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苍松大厦*座****号。法定代表人：梁健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迅，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峰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龙桥家具产业园金亿路***号。法定代表人：顾三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勇，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峰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峰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建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川峰悦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深圳建威公司提起的鉴定申请及追加当事人申请置之不理，在本案涉案货款的购货主体、付款主体及本案重要证据《成品定货合同》印章真伪不明等问题存在的情况下得出的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深圳建威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山西友丰建筑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友丰公司），《成品定货合同》是山西友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结算、验收等均是山西友丰公司履行。深圳建威公司作为总包方只是负有对工程的管理责任，监督山西友丰公司及时支付材料商的欠款，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四川峰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深圳建威公司确认是本案所涉工程装潢的承包单位。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在合同中有深圳建威公司所指定的项目经理王海荣，另外深圳建威公司入场装修时也向业主方出具了三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上说清楚了由北京分公司负责履行合同，收取并支付工程款，另外一份委托书中，深圳建威公司向业主方确认启动一枚项目印章，再次确认王海荣是项目负责人。基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四川峰悦公司与深圳建威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工程完毕后，四川峰悦公司与深圳建威公司员工王海荣办理了工程结算，确定最后金额是2813335.23元，并确认已支付2000000元，支付过程中，深圳建威公司所指定的北京分公司也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过货款，双方建立了买卖关系并实际履行。深圳建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必要，同时，深圳建威公司提出将工程承包给山西友丰公司与本案无关。四川峰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深圳建威公司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货款353335.23元；2、判决深圳建威公司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55160元（①结算后未付足95%的违约金标准按212668.47元×年利率6%×3年＝38280元计算，从2013年5月12日起计算至深圳建威公司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5月11日；②应退质保金5%的违约金标准按140666.76元×年利率6%×2年＝16880元计算，从2014年5月24日起计至深圳建威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5月23日）；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深圳建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峰悦公司提交抬头为四川峰悦公司（乙方）与深圳建威公司（甲方）的《成品定货合同》，由四川峰悦公司负责“安蓉大酒店”7-12楼成品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款付工程预付款200000元为定金，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工程总款暂定1400000元；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10个工作日内支付款按每月安装完成量的80%支付，乙方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在五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算，在结算完3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满时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甲方须在工程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配合进行结算，如因甲方原因超出付款时间，按每天500元支付违约金；付款方式：甲方现金或转账支付，乙方不提供发票；工期：甲方签字确认图纸后，乙方在30天内制作安装完成。合同尾页甲方处加盖“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成都安蓉大酒店项目部”印章，“王也”在代表人处签字，乙方处加盖四川峰悦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顾三见签字。深圳建威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签字人员的身份均不予认可。四川峰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5年2月15日及2016年2月6日的《结算支付表》各一份，2015年2月15日的支付表中其中一栏载明“顾三见原欠金额813335元，支付金额240000元”，在支付表下端备注“本次付款由四川成都安泰安蓉大酒店代为支付”由“王也”等人签名。在2016年2月6日的支付表中其中一栏载明“顾三见原欠金额373335元，现领金额20000元’，在支付表下端备注“以上为安泰安蓉大酒店二标建威公司方对材料商及人工资最终结算清单，另，清单内未结清款项，待酒店方为建威公司结算并支付完成后，由建威公司监督完成支付”。2013年8月30日，四川峰悦公司制作《结算汇总表》，载明：5-12楼成品结算金额2747141.80元、12楼增加成品金额28367.60元、12楼大套房整改成品金额37825.83元、合计2813335.23元、应扣已支付金额2000000元、本期应支付金额813335.23，王海荣在标注为深圳建威公司处签字，该汇总表并由王也等人签字。四川峰悦公司提交由深圳建威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四川峰悦公司转账299984.5元的银行特种转账凭证，以此证明四川峰悦公司与深圳建威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并由深圳建威公司北京分公司进行了付款。四川峰悦公司提交开具给四川安泰安蓉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深圳建威公司授权深圳建威公司北京分公司全权代理深圳建威公司履行合同，收、支工程款项，出具发票。四川峰悦公司并提交深圳建威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四川安泰安蓉大酒店有限公司开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深圳建威公司承接装修工程，为方便业务开展，应四川安泰安蓉大酒店有限公司要求，刻项目章一枚，特委托深圳建威公司项目经理王海荣保管此章，并报备甲方。四川峰悦公司以此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总承包方是深圳建威公司，深圳建威公司授权其北京分公司来实际履行合同，并且在授权书中确认了该工程有项目部印章，且指定代理人为王海荣。一审庭审中，深圳建威公司认可王海荣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深圳建威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与山西友丰公司签订的《成都安泰安蓉大酒店装饰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以此证明深圳建威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山西友丰公司。深圳建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追加山西友丰公司及王也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另，深圳建威公司对于《成品定货合同》及前述由深圳建威公司向四川安泰安蓉大酒店有限公司开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对于违约金，四川峰悦公司主张从2013年5月12日起以欠款353335.23元的95%即335668.4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5%的保证金从2014年5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四川峰悦公司与深圳建威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四川峰悦公司提交《成品定货合同》，合同抬头显示为四川峰悦公司与深圳建威公司，深圳建威公司处加盖“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成都安蓉大酒店项目部”印章，“王也”在代表人处签字，深圳建威公司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上加盖“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成都安蓉大酒店项目部”印章，不符合签订合同的一般原则和规定，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深圳建威公司总承包了安泰安蓉大酒店二标段装饰工程，四川峰悦公司亦实际参与了安泰安蓉大酒店7-12楼成品木制作及安装工程，四川峰悦公司参与工程后，曾于2015年2月15日、2016年2月6日拟与深圳建威公司进行书面结算，形成2015年2月15日、2016年2月6日二份《结算支付表》，合同签订人王也等人在结算单上签字，深圳建威公司对该两份结算支付表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可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另，结合证据《结算汇总表》，该《结算汇总表》上不仅有合同签订代表王也的签字，亦有王海荣的签字，虽然深圳建威公司对王也的身份不予认可，但王海荣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项目经理在建筑工程相关业务范围内对外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王海荣的外观身份足以使四川峰悦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签订《结算汇总表》的行为得到深圳建威公司的授权或者是职务行为，故王海荣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深圳建威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深圳建威公司承担。虽然深圳建威公司抗辩双方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对《成品定货合同》不予认可，但四川峰悦公司在工程施工进行中，深圳建威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其支付款项的行为足以进一步认定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虽然深圳建威公司对《成品定货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签字代表王也的身份亦不予确认，但结合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事实上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深圳建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成品定货合同》及深圳建威公司向四川安泰安蓉大酒店有限公司开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成都安蓉大酒店项目部”以及“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拟证明该印章系伪造，不能代表深圳建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该项目部印章并未到相关机关备案登记，其项目部印章不具唯一性；其次，四川峰悦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深圳建威公司的鉴定请求。结合前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论前述证据加盖的印章是否真实，均不影响本案双方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的认定，对于深圳建威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三、对于深圳建威公司申请追加山西友丰公司和王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追加的案外人山西友丰公司和王也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故深圳建威公司申请追加山西友丰公司和王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但深圳建威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四、对于深圳建威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问题。在《结算汇总表》上深圳建威公司确认应支付货款额为813335.23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采信，对账结算后，深圳建威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353335.23元未支付，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于四川峰悦公司请求深圳建威公司给付货款353335.23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对于违约金，由于双方在《结算汇总表》上对于付款时间并未作约定，故，对于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从四川峰悦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7月13日以欠款353335.2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峰悦木业有限公司货款353335.2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53335.23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省峰悦木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3.5元、诉讼保全费2620元，共计6333.5元，由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深圳建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两份；2、王小波及王也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王小波和王也系父子关系，案涉工程签订方和履行方均系山西友丰公司。四川峰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四川峰悦公司系与深圳建威公司签订合同，案涉所有合同从签订到履行均未出现山西友丰公司，该组证据系深圳建威公司逃避债务所作的说明。经审查，本院认为，深圳建威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证人并未出庭接受当事人双方的询问，其上述证据并不足以否认四川峰悦公司与深圳建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达不到深圳建威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深圳建威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由深圳建威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四川峰悦公司转账299984.5元的银行特种转账凭证，以此证明四川峰悦公司与深圳建威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提出异议，并陈述该299984.5元系深圳峰悦公司代山西友丰公司支付的货款。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深圳建威公司提出的异议，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笔转账系代山西友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因此，对深圳建威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深圳建威公司、四川峰悦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深圳建威公司是否是案涉《成品定货合同》的相对方；2、深圳建威公司是否应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货款353335.23元及违约金。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深圳建威公司是否是案涉《成品定货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深圳建威公司主张，案涉《成品定货合同》上加盖的“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四川成都安蓉大酒店项目部”印章不真实，签字的“王也”亦非深圳建威公司工作人员，案涉工程的分包方为山西友丰公司，应由山西友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因此，深圳建威公司并非《成品定货合同》的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深圳建威公司提供了抬头为深圳建威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山西友丰公司的《成都安泰安蓉大酒店装饰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山西友丰公司负责人王小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王小波收到深圳建威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收条》，拟证明山西友丰公司系“安泰安蓉大酒店”项目的分包方，但深圳建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山西友丰公司与案涉工程项目以及与四川峰悦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准予追加山西友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其次，根据四川峰悦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15日及2016年2月6日的《结算支付表》载明的内容，四川峰悦公司作为材料商领取了款项，而深圳建威公司认可上述《结算支付表》的真实性，则《结算支付表》能够证明四川峰悦公司向“安泰安蓉大酒店”项目进行了供货，履行供货义务。第三，王海荣系深圳建威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在四川峰悦公司提供的《结算汇总表》上签字，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则王海荣的签字行为对深圳建威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结算汇总表》上载明的内容，深圳建威公司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结合深圳建威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四川峰悦公司的转账凭证，以及《结算汇总表》载明的未付款金额与2015年2月15日《结算支付表》载明的未付款金额一致和2016年2月6日的《结算支付表》载明“另，清单内未结清款项，待酒店方为建威公司结算并支付完成后，由建威公司监督完成支付”，能够证明深圳建威公司向四川峰悦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虽深圳建威公司主张，王海荣签字系监督山西友丰公司付款，而《结算支付表》系四川安泰安蓉大酒店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但深圳建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结算汇总表》和《结算支付表》系深圳建威公司监督山西友丰公司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货款。综上，虽深圳建威公司不予认可《成品定货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以及签字人“王也”的身份，并要求追加王也为本案被告以及申请对《成品定货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但如前所述，四川峰悦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深圳建威公司亦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深圳建威公司应为案涉《成品定货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未予准许对《成品定货合同》中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以及未予准许追加王也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故深圳建威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深圳建威公司是否应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货款353335.23元及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深圳建威公司系案涉《成品定货合同》的相对方，该公司的项目经理王海荣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深圳建威公司欠付四川峰悦公司813335.23元货款，结合两份《结算支付表》载明四川峰悦公司已领取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建威公司应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货款353335.2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而深圳建威公司逾期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按案涉《成品定货合同》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深圳建威公司应向四川峰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7元，由深圳市建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焦 增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