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负责人：许威，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彭玉婷，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利达客运汽车出租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尤渡里广南路858号。法定代表人：陈雪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义兵，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鹏，男，195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健，男，1996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春，男，1970年3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利达客运汽车出租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曹鹏、王子健、王玉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保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利达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属于商业保险免责范围，不应由平保无锡分公司承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就免责条款的字体做了区别性的足以引人注意的加粗并经工作人员口头说明，上面有投保人曹鹏本人签字确认。另外，平保无锡分公司就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做出了书面的解释，将《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交予投保人曹鹏，其表示已收到。但一审仍认定平保无锡分公司未尽到说明义务，进而判决平保无锡分公司赔偿营运损失。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应当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免责条款作出能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省高院苏高法审委[2011]1号《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且投保人对保险人已履行了符合前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签字或者盖章认可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定通过投保人签章的形式去固定保险人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是无效的，显然与省高院的规定相悖，本案中，保险人应免责条款已加深加粗，在投保单位投保人声明中也明确加黑加粗了“本人已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且投保人已签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理解其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现原审否定了这种形式，显然，过分加重了保险公司的义务，有悖于合同法的约定。综上，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曹鹏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其的保单通过电话销售取得的，保险公司没有人向其解释相关免责条款，并通过快递向其送达，送达只要求其签字，也未提示并解释相关条款，该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利达公司、人保无锡分公司表示同意一审判决。王子健、王玉春未作答辩。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停运损失12719.46元、拖车费350元，共计13069.46元，该费用先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元，剩余12969.46元由平保无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如有不足则由曹鹏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30日19时10分许，曹鹏驾驶苏Ｂ×××××号小型客车，沿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隐秀路隐秀苑西大门路口处变更车道时，与在其左侧同向王子健驾驶的苏Ｂ×××××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碰撞后王子健所驾轿车失控，再撞向对向车道于义兵驾驶、其公司所有的苏Ｂ×××××号出租车。该事故致王子健及其所驾轿车乘坐人刘嘉辉受伤、三方车辆损坏。经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认定，曹鹏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子健、于义兵、刘嘉辉均不负事故责任。经查，苏Ｂ×××××号小型客车所有人为曹鹏，该车在平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苏Ｂ×××××号小型客车所有人为王玉春，该车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苏Ｂ×××××号出租车因本次事故于2016年9月30日19时至2016年10月26日17时停运维修，共计停运26天，由此产生的拖车费350元、停运损失12719.46元（489.21元/天×26天）因与对方商量无果未获赔付。为维护自身权益，其公司遂诉至法院。曹鹏一审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利达公司主张停运26天有异议，具体停运天数及单日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均由法院依法认定。其为苏Ｂ×××××号小型客车在平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而平保无锡分公司在其投保时未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明确说明，也未向其送达相关保险条款，利达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应由平保无锡分公司赔偿。平保无锡分公司一审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根据其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第三项，停运损失属于免责范围，故其公司对利达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其公司对利达公司主张的拖车费无异议。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王子健、王玉春一审均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对于利达公司要求苏Ｂ×××××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元亦无异议。人保无锡分公司一审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王玉春所有的苏Ｂ×××××号小型客车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公司认可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19时10分许，曹鹏驾驶其所有的苏Ｂ×××××号小型轿车沿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隐秀苑西大门路口处变更车道时，与在其左侧同向由王子健驾驶、所有人为王玉春的苏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碰撞后王子健所驾轿车失控，再撞向对向车道由于义兵驾驶、登记于利达公司名下的苏Ｂ×××××号出租车，最终致王子健及其所驾轿车乘坐人刘嘉辉受伤、三方车辆损坏。2016年10月11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曹鹏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子健、于义兵、刘嘉辉均不负事故责任。苏Ｂ×××××号出租车在事发当日（2016年9月30日）因事故处理需要被该滨湖交警大队扣押于雪浪明顺停车场，从事故现场转移至停车场过程中产生拖车费350元；后在定责当日（2016年10月11日）由于义兵从停车场取回并送往无锡中威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2016年10月20日17时许，苏Ｂ×××××号出租车维修完毕并恢复营运。曹鹏为苏Ｂ×××××号小型轿车在平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自2016年1月25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24日二十四时止。相应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以加粗字体载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其下的“投保人签章”部分，由曹鹏本人手写签名。同时，《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五条以黑体字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事发后，平保无锡分公司已向利达公司赔偿了苏Ｂ×××××号出租车的维修费，其中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苏Ｂ×××××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6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5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6月、2016年7月、2016年8月无锡市出租汽车单车营运平均实际收入分别为15321.9元、14994.5元、14712.9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事故当事方的驾驶证及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拖车费发票、《涉案车辆停放通知单》、《领取车辆通知书》、定损单、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2016年6月至8月无锡市出租汽车单车营运情况分析表、苏Ｂ×××××号出租车2016年9月30日至10月26日间的营运明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利达公司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对于交警部门依法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中载明的事实及曹鹏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利达公司虽主张苏Ｂ×××××号出租车因本次交通事故于2016年9月30日19时至2016年10月26日17时停运26天，但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涉案车辆停放通知单》、《领取车辆通知书》、苏Ｂ×××××号出租车在上述期间的营运明细等证据可知，该车自2016年9月30日19时许因交通事故受损停止营运后，在2016年10月20日17时许即恢复营运，故利达公司主张的停运天数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核定为20天。关于苏Ｂ×××××号出租车的单日停运损失，经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无锡市出租汽车单车营运日均实际收入为489.45元〔（15321.9元/月+14994.5元/月+14712.9元/月）÷92天〕，此可作为计算苏Ｂ×××××号出租车单日停运损失的合理标准。据此，利达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应计为9789元（20天×489.45元/天）。关于利达公司主张的拖车费350元，经查，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支持。苏Ｂ×××××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且该车驾驶人王子健不负事故责任，故利达公司的上述财产损失共计10139元应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元。苏Ｂ×××××号小型轿车在平保无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但该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的2000元已全部用于赔付苏Ｂ×××××号出租车的维修费，故利达公司的剩余损失10039元应由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的曹鹏予以赔偿。因苏Ｂ×××××号小型轿车还在平保无锡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发时亦处于保险期间，故上述10039元应由平保无锡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如有不足则由曹鹏予以赔偿。对此，平保无锡分公司抗辩称其中的停运损失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并提供了《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用以证明停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且其公司已就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内容向曹鹏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前述《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约定责任免除范围的条款为格式化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仅将该免责条款作黑体字处理，而免责条款涉及众多内容，简单的字体区别并不能起到解释说明的作用。虽然曹鹏在前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进行了签字确认，但该“投保人声明”系保险人预先印制，究其实质亦为格式条款，保险人用一个格式条款去解释另一个格式条款有违法律的本意，该“投保人声明”中预设的概括性内容本身并不能起到解释说明作用，也无法证明保险人已依照法律规定具体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曹鹏进行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详尽的解释说明。综上，平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曹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曹鹏不产生效力，利达公司的剩余损失10039元应由平保无锡分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平保无锡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利达公司支付赔偿款10039元；二、人保无锡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利达公司支付赔偿款100元；三、驳回原告利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元，减半收取63元，由利达公司负担14元，由平保无锡分公司负担49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利达公司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出租车营运损失是否属平保无锡分公司免责范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载有责任免除范围，该条款系格式化的免责条款，仅作黑字处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曹鹏进行了签字确认，该“投保人声明”也为保险人预先印制，预设的概括性内容本身并不能起到解释说明作用，平保无锡分公司仅提供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于订立保险合同时已按法律规定就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曹鹏作出通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本案所涉的相关免责条款对曹鹏不产生效力。对此，平保无锡分公司有关利达公司营运损失属商业保险免责范围，其不应承担赔偿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予采信。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无锡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曹鹏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子健、于义兵等不负事故责任，平保无锡分公司应对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并判决平保无锡分公司向利达公司赔偿营运损失10039元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平保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