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3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建兴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上南企路工业区宏前二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559854357。法定代表人：许建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修杰，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I、III区6002-6018室。负责人：张端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江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455769668。法定代表人：周红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权，男。上诉人张桂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建兴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建兴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松岗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萍上诉请求：1、判令鑫建兴公司、人保公司支付医疗费513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误工费23520元、护理费29214元，交通费1600元，以上合计123257.5元；2、案件受理费由鑫建兴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张桂萍过度医疗，证据不足。张桂萍的颈椎及椎间盘突出系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人保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张桂萍此病症与该事故有因果关系，并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并未组织进行鉴定，直接认定张桂萍系过度医疗，过于草率。2、一审以无相关医嘱记载需要护理为由，径行不支持护理费，不符合常识。张桂萍前后住院176天，特别是在住院前期，肯定有亲属护理，医院对张桂萍在出院时的状况作出不需要护理的医嘱，并不能否认张桂萍在住院期间存在亲属（侄女）护理的必要性和客观性。人保公司否认张桂萍在住院期间有人护理，应该予以举证，一审法院应对张桂萍住院期间是否有人护理这一事实进行调查，而不是轻信人保公司的辩解。3、张桂萍在住院期间的医药费总共为71242.14元，其中鑫建兴公司垫付了2万元，2017年5月1日张桂萍向松岗人民医院支付了剩余的医药费47118.64元，因此，人保公司应当向张桂萍承担医药费为51242.14元，其中在松岗人民医院的总医药费是67118.64元，一审查明的张桂萍在沙井医院住院治疗自费是4123.5元。4、松岗人民医院在一审庭审中复函称2016年3月26日可以出院与事实不符，在张桂萍支付完医药费拿到有关的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和费用清单后发现松岗人民医院根据张桂萍的病情进行用药和治疗，假如张桂萍病情已经完全康复可以无须治疗的话，松岗人民医院就无须用药进行治疗，并且松岗人民医院也没有进行书面通知张桂萍可以出院，由于松岗人民医院以张桂萍未缴完医药费不给办理出院也不给出具病历，造成张桂萍在一审时合理的诉求不能得到合理的赔付，其中通过2016年6月14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可以证明张桂萍即使在2016年6月14日出院后医院仍建议张桂萍休息两周的事实，并且在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一人，因此可以证明张桂萍在一审期间所主张的住院和伙食补助费和误工费、护理费有合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公司答辩称，1、松岗人民医院提交给原审法院的回函是客观事实的反映，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认定其在2016年3月27日至6月14日期间的住院治疗是不必要的，有事实依据。2、关于护理的情况应该取决于两个条件，第一是受害人的伤情导致其生活不能自理或者是自理困难，而本案的张桂萍所受的伤害并不足以导致其生活不能自理，护理的必要性不存在；第二是基于护理的必要实际产生了护理误工的损失，本案的张桂萍并没有举证证明护理人的身份以及护理人的收入状况和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的损失。张桂萍的主张不符合该两个条件，护理费不应支持是合法有据的。3、张桂萍在一审判决后为了取得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向第三人付清了医疗费，其诚信可疑。4、张桂萍在2016年3月27日之后主要是因为腰椎间盘突出而住院治疗，但医疗机构认为无须特殊治疗，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种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上这是一种慢性的渐变性的疾病，不可能是本次事故导致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松岗人民医院陈述称，1、张桂萍没有对其所欠松岗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提出异议，并且于5月1日付清，现予以确认。2、复函称张桂萍2016年3月26日已可以出院与张桂萍其后仍有治疗并不矛盾，在出院记录和病情记录中其后的治疗都属于中医治疗和针灸治疗，不需要住院治疗，所以可以出院与治疗并不矛盾。张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医疗费513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0元、误工费23520元、护理费29214元，交通费1600元，以上合计123257.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概况与责任划分。2015年12月22日13时4分，张桂萍骑自行车上班经过深圳市宝安区松岗洪桥头青岛啤酒路段时，与鑫建兴公司的司机项修杰驾驶的粤Ｂ×××××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桂萍受伤的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认定，项修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桂萍无责任。二、住院情况。张桂萍自2015年12月22日住院，至2016年6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176天。出院医嘱记载：……4、颈椎、腰椎退行性变并椎间般突出。人保公司抗辩称：1、张桂萍没有提交需要护理的医嘱；2、我方认为张桂萍在交通事故引起的伤情已经完全治愈之后一直拖延不出院，导致住院时间过长，不合理的住院时间所导致的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对此，原审法院于庭后去函松岗医院，调查张桂萍住院及用药情况。松岗医院复函称，张桂萍2016年3月26日经治疗后，病人病情明显好转，可达到出院标准，但患者自诉依然有头痛，拒绝出院，我院也建议患者可以到上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但患者依然拒绝出院。松岗医院对此向法庭提供了住院期间的病程记录，以及期间的医疗用药情况。据统计，张桂萍自2016年3月27日至出院日2016年6月14日期间费用共计22276.08元。三、投保情况。粤Ｂ×××××轻型厢式货车有所有人为鑫建兴公司，在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四、医疗费：71323.5元，其中鑫建兴公司垫付20000元，张桂萍自付4123.5元，尚欠松岗医院472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如前所述，张桂萍自2015年12月22日住院，至2016年6月14日出院，但由于张桂萍自2016年3月26日起即已具备出院条件而拒绝出院，且并未就此后仍需继续住院治疗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计付住院伙食费的住院期间的截止至2016年3月26日，计95天。据此，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9500元（95天×100元/天）。六、误工费：15818.57元。人保公司以张桂萍所受伤害属于工伤为由对误工费提出免赔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人保公司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从张桂萍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证实张桂萍所持上述95天住院期间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属实，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据银行流水所统计的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收入3621.62元（21729.73元÷6个月），认定为张桂萍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据此，可计得误工损失为15818.57元（3621.62元/月÷21.75天×95天）。七、护理费：无相关医嘱记载需要护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八、交通费酌定：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桂萍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如下：医药费713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误工费15818.57元及交通费500元，共计97142.07元。由于张桂萍自2016年3月26日起就已具备出院条件，张桂萍未对此日期后至实际出院日期间的住院治疗必要性举证证实，故自2016年3月27日至实际出院之日2016年6月14日期间的医疗费用支出22276.08元，属过度治疗，应由张桂萍本人自行承担。剔除该部分费用后，张桂萍损失共计74865.99元（97142.07元-22276.08元）。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了交强险，因此，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损失包含尚欠松岗医院的医疗费47200元，该费用可由人保公司直接向松岗医院支付。扣除该费用及车主已垫付的20000元后，人保公司实际仍应赔偿张桂萍7665.99元（74865.99元-47200元-20000元）。张桂萍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桂萍医疗费等费用共计7665.99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第三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47200元；以上款项共计54865.99元。三、驳回张桂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张桂萍承担79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58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桂萍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医药费发票，证明张桂萍于2017年5月1日向松岗人民医院支付了医药费67118.64元，其中有2万元是鑫建兴公司垫付。2、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张桂萍在松岗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及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两周加强营养及住院期间陪护一人。3、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证明张桂萍在住院期间所产生医药费，也说明了医药费67118.64元均是张桂萍因交通事故造成伤害而支出的医药费用。人保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是对超出社保用药的部分，人保公司没有理赔的义务,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出院记录与疾病诊断证明的医嘱部分不一致，出院记录医嘱是注意两周，而疾病诊断证明是建议休息两周加强营养陪护等内容，两份相互矛盾的记录不足以证明客观事实。张桂萍一审提交的放射检查报告单显示“腰椎正侧位未见明显骨质异常，考虑左胫骨近端外生骨疣。”可见张桂萍在后期的住院根本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松岗医院对张桂萍提交的三份证据均没有异议，并认为出院记录与疾病诊断证明没有不一致，只是疾病诊断证明增加了陪护的情况和加强营养的情况，因为出院记录只是针对治疗来写，而疾病诊断证明是给病人出院时用的，张桂萍提出要对陪护和后期的营养进行说明，所以医生就将这些情况写上去了。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张桂萍是否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2、张桂萍损失的计算。关于争议焦点1，松岗医院在原审出具的复函明确张桂萍在2016年3月26日已达到出院标准，但张桂萍拒绝出院。松岗医院其后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及松岗医院在二审的陈述并没有更改该复函的意见，张桂萍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该复函，故原审法院认定张桂萍2016年3月27日至实际出院之日2016年6月14日期间的医疗费用属于过度治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如前所述，张桂萍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形，故原审对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的计算均截至2016年3月26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松岗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表明张桂萍在住院期间存在护理的情况，故本院对其护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其应得的护理费为16394元（62987元÷365天×95天）。张桂萍损失共计91259.99元（74865.99元+16394元），扣除车主已垫付的20000元，人保公司应赔偿张桂萍71259.99元，因张桂萍已将其欠付松岗医院的医疗费缴清，故该部分费用由人保公司直接赔付给张桂萍。综上所述,张桂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6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6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张桂萍71259.99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桂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上诉人张桂萍承担797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5元,由上诉人张桂萍承担216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梁   媛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陈嘉(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的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