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31号希尔顿商务中心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41637XC。法定代表人：刘胜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恺，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全数化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68号3幢1-3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26940378。法定代表人：李安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重庆承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瑞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全数化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数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从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的费用，但被上诉人没有开具第一期费用的发票，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先后履行义务，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一审法院将秀山县国土房管局（以下简称秀山县国土局）是否支付质保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进而对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代理人不合法身份未加审查，程序错误。全数化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陈述的开具发票是作为先履行抗辩权是不成立的，最高院的判例对是否开具发票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已经做出了解释，开具发票的义务不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该理由是不成立的；3、上诉人陈述的秀山国土局没有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抗辩是不成立的，因为合同是相对的，被上诉方与秀山国土局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是否收到秀山国土局的款项均不能抗辩其不支付款项的理由；4、被上诉方的一审代理人的身份问题，与本案没有联系，一审法院是进行了审查的，代理人的身份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有任何法律关系，身份不作为改判或发回的理由；5、一审法院已经评述了上诉人补充的事实，已经到了支付质保金的时间，如果被上诉方有违约行为，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或者反诉，主张抵消，但是不能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全数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瑞信公司支付全数化公司测绘费212050元，以及以21205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瑞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4日，秀山县国土房管局与瑞信公司签订《土地调查合同书》，其中约定：根据全国第二次土地调查工作要求，开展秀山自治县县城约25平方公里（具体面积以实际工作范围为准）城镇土地调查工作，并通过市级和国家级核查验收，主要实施以下工作内容：1、控制测量；2、1:500城镇数字化地形地籍测量；3、城镇地类调查；4、建立1:500城镇数字化地形地籍测量数据库及管理信息系统；5、完成各类数据统计表汇总及各类图件、报告的编制等成果汇总工作。取费项目及工程单价为78000元/平方公里。秀山县国土房管局负责提供项目区范围内权属调查宗地草图资料给瑞信公司；自接到瑞信公司编制完善的技术设计书之日起5日内完成技术设计书的审定工作，并提出书面初审意见；协助瑞信公司进入现场工作，并帮助瑞信公司落实所需临时人员；秀山县国土房管局对瑞信公司工程质量进行全程监督检查，并指定专控机构进行阶段检查验收；秀山县国土房管局保证工程款按时到位，以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瑞信公司自收到秀山县国土房管局的中标通知书和有关材料之日起10日内，根据招标文件和本合同的技术要求编制技术设计书，并交秀山县国土房管局审定；自瑞信公司收到秀山县国土房管局对技术设计书同意实施的审定意见之日起三日内组织专业技术队伍进行作业；瑞信公司应严格按照第二次土地调查的有关技术规程和标准保质保量完成本项目；瑞信公司应当根据技术设计书要求确保本项目如期完成；瑞信公司不得向第三方转包、分包工程；瑞信公司应依法履行纳税义务。全部成果应于2009年6月30日前交秀山县国土房管局验收。瑞信公司应当于工程完工之日起3日内书面通知秀山县国土房管局验收，秀山县国土房管局应当自接到完工通知之日起7日内，配合瑞信公司组织有关专家，依据本合同使用的技术依据和本项目的实施技术要求，对瑞信公司完成的调查成果进行检查验收。自合同签订、瑞信公司进场之日起5日内秀山县国土房管局向瑞信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58万元；完成地形地籍测量外业工作，并通过秀山县国土房管局阶段验收和市二调办检查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58万元；完成全部工作，经重庆市第二次土地调查领导小组办公室验收和国家核查确认，并对成果进行修改完善并提交完成果资料后7日内，根据实际工作量编制工程结算书（结算项目单价以本合同预算单价为准），经秀山县国土房管局、瑞信公司共同审定后，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秀山县国土房管局与瑞信公司结清工程款。除瑞信公司预留3%质量保证金外，秀山县国土房管局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瑞信公司；瑞信公司在国家核查确认后负责对资料成果的完善，保证秀山县国土房管局正常使用，一年后能正常使用，秀山县国土房管局结清预留的3%质量保证金等。2008年11月20日，瑞信公司与全数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瑞信公司与全数化公司经协商对重庆市秀山自治县第二次土地调查1:500城镇调查地籍测量工程相关事务进行了认真研究，同意瑞信公司作为技术管理单位，全数化公司作为外业测量及内业建库单位，共同完成本项工程任务。全数化公司具体任务是严格按照瑞信公司与秀山县国土房管局签订的秀山县第二次土地调查（城镇地籍调查部分）合同内容与要求开展工作，并承担合同中瑞信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以及相关经济等各项责任与义务，并按时提交经市二调办和国家核查组验收合格的报告成果，并对检查验收合格的数据库，一年后保证秀山县国土房管局正常使用负责。全数化公司应于2009年7月30日提交成果，交秀山自治县第二次土地调查办公室验收。按照瑞信公司与秀山县国土房管局所签合同分期付款所收到的费用后，瑞信公司按规定及时拨付全数化公司，全数化公司向瑞信公司提供合法的应税发票，单价为每平方公里70980元结算。根据瑞信公司与秀山县国土房管局签订的《土地调查合同书》第九条第3款的约定，秀山县国土房管局除预留的3%质量保证金外，另行预留合同金额的5%作为全数化公司对数据成果驻场维护一年的保证金，待按县局要求完成所有工作，县局拨付3%后，将所余8%金额按规定拨付给全数化公司。2015年9月10日，重庆市第二次土地调查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专家对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第二次土地调查项目成果进行了验收。专家验收组出具《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第二次土地调查成果验收意见》，一致认为秀山县第二次土地调查成果符合国家、重庆市相关要求，同意通过验收。2016年4月18日，全数化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全数化公司向瑞信公司支付测绘费情况如下：2009年5月31日支付52.78万元，于2009年8月28日支付52.78万元，于2012年5月28日支付12.685万元，于2013年2月25日支付5万元，于2015年4月3日支付了33万元，共计1562450元。瑞信公司尚余测绘费2120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全数化公司与瑞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作协议》所涉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第二次土地调查工作已完成，并于2015年9月10日通过验收，故全数化公司有权向瑞信公司主张测绘费。现瑞信公司仅支付了1562450元，尚欠212050元，本案争议焦点便在于此。对于未付款原因，瑞信公司辩称212050元中包含了质量保证金60000元，该部分款项应于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剩余费用，系全数化公司未先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瑞信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对此其辩解理由，该院评析如下：1、关于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一年，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已逾一年，瑞信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当向全数化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2、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合作协议》并未约定瑞信公司必须在全数化公司开具发票后才支付测绘费，也未约定双方必须同时开具发票和付款，故瑞信公司依据合同无先履抗辩权或者同时履行抗辩权可行使；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合作完成土地测绘工作，瑞信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系提供测绘服务，开具发票属于从合同义务，而全数化公司的主合同义务系支付测绘费，瑞信公司不能以从合同义务对抗其主合同义务，瑞信公司以全数化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拒绝付款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瑞信公司在收到《土地调查合同书》项下费用后应及时拨付全数化公司。该协议虽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但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第二次土地调查工作已于2015年9月10日通过验收，距今已逾一年，瑞信公司在此期间亦陆续向瑞信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测绘费，按理应当在质保期届满之日付清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款项。现质保期已经届满，瑞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未从秀山县国土房管局收到测绘费的事实，故该院酌定瑞信公司应于质保期届满之日即2016年9月10日付清测绘费。瑞信公司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支付全数化公司支付测绘费212050元，以及以21205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全数化公司支付测绘费212050元，并支付以21205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全数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0元，由瑞信公司负担2140元，全数化公司负担1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上诉人欠付的款项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全数化公司主张瑞信公司支付的测绘费尾款及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测绘费尾款。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一期款，基于《合作协议》第7.1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出具全部已付款的发票，故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7.1条约定，按照上诉人与秀山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管局所签合同分期付款所收到的费用后，瑞信公司按规定及时拨付全数化公司，全数化公司向瑞信公司提供合法的应税发票。可见虽然被上诉人作为收款人有出具发票的义务，但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付款须以被上诉人出具发票为条件，且双方《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合作完成土地测绘工作，全数化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系提供测绘服务，开具发票属于从合同义务，而瑞信公司的主合同义务系支付测绘费，现全数化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瑞信公司提供了测绘服务，瑞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测绘费，瑞信公司不能以从合同义务对抗被上诉人全数化公司的主合同权利，且全数化公司称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发票。如果上诉人瑞信公司瑞信公司认为全数化公司交付发票违约，可以另案解决。故上诉人瑞信公司以全数化公司未交付发票为由拒绝支付测绘费尾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质保金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按照《合作协议》7.5条约定，质保金的支付须满足3个条件，一是秀山国土局已经付款；二是按照县局要求完成所有的工作；三是对数据成果驻场维护1年；上诉人认可具备条件三，但不具备条件二，因为被上诉人拖延工期，未按国土局要求开具发票；同时也未收到秀山国土局的款项。所以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本院认为，首先，秀山县国土局在2015年9月10日已经进行了验收，且已经超过了一年，因而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县局要求完成所有工作。上诉人瑞信公司称全数化公司迟延履行，因而不具备该付款条件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另外，按照上诉人瑞信公司与秀山县国土局签订的《土地合同书》第9.3条、9.4条的约定，土地小组验收后7日内，秀山县国土局与瑞信公司结清工程款，并将工程款全部支付；一年后能正常使用，结清预留的3%质量保证金。如上所述，秀山县国土局在2015年9月10日已经进行了验收，且已经过一年，已经具备秀山县国土局向瑞信公司支付3%质保金的条件。在已经具备付款条件的情况下，作为该合同的乙方瑞信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存在秀山县国土局在一年内不能正常使用的条件，其也未举证证明秀山县国土局不能付款的证据，现其以未收到秀山县国土局的款项为由拒绝付款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上诉人于质保金届满之日支付被上诉人质保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瑞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重庆瑞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七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