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480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袁秀英，女，194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瑶，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2028996166。法定代表人：叶成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企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5）长法民初字第0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7日公开对本案进行了询问。袁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袁瑶，联合企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忠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及第四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联合企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决支持袁秀英的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联合企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诉部分：袁秀英对诉争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应当向联合企业公司交换该土地。诉争标的承包地的承包期限不应当认定在2014年2月28日届满，双方之间建立承包合同关系已达20多年。袁秀英与联合企业公司并非单纯的对外承包合同关系，其承包目的本身是对因公死亡员工的家属所做的一种长期有效的安置。诉争土地虽然属于国有，但其用途显然属于农业生产经营，承包期限应为三十年且承包人在期满后可继续承包。双方约定承包期限届满后，虽未再次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是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并未实际终止。本案中，双方已就承包使用权问题产生争议，在争议未解决之前，联合企业公司不应要求袁秀英停止养殖生产并交回养殖地。联合企业公司强行收回诉争土地的目的是为了自行获得征收赔偿款，但袁秀英经营20多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依法应当享有征地赔偿款。袁秀英未交回养殖地的行为并不存在违约，未给联合企业公司造成损失，不应当向联合企业公司支付5000元损失。二、反诉部分：一审判决联合企业公司不向袁秀英赔偿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联合企业公司在袁秀英经营期间严重干扰袁秀英的经营自主权，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联合企业强行收回行为造成袁秀英停产，联合企业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联合企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合企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秀英将位于长寿区长寿湖镇的长寿湖回龙土坝凼（土地使用证确权范围内的水面、土坝）及附属设施（管理生产用房）立即交还给原告；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联合企业公司与袁秀英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土坝外凼风险养鱼承包合同》，原告将自有的位于长寿区长寿湖镇的回龙土坝凼及附属设施发包给被告，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五年，即从2009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合同生效后，联合企业公司与袁秀英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因长寿湖管委会对回龙土坝凼片区作出规划，该凼不再作养殖使用，故原告于2014年2月18日向被告送达书面通知，告知其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新的承包合同，要求被告在合同到期后的2014年3月1日将回龙土坝凼及附属设施交还给原告。被告在收悉通知后，不但没有交还，反而向原告提出诸多不合理要求，双方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袁秀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联合企业公司与袁秀英双方继续履行回龙土坝凼承包合同；2.联合企业公司赔偿因三次违法剥夺和干涉袁秀英承包经营自主权而造成的损失9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联合企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袁秀英丈夫赵佩银生前于1963年知识青年下乡到长寿湖农场工作，后与联合企业公司签订家庭联产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本案所涉土坝凼，为长寿湖培育鱼苗鱼种。赵佩银于1997年因公死亡。此后，袁秀英继续承包经营回龙土坝凼，并与联合企业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虽然合同形式上分几次签订，但按照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期限应为30年，目前并未到期，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因1997年9月5日双方签订的《长寿湖渔场内部员工1997—1999年土坝外荡养殖风险承包经营责任制》第九条约定，袁秀英享有优先承包权，故承包合同也应继续履行。另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联合企业公司分别于2004年、2007年、2011年以《通知》等形式违法剥夺和干涉袁秀英对回龙土坝凼的承包经营权，且曾将经营权转包给他人，严重干涉袁秀英的自主经营权。后经袁秀英通过信访等方式维权，联合企业公司才被迫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联合企业公司干涉袁秀英经营造成数百万元损失，现仅酌情要求联合企业公司赔偿9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合企业公司属于国有企业，享有本案所涉回龙土坝凼（所属土地系国有土地，面积：23000平方米）的使用及管理权。2009年1月19日，联合企业公司（甲方）与袁秀英（乙方）签订《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土坝外凼风险养鱼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经营管理的长寿湖回龙土坝凼发包给乙方养鱼，承包期限为5年，即从2009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承包费用共计78000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六条约定“因政府政策作出重大调整或甲方土地开发需要，甲方确需收回该凼的经营权，甲方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必须配合，及时处理凼内产品及设施，甲方不给任何补偿和赔偿，只退还剩余期的承包金（不计利息）。”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期届满时，合同自然终止，乙方应自行处置凼内自己的所有养鱼设施设备，自行处理完凼内鱼产品，无条件将凼交还给甲方，甲方不给任何补偿或赔偿”。合同签订后，联合企业公司将长寿湖回龙土坝凼交给袁秀英承包经营，袁秀英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承包费。同时查明，袁秀英丈夫赵佩银生前系联合企业公司职工，1997年赵佩银死亡。之后，1997年9月5日，袁秀英与原重庆市长寿湖渔场（即联合企业公司前身）签订《长寿湖渔场内部员工1997—1999年土坝外荡养殖风险承包经营责任制》，约定由袁秀英风险承包经营本案所涉回龙土坝凼三年，即自1997年3月31日起至2000年3月31日止；2003年12月18日，袁秀英与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农业分公司签订《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农业分公司2004年土坝外荡养殖风险承包经营责任制》，约定由袁秀英继续风险承包经营回龙土坝凼一年，即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04年12月31日止；2005年1月19日，袁秀英与重庆市程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回龙土坝外荡承包协议》，约定由袁秀英承包经营回龙土坝凼，承包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起至2006年2月15日止；2006年，袁秀英与联合企业公司签订《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土坝外荡风险养鱼承包合同》，约定由袁秀英继续承包经营回龙土坝凼，承包期限两年，即从2006年3月1日起至2008年2月28日止。在以上合同履行过程中，联合企业公司分别于2004年7月5日、12月7日，2007年9月21日，2008年3月14日，2014年2月18日，在各次合同期限届满之前或之后要求袁秀英在合同到期后交还回龙土坝凼，袁秀英为此信访、上访。2011年5月11日，联合企业公司以长寿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对长寿湖进行整体规划为由，要求提前收取回龙土坝凼，袁秀英以应给予相关赔偿为由拒绝交还。此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14年2月28日本轮合同到期后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袁秀英仍然未交还回龙土坝凼。另查明，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在本轮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于2014年3月向本院起诉要求袁秀英归还回龙土坝凼，后自愿撤诉。现再次起诉要求袁秀英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和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由合同进行约定。本案，回龙土坝凼所属土地属于国有土地，联合企业公司作为土地管理、使用权人有权将该土地发包给个人承包经营。联合企业公司与袁秀英双方签订的《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土坝外凼风险养鱼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袁秀英应自行处置凼内自己的所有养鱼设施设备，自行处理完凼内鱼产品，无条件将凼交还给联合企业公司，且不给任何补偿或赔偿。现合同约定的五年承包期已届满，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回龙土坝凼（土地使用证确权范围内的水面、土坝）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合同到期后，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仍未归还回龙土坝凼，时间长达一年以上，按照合同约定，五年的承包费为78000元，现原告参照约定酌情主张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该院亦予以支持；联合企业公司要求袁秀英一并交还管理生产用房等附属设施，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属状况，且合同中并无房屋等附属设施交接清单，故该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袁秀英认为其与联合企业公司之间系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合同期限应为30年，联合企业公司无权单方提前收回回龙土坝凼。该院认为，因回龙土坝凼所属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界定的农村土地，故不属于该法调整范围，不应适用该法关于承包耕地30年期限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因合同期限双方已作约定，现期限早已届满，故联合企业公司有权要求与袁秀英终止合同，收回发包的回龙土坝凼；关于优先承包权问题，因本轮合同对此并无约定，之前的合同早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联合企业公司目前并无要继续发包的意思表示，故对袁秀英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联合企业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袁秀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另外，袁秀英认为其承包经营回龙土坝凼期间，联合企业公司多次干扰其正常经营，导致其无法正常清凼养鱼，造成损失达数百万元，现仅要求联合企业公司酌情赔偿95万元。庭审中，袁秀英举示了联合企业公司要求其归还回龙土坝凼的移交通知、信访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联合企业公司在各次承包合同到期前后行使了催告权利，袁秀英为此进行信访、上访等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联合企业公司干扰了袁秀英正常生产经营,并且造成了上述损失，故对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秀英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长寿湖回龙土坝凼交还给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二、袁秀英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损失5000元；三、驳回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袁秀英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市长寿湖联合企业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袁秀英负担。二审中，袁秀英申请证人罗某、韩某出庭作证。证人罗某证明袁秀英在承包经营期间对鱼塘进行了扩建，对闸门进行了改建，由木闸门改为闸阀。证人韩某证明袁秀英承包的鱼塘，一亩水可以产一千斤左右的鱼种，袁秀英鱼塘养的有花鲢、草鱼等。对两位证人证言，联合企业公司质证认为，罗某的证言，并没有证实袁秀英有对凼进行扩建的事实，其陈述的面积增大仅是水位的提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设施的维护和修缮都是袁秀英的义务，闸门的维修是袁秀英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韩某的证言只是对自己养殖的陈述，水花的存活率只有30%到40%，即使有袁秀英所说的产量，因存在成本，其产量也不是纯利润。本院认为，该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不明确具体，且无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合企业公司和袁秀英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关于本诉部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满后，袁秀英应自行处置凼内自己的所有养鱼设施设备，自行处理完凼内鱼产品，无条件将凼交还给联合企业公司，且不给任何补偿或赔偿。现合同约定的五年承包期已满，联合企业公司要求袁秀英将凼交还，应予支持。合同到期后，至本案审结前，袁秀英未归还回笼土坝凼，时间达一年以上，联合企业公司参照合同约定酌情主张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袁秀英认为其承包期限应为30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观点不能成立。袁秀英认为其承包该凼具有安置性质，不宜适用合同法，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观点，本院亦难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袁秀英认为联合企业公司干扰其正常经营，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认定。此外，袁秀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综上，袁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袁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信良审 判 员  郑 泽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