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玉峰，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法定代表人：潘昭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玲，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玉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企建设公司）、王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6）川1011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玉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被上诉人华企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被上诉人王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玉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企建设公司对任玉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7月13日，华企建设公司累计向任玉峰支付工程款11,562,522.78元，任玉峰自筹资金5,513,662.2元。本案借条所涉款项已全部用于支付工程人工、材料费。华企建设公司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任玉峰依据本案挂靠经营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据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审理本案，或向华企建设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确直接认定本案性质为民间借贷，属认定事实不清。2.华企建设公司故意将借条从涉案工程财务账目中拆分出来作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故意隐藏涉案工程财务账目，故意不与任玉峰进行结算，其行为已经涉嫌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应依法全面、客观的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严格审查本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3.任玉峰与华企建设公司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借款所涉款项是华企建设公司应向任玉峰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根据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在挂靠双方未结算前只能暂时以借条方式入账，待双方结算后从应付工程款中抵扣。任玉峰与华企建设公司并无借贷合意。4.华企建设公司明知借条所涉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涉案工程人工材料费，而且是由华企建设公司直接转账支付给第三人。借条所涉款项不是借款，更没有用于任玉峰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一审判决将借条所涉工程进度款认定为任玉峰与王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5.借条是双方为了结算而出具的临时财务凭证，并非真实的债权凭证，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华企建设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华企建设公司辩称：1.本案的借款是所有工程款以外任玉峰向华企建设公司的借款，并不是所谓的工程款。2.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华企建设公司以民间借贷关系向任玉峰及王小玲主张权利，本案的审理范围仅限于华企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3.任玉峰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4.就内部承包合同结算问题，华企建设公司将另案处理。任玉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5.本案借款发生在任玉峰与王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小玲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玲辩称：1.对任玉峰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2.本案16笔借款没有转入王小玲个人账户，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小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华企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玉峰与王小玲偿还借款4,166,215.5元并支付利息（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计息期间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任玉峰与王小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9日，华企建设公司以承包人的身份与案外人四川省德阳市第五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德阳市第五中学高中部灾后重建项目施工一标段。2010年9月16日，针对前述工程，华企建设公司与任玉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任玉峰负责华企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四川省德阳市第五中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在施工期间有可能签订的补充合同、协议等全部内容，即自本项目工程标段投标至竣工验收、结算完毕收回工程尾款、保修期满为（国家规定或施工合同约定的保修内容和期限）；并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12月，前述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自2011年7月18日起至2013年1月4日止，因支付材料款、人工费、项目结算等，任玉峰陆续向华企建设公司出具借条，共计4,058,215.5元。前述借条涉及的款项中，除2011年8月2日的借条载明的款项1,200,000元注明借期为3个月外，其余款项均未注明借期。华企建设公司按任玉峰的要求已全额支付。2014年6月18日，华企建设公司因未能收回前述借款等事项，向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举报任玉峰。任玉峰与王小玲至今未向华企建设公司偿还前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及法律适用的前提为：1.任玉峰出具借条所涉及的款项的性质是否系民间借贷款；2.对任玉峰出具借条所涉及的款项，王小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支付利息的期间。关于第一个问题（任玉峰出具借条所涉及的款项的性质是否系民间借贷款）。本案中，审理范围仅限于华企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所涉及的款项，超出任玉峰出具借条部分所涉及的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超出任玉峰出具借条部分所涉及的款项，若有争议，可另案处理。根据任玉峰向华企建设公司出具的借条，可知借条产生的原因是任玉峰需向他人支付材料款等费用。因无资金支付，任玉峰为筹措资金才向华企建设公司出具借条。此时，华企建设公司可选择借款，也可选择不借款。华企建设公司借款给任玉峰，并非是合同约定的明确义务，也非法律规定的义务。如系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法律规定义务，则任玉峰不须向华企建设公司出具借条，即能取得前述款项。故任玉峰出具借条所涉及的款项的性质为民间借贷款。关于第二个问题（对任玉峰出具借条所涉及的款项，王小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任玉峰向华企建设公司出具借条时，任玉峰与王小玲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玉峰对外负有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应当首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例外情形即：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第三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本案无证据证明有前述的两种例外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三个问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支付利息的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于未约定借期内及借期外的利率的，出借人有权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华企建设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材料中包括借款，故其在此时即已向任玉峰主张权利。本案的计息期间应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任玉峰、王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华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58,215.5元并支付利息（利率标准：年利率6％；计息期间：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266元，由被告任玉峰、王小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企建设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1.任玉峰出具的委托书，证明任玉峰于2010年9月20日委托华企建设公司将工程款100万元转入王小玲账户。2.银行进账单，证明华企建设公司将100万元工程款转入王小玲个人账户。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三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证明王小玲收到100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玉峰、王小玲认为，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委托书载明的100万元不是借款，转到王小玲账户是借用行为，该100万元用于工程，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华企建设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但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在建设单位不能按约拨款而出现资金短缺时，由任玉峰负责自筹解决，且不得影响工程施工并确保民工工资按月支付。任玉峰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除本案借条涉及款项外，华企建设公司已向任玉峰支付1100余万元工程款，对该部分工程款，任玉峰凭拨款单、票据领取，并未向华企建设公司出具借条。任玉峰与王小玲系夫妻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案由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2.王小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自2011年7月18日起至2013年1月4日止，任玉峰因支付材料款、人工费、项目结算等，陆续向华企建设公司出具借条，借条上借款人栏有任玉峰的签名和捺印。华企建设公司按任玉峰的要求向其指定的收款人全额支付本案借款。结合本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的任玉峰有自筹解决资金的义务以及华企建设公司已向任玉峰累计支付的1100余万元工程款均由任玉峰凭拨款单、票据领取，并非出具借条的方式领取的事实，应认定华企建设公司与任玉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任玉峰与华企建设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王小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系任玉峰承包工程产生的债务，发生在任玉峰、王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2.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本案中，王小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除外情形。因此，本案借款应属于任玉峰、王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小玲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任玉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6元，由上诉人任玉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发会审判员  夏 飞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