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胜，男，汉族，1973年12月20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伟华，淮安市淮阴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桂忠，男，汉族，1960年7月15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马华，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徐艾平，男，汉族，1971年11月1日生,住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李胜因与被申请人黄桂忠、原审被告徐艾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民终字第0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苏民申30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伟华，被申请人黄桂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马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艾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申请再审称，1.其在二审庭审前申请2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借条形成时，黄桂忠并没有交付相应的款项，但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一、二审中，黄桂忠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不一致，借条的真实性存疑。3.黄桂忠及其证人关于借款如何交付的陈述前后不一，本案借条上所记载的20万元款项并未实际交付。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桂忠的全部诉讼请求。黄桂忠辩称，1.李胜没有提出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证据。2.黄桂忠与证人赵某是依据各自对案件所涉事实的回忆进行的陈述，由于距离发生事实的时间较长，发生记忆偏差实属正常，恰恰说明陈述与证言的真实性。综上，请求驳回李胜的再审申请。徐艾平提交书面意见称：1.涉案借条是其在收到黄桂忠的胁迫情况下写的。2.李胜在涉案借条上签字是在其在受到黄桂忠的胁迫后，请求李胜签上的。3.黄桂忠及其证人赵某关于涉案借条项下的20万元款项的支付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其根本没有收到黄桂忠的涉案借条项下的20万款项。4.赵某汇款给其的8万元与涉案借条没有关系，是其与赵某的另外借贷关系中，赵某还给其的钱。黄桂忠一审诉称：2012年8月27日，徐艾平、李胜因经营宾馆需要，向其借款20万元，该二人口头承诺借款短期内归还，但一直未及时归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人立即归还借款20万元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7日，徐艾平、李胜向黄桂忠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黄桂忠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桂忠为证明徐艾平、李胜借款，向法院出示由两人签名的借条予以证明，应依法确认该事实。徐艾平、李胜应依法清偿该笔借款。黄桂忠陈述借款时徐艾平口头向其承诺借款月利率三分至五分，黄桂忠当庭主张徐艾平、李胜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承担利息，经审查，黄桂忠未能就利息承担向法院举证，故应依法确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黄桂忠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30日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艾平、李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桂忠清偿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黄桂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徐艾平、李胜负担。徐艾平、李胜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并未真实发生，黄桂忠并未支付20万元借款，借条是徐艾平因黄桂忠的胁迫而出具的，李胜不是共同借款人，只是因黄桂忠的要求作为见证人签名的；2、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从未到徐艾平的户籍地即经常居住地宿迁送达，而是直接公告送达，剥夺了徐艾平的知情权、异议权、答辩权等诉讼权利。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黄桂忠主张债权，提供徐艾平和李胜签名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提供证人证言及证人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借款资金来源及款项支付事实，徐艾平、李胜抗辩称该借条系徐艾平受黄桂忠胁迫出具，借款行为并未发生。对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徐艾平、李胜对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证人证言也有银行转账记录印证，故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资金交付事实，徐艾平主张证人的银行转账是因证人与其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徐艾平、李胜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黄桂忠胁迫动机及为何确定20万元金额及该金额如何计算而来等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再次，如徐艾平、李胜抗辩事实存在，但其之后未采取任何措施保护其权利，亦违常理；最后，李胜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签字时并未受到胁迫。故综合分析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借款真实发生，李胜与徐艾平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故李胜与徐艾平应为共同借款人。关于徐艾平、李胜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综上，徐艾平、李胜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徐艾平、李胜负担。在本案再审过程中，黄桂忠出示了涉案借条的原件，徐艾平、李胜分别对借条原件中的自己签名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徐艾平、李胜是否存在真实借款意思本案中，黄桂忠提交了涉案借条原件，徐艾平对于该借条系由其本人书写并签名不持异议，李胜对于其在该借条落款处签名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据此可以认定徐艾平、李胜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徐艾平、李胜抗辩认为：徐艾平是在受到黄桂忠胁迫的情形下才写了涉案借条，而李胜则是在徐艾平受胁迫情形下，应徐艾平的要求而在该借条上签名，故涉案借条上的签名不能代表其具有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就徐艾平受胁迫的事实，目前仅有徐艾平和李胜的口头陈述，以及李胜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因徐艾平、李胜均是涉案借款关系的当事人，且其在受胁迫无故背负大额债务的情况下，事后未及时采取任何救济措施，明显有违常理。相关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故本院难以仅凭相关言辞证据就认定徐艾平、李胜所述的受胁迫事实。此外，证人葛某在二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其曾为李胜的宾馆做过装修，同时结合李胜的父亲李忠和向葛某出具委托书的内容，以及徐艾平和李胜间的同学关系，黄桂忠关于徐艾平、李胜二人因合伙经营宾馆之需而向其借款的陈述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及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徐艾平、李胜具有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为共同借款人。二、关于真实发生的借款数额涉案借条反映了徐艾平、李胜具有向黄桂忠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因黄桂忠亦认可在该借条形成时，其并未交付借款款项，黄桂忠应就其已实际向徐艾平、李胜交付全部20万元借款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在黄桂忠所主张的其已向徐艾平交付的20万元中，仅8万元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其余两笔现金交付的款项则仅见于黄桂忠本人陈述和赵某的证言，考虑到黄桂忠关于款项交付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赵某的证言亦不相一致，故本院对于黄桂忠主张以现金交付方式出借的款项数额不予采信，而仅能认定黄桂忠实际向徐艾平交付了8万元借款。至于徐艾平抗辩认为上述8万元系赵某向其还款，与本案无关，但因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三、关于借款利息计算本案中，黄桂忠与徐艾平、李胜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黄桂忠亦未举证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徐艾平、李胜催要过借款，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上述事实，本院以8万元为本金，自黄桂忠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5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李胜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民终字第02221号民事判决；二、徐艾平、李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桂忠清偿借款8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黄桂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黄桂忠负担2300元，由徐艾平、李胜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黄桂忠负担2300元，由徐艾平、李胜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国伟代理审判员  张晓阳代理审判员  顾正义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