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汇龙创业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亭，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振芳，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桐亮，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峰。上诉人青岛汇龙创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三里河村委），原审被告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30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北三里河村委共同承担判决第一项支付货款2262645.65元及第二项货款利息的付款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平、不公正，导致北三里河村委逃避合同义务，不当受益，汇龙公司利益无法保障。一、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两份采购合同双方系北三里河村委与汇龙公司，权利义务并未概括转让。1.涉案《三里河文苑瓷砖采购合同》、《三里河文苑卫浴洁具采购安装合同》系买卖双方直接签订的第一手买卖合同，并非为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而签订的转让合同，且转让系建立在合同合法成立的基础上。2.两合同采购方为北三里河村委，供货方为汇龙公司，东苑公司系投资方。3.合同履行也是汇龙公司向北三里河村委履行，使用于集体产权的三里河文苑小区。东苑公司作为施工方代为签收货物、代付货款，代为交接，而发票系开具给北三里河村委，所有业务的最终结算还是要与北三里河村委结算。4.原审法院将备注“本合同内甲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投资方履行”认定为将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投资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真实意思是投资方代甲方履行合同，没有任何甲方将权利义务转让给投资方的意思表示。东苑公司在合同中的地位是代北三里河村委履行合同，是自愿的债务加入。二、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八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东苑公司作为投资方加入到汇龙公司与北三里河村委的买卖合同中，并代村委履行付款义务，汇龙公司没有理由拒绝，北三里河村委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承担责任。北三里河村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龙公司与北三里河村委及东苑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北三里河村委的所有权利义务由东苑公司履行，属于对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该约定是由三方协商确认的，三方均在合同中签字盖章认可，汇龙公司称自始就不认可北三里河村委转让合同权利义务与事实不符，涉案两个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汇龙公司从未就工程进度、货物验收、工程签证、结算、竣工验收等事项通知北三里河村委，北三里河村委从未参与合同的履行，东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仅承担了付款义务，同时也享有了合同约定的北三里河村委全部的权利，可见在合同履行中汇龙公司的行为完全证明其对于北三里河村委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是明知的。综上，北三里河村委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东苑公司述称，认可汇龙公司的上诉状内容。一审判决正确，东苑公司可以履行付款义务，但现在没有能力履行。汇龙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三里河村委、东苑公司支付汇龙公司欠款2262645.6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北三里河村委、东苑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1、2013年7月16日，汇龙公司（乙方）与北三里河村委（甲方）、东苑公司（投资方）签订《三里河文苑瓷砖采购合同》，约定汇龙公司向三里河文苑小区项目供应精装修用墙地砖，合同价款约为300万元，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付款方式：乙方供货至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验货收货后，一周内甲方付本次供货款的50%,待乙方供齐本项目所有货物，甲方在本年度内（农历）付至总货款的95%，剩余5%货款质保期后质量无问题后一次付清，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时间。合同最后备注中注明“本合同内甲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投资方履行”。2013年12月31日，东苑公司与汇龙公司共同出具对账单，确认汇龙公司2013年3月24日至2013年10月19日的供货金额3451060.15元，2015年12月20日的供货金额194035.5元，共计供货金额3645095.65元。2、2013年7月16日，汇龙公司（乙方）与北三里河村委（甲方）、东苑公司（投资方）签订《三里河文苑卫浴洁具采购安装合同》，约定汇龙公司负责三里河文苑小区项目的卫浴洁具的采购安装，合同价款约为160万元，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付款方式：乙方工程安装完毕，经甲方和村民验收合格，甲方在本年度（农历）付至总货款的60%，待整个工程正式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货款质保期后质量无问题后一次付清。合同最后备注中注明“本合同内甲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投资方履行”。2016年1月8日，东苑公司与汇龙公司共同出具结算表，确认汇龙公司共计供货金额为1517550元。3、汇龙公司自认东苑公司付款290万元，尚欠2262645.65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东苑公司对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已付款和未付款金额及其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等均无异议，因此其对尚欠合同款2262645.65元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北三里河村委对本案两份合同欠款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汇龙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法第6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在投资方东苑公司也未完全履行完毕其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北三里河村委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其相应的付款义务，故汇龙公司主张由北三里河村委、东苑公司共同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北三里河村委认为，因北三里河村委与东苑公司另行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东苑公司对于本案争议的合同所支付的工程款由双方另行结算，且在整个工程承建过程中汇龙公司及东苑公司从未就工程的相关进度、货物验收、竣工验收通知北三里河村委参与，因此在本案中不应当由北三里河村委承担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两份合同均是由北三里河村委、汇龙公司、东苑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关于本案权利义务主体的认定关键在于对合同备注中“本合同内甲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投资方履行”这条约定的理解。第三人代为履行主要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而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是指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下，第三人只是合同义务的履行主体，而合同当事人并未发生变化，而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中，第三人是代替原合同相对方成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合同相对方退出合同。而本案中，东苑公司不仅仅只是代替北三里河村委履行付款等合同义务，且享有北三里河村委在该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而应属于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故应由权利义务的受让方即东苑公司承担尚欠货款的付款义务。另，关于利息损失，两份合同中虽无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汇龙公司主张以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根据两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尾款5%应于质保期满付清，瓷砖的尾款182254.78元应于2016年12月2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卫浴洁具的尾款75877.5元（1517550×5%）应自2017年1月9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其余尚欠货款2004513.37元（2262645.65-182254.78-75877.5）根据汇龙公司诉讼请求应自2016年1月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汇龙创业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为2262645.65元；二、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汇龙创业建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04513.37元自2016年1月9日起、182254.78元自2016年12月21日起、75877.5元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青岛汇龙创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1元，减半收取计12450.5元，由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汇龙公司提交了证据一、青岛增值普通发票一宗（22张）。欲证明三里河文苑瓷砖采购合同、卫浴洁具采购安装合同始终是汇龙公司与北三里河村委之间履行，东苑公司只作为投资方，代北三里河村委履行付款义务，不是合同的交易双方，汇龙公司一直与北三里河村委结算，全部发票开具给北三里河村委。北三里河村委质证称，对发票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从未收到过该发票，也未将该发票交付。发票以谁的名义开具是汇龙公司与东苑公司之间的约定，与其无关，不能因此认定其在合同中承担付款义务。东苑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证明事项无异议。因汇龙公司已开具了发票，东苑公司接受，并主张因未与北三里河村委结算，还未交付给北三里河村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2016）鲁02民特87号、（2016）鲁02民特88号民事裁定书，（2017）鲁02执异150号、（2017）鲁0281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青岛高点家居有限公司和胶州市高鼎装饰部与北三里河村委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汇龙公司与北三里河村委之间的合同形式和条款完全相同，法律关系也基本相同，该两起案件是通过仲裁程序解决的，青岛市仲裁委员会分别作青仲裁字（2016）第285号和青仲裁字（2016）第2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北三里河村委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东苑公司只是北三里河村委的代理人，北三里河村委申请撤销仲裁的诉讼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6）鲁02民特87号、（2016）鲁02民特8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现两个仲裁裁决已进入执行程序强制执行，因此从生效仲裁裁决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裁定可以认定，本案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北三里河村委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件的仲裁裁决中仅有北三里河村委与青岛高点家居有限公司、胶州市高鼎装饰部两方当事人，仲裁未通知本案东苑公司参加仲裁，北三里河村委对此提出异议，现在该两案的执行已经中止，该两案裁决不能作为最终的执行依据。因该案与本案主体不同、事实不同，不能由此证明本案一审判决错误，且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不能依据相类似的裁决结果来推定本案一审判决错误。东苑公司质证称，对此不清楚。虽北三里河村委对此无异议，但与本案关联性不强，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汇龙公司针对本案的两个买卖合同开具了户名为北三里河村委的普通增值税发票，东苑公司已接受，但还未交付北三里河村委。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两份买卖合同最后备注“本合同内甲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投资方履行”如何理解。首先，从两份买卖合同整体看，系北三里河村委作为购买方、汇龙公司作为出售方、东苑公司作为投资方共同签订的，更多地约定了购买方、出售方的权利和义务，也成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只是在最后注上“本合同内甲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投资方履行”，不存在概括转让问题。其次，从字面理解，虽前面有“所有权利和义务”字样，后面的“履行”应是履行义务。第三，从实际情况看，涉案的瓷砖、卫浴洁具用在了三里河文苑小区，其所有权还是北三里河村委及其村民，该权利并未转移。本案中，东苑公司的行为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在东苑公司不履行全部义务情况下，北三里河村委与东苑公司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汇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青岛汇龙创业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为2262645.65元。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青岛汇龙创业建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04513.37元自2016年1月9日起、182254.78元自2016年12月21日起、75877.5元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上诉人青岛汇龙创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24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1元，共计37351.5元，由被上诉人胶州市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北三里河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青岛东苑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大海审判员  朱见晓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李德军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