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37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凤凰科技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浃西村（凤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陈存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冬进，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帆，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埃克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纬三东路*号。法定代表人：胡成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魏飞舟，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凤凰科技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埃克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克盛公司）民间借贷（原审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经审查终结。凤凰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埃克盛公司归还凤凰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600万元（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具体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埃克盛公司提供的股权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在凤凰公司提出质疑并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据此认为埃克盛公司已经做出一定的合理解释并驳回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2.埃克盛公司举证股权协议所要证明的内容与乐清绿城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的内容存在重大矛盾，二审法院无视事实和证据，认定埃克盛公司的抗辩成立，难以令人信服。原判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争议基本事实并没有查清，既不明确是借款，也不明确认定是股权转让款，回避关键待证事实的调查认定。二、原判适用法律违背合同的相对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1.原判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当事人共发生七笔款项往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连续资金借贷往来，相互冲抵，结算后埃克盛公司仍欠凤凰公司2000万元。埃克盛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凤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应当支付4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即便股权协议的真实性得到确认，也应当由高文枢向胡来红支付相关款项而非由凤凰公司向埃克盛公司承担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法律责任。2.埃克盛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凤凰公司应当支付埃克盛公司4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而非其抗辩“产生合理怀疑”就算完成举证义务。原判适用法律偷换概念，将“提供证据证明”偷换成“产生合理怀疑”，降低埃克盛公司作为抗辩方的证明责任，导致裁判不公。三、凤凰公司已经提交银行结算申请书证明涉案4000万元的用途是借款，并已经交付埃克盛公司。凤凰公司已经依法完成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埃克盛公司抗辩其收到的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股权转让款，则应举证证明，但其所举证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证明该款项系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原判要求凤凰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处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与生效，需要证明两个要件事实,即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以及出借人交付款项的事实。凤凰公司诉称其与埃克盛公司之间存在400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没有借条合同、借据、收据、欠条之类的债权债务凭证。埃克盛公司在诉讼中虽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否认是双方之间的借款，主张该款是凤凰公司的关联公司凤凰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高文枢。故本案属于欠缺借款合意仅凭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此类案件举证责任如何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出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以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全案证据，一、二审判决认定凤凰公司主张该4000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评析如下：一、凤凰公司主张其在4000万元的银行本票申请书上注明款项通途为“借款”，埃克盛公司对此知情并无异议，故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本院认为，涉案结算业务申请书是凤凰公司向银行提交的单方申请，款项用途系单方备注。埃克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本票以及银行进账单上均未注明款项通途为“借贷”。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埃克盛公司对凤凰公司单方备注的款项性质知情。即使埃克盛公司对凤凰公司单方注明的用途未提出异议，但沉默或不作为的方式不代表埃克盛公司已接受凤凰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二、凤凰公司关于埃克盛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合计汇付凤凰公司2000万元是归还部分借款的诉称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有多笔资金往来，但款项性质是否均为借贷，能否冲抵，双方之间并没有合意与结算。其次，埃克盛公司抗辩主张该2000万元并非还款而是凤凰公司的借款，系受关联公司的委托向凤凰公司支付的款项，并在原审中提供的相应证据，即凤凰公司的关联企业即乐清市凤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投资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埃克盛控股公司和埃克盛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该担保函清楚地载明凤凰公司于2012年8月向埃克盛公司和埃克盛控股公司借款2000万元，该两公司已经于2012年8月2日、3日合计2000万元汇入凤凰公司。……凤凰投资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承诺，愿意加入该债务，与凤凰公司共同偿还该借款本息，并提供五年期限的连带责任担保。凤凰公司在本案中虽对该担保函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担保函载明的内容与埃克盛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汇付凤凰公司2000万元的事实能相互印证。二审对凤凰公司要求鉴定担保函上印章真实性的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三、埃克盛公司已经对涉案40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相关股权转让款的反驳主张做出相应举证与一定的合理解释。埃克盛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由埃克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成显之妻胡红来与凤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存妹之夫高文枢等七方以自然人名义于2011年6月12日签署的股东协议，该协议载明由胡红来作为项目发起人通过埃克盛控股公司委托相关企业竞拍乐清市有关地块，七方共同进行房地产，约定股份比例A方胡红来为25%，E方高文枢为10%股份。埃克盛公司还提供了为开发该地块而于2011年7月设立的乐清绿城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工商登记显示凤凰投资公司在该公司持股13%，埃克盛控股公司持股18%。埃克盛公司解释，凤凰投资公司的股份就是股东协议约定的高文枢方的股份，埃克盛控股的股份就是股东协议中约定的胡红来方的股份，但凤凰投资公司增加的3%股份是从埃克盛控股公司受让，按需要支付首期土地款13亿余元，3%的股份转款按4000万元计算，由高文枢实际控制的凤凰公司支付埃克盛公司。对埃克盛公司的该解释，凤凰公司在原审诉讼中陈述称凤凰投资公司增加的3%股份从他处受让，但对二审法院询问具体从何处何价受让时，凤凰公司即未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虽然埃克盛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虽然存在难以准确对应的情形，但已经使得法院对凤凰公司诉称涉案4000万元为借款的主张，无法达到内心确信的程度，一、二审法院认为埃克盛公司已经做出一定的合理解释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凤凰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应当就其主张的双方就涉案400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依法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举证不足的，则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凤凰公司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在原审中举证不足。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凤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凤凰科技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徐向红审 判 员  裘剑锋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