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2行终9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荣，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后广平胡同39号。法定代表人苗林，局长。委托代理人欧阳弼奇，北京市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孟庆亮，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门南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张军，部长。委托代理人李曼，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法制司干部。委托代理人任正坤，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干部。一审第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安康胡同*号。法定代表人ＸＸ，院长。委托代理人王凯戎，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隋彧，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医患办干部。一审第三人铁常乐，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医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一审第三人张琳，女，1969年4月9日出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医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一审第三人汪平，女，1956年6月18日出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医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志荣因诉北京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所作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以下简称司法部）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02行初12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6月1日，市司法局作出（2016）京司鉴投19号《北京市司法局关于王志荣投诉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及相关鉴定人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内容为，一、案件基本情况。2013年6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鉴定科对犯罪嫌疑人吴丽青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定科受理后开展了鉴定工作并于2013年8月30日出具了“京安精鉴[2013]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二、关于投诉事项。l、关于您反映的鉴定科违反司法鉴定程序的问题。被投诉人向我局答辩称：此次鉴定是严格依照有关鉴定规范和程序开展的，不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的问题；鉴定人在鉴定讨论记录上“可以靠上偏执”的意见是指符合偏执条件的意思，其中的“靠上”是鉴定人口语，即符合之意。鉴定讨论记录是鉴定科的内部讨论记录，参加人最终达成了共识。我局经查，未发观鉴定科及其鉴定人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第107号令）第二条规定或《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第123号令）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予以行政处罚的问题。关于您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建议您依法通过鉴定人出庭作证等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您反映的被投诉人违反《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的问题，我局在之前已经答复过，现未发现新的问题，故在此不再赘述。2、关于您反映的鉴定人张琳涉嫌伪证罪的问题。经查，鉴定人张琳在本案中依法履行了鉴定人的职责，未发现鉴定人张琳存在应当移送司法机关追究伪证罪等刑事责任的问题。三、关于投诉请求。关于此次鉴定的收费问题，我局将予以另案处理，未发现鉴定科及其鉴定人存在应当予以行政处罚的其他问题。鉴定人张琳不存在应当移送司法机关追究伪证罪等刑事责任的问题。王志荣不服被诉答复，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司法部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司复决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王志荣不服，向一审法院诉称：王志荣在向市司法局投诉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及相关鉴定人的过程中，发现新的证据足以证明被投诉人在涉案鉴定中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并涉嫌伪证罪。于2016年3月7日向市司法局新增加了投诉请求。市司法局于2016年6月1日作出被诉答复。王志荣于2016年6月27日依法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司法部于2016年7月1日受理，王志荣于2016年9月2日收到司法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王志荣认为，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以及司法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规错误，涉嫌渎职、行政不作为等，属未依法履行监督职责，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被投诉人安定医院违反司法鉴定程序从事刑事案件鉴定活动，违法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证据确凿；二、市司法局“未发现鉴定人张琳存在应当移送司法机关追究伪证罪等刑事责任的问题”的认定，定性错误；三、市司法局所作被诉答复“关于此次鉴定的收费问题，我局将另案处理”的做法，有悖于司法部关于投诉处理的相关规定，司法部维持市司法局的错误做法，显属不履行法定职责。综上，王志荣认为本案被投诉人安定医院鉴定人张琳、汪平、铁常乐在该鉴定中，存在明显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从事司法鉴定活动、虚假鉴定的行为，存在违规乱收费的行为，市司法局对被投诉对象违规情况的事实认定显属错误，依法应当查处而未查处，一味推诿扯皮，显属未尽法定监督职责。故诉请法院撤销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和司法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用由市司法局、司法部承担。市司法局一审辩称：市司法局作为北京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具有依法受理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并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其作出的被诉答复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请求法院驳回王志荣的诉讼请求。司法部一审辩称，2016年7月1日，司法部收到王志荣不服被诉答复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审查依法予以立案。2016年7月4日，司法部向市司法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2016年7月5日，市司法局收到该通知书。2016年7月14日，市司法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经审查，司法部认为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并无不当。2016年8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规定，作出维持被诉答复的被诉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综上，司法部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程序合法，王志荣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志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市司法局作为本市司法行政机关，负有对司法鉴定机构及其司法鉴定活动、司法鉴定人及其执业活动依法进行指导、管理、监督、检查及对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司法部具有受理针对市司法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本案中，王志荣认为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未认定安定医院及相关司法鉴定人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问题显属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主要理由一是疾病诊断违反鉴定程序，鉴定讨论记录上鉴定人张琳说“不能再有新诊断，可以靠上偏执，以免办案机关麻烦”是故意弄虚作假；二是责任能力认定违反鉴定程序，“自我控制能力削弱”、“控制能力不完全”与《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完全不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条规定，司法鉴定程序是指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活动应当遵循的方式、方法、步骤以及相关的规则和标准。《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投诉人应当如实陈述事实、提供有关材料，不得提供虚假、伪造的材料或者隐匿、毁损、涂改有关证据材料。《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就下列事项，对司法鉴定人进行监督、检查：(一)遵守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情况；(二)遵守司法鉴定程序、技术标准和技术操作规范的情况；......。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程序有其自身特质，应遵循相关规则与标准，鉴定机构以及司法鉴定人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司法鉴定工作，如实陈述事实，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并接受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检查。一、关于疾病诊断是否违反鉴定程序问题，王志荣认为涉案鉴定讨论记录弄虚作假。《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规定，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责任制度。司法鉴定人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鉴定讨论记录系司法鉴定人员就案件进行分析、研讨的阶段性记录，是就司法鉴定过程中相关事项的反映和记载，鉴定人在鉴定讨论记录里的意见不应等同于最终达成共识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最终应由鉴定人出具，并由鉴定人负责，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作出的涉案鉴定讨论记录，是其内部过程性讨论记录，最终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丽青罹患偏执性精神障碍，控制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关于“可以靠上偏执”的理解，在2016年4月12日市司法局对鉴定人张琳的谈话笔录中，张琳自述解释为即讨论案件时说的口头语，就是符合的意思。结合语义、语境以及鉴定人说话方式和习惯等，一审法院对此处理解为“符合偏执”的意思予以认可。市司法局在被诉答复中认为安定医院不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的问题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二、关于责任能力认定是否违反鉴定程序问题，王志荣在投诉中陈述吴丽青作案前精心预谋，布置以及掩饰作案现场，延缓被发现时间后逃离，遗书在办公桌上，就诊病历在抽屉中，显然无精神病性障碍，应评定完全责任能力。安定医院提出的“自我控制能力削弱”、“控制能力不完全”与《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完全不符。王志荣在庭审中强调安定医院作出的077号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吴丽青为“妄想”与《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中关于“妄想”的定义不一致，鉴定人没有按照上述CCMD-3规定的四大标准对被鉴定人进行全面诊断等内容，市司法局在2015年4月8日作出的[2015]京司鉴投3号答复中，以上述问题属于对鉴定意见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并建议依法通过鉴定人出庭作证等法律途径解决，在本案被诉答复中以未发现新问题，不再赘述的答复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王志荣对上述问题的质疑实质是对本案07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即认为应认定吴丽青为完全责任能力，而不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市司法局应对安定医院在鉴定过程中是否遵守鉴定程序、技术标准和规范进行审查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志荣认为市司法局只是审查了安定医院在进行鉴定时遵循的方式、方法和步骤，忽略了规则和标准，还应适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法律法规系市司法局提交作为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的法律依据，在对安定医院及其司法鉴定人进行审查时，市司法局也是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了审查和处理。市司法局作为司法行政机关，对司法鉴定机构以及司法鉴定人员从事鉴定活动中的监督和审查，包括对其是否遵循技术标准和规范的审查内容，审查重点在于鉴定意见中是否援引相关领域的技术标准和规范，至于援引的技术标准和规范如何理解和适用，系对鉴定意见的实质性问题。本案中，市司法局经审查认为安定医院作出的077号鉴定意见书对相关技术领域的标准和规范均进行了援引，并未如王志荣所说有忽略之意，市司法局据此作出的被诉答复执法程序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王志荣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王志荣认为市司法局未发现鉴定人张琳应移交司法机关追究伪证罪等刑事责任的认定定性错误。伪证罪具有刑事犯罪构成的基本要件，市司法局经审查认为鉴定人张琳在本案中依法履行了鉴定人的职责，未发现其存在应当移送司法机关追究伪证罪等刑事责任问题，并以此答复王志荣，已经履行了市司法局查处是否涉嫌伪证罪的法定职责。王志荣以讨论记录上“靠上偏执”的表述认定鉴定人张琳主观上犯有直接故意，为达到帮助罪犯减轻刑法处罚的目的，客观上作出了不符合事实真相的鉴定结论，从主体、客体、主观、客观等犯罪构成要件上看，均符合伪证罪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志荣在起诉中称其反映的安定医院乱收费问题，市司法局答复另案处理的作法有悖于司法部关于投诉处理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市司法局在对王志荣几次投诉反映安定医院乱收费问题的答复中均有所表述，在对涉案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后，于2016年9月9日对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其在本案被诉答复中以“关于此次鉴定的收费问题，我局将予以另案处理”答复王志荣并无不当，王志荣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市司法局在收到王志荣的投诉后进行了及时登记，予以受理后积极展开调查，核实安定医院以及涉案司法鉴定人的资质，对相关司法鉴定人进行了询问，因案件情况复杂延长处理期限并告知王志荣，邀请相关专家就本案涉及的问题进行论证，在审查相关案件材料后，市司法局未发现安定医院的鉴定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应当予以行政处罚的问题，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本案中,司法部收到王志荣的复议申请后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履行了相关程序，司法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在程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就王志荣主张依法惩处被投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事项，司法部经审查认为不属于本机关行政复议范围，因上述事项非本院管辖范围，故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志荣的诉讼请求。王志荣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市司法局、司法部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一审中，在举证期限内，市司法局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投诉书；2、投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3、2013年8月20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鉴定讨论记录，表格编号ADJ-JL-10-3，鉴定号：2013077；4、补充情况说明及诉求；5、“京安精鉴[2013]077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6、“（2015）京司鉴投3号”北京市司法局关于王志荣投诉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及鉴定人张琳、汪平、铁常乐问题的答复；7、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市司法局提交并出示证据1-7，证明投诉人投诉事项、投诉时间、投诉请求及投诉材料及其确认的送达地址。8、被投诉人提交的《答复调查通知书》及《关于王志荣投诉事项的说明》；9、被投诉人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10、本案司法鉴定卷宗；11、谈话笔录；12、专家意见及专家执业证复印件；市司法局提交并出示证据8-12，证明市司法局对鉴定卷宗进行了审核，向本案鉴定人进行调查，未发现程序违法的问题及鉴定人作虚假鉴定情况，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执业资质。13、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登记表，证明投诉处理过程；14、司法鉴定投诉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凭证，证明投诉案件已经受理，并将受理通知书邮寄送达申请人；15、调查通知书，证明开展对被投诉人的调查；16、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延期申请表，证明因案件案情复杂申请延长投诉处理时限；17、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凭证，证明延期处理并邮寄送达申请人；18、被诉答复；19、司法行政机关执法文书送达回证；市司法局提交并出示证据18-19，证明市司法局就投诉问题作出答复并邮寄送达申请人，直接送达被投诉人；20、（2015）京司鉴投3号答复；21、（2015）京司鉴投3-2号答复；22、（2016）京司鉴投13号答复；市司法局出示证据20-22，证明申请人此前多次向市司法局投诉，市司法局已就被投诉人是否违反《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等问题答复申请人。23、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司法部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24、京司罚决[2016]3号处罚决定书，证明市司法局已对此次鉴定的收费问题作出处罚。此外，市司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以及《司法鉴定执业分类办法》（试行）等规范性文件作为其职权依据及法律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司法部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司法部法律文书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答复书；5、《行政复议决定书》寄送凭证。司法部提交并出示证据1-5，证明司法部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程序合法。此外，司法部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作为其职权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中，王志荣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3年8月20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鉴定讨论记录，表格编号ADJ-JL-10-3，鉴定号：2013077；2、被诉答复；3、行政复议申请书；4、被诉复议决定书；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王志荣提交的证据2、4，市司法局提交的证据18、2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作证据使用。市司法局提交的证据1-7，能够证明投诉人即王志荣的投诉事项、投诉时间、投诉请求、投诉材料和其确认的送达地址情况。其中证据3同王志荣提交的证据1，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鉴定讨论记录，不能证明王志荣所主张的安定医院显属弄虚作假的事实；证据8-11，能够证明市司法局对鉴定卷宗进行了审核，向本案鉴定人进行调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执业资质；证据12，能够证明市司法局邀请相关专家就本案涉及的相关问题进行论证，为保护专家个人隐私，在专家姓名、工作单位、签名处予以遮盖，同时将执业证复印件中执业机构、执业证号、持证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及照片予以遮盖；证据13-19，能够证明市司法局接到王志荣的投诉后及时进行登记，受理后开展对被投诉人的调查，因案情复杂申请延长投诉处理时限并告知王志荣，于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被诉答复并邮寄给王志荣。市司法局提交的证据20-24，司法部提交的证据1同王志荣提交的证据3，以及司法部提交的证据2-5，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2日，本案涉案被鉴定人吴丽青将王楷元（王志荣之子）勒死。2013年6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重新鉴定，委托事项为：吴丽青精神状态，刑事责任能力。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受理后开展了鉴定工作，于2013年8月30日出具了京安精鉴[2013]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丽青罹患偏执性精神障碍，2012年12月12日勒死王楷元，动机现实，辨认能力存在，受异常精神状态影响，控制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6年3月7日，市司法局收到王志荣提交的投诉材料，主要增加投诉请求为，请求市司法局对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进行行政处罚立案调查，对鉴定人张琳涉嫌伪证罪移交司法机关处理。2016年3月11日市司法局向王志荣发出《司法鉴定投诉受理通知书》决定受理此次投诉，于同日向安定医院发出《调查通知书》。2016年3月26日，安定医院向市司法局报送答复《调查通知书》，提交了投诉答辩材料、档案材料、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证书等有关材料。2016年4月12日，市司法局对鉴定人张琳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2016年5月9日，因该案案情疑难、复杂，延长了此次投诉的处理时限30日，并向王志荣发出了《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延期通知书》，告知其延长处理时限的原因等相关情况。2016年5月18日，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涉案鉴定人向市司法局报送了关于王志荣投诉事项的说明，同日市司法局邀请相关专家就本案涉及的问题进行论证。2016年5月24日，市司法局对鉴定人铁常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2016年6月1日，市司法局在调查完毕后，作出被诉答复并送达王志荣与被投诉人。王志荣不服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于2016年6月27日向司法部提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为：“撤销被诉答复，依法惩处被投诉人，责令赔偿申请人损失”。2016年7月1日，司法部收到王志荣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并经审查依法予以立案。2016年7月4日，司法部向市司法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2016年7月5日，市司法局收到该通知书。2016年7月14日，市司法局向司法部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经审查，司法部认为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并无不当，于2016年8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规定，作出维持被诉答复的被诉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王志荣不服市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以及司法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镇江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金坛市公安局委托，对委托鉴定事项即被鉴定人吴丽青有无精神病以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于2013年1月9日出具镇江四院司法鉴定所[2012]司鉴字第264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罹患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被鉴定人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建议强制治疗。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金坛市公安局委托，对委托鉴定事项即被鉴定人吴丽青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鉴定，对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于2013年2月22日出具华政[2013]法医精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丽青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被鉴定人吴丽青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再查，2015年4月8日，市司法局作出（2015）京司鉴投3号答复，就王志荣投诉安定医院故意作虚假精神病司法鉴定等事项进行了答复，其中包括反映安定医院不按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进行鉴定的问题，在鉴定中歪曲事实、弄虚作假的行为，在鉴定活动中乱收费问题等。2015年10月12日，市司法局作出（2015）京司鉴投3-2号第二次答复，就王志荣投诉安定医院在鉴定活动中乱收费、违法收取高额所谓出诊补贴问题以及请求依法查处责任人并追究法律责任等问题进行了答复。2016年4月1日，市司法局作出（2016）京司鉴投13号第三次答复，依据司法部（2016）司复决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王志荣投诉安定医院在鉴定活动中乱收费、违法收取高额所谓出诊补贴问题以及请求依法查处责任人并追究法律责任等问题进行了重新答复。2016年9月9日，市司法局对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作出京司罚决[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向委托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收取鉴定出诊劳务费5000元违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五条，《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决定给予第三人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警告的行政处罚，责令三十日内退回鉴定出诊劳务费5000元。本院认为，市司法局作为本市司法行政机关，负有对司法鉴定机构及其司法鉴定活动、司法鉴定人及其执业活动依法进行指导、管理、监督、检查及对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司法部具有受理针对市司法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本案中，王志荣向市司法局投诉举报事项主要集中于两个方面：其一认为安定医院及相关司法鉴定人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问题，主要理由是疾病诊断违反鉴定程序，鉴定讨论记录上鉴定人张琳说“不能再有新诊断，可以靠上偏执，以免办案机关麻烦”是故意弄虚作假，市司法局对此不予处理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就下列事项，对司法鉴定人进行监督、检查：(一)遵守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情况；(二)遵守司法鉴定程序、技术标准和技术操作规范的情况；......。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司法鉴定程序有其自身特质，应遵循相关规则与标准，鉴定机构以及司法鉴定人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司法鉴定工作，如实陈述事实，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并接受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检查。《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规定，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责任制度。司法鉴定人应当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鉴定讨论记录系司法鉴定人员就案件进行分析、研讨的阶段性记录，是就司法鉴定过程中相关事项的反映和记载，鉴定人在鉴定讨论记录里的意见不应等同于最终达成共识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最终应由鉴定人出具，并由鉴定人负责，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作出的涉案鉴定讨论记录，是其内部过程性讨论记录，最终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丽青罹患偏执性精神障碍，控制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关于“可以靠上偏执”的理解，在2016年4月12日市司法局对鉴定人张琳的谈话笔录中，张琳自述解释为即讨论案件时说的口头语，就是符合的意思。结合语义、语境以及鉴定人说话方式和习惯等，对此处理解为“符合偏执”的意思应予认可，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王志荣投诉事项之二为：安定医院对被鉴定人责任能力认定违反鉴定程序，“自我控制能力削弱”、“控制能力不完全”与《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完全不符。对此，本院认为，王志荣在投诉中陈述吴丽青作案前精心预谋，布置以及掩饰作案现场，延缓被发现时间后逃离，遗书在办公桌上，就诊病历在抽屉中，显然无精神病性障碍，应评定完全责任能力。安定医院提出的“自我控制能力削弱”、“控制能力不完全”与《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完全不符。王志荣在庭审中强调安定医院作出的077号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吴丽青为“妄想”与《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中关于“妄想”的定义不一致，鉴定人没有按照上述CCMD-3规定的四大标准对被鉴定人进行全面诊断等内容，市司法局在2015年4月8日作出的[2015]京司鉴投3号答复中，以上述问题属于对鉴定意见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并建议依法通过鉴定人出庭作证等法律途径解决，在本案被诉答复中以未发现新问题，不再赘述的答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志荣对上述问题的质疑实质是对本案07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即认为应认定吴丽青为完全责任能力，而不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对此，市司法局在[2015]京司鉴投3号答复中予以了解释说明。关于王志荣认为市司法局未发现鉴定人张琳应移交司法机关追究伪证罪等刑事责任的认定定性错误问题。本院认为，市司法局经审查，认为鉴定人张琳在本次鉴定中依法履行了鉴定人的职责，不存在应定性为伪证罪并移送的基本要件，并以此答复王志荣，已经履行了相关职责，并无不当。关于王志荣在起诉中称其反映的安定医院乱收费问题，市司法局在对王志荣几次投诉反映安定医院乱收费问题的答复中均有所表述，在对涉案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后，于2016年9月9日对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其在本案被诉答复中以“关于此次鉴定的收费问题，我局将予以另案处理”答复王志荣并无不当。综合本案情况，市司法局在收到王志荣的投诉后进行了及时登记，予以受理后积极展开调查，核实安定医院以及涉案司法鉴定人的资质，对相关司法鉴定人进行了询问，因案件情况复杂延长处理期限并告知王志荣，邀请相关专家就本案涉及的问题进行论证，在审查相关案件材料后，市司法局未发现安定医院的鉴定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应当予以行政处罚的问题，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尽到了作为司法行政机关的相关责任，对被诉答复应予支持。司法部所作维持被诉答复的被诉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志荣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王志荣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王志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