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街道办事处。负责人：吴磊，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建，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经济开发区大黄山镇建筑管理服务站。法定代表人：佟雷庭，该建管站站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志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刚，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黄山办事处）、徐州经济开发区大黄山镇建筑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大黄山建管站）因与被上诉人任志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0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建、大黄山建管站的法定代表人佟雷庭，被上诉人任志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任志德负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已通过抵账的方式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任志德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大黄山办事处与大黄山建管站抵账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已经不欠付涉案工程款；其次，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任志德的起诉。被上诉人任志德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主张其已通过与大黄山建管站抵账的方式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黄山办事处与大黄山建管站之间的抵销行为是二者之间的合同行为，对被上诉人任志德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且被上诉人任志德认可的是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与大黄山建管站之间抵账的行为，并不认可这种抵账行为是对被上诉人任志德工程款的抵销或支付；2、诉讼时效是自权利人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任志德知道权利被侵害至少是在1996年底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与大黄山建管站自行相互抵账之后，被上诉人任志德自知道权利侵害时起就一直不断向上诉人主张此项工程款，中间间隔时间从未超过一年，且相应证明也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两年期间。上诉人大黄山建管站对大黄山办事处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异议。上诉人大黄山建管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任志德负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上诉人大黄山建管站已通过与任志德抵账的方式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因此，上诉人大黄山建管站已不欠付涉案工程款；其次，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任志德的起诉。被上诉人任志德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大黄山建管站主张其已通过与任志德抵账的方式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大黄山建管站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任志德欠其管理费、租赁费，且大黄山建管站与大黄山办事处之间的抵销行为并不对被上诉人任志德产生法律约束力；2、诉讼时效是自权利人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任志德知道权利被侵害至少是在1996年底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与大黄山建管站自行相互抵账之后，被上诉人任志德自知道权利侵害时起就一直不断向上诉人主张此项工程款，中间间隔时间从未超过一年，且相应证明也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两年期间。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对大黄山建管站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异议。任志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黄山建管站偿还工程款96000元及利息40000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8年1月3日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2、大黄山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3、大黄山建管站、大黄山办事处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原大黄山乡政府开始建设烈士陵园（位于大黄山乡政府西朱村），同年10月竣工。1992年，经铜山县审计局审计，该工程施工费总计171248元。该审计报告同时注明：工程结算方式是包工包料，施工单位为“铜建一公司四处”。该工程是由任志德以该处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的，其自行承担工程所涉人员、材料费用。在施工中及竣工后，任志德多次到大黄山建管站或大黄山办事处领取工程款。1997年1月23日，大黄山乡政府民政办开具了一份结算凭证，载明“西朱烈士陵园经费96000元”。1月24日，大黄山乡财政所开具了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一份，载明“建管站上交款（西朱烈士陵园工程款抵交）玖万陆千元整”。关于开具以上结算凭证的原因，大黄山办事处、大黄山建管站法定代表人佟雷廷在诉讼中陈述：大黄山建管站应上交大黄山乡政府9.6万元管理费，大黄山乡政府应支付大黄山建管站建设烈士陵园工程款9.6万元，所以两者进行了冲抵、互不支付。后，大黄山建管站又以任志德曾在施工宿州邮政大楼工程时欠其管理费7.1万元、钢模租赁费2.5万元为由，冲抵了其应支付给任志德施工烈士陵园工程的工程款9.6万元。另查明，大黄山乡政府后变更为大黄山办事处，该办事处现在是大黄山建管站的上级主管机关，负责建管站法定代表人的任命；大黄山建管站与原铜山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工程处（即该案中的一建四处）“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实际是一家单位”。在诉讼中，证人佟水廷作证，1993年借据上方的“欠钢模站款”是其在任志德签字后又添加的；原一建四处钢模站站长周生俭作证，称任志德在出具该“借据”之前并没有向该站租赁过钢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争议焦点是：建管站（一建四处，以下同）能否以任志德欠其管理费、租赁费为由抵销其对任志德的工程款债务；大黄山办事处（大黄山乡政府，以下同）能否以其欠付建管站的工程款与建管站应上交的管理费抵销而免除其对任志德的债务。一、建管站不能以任志德欠其管理费、租赁费为由抵销其对任志德的工程款债务。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但在该案中，建管站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任志德曾欠其管理费、租赁费：关于是否欠付管理费，大黄山办事处、大黄山建管站提供了结算凭证和证人证言，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发生了所谓“冲抵”行为，但不能证明“冲抵”的依据是什么、“冲抵”是否正当。故，在任志德否认其欠管理费的情况下，大黄山办事处、大黄山建管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租赁费，大黄山办事处的主要证据就是任志德于1993年12月30日出具的所谓“借据”，但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任志德欠大黄山建管站的租赁费：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因为其上“欠钢模站款”是在任志德签字后添加的，且该借据在用途一栏中书写为“乡烈士陵园工程款”，无法证明与钢模租赁的关系。况且，一建四处原钢模站站长周生俭在诉讼中作证，也称任志德在出具该“借据”之前并没有租赁过钢模。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任志德欠租赁费。二、大黄山办事处不能以其与大黄山建管站之间的债务抵销而免除其对任志德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的特点，通常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但为了防止承包人怠于工程款结算、不当结算以损害实际施工人的权利，而且实际施工人已经与发包人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首先，大黄山办事处与大黄山建管站之间的抵销行为是其双方之间的合同行为，对合同之外的任志德没有必然约束力。其次，双方之间的抵销与该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抵销是否有依据、是否正当，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该院不予确认。更为重要的是，如前述，《司法解释》目的在于保护实际施工人获得工程款的权利。如果允许办事处用本案工程款抵销大黄山建管站所欠的与该案工程无关的管理费，显然使得任志德陷入了大黄山办事处与大黄山建管站之间的债务纠纷，损害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大黄山镇建管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志德支付工程款9.6万元，同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8年1月3日起算至2015年4月20日，上限不超过4万元）；二、大黄山办事处在欠付大黄山建管站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大黄山建管站、大黄山办事处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大黄山建管站主张以管理费、租赁费抵销所欠任志德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应否对任志德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任志德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大黄山建管站主张以管理费、租赁费抵销所欠任志德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首先，大黄山建管站主张任志德欠付管理费及租赁费，但任志德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次，大黄山建管站主张以管理费及租赁费抵销任志德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债务抵销存在合意。故大黄山建管站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应否对被上诉人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主张已经通过抵账的方式清偿了大黄山建管站的工程款，但该抵账行为系大黄山办事处和大黄山建管站之间的内部行为，且大黄山办事处及大黄山建管站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故大黄山办事处以此为由抗辩不应对被上诉人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断主张权利，故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黄山办事处、大黄山建管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街道办事处负担2200元，上诉人徐州经济开发区大黄山镇建筑管理服务站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单德水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茹附录：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