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利升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长沙路汇川汽车城T2-T4。法定代表人:邓国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远，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广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梵净山大道。法定代表人:章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遵义利升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铜仁市广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年3月14日作出的（2016）黔06民终2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黔民申13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利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远、被申请人广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升公司申请再审称，2013年5月23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结算买卖车款过程中自愿达成协议：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买卖货款总额502160元。同年8月20日，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8万元后以资金困难为由拒不支付余款，双方由此产生讼争。该协议清楚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合同关系。即使是合作关系，本着意思自治原则，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货款结算协议是对原合作协议性质的变更，对被申请人具有法律效力。再退一步讲，即使被申请人是申请人的代理销售商，其自愿以书面形式承继购车户的车款债务并取得债权人（申请人）的同意也属于债务转移合同，该债务转让合同也是有效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和风险自负原则，申请人即丧失对实际购车人主张合同货款的权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广霖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利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霖公司立即偿还原告车款422160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霖公司因在2013年1月1日前未取得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下称“柳州公司”）指定的商用汽车产品的销售授权，故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与具有授权销售的原告合作在铜仁销售柳州公司指定的商用汽车。合作的方式为广霖公司联系购车客户、先行代收定金或购车首付款，利升公司为购车户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在贷款过程中，如果客户不能全额支付首付款，则由广霖公司先与客户谈定价格、签订合同并收取部分首付款，客户向广霖公司出具所欠首付款的欠条。广霖公司将车交付给客户，完成交易行为。客户的首付款由利升公司垫付后，由广霖公司代利升公司对客户进行追收。2013年5月23日，双方进行结算，广霖公司以其名义出具502160元的欠条一份。广霖公司支付80000元给利升公司后，购车户尚欠利升公司首付购车款422160元至今未付，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利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816元、反诉费100元，共计3916元，由利升公司承担。利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利升公司派遣其员工冉太元到铜仁，协助广霖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冉太元在铜仁租住的房租和水电费是广霖公司支付。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利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广霖公司就汽车销售未签订书面合同。从查明的事实看，利升公司主张的欠款，实际是客户所欠的汽车首付款，是利升公司办理按揭前为客户垫付的首付款。而且，利升公司还派遣其员工冉太元到铜仁，协助广霖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冉太元在铜仁租住的房租和水电费是广霖公司支付。因此，利升公司与广霖公司之间并不是单纯的汽车购销关系，利升公司以此向广霖公司主张汽车欠款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汽车销售合作关系正确。上诉人利升公司提出，该欠款如为购车户所欠，一审法院未追加当事人参与诉讼，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利升公司向被上诉人广霖公司起诉主张的是汽车销售款，涉及的是双方销售合作的款项，与购车户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购车户参与诉讼并无不当。利升公司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未在规定时间内转为普通程序，未按规定办理延期审理手续，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但是，利升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其举证权、辩论权、申请回避权和最后陈述权等诉讼权利，仍然依法进行了行使，并未被剥夺。故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升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反诉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广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放弃其反诉请求，反诉费用应由其承担。一审将反诉费明确由利升公司承担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2元，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816元，共计11448元，由遵义利升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00元，由贵州省铜仁市广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利升公司与广霖公司合作销售柳州公司生产的“乘龙牌”汽车的模式为：由广霖公司联系购车客户、先行代收定金或购车首付款，后将代收的定金及首付款转交给利升公司。在贷款过程中，如果购车户不能全额支付首付款，就由广霖公司与购车户签订《售车欠款协议书》或《关于支付购车尾款的特别约定》，客户向广霖公司出具所欠首付款的欠条。利升公司为客户垫付所欠的首付款后，为购车户在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购车户与贵阳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广霖公司将车交付给购车户，完成交易行为。2013年5月23日，广霖公司与利升公司进行结算，广霖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利升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遵义利升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车款502160元，本公司承诺2013年7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2013年9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余款在2014年4月30日前还清”。2013年8月20日，广霖公司支付给利升公司80000元，尚欠422160元至今未付。本院再审认为，广霖公司与利升公司合作销售柳州公司生产的“乘龙牌”汽车，双方于2013年5月13日结算时，广霖公司向利升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霖公司向利升公司出具的欠条效力问题。从双方的销售模式看，是广霖公司与购车户签订购车合同，购车户向广霖公司出具欠条，广霖公司向购车户交付车辆，购车户的信息资料由广霖公司存档掌握。利升公司与购车户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购车户是否付清购车首付款，利升公司无从知晓。故购车户所欠的购车首付款，应由广霖公司负责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广霖公司与利升公司结算时向利升公司出具的欠条，应是对自己承担欠款偿还义务的自认，且系广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广霖公司应当按照其出具的欠条向利升公司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利升公司和广霖公司向购车户主张权利，判决驳回利升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错误，再审予以改判。本案系利升公司与广霖公司合作销售汽车欠款引发的纠纷，原一、二审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定为“合同纠纷”，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黔06民终22号民事判决及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4）碧民商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省铜仁市广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遵义利升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欠款422160元。三、驳回遵义利升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2元，共计11448元。由贵州省铜仁市广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遵义利升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8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00元，由贵州省铜仁市广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芳审判员  吴晓慧审判员  张金勇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田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