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民再46号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玉良,男,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航宇路荟景名苑*号楼*单元***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赟，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艾克军，男，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南郊永济东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生，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高玉良因与被申诉人艾克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榆中法民三终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行）监[2016]610000000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陕民抗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婷、刘艳容出庭。申诉人高玉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赟，与被申诉人艾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生效判决认定该笔煤款中177516元是否实际交给艾克军的举证责任应由高玉良承担，因高玉良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将177516元煤款支付给艾克军，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高飞飞的煤款537516元，艾克军所作现金账记载入账537516元，艾克军向高飞飞出具了总额为537516元的收据13份，证明高飞飞已支付了全部煤款。艾克军在现金账中记载：“(高：287516元)”，主张有287516元其未收到、该287516元由高玉良收取。对此，艾克军作为出纳应负有举证责任。争议的该笔287516煤款，高玉良仅认可其中11万元系高飞飞支付给新会计何伟伟，没有实际向艾克军交款；对其余177516元由高玉良收取、艾克军末收到的事实，艾克军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生效判决将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高玉良，属适用法律错误。高玉良再审称，现金出纳对其收到的每一笔收入出具相应的收据，并在其现金账中记账，足以证明出纳已收到相应款项，现金账的余额就是出纳实际保管的现金数额，若其否认其收到该笔款项，则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艾克军现金记载收到高飞飞煤款537516元，并将相应的13支收据交付高飞飞,可以推定艾克军已收到该款项,但其仅认可收到25万元,对其认为没有收到的287516元,艾克军应承担举证责任。287516元煤款中高飞飞自认有11万元没有支付艾克军，剩余的177516元没有收到的举证责任仍应由艾克军承担。二审判决将艾克军向高飞飞交付金额总计537516元的13支收据的事实,错误认定为交付给高玉良,导致本应由艾克军承担的举证责任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由其承担，明显错误。请求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榆中法民三终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及(2015)榆中民申字第00052号民事裁定，维持榆阳区人民法院(2012)榆民一初字第01082号民事判决，并且要求在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之上，增判艾克军以月利率2%支付2010年8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艾克军答辩称，本案所涉的煤场属个人合伙，日常事务管理均由高玉良负责。本案出现的问题涉及的是高飞飞的煤款，高玉良与高飞飞系叔侄关系。2010年8月13日至27日，高飞飞共计拉煤537516元，高飞飞于2010年8月17日向艾克军转账10万元，9月2日转款15万元，艾克军在现金账注明“9.21收高飞飞煤款艾250000(高)287516元。”9月21日会计将13张收据交给高玉良。关于利息，高玉良在一审曾提出过，但未交诉讼费视为放弃。请求维持本案终审判决。高玉良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艾克军立即返还高玉良人民币402240元，由艾克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高玉良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艾克军支付从2010年12月1日至支付之日的402240元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其在规定期限内未补交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高玉良、魏军、王虎年三人合伙开办榆林市良诚煤厂。高玉良担任煤厂负责人，王虎年(现已故)委派艾克军担任煤厂现金出纳，魏军委派徐凤生担任煤厂会计。截止2010年11月21日，会计徐凤生账务记载的余额4510418元，艾克军账务记载的余额4512240元，会计、出纳账务相差人民币1822元。2011年2月1日，经高玉良、魏军、王虎年协商，魏军、王虎年退伙，榆林市良诚煤厂折并由高玉良一人经营。审理中，高玉良自认收到人民币4110000元，现仍有402240元艾克军未交回。在艾克军担任煤厂出纳期间，经高玉良签字同意，艾克军借给高玉雄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取得不当得利的一方为受益人，受到损失的一方称为受损人或受害人。本案中，榆林市良诚煤厂徐凤生为会计，艾克军为出纳，截止2010年11月21日，徐凤生的会计帐与艾克军的出纳帐相差1822元。现双方对出纳现金账、会计现金账均无异议，故对于高玉良要求按照艾克军自己记录的现金账余额4512240元为依据，剔除双方均认可的400万元以及高玉良认可的11万元，请求艾克军返还40224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应从中剔除艾克军经高玉良签字同意借给高玉雄的2000元。高玉良与魏军、王虎年合伙解散后，三人约定煤厂所有财产包括债权债务均归高玉良所有和承担，因此高玉良有权要求艾克军将其担任煤厂出纳期间保管煤厂的现金余额予以返还。故艾克军持应当由原三合伙人共同清算确定出纳现金余额以及高玉良单独无权要求艾克军返还现金余额的理由不能成立。艾克军认为在其现金帐中记载，收高玉良转交高飞飞煤款160300元，8月24号收湖南岳阳8-15块煤款17900元，9月21号收高飞飞煤款537516元中的287516元，这三笔收入共计465716元，虽然其出具了收据、计入现金账，但实际没有收到的辩称理由，因艾克军提供的依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高玉良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在规定的期限未缴纳该请求的案件受理费，故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艾克军返还高玉良人民币400240元；2、驳回高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艾克军承担。艾克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高玉良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玉良持有的三组出纳收据所对应的款项是否实际交给艾克军以及举证责任的承担。关于三组有争议的收据中，对于160300元的煤款、17900元的煤款均是单张收据，记载明确，艾克军8月5日出纳帐记载：“收：高玉良转高飞飞面，人民币160300”，艾克军8月21日出纳记载：“8．24收湖南岳阳8-15煤款1车，17900”。且高玉良现持有这两支加盖印章的收据，艾克军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未收到现金而出具收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该收据所对应的款项应由艾克军向高玉良返还。对于9月21日艾克军帐面记载的收高飞飞煤款13支收据合计537516元，艾克军认为只收到25万元，其余287516元未收到，在其出纳帐上记载的内容为：“9.21收高飞飞煤款艾250000(高)287516元”。而高玉良认为这537516元煤款中已向艾克军支付427516元(537516元一110000元=427516元)，其余11万元未向艾克军支付，但其实际持有537516元煤款的收据，说明在该笔账务中，有高玉良未向艾克军交回现金11万元而持有艾克军出具收据的情况，所以该笔煤款中有177516元(287516一110000=177516元)的争议账务的现金是否实际交给艾克军的举证责任应由高玉良承担，而高玉良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将177516元煤款支付给艾克军，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双方依据艾克军记载的账务，总现金金额4512240元为依据，核减双方均认可艾克军交回的400万元、高玉良认可未交回的11万元、高玉良签字借出的2000元，剩余400240元，再减去双方在最后一笔账务中有争议的177516元，剩余222724元应由艾克军返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12)榆民一初字第01082号民事判决；2、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艾克军返还高玉良人民币222724元；3、驳回高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高玉良承担900元，由艾克军承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艾克军承担5000元，由高玉良承担2440元。高玉良不服二审判决，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榆中民申字第00052号民事裁定，驳回高玉良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经查阅本案一审卷宗，高玉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三：“会字第405号”记账凭证及高飞飞煤款537516元的13张收据的第二联（客户联）、第三联（记账联）。证明目的是除了高玉良要求高飞飞将11万元支付给何伟伟之外，其余427516元艾克军均已收到，并连同未收到的11万元记录在现金账中。庭审中就该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该组证据中，出票时间为2010年8月13日，票号为1243058的收据第三联上载明：“艾克军收250000元，高玉良收287516元，13支，537516元”，有会计徐凤生的签字。在该收据的下方徐凤生注明：“此复印件与我提供的原件无异”。本案纠纷发生后，高玉良以艾克军涉嫌职务侵占向榆林市公安局报案，2011年8月25日，榆林市公安局作出榆公刑撤字（2011）第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艾克军是否收到177516元煤款及举证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榆林市良诚煤厂拉煤的流程是,客户买煤先过磅,拿磅单交煤款给出纳艾克军,艾克军在收到煤款后,再由会计徐凤生开具收据,收据一式三联,交给客户第二联联。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金账、收据以及双方的陈述看，煤款本应交给艾克军，但在实际操作中存在将部分煤款交给高玉良的情形。关于本案争议的该笔煤款，2010年8月13日至27日，高飞飞共计拉煤537516元，高飞飞于2010年8月17日向艾克军转款10万元，9月2日向艾克军转款15万元，艾克军在现金账注明“9.21收高飞飞煤款艾250000(高)287516元。”艾克军认为其只收到250000元，其余287516元未收到，9月21日会计将13张收据交给高玉良。高玉良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13张共计537516元煤款收据，其中2010年8月13日会计徐凤生给高飞飞开具的1243058号收据第三联载明：13支，537516元，艾克军收250000元，高玉良收287516元。在该收据的下方徐凤生注明：“此复印件与我提供的原件无异”。该收据记载的内容与艾克军记载的现金账一致，证明会计徐凤生在开具13张收据时艾克军仅收到25万元。对于高玉良收取的287516元，高玉良在原审自认其中的11万元未交给艾克军，下余的177516元高玉良是否交给艾克军应由高玉良承担举证责任，原生效判决对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适当。检察机关关于生效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高玉良再审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其一审增加该诉请，但未在规定期间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次再审要求增判超出了原审诉请的范围，本案再审不予涉及。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榆中法民三终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桂 红审 判 员  董 琪代理审判员  周晓雯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侯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