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巨能建设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39号3幢。法定代表人：王洪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栋梁，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邦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庙前街69号1-4。法定代表人：杨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巨能建设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巨能建设）因与成都邦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贸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巨能建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重庆巨能建设向邦泰贸易支付钢材款3992641.26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驳回邦泰贸易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从到货之日起第11日开始在180天内，按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2元作为应付钢材款的浮动结算单价，该加价部分系钢材行业习惯，应算入货款总金额，”该认定有误。邦泰贸易并未举证证明加价款系行业习惯，且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2元或3元的约定具有违约金性质，不应计入本金。即使一审的认定成立，计算加价款的时间6个月也过长，建议按3个月计算加价款比较公平合理。重庆巨能建设并非恶意拖欠货款，是由于工程项目业主拖欠重庆巨能建设3个多亿的工程款及保证金。2.一审认定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过高，应予调整。邦泰贸易并未对其实际损失举证，同时一审认定的加价款已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邦泰贸易损失，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足以弥补邦泰贸易的损失。3一审关于逾期违约金的基数认定错误，逾期违约金的基数应为基准价，并不包括运费。邦泰贸易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邦泰贸易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重庆巨能建设向邦泰贸易偿还欠付的钢材款（截止至2016年5月31日欠付的钢材款为5804734.07元，2016年5月31日之后，按照每日每吨3元的加价原则计算至重庆巨能建设全部付款之日）；2.重庆巨能建设向邦泰贸易支付律师费14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重庆巨能建设承担。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7月25日，邦泰贸易（供方）与重庆巨能建设（需方）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提供钢筋，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生产厂家、数量，其中约定热轧带肋钢筋（HRB335-HRB400、HRB400E）、热轧带肋钢筋(盘螺)（HRB335-HRB400、HRB400E）、圆钢（HPB300）、线材（HPB300）单价以供方供货当日《攀钢集团成都钢铁有限公司产品报价单》单价下浮70元/吨作为当日需方应支付的钢材货款单价；热轧带肋钢筋(校直)以供方供货当日热轧带肋钢筋(盘螺对应价格)挂牌价+100元/吨作为供方货到当日需方应支付的钢材货款单价；冷轧带肋钢筋和圆钢HPB300以供方供货当日热轧带肋钢筋HRB400φ12挂牌价+100元/吨作为供方货到当日需方应支付的钢材货款单价；合同还对产品型号、质量标准、运输方式、交货地点、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交货方式：供方代办运输送货至广元××家××棚户区改造工程工地或需方指定地点，运费40元/吨由供方垫付，在货款结算时由需方随货款一并支付给供方。需方指定人员：何光伟或现场工长、库管员、项目部任职务者均为需方有效收货人；付款方式及期限：本合同货款实际结算的钢材单价按需方的付款时间执行浮动单价，即在合同约定的基准价格基础上，以需方在下述的付款时间段对钢材的单价予以浮动，并作为其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需方在供方货到之日起35日内付款，则按合同约定的钢材基准价作为结算单价；如需方超过35日付款，则按到货之日起第11日开始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2元/吨作为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浮动结算单价。需方最迟应在供方每批钢材到货之日起180天内向供方付清该批钢材的货款及运费等所有款项。如逾期付款则按供方每批钢材到货之日起181天开始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3元作为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浮动结算单价。如需方未按本条上述约定支付货款，则供方可停止供货。违约责任：如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鉴定及审计等费用。合同签订之后，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供应了多次钢材，重庆巨能建设未向邦泰贸易支付相应货款。2016年3月22日，邦泰贸易与重庆巨能建设共同签订了《钢材销售结算清单》，确认从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3月25日，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供应各种钢材的数量和供应时间，并确认供应总数量为1332.155吨。2016年6月1日，邦泰贸易与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接受邦泰贸易委托，为其与重庆巨能建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阶段指派律师，约定律师费为14万元。后邦泰贸易分别于2016年6月7日、2016年9月13日以转账方式向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共14万元，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向邦泰贸易出具了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审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供应的钢材基准货款总价为3992641.26元,即仅按照送货当日的基准价格乘以对应送货量的总价。邦泰贸易在审理中进一步明确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5804734.07元的具体构成，即没有加价之前的基准货款是3992641.26元，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加价款，加价规则是以送货当天起算，如果35日内收款，则按照合同约定的基准价作为结算单价，如重庆巨能建设超过35天付款，则从货到之日起第11天开始计算，在基准价上每日每吨上浮2元，作为最终的结算单价；如果逾期付款180天，则从181天开始，在基准价的基础上每日每吨3元加价作为实际付款的钢材结算单价。邦泰贸易提交了计算表格，表示按此方式计算货款和加价款，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货款及加价款总金额为5924688.02元。重庆巨能建设核对后表示按照此规则计算的运算结果确实为5924688.02元，但不认可此种方式计算加价款，并申请调减。重庆巨能建设提出每笔货物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每笔送货基准价格计算货款，不应再加上合同约定的加价款，仅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邦泰贸易提交了相应计算表格，表示按此方式计算货款和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货款基准总价为3992641.26元，违约金金额为323165.89元。邦泰贸易核对后表示按照此规则计算的运算结果确实为3992641.26元和323165.89元，但不认可此种方式计算违约金，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加价款。双方对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所送货物的送货日期、送货数量、基准价格、综合单价数据一致，即：1.2014年7月6日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送货37.782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25195.34元；2.2014年7月12日送货45.88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48885.64元；3.2014年7月26日送货39.624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26388.56元；4.2014年8月5日送货78.048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248192.64元；5.2014年8月20日送货49.888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60855.2元；6.2014年9月23日送货46.536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42002.48元；7.2014年10月24日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送货17.34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78723.6元；8.2014年11月15日送货59.962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94389.92元；9.2014年12月9日送货80.11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238554.38元；10.2014年12月10日送货31.664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92458.88元；11.2014年12月24日送货6.266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8183.74元；12.2015年1月16日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送货46.483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34484.25元；13.2015年1月21日送货264.848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766765.23元；14.2015年1月22日送货37.323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05624.09元；15.2015年2月11日送货53.781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152008.33元；16.2015年3月24日送货99.64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291242.98元；17.2015年3月25日送货336.98吨，当日送货的基准货款总价968686元；以上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供应的钢材基准货款总价3992641.26元。重庆巨能建设提出邦泰贸易是案涉工程开发商广元和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供货商，重庆巨能建设与开发商曾口头约定收到开发商支付的工程款后，再支付本案钢材款。一审认定以上案件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当事人陈述、建筑钢材购销合同、钢材销售结算清单、委托代理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发票及庭审笔录。一审判决认为，邦泰贸易与重庆巨能建设签订了《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并就钢材送货数量对账确认了《钢材销售结算清单》，双方建立起买卖合同关系，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供货后，重庆巨能建设未支付相应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重庆巨能建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邦泰贸易与重庆巨能建设签订了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是否过高，应予调减；如应调减，具体调减方式；（三）重庆巨能建设是否应支付邦泰贸易律师费。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邦泰贸易与重庆巨能建设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中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未约定重庆巨能建设支付本案货款的条件以收到重庆巨能建设承建工程的工程款为前提，现重庆巨能建设以此作为抗辩，一审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合同约定货款实际结算的钢材单价按需方的付款时间执行浮动单价，并列明了计算方式：“如需方在供方货到之日起35日内付款，则按合同约定的钢材基准价作为结算单价；如需方超过35日付款，则按到货之日起第11日开始按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2元/吨作为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浮动结算单价，需方应当在供方每批钢材到货之日起180天内向供方付清；如逾期付款则按供方每批钢材到货之日起181天开始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3元作为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浮动结算单价。”双方约定的“到货之日起第11日开始按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2元/吨作为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浮动结算单价，并在180天内向供方付清”条款，该加价部分按照钢材行业习惯是货物价款的一部分，应算入货款总金额。而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则按邦泰贸易每批钢材到货之日起181天开始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3元”的条款，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该违约责任约定过高，且重庆巨能建设申请调减，结合本案的情况，一审酌情调减为按送货180天之后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该部分违约金。根据庭审中，查明的送货数量和送货金额进行计算：邦泰贸易向重庆巨能建设供应的钢材基准货款总价为3992641.26元，到货之日起第11日至180日按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2元的加价总货款为452932.7元，货款基准价加上180日内加价款后的货款总额为4445573.96元，除上述货款外，重庆巨能建设还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应按供货时间分批次计算，从每批钢材到货之日后的第181日开始起算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在合同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鉴定及审计等费用，现邦泰贸易主张重庆巨能建设承担律师费，并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发票以及支付律师费的支付凭证，能够证明律师费用实际发生，故一审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巨能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邦泰贸易货款4445573.96元；二、重庆巨能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邦泰贸易违约金（违约金应按供货时间分批次计算，从每批货物送货之日后的第181日开始起算，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计算标准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2014年7月6日送货以138041.22元为基数、2014年7月12日送货以164484.84元为基数、2014年7月26日送货以139860.72元为基数、2014年8月5日送货以274728.96元为基数、2014年8月20日送货以177817.12元为基数、2014年9月23日送货以157824.72元为基数、2014年10月24日送货以84619.2元为基数、2014年11月15日送货以214777元为基数、2014年12月9日送货以265791.78元为基数、2014年12月10日送货以103224.64元为基数、2014年12月24日送货以20314.18元为基数、2015年1月16日送货以150288.47元为基数、2015年1月21日送货以856813.55元为基数、2015年1月22日送货以118313.91元为基数、2015年2月11日送货以170293.87元为基数、2015年3月24日送货以325120.58元为基数、2015年3月25日送货以1083259.2元为基数）；三、重庆巨能建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邦泰贸易律师费14万元；四、驳回邦泰贸易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巨能建设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关于“到货之日起第11天至180天内钢材价格每日每吨上浮2元”的内容，该上浮的价格应作为钢材价款本金还是违约金，合同对此的约定是比较明确的。具体约定内容为：合同货款实际结算的钢材单价按照需方的付款时间执行浮动单价；如需方超过35天付款，按到货之日起第11天开始基准价每吨每日上浮2元作为实际应付钢材结算单价；需方最迟应在到货之日起180天内付清钢材的货款及运费等所有款项。可见双方明确约定在到货后180天内需方应结清价款，并且该时间段内加价款2元是计入基准价作为钢材结算的单价，而非违约金。而180天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双方虽仍约定有加价款，但此时的加价款性质实为违约金。故一审对合同约定的不同阶段加价款性质的认定无误，重庆巨能建设主张两种加价款均为违约金不能成立。双方合同对于加价款计算的时间段约定是明确的，故重庆巨能建设主张仅计算3个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每日每吨钢材在基准价上上浮3元”，实为对供方损失的计算方式，该损失的大小取决于重庆巨能建设是否即时履行付款义务。重庆巨能建设因自身的持续违约行为造成邦泰贸易损失的增加，应承担责任；同时一审中已经降低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故重庆巨能建设主张再行调整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中应否扣除运费，因运费是邦泰贸易垫付的，在计算重庆巨能建设逾期付款给邦泰贸易造成的损失时加上运费并无不当，对重庆巨能建设主张扣除运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重庆巨能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13元，由重庆巨能建设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