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滨江路西端峡南溪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208750345K。法定代表人：刘书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灵，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和，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国，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宗富，男，195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廷华，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斌，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述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涛，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德琼，女，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夏发强，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秦薇，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蒋俐筠，女，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世格，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和、高建国、秦宗富、傅廷华、袁斌，原审被告蒋德琼、夏发强、秦薇、蒋俐筠、黄世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项江陵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梓言、郭玉梅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联合经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修理厂股份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集体企业应当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经营范围并没有从事汽车修理厂的业务，《合作协议》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2、《合作协议》的��容违反行政法规、规章管理规定，涉嫌垄断机动车维修市场。3、《合作协议》不仅涉嫌关联关系，而且违反行政法规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投资办理修理厂属重大问题，未经职工大会决定。4、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签字生效，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没有代表签字，对其没有约束力。王小和、高建国、秦宗富、傅廷华、袁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1、《合作协议》没有违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出台的《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规定了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可以经营修理业务。2、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在丰都县交通委员会指导下，依照法律及实际情况，在2016年4月28日制定了新的公司章程，其中约定的经营范围，有经营汽车修理、汽车配件等。3、资金的筹集是《合作协议》形成的前提，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当时没有大量资金来修建修理厂，而是借用外资保障公司经营，对公司有利无害。4、《合作协议》的订立是按照严格的程序进行的，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的领导班子开会讨论通过，并将会议纪要公示，被上诉人确认了是上诉人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的真实意思后，才与上诉人达成了协议，注入资金修建修理厂。黄世格同意五名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蒋德琼、夏发强、秦薇、蒋俐筠未答辩。王小和、高建国、秦宗富、傅廷华、袁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与王小和、高建国、秦宗富、傅廷华、袁斌在2016年3月12日达成的《联合经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修理厂股份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实：2016年2月14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时任公司经理秦宗富召集彭明福、曾衍林等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召开会议，讨论拟联合投资修建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汽车修理厂等相关事宜。该会议决定：同意联合投资建立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修理厂，公司与场地租赁方各占50%的股份，修理厂建立后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修理厂的名称冠名，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股份制经营；公司所占的50%股份，鉴于目前企业经济困难，只占10%，其余40%股份动员企业内部人员出资入股等。2016年3月12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夏发强（以秦薇名义签字）、甘春生（后甘春生退出，蒋德琼加入并签字）、黄世格、蒋俐筠作为甲方与高建国、秦宗富、袁斌、傅廷华、王小和作为乙方签订《联合经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修理厂股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拟��同投资建立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汽车修理厂……经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联合经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汽车修理厂股份合作协议：一、甲乙双方各出资50万元资金（以实际投资额为准），各占50%股份……；二、修理厂建立只能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冠名，修理厂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股份制经营；三、甲方各股东负责将其名下经营的客车，全部纳入公路运输公司汽车修理厂进行维护和修理，乙方负责场地租赁……八、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甲乙双方各股东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股份人持股情况：甲方50%：其中公路运输公司10%、夏发强10%、甘春生10%、黄世格10%、蒋俐筠10%；乙方50%：其中高建国10%、秦宗富10%、袁兵（袁斌）10%、傅廷华10%、王小红（王小和）10%。该���作协议尾部签名处，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王小和、高建国、秦宗富、傅廷华、袁斌、秦薇（代表夏发强）、蒋德琼、黄世格、蒋俐筠等签名并捺印。该合作协议签订后，修理厂进行了相关工程施工。现工程施工已结束，但未结算。另查明，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系集体所有制经济企业。2016年6月22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主持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经投票表决，决定不同意联合组建修理厂。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联合经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修理厂股份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从该协议的形式和内容上看，该协议实系合伙性质的协议，其签订主体即系各合作合伙人。关于其效力问题。首先，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提出，该协议的签订违反《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其协议内容的第三条亦违反《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第二十七条规定“集体企业必须建立、健全职工（代表）大会制度……”,第二十八条规定“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在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行使下列职权：……(三)审议厂长（经理）提交的各项议案，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封锁或者垄断机动车维修市场。托修方有权自主选择维修经营者进行维修。除汽车生产厂家履行缺陷汽车产品召回、汽车质量三包责任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制或者变相强制指定维修经营者……”。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和《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上述《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五条的相关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能据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涉案合作协议无效。其次，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提出，该协议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虽盖章，但没有人代表公司签字，其对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根���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和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涉案协议中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在“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打印字体上加盖公司印章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第八条“签字生效”处“签字”生效的理解针对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而言，不应狭义理解为需要有人代表公司签字才能生效，该处的“签字”生效针对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而言即系“盖章”生效的意思表示。故，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再次，综合庭审中双方举示的证据，涉案协议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故，涉案《联合经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修理厂股份合作协议》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应��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联合经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修理厂股份合作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蒋德琼、夏发强、黄世格、蒋俐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主张没有代表签字，对其没有约束力，显然与《合作协议》尾部“甲乙双方股东签字”处“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打印字体上盖有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印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除非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则自始无效，即：（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因违反《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及《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而无效。《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该条款并未强制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对外签订一切合同须以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为前提，不宜就此认定《合作协议》因无职工（代表）大会同意而无效；《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系���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规章，合同条款若违反《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如不予以纠正，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对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联合经营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修理厂股份合作协议》系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为了企业发展需要，经时任公司经理秦宗富召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讨论决定，并将会议纪要公示后签订的，并未损害集体利益，亦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至于协议订立后，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组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投票表决不同意联合组建修理厂，可另行主张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丰都县公路运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项江陵审判员  王梓言审判员  郭玉梅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