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吉峰农机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长安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1MA62H7AY36。法定代表人：张永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刚，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世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78458653A。法定代表人：刘大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光华，男，汉族，1971年3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大丰农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八组。法定代表人：马国斌。上诉人凉山吉峰农机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凉山吉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世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华世丹机械公司）、西昌大丰农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昌大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凉山吉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世丹机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负担。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西昌大丰公司欠款金额错误。在凉山吉峰公司与华世丹机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后，西昌大丰公司付款金额大于所欠金额，凉山吉峰公司也没有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及金额认定错误，且该资金占用损失是华世丹机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法律效力不能及于凉山吉峰公司。华世丹机械公司明知授信额度已满，仍然违反《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赊销”发货给西昌大丰公司，变更履行合同，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及金额应从起诉时计算。华世丹机械公司二审答辩称：驳回凉山吉峰公司的上诉请求。西昌大丰公司未答辩。华世丹机械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西昌大丰公司、凉山吉峰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2797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516288.67元（每日以当期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计算）。2.西昌大丰公司、凉山吉峰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38393.7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西昌大丰公司、凉山吉峰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华世丹机械公司是从事生产、销售农业机械设备及配件的有限责任公司，西昌大丰公司、凉山吉峰公司负责销售农业机械等产品。2011年3月1日，华世丹机械公司与西昌大丰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西昌大丰公司作为华世丹机械公司在西昌地区“华世丹”牌微耕机（HSD1G-135、HSD1G-105）、华世丹通机农补系列产品的经销商。实行先款后货（现款现货）。西昌大丰公司未按合同规定回款的，需按日向华世丹机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0.05%的滞纳金，并按未付货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华世丹机械公司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华世丹机械公司在2011年4月15日前“授信支持”西昌大丰公司160万元（其中含西昌大丰公司2010年所欠华世丹机械公司的100万元货款转入），西昌大丰公司每批次进货按当批次货款50%付款后发货。华世丹机械公司授信支持额满后，西昌大丰公司每批次进货按100%付款后发货。西昌大丰公司完成目标2500台，华世丹机械公司给予西昌大丰公司HXD1G-135、HXD1G-105各100元/台返利。西昌大丰公司补贴款到账3个工作日内，西昌大丰公司全额付给华世丹机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承诺4月15日前全部付清所欠2010年货款100万元。华世丹机械公司在西昌大丰公司付清2010年100万元后，再授信支持西昌大丰公司100万元。西昌大丰公司2011年6月30日前所欠华世丹机械公司货款，西昌大丰公司承诺在2011年6月30日前付清累计欠款的50%；2011年9月30日前付清累计欠款30%；2011年11月30日前无条件全部结清。若西昌大丰公司逾期归还，华世丹机械公司有权停止供货，西昌大丰公司按未归还金额的2%承担利息，并承担其他违约责任。2011年3月1日，华世丹机械公司与凉山吉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华世丹机械公司授权西昌大丰公司在凉山州区域内销售华世丹机械公司生产的华世丹微耕机，经销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产品配送及费用承担为：凉山吉峰公司对货物及货款资金的安全性不承担责任。货款结算方式为：除铺垫产品外，西昌大丰公司在华世丹机械公司购机，先将农户自筹款汇至凉山吉峰公司账户。凉山吉峰公司在24小时内及时汇入华世丹机械公司指定账户。凉山吉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与华世丹机械公司结清全部货款。凉山吉峰公司应及时将收到的补贴自筹款及报补到账资金（扣除管理费）付至华世丹机械公司指定账户。该合同手写部分载明：如西昌大丰公司未将所欠货款付给华世丹机械公司，则由凉山吉峰公司全部负责。2011年3月2日，华世丹机械公司向西昌大丰公司发出对账函，截止2011年3月2日，西昌大丰公司欠付货款1014369元。西昌大丰公司在该对账函中注明，2010年11月1日起发往该公司的货经杨国平、梁昌树同意调整为3900元/台，金额为417×50元/台=20850元，请贵公司予调账。另支付郭斌现金7710元，其它无误，合计欠付货款985809元。该对账函加盖了华世丹机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华世丹机械公司向西昌大丰公司陆续供货，累计货款3586970元。其中：2011年3月3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180台，型号为HSD1G-135E的微耕机20台，合计货款812750元；2011年3月4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91台，货款为364000元；2011年3月14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9台，货款为36000元；2011年3月31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100台，货款为801750元；2011年10月20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99台，型号为HSD3GDX-135的微耕机1台，货款为346670元；2011年11月12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100台，货款为36万元；2011年12月2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50台，货款为172500元；2011年12月30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100台，货款为348300元；2012年2月4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50台，货款为172500元；2012年2月7日，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50台，货款为172500元。西昌大丰公司收到货物也陆续付款，累计付款4353500元。其中：2011年3月10日付款20万元；2011年3月21日付款20万元；2011年3月30日付款20万元；2011年4月22日付款20万元；2011年5月27日付款20万元；2011年6月28日付款20万元；2011年9月28日付款20万元；2011年10月19日付款31万元；2011年11月12日付款325000元；2011年11月28日付款155000元；2011年12月2日付款40万元；2011年12月26日付款316000元；2012年1月16日付款15万元；2012年2月3日付款157500元；2012年2月6日付款15万元；2012年7月31日付款20万元；2012年12月10日付款40万元；2013年1月22日付款20万元；2013年1月29日付款10万元；2014年1月24日付款5万元；2014年12月1日付款4万元。期间，2011年10月21日西昌大丰公司退货（型号为HSD1G-135的微耕机35台），金额为14万元；2013年1月27日西昌大丰公司退货（型号为HSD3GDX-135的微耕机1台），金额为4650元。2012年2月7日，因华世丹机械公司未发刀具50付，金额为7500元。一审庭审中，华世丹机械公司自愿放弃要求西昌大丰公司、凉山吉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2011年11月30日前的资金占用损失（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华世丹机械公司认可对账函中西昌大丰公司请求扣除支付郭斌的现金771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世丹机械公司与西昌大丰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华世丹机械公司与凉山吉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华世丹机械公司按约向西昌大丰公司提供货物，西昌大丰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华世丹机械公司请求西昌大丰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根据2011年3月2日对账函，华世丹机械公司主张截止2011年3月2日欠付货款金额为1014369元，同意扣减支付郭斌的7710元，即欠款金额为1006659元（1014369元-7710元）。西昌大丰公司在对账函中提到华世丹机械公司销售人员承诺的货物单价进行了调整，需扣减金额为20850元，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华世丹机械公司不同意扣减，应认定西昌大丰公司截止2011年3月2日尚欠华世丹机械公司1006659元。关于凉山吉峰公司称货款已支付完毕的问题。因2014年1月15日的对账函无华世丹机械公司的签章，不能据此认定截止2014年1月15日西昌大丰公司欠货款106104.70元。事实上，2011年3月3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华世丹机械公司向西昌大丰公司供货，累计货款3586970元。从2011年3月3日至2014年12月1日，西昌大丰公司陆续付款4353500元（含本金、滞纳金）。由于其间西昌大丰公司退货的货款数额为144650元，未发货的金额为7500元。现华世丹机械公司仅主张西昌大丰公司欠货款127979元，应视为对其余货款予以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至于资金占用损失（滞纳金）的问题。按照《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回款的，需按日向甲方支付所欠货款的0.05%的滞纳金，并按未付货款总额的30%赔偿违约金，同时赔偿甲方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庭审中，华世丹机械公司放弃主张违约金，系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合同签订后，截止2011年11月30日，西昌大丰公司尚欠华世丹机械公司货款1397829元。华世丹机械公司主张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西昌大丰公司欠付的货款，按照约定的所欠货款的0.05%的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上述规定计算，2011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22日西昌大丰公司尚未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为120570.08元。关于凉山吉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按照《三方合作协议》，“如丙方未将所欠货款付给甲方，则由乙方全部负责”。西昌大丰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凉山吉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凉山吉峰公司称该约定系华世丹机械公司签章后私自添加的内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未提供己方持有的合同原件，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西昌大丰公司、凉山吉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华世丹机械公司货款127979元。二、西昌大丰公司、凉山吉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华世丹机械公司资金占用损失120570.08元。三、驳回华世丹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8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7448元，由西昌大丰公司、凉山吉峰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凉山吉峰公司是否应当对西昌大丰公司欠华世丹机械公司的货款和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责任，以及西昌大丰公司欠付华世丹机械公司金额。华世丹机械公司与西昌大丰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华世丹机械公司与凉山吉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产品销售合同》和《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产品销售合同》第十四条第4项约定，西昌大丰公司未按照合同规定回款，需按日向华世丹机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0.05%的滞纳金。该滞纳金的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合法有效。《三方合作协议》第十条第7项约定，如西昌大丰公司未将所欠货款付给华世丹机械公司，则由凉山吉峰公司全部负责。虽然凉山吉峰公司称，该约定系华世丹机械公司签章后私自添加的内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供己方持有的合同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凉山吉峰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全部责任”意味着支付货款，以及承担合同约定的给付滞纳金、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等全部违约责任。西昌大丰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时，华世丹机械公司享有要求凉山吉峰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权利。因此，凉山吉峰公司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是华世丹机械公司、西昌大丰公司之间的约定，法律效力不能及于凉山吉峰公司的请求，与《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西昌大丰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凉山吉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华世丹机械公司与西昌大丰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的其他约定事项第5条、第7条、第8条明确约定，西昌大丰公司承诺2011年的4月15日前全部付清所欠2010年货款100万元，6月30日前付清累计欠款的50%，9月30日前付清累计欠款的30%，11月30日前必须无条件全部结清。但《产品销售合同》对资金占用损失、货款本金的还款顺序未明确约定。西昌大丰公司从2011年3月3日至2014年12月1日陆续支付的4353500元，付款时间为不定期支付，且每次付款时都未明确支付具体哪一笔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西昌大丰公司的前述系列付款应当先抵扣资金占用费，再按照欠款的先后顺序抵充本金。由此计算，西昌大丰公司并未付清所有货款。凉山吉峰公司主张西昌大丰公司付款金额大于应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一审审理中，华世丹机械公司自愿将欠付货款下调到127979元、放弃要求支付违约金以及2011年11月30日前的资金占用损失（滞纳金），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将欠付货款、资金占用损失分别认定为127979元、120570.0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世丹机械公司在授信额度已满后，继续发货给西昌大丰公司的问题。华世丹机械公司与西昌大丰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约定，结算方式先款后货，如西昌大丰公司逾期归还，华世丹机械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从约定可以看出，西昌大丰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时，华世丹机械公司享有停止供货的权利。本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西昌大丰公司没有按约支付货款，华世丹机械公司仍然继续向西昌大丰公司发货，其实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而不是凉山吉峰公司主张的变更履行合同。华世丹机械公司放弃停止供货权利，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和金额不足以产生法律效果。基于上述认定，凉山吉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由凉山吉峰农机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