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7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慧珠，女，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天津河海化工集团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振，北京京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锐，北京京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伟，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城建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东，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英婷，女，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城建集团会计，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博宜，男，199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慧珠因与被上诉人胡建伟、崔英婷、胡博宜第三人撤销之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撤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慧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建伟、崔英婷、胡博宜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3）东民初字第11301号民事判决未援引任何法律依据，存在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胡建伟以后续的卖房行为撤销赠与合同的事实；3.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胡建伟、崔英婷、胡博宜全家恶意诉讼阻却买卖合同履行的事实；4.其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街8号院×号楼×层×单元21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高于普通债权，是一项法定的优先权；5.胡建伟与崔英婷的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9年5月27日，但该离婚协议书办理公证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此举明显与常理不符，公证书明显无效；5.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请求一审法院民六庭法官及书记员回避的申请系程序违法。胡建伟同意原判并辩称，其与崔英婷离婚时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子胡博宜，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离婚协议书已经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应为合法有效，故不同意林慧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崔英婷同意原判并辩称，其与胡建伟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子胡博宜均为合法有效，其对胡建伟将该房屋卖与林慧珠不知情亦不同意，且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林慧珠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物权；其与胡建伟将该房屋赠与胡博宜亦早于林慧珠购买该房屋的时间，故林慧珠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并不优于胡博宜。胡博宜同意原判并辩称，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就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处理等问题达成的合意，是具有执行性和排他性的，其父母离婚时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应为合法有效，故不同意林慧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林慧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3）东民初字第11301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胡建伟、崔英婷、胡博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英婷与胡建伟于1991年9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胡博宜。2008年3月3日，胡建伟与北京市东湖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东湖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2009年5月27日，崔英婷与胡建伟协议离婚，并在民政部门签订离婚协议书，就涉案房屋双方约定为“位于朝阳区东湖湾301-2-2101号，以男方名义购买，归儿子胡博宜所有，因是贷款购买，首付款全为女方及家人支付，因男方无力支付购房约定的月贷，免除男方还贷的责任，女方承担还贷责任，但男方应承担剩余房贷的一半，38万元。考虑到男方目前无力支付，时间宽限到2011年12月31日前全部清还女方”。崔英婷于2011年起诉胡建伟、林慧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要求确认胡建伟与林慧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1）朝民初字第365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9年10月30日，胡建伟与林慧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林慧珠购买胡建伟向东湖公司购买的涉案房屋，总价款3300000元，胡建伟尚欠贷款600000元；定金5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林慧珠给付胡建伟定金50000元，签订合同第二日下午14时前林慧珠向胡建伟补交450000元；2009年11月2日16时前，林慧珠向胡建伟支付购房预付款1100000元；林慧珠交付定金及购房预付款合计达到1600000元起两日内双方共同办理涉案房屋的交接手续；胡建伟应在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30日内解除银行抵押，因林慧珠现在无法确定购买此房方式，可能贷款也可能全款，故待胡建伟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双方需按林慧珠要求配合其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或公证委托至林慧珠名下手续，林慧珠若要求公证委托的，需在公证当日向胡建伟支付全部购房款；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邢建方作为见证律师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签署日期为2010年10月28日。2009年10月30日，胡建伟出具单身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胡建伟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婚姻状况为单身，不存在共有人等。……2009年10月30日，林慧珠与中介公司签订房屋购买居间委托协议（以下称居间协议1），约定林慧珠拟购买涉案房屋，林慧珠在同中介公司提供的房屋出售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应向中介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60000元，邢建方作为见证律师在该居间协议1上签字，签署日期为2010年10月28日。2009年11月26日，林慧珠给付中介公司中介服务费60000元。2009年11月30日，胡建伟与中介公司签订房屋购买居间委托协议（以下称居间协议2），约定，胡建伟拟出售涉案房屋，中介公司作为居间人接受胡建伟的独家委托提供居间服务，期限自2009年10月30日至2010年10月30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日，胡建伟向林慧珠出具定金房款收据一张，内容为胡建伟收到林慧珠给付的涉案房屋购房定金50000元，邢建方作为见证律师在该定金房款收据上签字，签署日期为2010年10月28日；2009年10月31日，胡建伟向林慧珠出具定金房款收据一张，内容为胡建伟收到林慧珠给付的涉案房屋购房定金房款计500000元；2009年11月2日，胡建伟向林慧珠出具定金房款收据一张，内容为胡建伟收到林慧珠给付的涉案房屋购房定金房款1100000元，邢建方作为见证律师在该定金房款收据上签字，签署日期为2010年10月28日。2010年10月28日，胡建伟向林慧珠出具定金房款收据一张，内容为胡建伟收到林慧珠给付的涉案房屋购房定金房款1650000元，邢建方作为见证律师在该定金房款收据上签字，签署日期为2010年10月28日……朝阳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胡建伟与林慧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胡建伟书写的四张房款收据及林慧珠代胡建伟偿还房屋贷款、代缴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的事实，应认定林慧珠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对价。林慧珠在签订、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并不存在过错，已支付涉案房屋对价，且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由林慧珠使用，故崔英婷以胡建伟擅自与林慧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判决驳回崔英婷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就时效问题，依据双方陈述及所提交之证据，不应认定林慧珠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既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的审理焦点应为（2013）东民初字第1130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侵犯了林慧珠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系胡建伟与崔英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其性质为夫妻共同财产，胡建伟与崔英婷有权在离婚时对该房屋进行处分，双方经协商后达成合意将该房屋“归儿子胡博宜所有”，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胡建伟与崔英婷具有约束力。（2013）东民初字第11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胡建伟、崔英婷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街八号院十号楼十八层二单元二一Ｏ一号房屋赠与给原告胡博宜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慧珠之主张于法无据。判决：驳回林慧珠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建伟、崔英婷提交了（2015）年朝民初字第33919号及（2017）京03民终256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林慧珠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物权，且胡建伟与林慧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有效，但实际上不能履行。林慧珠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胡博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8月7日，胡博宜将胡建伟、崔英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胡建伟、崔英婷于2009年5月27日达成的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胡博宜的赠与合法有效。该院经审理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11301号民事判决，判决胡建伟、崔英婷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胡博宜合法有效。该判决已生效。2015年，林慧珠将胡建伟、崔英婷诉至朝阳法院，要求胡建伟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胡建伟名下，并判令胡建伟继续履行2009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协助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朝阳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5）年朝民初字第33919号民事判决，认定：结合生效判决可知，由于胡建伟在处分涉案房屋时并未征得共有权人崔英婷的同意，林慧珠与胡建伟之间的买卖合同虽有效，其效力仅及于林慧珠与胡建伟，并不及于崔英婷。现崔英婷不同意将涉案房屋的物权让渡于林慧珠，林慧珠与胡建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据此，判决：驳回林慧珠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林慧珠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京03民终25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3）东民初字第11301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撤销。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但该房屋系胡建伟、崔英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故与该房屋相关的财产权益应属于胡建伟、崔英婷共有，其二人在离婚时约定将该房屋赠与胡博宜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虽然林慧珠与胡建伟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林慧珠已经占有使用该房屋，但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林慧珠亦无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故林慧珠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从性质上来看应属于债权，而债权具有平等性，且胡建伟、崔英婷将该房屋赠与给胡博宜的行为发生在林慧珠与胡建伟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故林慧珠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优于胡博宜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此外，林慧珠因其与胡建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而遭受的损失，其依法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故（2013）东民初字第11301号民事判决并不损害林慧珠的民事权益。关于林慧珠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回避申请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林慧珠在一审法院提出回避申请的理由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判人员及书记员应予回避之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林慧珠的回避申请，并无不当，林慧珠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慧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林慧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