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江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津县花源镇共和村十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32052523743P。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三木花园3号2-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99204754J。法定代表人：宗榆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华，重庆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威。上诉人成都市江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凡公司”）、ＸＸ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江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渝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华到庭参加诉讼。ＸＸ威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洪公司二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我公司与ＸＸ威形成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我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无渝凡公司的公章，且与渝凡公司提供的合同在内容上不一致。我公司并未委托ＸＸ威与渝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ＸＸ威并非我公司员工，也未以我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施工。我公司没有派员参与ＸＸ威与渝凡公司的租赁合同的履行，对2016年1月1日ＸＸ威与渝凡公司的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不知晓，也未与渝凡公司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关系，因而没有和渝凡公司形成任何合同关系。ＸＸ威是借用公司资质参加工程招标，但没有说是和渝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虽然我公司在渝凡公司提供给ＸＸ威的格式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按照相应的过错程度按一定比例承担支付责任，而不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渝凡公司从未向我公司催讨或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渝凡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应当与ＸＸ威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ＸＸ威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渝凡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江洪公司、ＸＸ威支付渝凡公司模板租赁费、模板损失费、上车费共计150000元；2、判决江洪公司、ＸＸ威支付违约金18297.52元（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今日）；3、案件受理费由江洪公司、ＸＸ威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渝凡公司与ＸＸ威口头协商钢模租赁事宜。尔后，渝凡公司向ＸＸ威邮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该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出租方一栏记载重庆渝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租方一栏未填写单位名称；合同第一条费用计算标准，对租赁物资名称、规格、计量单位、日租金、清洁费、上下车费标准等均未填写相应内容；该条第二款约定实际租用数量以出库单、入库单为准，租金计算时间为租赁物出库之日起至所有租赁物归还入库之日止。第二条租赁物使用，未填写工程名称、工程地点。第三条租赁期限，对承租期未填写相应期限。第四条押金，未填写押金金额，该条其余条文约定江洪公司未还清所租材料以前，不得将该押金抵扣租金。第五条租赁物的交付方面，约定合同履行地为渝凡公司仓库；租赁物运输费用由江洪公司自理，交付时，上下车堆码费用由江洪公司承担；租赁物使用完毕后，应按约定的规格、尺寸配套退还，凡不能配套退还的模板一律按模板价值全额赔偿；租赁物若有缺失及损坏，江洪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向渝凡公司支付赔偿金；该条第二项未填写合同经办人。第六条租金结算及支付方面，约定租金结算：模板从出库之日起至归还入库时止，按日历日计算租金，渝凡公司每月月底依据出库、入库单上确认的实际租赁天数及数量提供《租金结算单》，江洪公司每月应按时支付租金；租金支付：江洪公司应在次月3日前向渝凡公司支付上月租金，超过一月未支付，渝凡公司有权解除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方面，约定：江洪公司延迟支付租金时，应按日向渝凡公司支付所欠租金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第十条争议解决方面，约定凡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由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管辖。该份合同第二页下方均无出租方、承租方的签章，签订时间一栏亦未填写相应时间。ＸＸ威在收到渝凡公司邮寄的上述合同文本后，在该合同文本上补充填写了以下内容：承租方名称“成都市江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租赁物资名称“钢模”及规格“1×1.5”；工程名称“宜叙高速LJ10标涵洞工程”，工程地点“宜宾、长宁、梅硐”；承租期：自“2014年”起；押金“5000元”；租赁物的交付方面，江洪公司指定“ＸＸ威”为合同经办人。同时，在该合同文本第二页下方承租方一栏加盖有江洪公司印章及ＸＸ威、王俊林的签字，签订时间填写为2014年。尔后，ＸＸ威将补充填写后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文本邮寄给渝凡公司，渝凡公司随即在该合同文本增填了以下内容：第一条费用计算标准方面，计量单位1租用量“96块”，计量单位2租用量“144平方”，日租金“0.7元/㎡/日”，清洁费“4元/㎡”，上下车费“3元/㎡/次”，备注不含税；第三条租赁期限方面，承租期的起始时间明确为“3月21日”；在该合同文本第二页下方出租方一栏加盖渝凡公司印章，签订时间明确为“3月21日”。渝凡公司将其增填内容后的合同文本予以保留，同时，渝凡公司另行将一份《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文本邮寄ＸＸ威，该份合同文本内容综合了之前ＸＸ威填写的内容以及渝凡公司增填的内容，同时在合同经办人方面增加填写“王俊林”，该合同文本第二页下方出租方一栏加盖渝凡公司合同专用章，承租方一栏未有江洪公司签章，签订时间明确为2014年3月21日。2014年3月21日，渝凡公司向“汤建科”交付1000×1500的大平模96块（144㎡）。2014年4月20日，渝凡公司又向“汤建科”交付1000×1500的大平模60块（90㎡）。2016年1月31日，渝凡公司（甲方）与ＸＸ威（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兼具欠条性质），约定：乙方自愿承担渝凡公司与江洪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应当由江洪公司承担的租赁费、模板损失费、上下车费等全部费用，对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确认共欠甲方各项费用总额150000元；2、乙方承诺于2016年2月7日前向甲方支付50000元；3、乙方承诺于2016年4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100000元；4、如乙方未能按上述时间足额支付相应费用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以总额为基数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等。渝凡公司曾于2016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江洪公司、ＸＸ威支付租金等，后于2016年11月18日申请撤诉。2017年1月19日，渝凡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庭审中，江洪公司与ＸＸ威陈述双方并不存在任何关系，合同中江洪公司印章系在征得江洪公司同意后由ＸＸ威加盖；渝凡公司与ＸＸ威共同确认ＸＸ威已向渝凡公司支付押金5000元，该押金至今仍未退还，同时，ＸＸ威要求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二笔债务100000元部分予以抵扣；ＸＸ威仅认可收到大平模144㎡，同时提出不认识“汤建科”及《还款协议书》并非其自愿签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渝凡公司举示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从形式上看系渝凡公司、江洪公司双方以书面形式订立，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合同的订立实质上经历了渝凡公司向ＸＸ威发出邀约→ＸＸ威收到该邀约后向渝凡公司发出新邀约→渝凡公司收到该新邀约后又向ＸＸ威发出新邀约→ＸＸ威收到该新邀约后向渝凡公司作出承诺的过程。因此，在ＸＸ威作出的承诺生效时，渝凡公司与ＸＸ威订立的租赁合同成立。虽然渝凡公司、江洪公司、ＸＸ威举示的租赁合同文本中均没有确定承诺期限，但是根据ＸＸ威已向渝凡公司支付押金5000元及认可收到渝凡公司向其发出的144平方米大平模的事实，可以确定ＸＸ威作出的承诺已到达渝凡公司，该承诺已于2014年3月生效。据此，渝凡公司与ＸＸ威之间订立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已成立。虽然渝凡公司举示的租赁合同中加盖有江洪公司印章，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江洪公司与渝凡公司并未实际发生业务往来，且ＸＸ威并非江洪公司员工，江洪公司亦未向ＸＸ威授权订立租赁合同；同时，江洪公司亦未在“宜叙高速LJ10标涵洞工程”项目中承接工程，据此，渝凡公司与江洪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是，ＸＸ威并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江洪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ＸＸ威是以江洪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江洪公司允许ＸＸ威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ＸＸ威逃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故ＸＸ威与江洪公司之间形成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双方应就与渝凡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连带承担责任。关于渝凡公司是否向ＸＸ威出租了大平模及租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ＸＸ威否认认识“汤建科”，但是ＸＸ威认可收到渝凡公司交付的144平方米大平模，而在渝凡公司举示的2张发货单上租用单位经办人签字均系“汤建科”，其中1张发货单的租用量为144平方米，另1张发货单的租用量为90平方米，据此确定渝凡公司向ＸＸ威出租大平模的数量为234平方米。关于ＸＸ威尚欠渝凡公司租金等费用的金额确定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渝凡公司依约向ＸＸ威交付了租赁物，ＸＸ威亦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等义务。双方于2016年1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不仅为租金结算凭证，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还包括了对租赁合同的补充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ＸＸ威共欠渝凡公司租赁费、模板损失费、上下车费等共计150000元，且ＸＸ威应在2016年2月7日前支付50000元，在2016年4月1日前支付100000元，但是其至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支付租金150000元及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同时，ＸＸ威已向渝凡公司支付押金5000元，双方陈述该押金至今未退，且ＸＸ威要求将该押金抵扣租金，故ＸＸ威应付渝凡公司租金等费用为145000元。《还款协议书》约定，若ＸＸ威未按前述时间足额支付相应费用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以总额为基数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向渝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ＸＸ威要求在计算违约金时，5000元押金抵扣100000元租金部分，故ＸＸ威应付渝凡公司的违约金为：以未付租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违约金至租金付清之日止；以未付租金9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违约金至租金付清之日止。ＸＸ威在庭审中提出该《还款协议书》并非其自愿签订，但是其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江洪公司与ＸＸ威系挂靠关系，故江洪公司应对ＸＸ威支付渝凡公司租金145000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在渝凡公司与ＸＸ威签订该协议书后渝凡公司不得再向江洪公司主张权利，且ＸＸ威亦未按照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渝凡公司作为租金请求权人及守约方可要求江洪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对江洪公司提出的在渝凡公司与ＸＸ威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债务人已发生根本变化，从合同实际履行等确定本案债务人为ＸＸ威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渝凡公司诉请租金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我国法律规定了一般诉讼时效和特别诉讼时效。延付租金适用特别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如果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分期支付租金的，那么各期租金的支付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如果诉讼时效从每一期租金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将会割裂同一租赁合同的整体性，还将导致债权人频繁地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因此，为充分保护债权人，维护双方之间的互信，存在长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因租金支付发生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ＸＸ威所欠渝凡公司租金分两期支付，即2016年2月7日前及2016年4月1日前，故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渝凡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起诉时，其租金主张并未超过1年诉讼时效。故对江洪公司提出的渝凡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ＸＸ威与成都市江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重庆渝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45000元及违约金（以未付租金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16年2月8日起计收至租金结清为止；以未付租金9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16年4月2日起计收至租金结清为止）；二、驳回重庆渝凡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6元，减半收取1833元，由被告ＸＸ威与成都市江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江洪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2、被上诉人渝凡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江洪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责任主体，应当知晓在合同上签章的法律后果。江洪公司在《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一栏签章，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出租方渝凡公司即有权请求其承担合同义务。江洪公司应当作为合同一方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至于江洪公司提出的该公司提供的合同上无渝凡公司的公章，且与渝凡公司提供的合同在内容上不一致的理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此系该合同的订立经历了多次以邮寄方式邀约、新邀约、承诺、合同最终成立的过程所致。ＸＸ威在本案合同中以江洪公司指定的合同经办人及负责人列明，虽ＸＸ威及江洪公司双方均认可合同实际上系ＸＸ威个人行为，江洪公司实际未参与，但双方的认可仅能约束ＸＸ威与江洪公司双方，不能对抗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渝凡公司。ＸＸ威于2016年1月13日与渝凡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视为ＸＸ威对江洪公司与渝凡公司合同之债的自愿加入和承担，其应当与江洪公司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江洪公司认为己方仅应承担按份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ＸＸ威与江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但鉴于ＸＸ威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该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关于渝凡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充分保护债权人，维护双方之间的互信为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对江洪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6元，由成都市江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群审 判 员  夏兴芸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