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3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华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法定代表人：王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艳，北京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北京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禹华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法定代表人：黄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忠，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靖市华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禹华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1307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对双方当事人举证的证据全部省略，不予评判认定，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自认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进行了正常生产。与我公司的主张完全相反。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减少价款，一审法院未作评判及认定。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就质量异议问题提供的诸多书证及证人证言完全省略，不予评判。五、被上诉人长达八年的时间里，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几张车票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这些车票中显示马谊春最后一次到曲靖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6年10月，即使以车票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六、一审法院从2012年1月1日计算利息有误。禹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况；二、上诉状所述事实前后矛盾，自我否定，是在歪曲事实。在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了两个问题，价款总价为820万元，已付492万元，尚欠320万元。以及我公司设备送至现场，进行了安装、调试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也在庭审中依法进行了确认。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公司已提交了索要欠款所产生的交通票据，并申请索要欠款的证人马谊春到庭作证，足以证明索要欠款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上述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立即支付欠款328万元及欠款利息，以328万元为本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确定的一年期的利息，从2009年4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曲靖华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称曲靖市华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4月24日，禹华公司（供方）与华都公司（需方）签订物资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WJG-700煤泥干燥剂2套，单价343.5万元，安装费89万元，运费44万元，合计820万元整，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的条件和期限均以相关国家及行业标准、企业标准及技术协议，质保期一年。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以相关国家及行业标准及技术协议验收、30日内为异议提出期。结算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发货前再付合同总额的30%，调试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5%，质保金5%（自安装调试正式投产之日起计算）12个月结清。同日，禹华公司（乙方）与华都公司（甲方）签订《技术协议》，对供货范围、工程内容、技术指标进行了明确约定，对甲乙双方的职责约定为：乙方负责上述“工程内容”的实施，本工程为工艺设计、设备制造、安装、系统调试交钥匙工程。乙方为用户的系统管理人员、系统维护和系统操作人员免费进行安全、操作维护和售后服务培训，并提供长期的技术咨询服务。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机电设备标准和有关行业标准及企业标准……甲方为乙方的工程施工提供必要的方便，配合乙方的系统调试工作。设备质保期限为一年（自安装调试正式投产之日起计算）一年内若因甲方使用不当造成系统或零配件（易损件除外）损坏的，由甲方负责处理，乙方提供免费技术支持；若因乙方设备、设施的质量问题造成系统或零配件（易损件除外）损坏的，由乙方免费修理。其他未尽事宜依照商业合同和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华都公司于2008年4月29日、2008年7月21日、2008年8月4日、2008年10月28日累计向禹华公司支付了492万元货款。双方均确认2008年11月禹华公司将设备送至合同约定地点进行安装。华都公司亦自认使用禹华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了正常生产，但主张其进行生产使用的设备系对禹华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维修更换后的新设备。禹华公司向华都公司主张328万元尾款未果，诉至法院。另查，2009年12月7日，禹华公司向华都公司传真函件一份，内容为“从贵公司的煤泥干燥运行现场得到消息，运行中的尾气净化塔急需加固维修。为尽快将问题处理好，以保证生产安全进行，我公司即派人到现场组织施工，所需材料及工程机械等费用请贵公司暂时垫付，之后从我公司工程尾款中扣除。”庭审中，华都公司的证人张木香陈述盘县华都煤泥烘干厂于2011年进行了正常生产。禹华公司提供云南中翼鼎东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简介，其中在公司业绩中表述“2008年在贵州盘县建成的年处理能力60万吨生产线，运行至今共处理稀煤泥547万吨，为当地财政贡献了3,200余万元利税收入”，华都公司确认其中表述的生产线确实为华都公司在盘县的煤泥烘干生产线，但称上述表述是宣传语言，有夸大。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笔录及物资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付款证明、财务账页、现场照片、沈阳禹华环保有限公司函、云南中翼鼎东能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简介、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依据禹华公司的陈述及华都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对设备已进场及禹华公司已将两套设备均送至华都公司处没有争议，华都公司提供的证人张木香证言称其煤泥烘干厂在2011年进行了正常生产，足以证明禹华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华都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向禹华公司主张过质量异议，华都公司应依约向禹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对禹华公司诉请的要求华都公司支付欠款32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禹华公司诉请的利息，华都公司逾期付款应当向禹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禹华公司主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合同约定调试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5%，自安装调试正式投产之日起12个月付清质保金5%。虽双方均无明确证据证明具体调试合格之日，但因煤泥烘干生产线于2011年开始正常生产，说明此时设备已调试成功，故一审法院酌情自2012年1月1日起算利息。由于禹华公司主张的328万元货款中应包括质保金41万元，故禹华公司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以287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2013年1月1日止，以328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2日计算至华都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华都公司提出的“禹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设备质保期限为一年（自安装调试正式投产之日起计算）。依据华都公司提供的其向禹华公司发送的曲靖华都商函[2009]03-07号函及孟凡哲、张木香证人证言，因该几份函件系华都公司单方举证，并不能证明上述函件已经实际发送至禹华公司，禹华公司亦不认可收到上述函，故对华都公司主张的其向禹华公司发送过上述反映质量问题的函，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根据华都公司举证的禹华公司工作人员马谊春于2009年12月7日向华都公司出具的回函中“从贵公司的煤泥干燥运行现场得到消息，运行中的尾气净化塔急需加固维修。”该回函系针对“尾气净化塔急需加固维修”进行的回复，并未涉及到华都公司答辩所述的一系列质量问题，并不能说明禹华公司提供的两套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依据该函，亦能够证明此时设备在运行中，且华都公司提供的证人张木香亦称华都公司的生产线于2011年开始进行了正常生产，说明此时设备已调试成功。华都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调试成功后其向禹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华都公司提供的3,110,146.42元的记账凭证中，多数款项用途均为生产工具及器具，但并未标明所购买生产工具及器具的用途，且在其提供的2011年6月30日两份记账凭证上，有“预付账款/曲靖华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沾益烘干厂”的记载，故对华都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系用于重新设计、安装、调试涉案设备的证明事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都公司提供的重新设计制作设备对比明细表及现场照片，亦无法证明是否对禹华公司设备更新过以及是否是由于禹华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进行的更新。综上华都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在质保期内提出异议，亦不足以证明禹华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华都公司提出的“其与禹华公司协商一致从尾款中扣除设备调试过程中所需费用”的抗辩意见，华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证人张木香的证人证言及禹华公司向华都公司出具的函。关于张木香的证人证言，张木香系华都公司工作人员，与华都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张木香称该合议系双方通过会议的方式达成口头一致，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存在上述协议，禹华公司对该协议亦不知情且不予认可；关于禹华公司向华都公司所出具函中“为尽快将问题处理好，以保证生产安全进行，我公司即派人到现场组织施工，所需材料及工程机械等费用请贵公司暂时垫付，之后从我公司工程尾款中扣除。”但该回函系针对“尾气净化塔急需加固维修”进行的回复，并不能说明禹华公司同意放弃全部尾款的事实，且华都公司亦未提供加固维修净化塔所支出费用的证据。故华都公司此项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华都公司提出的“禹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据禹华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马谊春来往云南省曲靖、红果等地的机票车票能够证明禹华公司向华都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对华都公司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曲靖市华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沈阳禹华环保有限公司支付欠款328万元；二、曲靖市华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禹华环保有限公司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以287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2013年1月1日止，以328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560元，由曲靖市华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有：1.被上诉人工程案例及市场分布；2.上诉人采购新设备、材料、部件等的部分购销合同；3.上诉人采购新设备、材料、部件等的付款凭证；4.《工作笔记时间及事件清单》；5.被上诉人提供不合格设备及上诉人维修、更换设备的部分照片；6.《云南省科技计划项目任务书》；7.关于涉案设备改造及制作费用说明；8.关于聘请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对涉案设备进行改造的说明；9.关于沈阳禹华环保有限公司与曲靖华都煤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经过的情况说明。上诉人通过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为解决该质量问题对设备做了一定的更换和改造，产生了费用。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1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庭审中承认在曲靖地区和其他两个客户有业务往来。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4的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和一审法院认定的2009年12月7日禹华公司向华都公司传真函件中载明的禹华公司确认其交付的设备（尾气净化塔）存在质量问题证据相互吻合。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有：1.工商档案基本信息；2.其他两个项目的合同和发票，分别是1+1选煤项目和曲靖市污水项目厂的项目合同；3.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周德印及柳红宇出庭作证。被上诉人通过上述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质量异议函是虚假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过货款，证人参加了对上诉人设备的工作。本院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查明，被上诉人禹华公司提供的车票和飞机票中，马谊春最后一次到曲靖的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方式为乘坐客运汽车，由昆明到曲靖。再查明，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4和一审法院认定的2009年12月7日禹华公司向华都公司传真函件，本院认定2009年案涉设备尚存在问题，未能调试成功。被上诉人在该函中认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承诺可由上诉人自行处理，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现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该函件之后就该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了修理或承担了由此产生的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华都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主张本案被上诉人禹华公司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禹华公司所主张权利性质为请求上诉人华都公司给付货款的请求权，依法属于诉讼时效规则的适用范围。现上诉人华都公司在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提出该抗辩，本院依法予以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买卖合同，于2009年完成送货、安装。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华都公司的证人张木香自认华都公司于2011年已经开始生产，结合双方之间就买卖标的物有一年质保期的约定，可以确认最迟截止至2012年底，华都公司支付货物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对于被上诉人禹华公司来说，其享有的请求给付货款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于此时开始计算。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禹华公司表示其未通过邮件或传真等方式向上诉人华都公司主张权利，其只通过其员工马谊春到华都公司现场要求给付货款的方式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禹华公司提供马谊春来往车票和飞机票作为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经查，被上诉人禹华公司提供的车票和飞机票中，马谊春最后一次到曲靖的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方式为乘坐客运汽车，由昆明到曲靖。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本案诉讼时效于2013年5月30日中断。至于被上诉人禹华公司提供了马谊春于2015年4月11日从太原到昆明的飞机票，并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于2015年4月11日亦应中断的问题。因为，上诉人华都公司的注册住所地位于曲靖市，被上诉人禹华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华都公司在昆明也设有办事机构处理本案买卖合同相关事宜，所以，本院依法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禹华公司的此项主张。被上诉人禹华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该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于2015年5月31日届满。被上诉人禹华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因被上诉人禹华公司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禹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市华都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1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禹华环保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0元，均由沈阳禹华环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长春审 判 员  赵 卫代理审判员  林 红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