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3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庭，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克峻，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南疆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飞鹅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论，广东茂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光庭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疆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光庭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8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叶建纯已经于2013年8月6日去世，距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将近两年，在《民事起诉状》中叶建纯的签字是他人的假冒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也已查证属实，而根据法律规定，去世的人当然无民事行为能力，也无诉讼权利能力，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是虚假诉讼，因法定代表人民事行为能力及诉讼权利能力欠缺应归于无效。2、本案必须有人（不是代理人）代表法人进行诉讼，且只能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及诉讼权利能力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是需要办理登记的法人，必须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而该法定代表人必须是依法登记且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及诉讼权利能力的人，任何人不能取代法定代表人的地位，也不能代表法定代表人作出意思表示，法人的意思表示是以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为前提，其他人只能是法人的代理人而不能是法人的代表人。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廖宏福及叶建纯的妻子左宾、女儿叶旭丹出具的《说明》就认定起诉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定代表人的死亡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廖宏福、左宾、叶旭丹及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也不是其代表人，他们的意思表示不是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也不是法人的意思表示。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经济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复函》（法经函〔1990〕91号）规定：企业法人因经济、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未加盖企业法人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或者盖章的，受诉法院应令其补正。立案时限，从补正后交法院的次日起计算。本案不是被上诉人有法定代表人而不签字，而是根本没有法定代表人，不可能补正，也就不可能具有合格的原告主体资格。4、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判不应当、也不可能认定一个已经过世的人仍然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零八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不论被上诉人起诉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借款法律关系而不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且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也是事实认定错误，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于2013年5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广西万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被上诉人根据该借条于2013年5月7日、8日，向广西万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打款500万元，而该500万元广西万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8月2日还清。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9日打给上诉人的500万元与该《借条》无关。该2013年7月29日的款项并不是基于借款的法律关系支出的，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居于借款法律关系打该笔款项给上诉人，故本案应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曾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权利的情况下，其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打款的2013年7月29日的第二日起算，而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30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在2013年7月29日的打款单附加信息及用途上记录该款项为付借款，但这只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记录，不能约束上诉人，更不能以此决定双方纠纷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为借款法律关系而不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且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偿还本金50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广西南疆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广西南疆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光庭向南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黄光庭自2013年8月1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南疆公司计付利息直至将还款还清（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为720062.3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光庭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日，黄光庭向南疆公司出具《借条》，载明黄光庭借到南疆公司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自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借款人黄光庭在借条上签字并加盖指模。2013年5月7日至5月8日，南疆公司向广西万景公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付借款”，黄光庭、南疆公司双方在庭审中认可该款系针对2013年5月1日《借条》支付。2013年8月2日，广西万景公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南疆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附言载明“还款”，黄光庭、南疆公司双方在庭审中认可该款系2013年5月1日《借条》项下的还款。2013年7月29日，南疆公司向黄光庭银行账户（账号：62×××18）汇入款项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付借款”。南疆公司以黄光庭未偿还借款500万元为由诉至法院并提出诉请如前。 另查明，南疆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廖宏福、叶建纯二人。叶建纯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8月6日死亡，该案诉状上的叶建存印鉴系他人加盖。因叶建纯继承纠纷南疆公司尚未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南疆公司现有股东廖宏福、叶建纯的法定继承人左宾（妻）与叶旭丹（女）分别提供书面《说明》，表明知晓并同意南疆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该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光庭提出南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建纯于起诉前已故，以抗辩该案起诉并非出自南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所指向的款项出借人是南疆公司，借款也是从南疆公司账户转出，起诉状上加盖了南疆公司的公章，结合前述廖宏福、左宾、叶旭丹出具的三份书面《说明》，可以认定该案起诉是南疆公司之真实意思表示，法定代表人死亡不影响南疆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其次，该案2013年5月1日《借条》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南疆公司、黄光庭双方庭审时的陈述，前述《借条》项下的借款已经清偿，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南疆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向黄光庭支付的款项500万元，虽无书面借款合同或者借据、借条佐证，但付款凭证明确款项性质为“付借款”，法院认定黄光庭、南疆公司之间于2013年7月29日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案中，南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南疆公司主张过还款，该案起诉主张黄光庭还款时，双方间借款方到期，南疆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黄光庭关于款项性质及该案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 再次，关于借款利息。黄光庭使用南疆公司500万元借款应当归还，其未举证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南疆公司不能主张借期内的借款利息，故其以2013年8月1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没有依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南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其起诉即借款到期后黄光庭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光庭向广西南疆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二、黄光庭向广西南疆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西南疆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840元，由黄光庭负担。该款广西南疆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黄光庭随同上述借款本息一并支付给广西南疆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南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死亡是否影响南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黄光庭主张南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建纯已经死亡，南疆公司因法定代表人民事行为能力及诉讼能力欠缺应归于无效，一审法院根据股东之一廖宏福及叶建存的法定继承人左宾、叶旭丹的说明就认定该案起诉是南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当，应驳回南疆公司的起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代表公司的事务执行人，在诉讼中也只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中，南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已经死亡，但南疆公司并未办理注销登记，南疆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未丧失，本案涉及的款项是从南疆公司的账户转出，且以南疆公司的名义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继承股东资格的，公司应当依照前款规定申请变更登记。南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叶建纯死亡后，南疆公司虽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但南疆公司目前的唯一股东廖宏福及及有权继承股东资格的叶建纯的法定继承人左宾、叶旭丹均已出具了说明，表明知晓并同意南疆公司委托律师代理该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该案起诉是南疆公司之真实意思表示，法定代表人死亡不影响南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黄光庭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系借贷法律关系还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黄光庭主张2013年5月1日的《借条》系其作为广西万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以上借条的500万元系打入广西万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广西万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8月2日将以上借款清偿，南疆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转账到黄光庭账户的500万元不是双方的借贷，而属于黄光庭的不当得利。本案中，黄光庭和南疆公司均确认2013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上的款项双方已经结清。南疆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向黄光庭支付款项500万元，虽无书面借款合同或者借据、借条佐证，但付款凭证明确款项性质为“付借款”，结合黄光庭和南疆公司之前的经济往来系借贷关系，且南疆公司在双方之前的借贷往来中，在支付借款时亦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付借款”，黄光庭在一审、二审中均未就该500万元属于其他性质的款项充分举证，故对其主张该500万元系其不当得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光庭、南疆公司之间于2013年7月29日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黄光庭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黄光庭和南疆公司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黄光庭和南疆公司没有对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南疆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黄光庭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故南疆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起诉黄光庭偿还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黄光庭的以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光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0元，由上诉人黄光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强 代理审判员  邓杨端 代理审判员  罗棋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