年1月至2016年8月31日，巢湖农行与力邦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合同书》，约定所有外包服务人员劳动人事、工资福利、社会保险等各方面关系隶属于力邦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力邦公司逐年与杨平签订期限为一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1月后未在续签。2016年8月31日，力邦公司与巢湖农行的服务外包合同终止，力邦公司遂向杨平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与杨平劳动关系。另查明，杨平2011年至2014年月工资为800元，2015年月工资为16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880元，工作期间，巢湖农行未安排杨平休年假。其后，杨平向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巢劳人仲裁字3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力邦公司支付杨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980元；二、力邦公司支付杨平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160元；三、力邦公司支付杨平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678元。巢湖农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巢湖农行和力邦公司均不服裁决，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平工资标准问题。巢湖农行和力邦公司对仲裁裁决书认定杨平2011年至2014年月工资为800元，2015年月工资为16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880元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二、关于杨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力邦公司与杨平的劳动合同期限虽然约定至2015年12月31日，但其后，杨平仍在巢湖农行工作，其工资仍由力邦公司发放，2016年8月31日，力邦公司向杨平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足以证明力邦公司与杨平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力邦公司诉称其与杨平劳动关系2015年12月31日自行终止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其与杨平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杨平经济补偿金，杨平于2008年3月至巢湖农行工作，至劳动关系解除时，共工作8年零5个月，故力邦公司应支付杨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980元（1880元／月×8.5个月）。三、关于力邦公司未与杨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2016年1月起杨平未再提出或同意继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力邦公司依法即应与杨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未予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支付杨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杨平诉请支付13160元，未超过力邦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的数额，予以支持。四、关于杨平年休假工资问题。杨平自2008年3月10日至巢湖农行工作，2009年3月10日后开始享受带薪年休假，至2016年8月31日劳动关系解除时，工作时间不足10年，每年应享受5天的年休假，2016年经折算应享受3天年休假，力邦公司应支付杨未休年休假工资2724元〔（800元／月÷21.75天／月×5天×4年）＋（1600元／月÷21.75天／月×5天）＋（1880元／月÷21.75天／月×3天）〕×200%。《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巢湖农行辩称杨平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五、关于巢湖农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明确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以每人一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并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力邦公司未依法与杨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依法支付杨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杨平造成的损害，力邦公司与巢湖农行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杨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980元。二、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杨平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160元。三、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杨平2011年1月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24元。上列各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支行和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力邦公司向本院提供的新证据有：（2016）皖0181民初5010号生效民事判决，证明因巢湖农行拖欠力邦公司劳务外包费用导致力邦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所以员工与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发生劳动争议，巢湖市农行存在过错。杨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巢湖农行质证认为本案上诉的请求中是针对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力邦公司以及巢湖农行是否存在拖欠其他外包人员的工资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且这只是偶然行为，不能证明力邦公司与杨平之间未签订合同是巢湖农行存在过错。杨平向本院提供的新证据有：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证明杨平与力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力邦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6年1月1日之后，杨平没有与力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仍然为巢湖市农行提供劳动，巢湖市农行仍然按照以前的惯例将杨平的工资和社保费用汇到力邦公司账户上，力邦公司只有将杨平的工资发放给杨平，社保也按照标准缴纳，不能凭该份社保缴费证明认定双方有劳动关系。巢湖农行对这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力邦公司与杨平的劳动合同期限虽然约定至2015年12月31日，但其后杨平仍在巢湖农行工作，其工资仍由力邦公司发放，2016年8月31日，力邦公司向杨平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事实能够证明力邦公司与杨平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力邦公司诉称其与杨平劳动关系2015年12月31日自行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1月起杨平未再提出或同意继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力邦公司依法即应与杨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其未予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杨平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力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林 森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