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14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志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萍。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也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光。上诉人秦志然因与上诉人李也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6）辽1403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志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牛丽萍，上诉人李也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志然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也夫返还货款1525072元，并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与理由：秦志然与李也夫就买卖氧化钼达成合意，系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秦志然支付720万元均为货款，李也夫辩称720万元中20万元为租赁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李也夫举证不能情况下认定20万元为租赁费系认定事实错误。李也夫作为合同卖方，应就足额供货事实及供给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庭审时，李也夫自认与秦志然核对货物品位时产生差异，可推定秦志然对李也夫提供货物品次已提出异议，李也夫所供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在现实生活中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具有不规范性，无法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卖方已履行交货义务，更无法以此确认货物价值。本案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适用同时履行原则，李也夫于2014年12月30日供货结束并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应于当天返还货款，违约金起算点应以货款返还日即2014年12月30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259802.37元。李也夫答辩称，秦志然提供的电汇凭证标注该20万元是租赁费，并非预付款，双方并未协商将该笔款项转化为预付款。秦志然提供56张增值税发票说明其对发票上记载的供货事实是认可的，已经不需要李也夫就是否供货事实再提供证据，关于货物品位异议的问题，因为已经超出两年的合理检验期，李也夫对是否存在品位差异的问题不负举证责任。双方并未约定供货期限及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即使应当返还货款，也不应当支付利息。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支付利息的必要，也与返还货款差额本金的主张一样超过了诉讼时效，秦志然提出的2014年12月30日的时间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秦志然起诉时，李也夫或华亨公司未收到一次秦志然以任何形式的返还货款的主张。李也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依据秦志然提供的电汇凭证及56张发票可以证明，秦志然是向华亨公司支付的货款，且收取货款、交付货物的都是华亨公司，也是华亨公司租赁的嘉恒铁合金厂生产加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亨公司才是诉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李也夫是华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也夫销售行为代表华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李也夫虽为华亨公司的股东，但已经依法履行了清算义务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在注销华亨公司前进行了清算，故华亨公司已经被注销丧失了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无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李也夫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涉案的700万元并非全部是货款，秦志然汇款700万元时，双方并未就货物的具体数量达成合意，因双方除了本次买卖交易之外，秦志然与华亨公司还共同租赁嘉恒铁合金厂，超付的款项用于秦志然在共同租赁的嘉恒铁合金厂购买用于生产钼铁加工辅料及租赁期间日常费用。另外，李也夫通过秦志然的员工赵德贤手以出具借条方式返还38万元。关于除38万元以外的超付款项是否已经结清的事实，一审并未审理查明李也夫的抗辩是否成立，便直接否定了其抗辩主张是错误的。秦志然的主张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时李也夫代理人在代理词中已明确提出了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一审法院针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未进行审理查明，更未采信是错误的。秦志然诉称的货物质量品位不达标及货物数量不足的主张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两年检验期间”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未确定举证期限，给李也夫留出的举证时间少于15天便径行开庭，剥夺了李也夫的举证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李也夫提交的证据未超过举证期，有权要求质证审理，一审法院在不进行质证的情况下，直接决定不予采信，严重剥夺了李也夫举证权利。秦志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双方为秦志然与李也夫是正确的，电汇凭证中汇款人与收款人分别载明华亨公司与京华公司，但是两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李也夫提供的氧化钼是在其承包的台安县嘉恒铁合金厂加工的，并且在该厂发货，双方之间所有发票也是由嘉恒铁合金厂出具的，该厂是李也夫个人承包，其用于生产氧化钼的原料钼精矿，也是李也夫个人购进的，与华亨公司无关。关于本案实际供货数额，李也夫作为卖方应就供货的数额及质量符合标准进行举证证明，在一审中却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也夫主张向赵德贤返还的38万元与本案无关。买卖双方对于货物交付期限并没有约定，该事实在李也夫二审答辩状中第三条予以自认，因此双方不存在履行期限届满，更无从谈诉讼时效的起算，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的事实。应驳回李也夫的上诉请求。秦志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李也夫返还货款1525072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李也夫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做硅铁粉生意时，秦志然、李也夫相识，李也夫是华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秦志然向李也夫购买氧化钼，双方约定标准重每吨224,800.00元,秦志然于2007年5月15日、2007年6月7日分两次通过兴隆县京华矿业有限公司账户向华亨公司账户汇款，共支付给李也夫7,000,000.00元货款，李也夫给秦志然发货并于2007年10月22日，2007年10月23日给秦志然开具了销货单位为台安县嘉恒铁合金厂、购货单位为衡水兴志工贸有限公司、数额为6,247,682.78元的发票。秦志然认为李也夫提供的氧化钼品位不足，实际市值5,674,928.00元，李也夫认为市值近634万元并称剩余货款已返还给秦志然。现秦志然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李也夫返还货款1,525,072.00元并给付利息259,802.37元（以1,525,072.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二、李也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秦志然向李也夫购买氧化钼，秦志然已经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李也夫在未能足额发货且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发货的情况下，应当按秦志然要求如数返还剩余货款。秦志然主张其共支付货款7,200,000.00元，其中200,000.00元租赁费是其为李也夫租赁嘉恒铁合金厂垫付的费用，经与李也夫协商该款转化为货款，李也夫仅认可货款为7,000,000.00元，因电汇凭证上已明确标注了200,000.00元的用途为租赁费，秦志然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李也夫协商该款转化为购买氧化钼的货款，故对秦志然该主张不予支持，秦志然支付的货款应认定为7,000,000.00元;秦志然主张氧化钼品味不足、实际发货价值为5,674,928.00元，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李也夫主张实际发货价值近634万元，仅提供了一份化验单，且该化验单为复印件，内容不完整，且印章为兴业铁合金厂，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发货价值应当以发票数额6,247,682.78元为准，故李也夫应返还秦志然货款752,317.22元。李也夫辩称其已将剩余货款返还秦志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秦志然要求李也夫给付利息，但未按要求补交诉讼费用，故对秦志然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也夫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秦志然货款752,317.22元；二、驳回秦志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0.00元，由秦志然负担9,390.00元，由李也夫负担9,1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也夫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通用记账凭证、工人结算单等书面证据，并提起证人赵德贤、赵振东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但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秦志然以兴隆县京华矿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华亨公司汇款720万元的事实存在，该720万元汇款中，有500万元用途标注为付货款，20万元用途标注为付租赁费。现双方当事人对20万元汇款究竟是货款还是租赁款产生争议，秦志然主张该款支付的亦是货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只能依据标注的内容来判断该笔费用的性质为租赁费用而非货款，故秦志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700万元货款虽汇入华亨公司名下，但李也夫并未提供该笔款项已入华亨公司帐的证据，且根据李也夫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京华矿业有限公司与华亨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我和秦志然共同承包台安县嘉禾铁合金厂，承包费是40万元，我们俩各出20万元，承包完以后我手里有一批钼精矿，是用我的个人资金买的，当时原告（秦志然）提出要向我买氧化钼，我们定价格是每吨244800元是发票价格……“的内容可以确定本案中秦志然与李也夫间存在氧化钼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应为李也夫个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李也夫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秦志然支付了700万元货款，李也夫应按照该金额足额交付货物，秦志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李也夫实际发货金额，现李也夫对此予以认可，秦志然虽然提出李也夫提供货物品位不达标及货物数量不足，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已超过合理检验期间，故其要求返还1525072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也夫提出与秦志然共同租赁嘉恒铁合金厂，剩余货款已经通过返还现金及购买用于生产钼铁加工辅料及租赁期间日常费用抵消完毕，并提请证人赵德贤、赵振东出庭予以证实，赵德贤认可收到38万元款项的事实，但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其并不知情，加上秦志然与李也夫间也曾发生过其他生意往来，故该38万元在现有证据下无法认定为是返还的剩余货款。李也夫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与秦志然间没有合伙协议，没有约定，当时秦志然没有资金，用我公司库存卖给秦志然24万左右作为启动资金，单价以发票为准”。根据李也夫此段陈述及其在上诉状中所述“秦志然通过京华公司向华亨实业汇款，而后华亨公司向秦志然供货，先付款后供货，也就是说秦志然汇款700万元时，双方并未就货物的具体数量达成合意，因双方除了本次买卖交易外，秦志然与华亨公司还共同租赁嘉恒铁合金厂”，可以认定秦志然汇给李也夫的700万元单纯是购买氧化钼的货款，并非是秦志然的合伙投资款，即使李也夫与秦志然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与本案中700万元氧化钼买卖合同无关。至于李也夫提出超付的款项用于秦志然在共同租赁的嘉恒铁合金厂购买生产钼铁加工辅料及租赁期间日常费用，即使上述费用存在，也因此期间李也夫还从事其他生意（李也夫庭审时陈述，但不是生产秦志然一批，还有其他生意，还有钼铁共同生产），故不能认定上述费用用于二人间买卖氧化钼生意支出，李也夫提出其已将剩余货款全部结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秦志然提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法律依据为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但上述法律规定只是规定逾期付款情况下，应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秦志然与李也夫就双方间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李也夫也没有证据证明秦志然在起诉前向其主张过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秦志然主张权利时即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李也夫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一是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确定当事人的举证期限。举证期限可以由当事人协商，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依此规定，送达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均属于审理前的准备阶段应完成的事项，一审法院在此阶段确定的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一审法院是否剥夺李也夫就抗辩事由举证权利，经查阅一审卷宗相关材料，并不存在李也夫所述的证据未经质证直接下判及剥夺李也夫举证权利的违法之处。综上所述，秦志然、李也夫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8元，由秦志然、李也夫各负担5764。财产保全费4500元，由李也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杜 昕审判员  周 萍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