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丁石路66号。法定代表人：陈光辉。委托代理人：虞军红、孙淼淼，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严大新，男，1965年1月31日，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代理人：方华，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天禄，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益飞，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凌峰，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公司）、严大新因与被上诉人夏天禄、胡益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长荣公司系案涉永康市社会福利中心一期工程建安工程项目的承建承包人，第三人严大新系该工程的内部承包责任人。2013年6月18日，严大新以长荣公司的名义与杭州三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三丰公司提供钢材，钢材运至永康市福利中心项目部。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3196000元，其中规格为6、8的钢材单价为3180元，规格为10至25的钢材单价为3200元。结算方式，以转账或电汇支付，先预付100万元，进场600吨后再支付100万元，全部运到工地后结算余款。等等。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三丰公司向长荣公司开具了四份增值税发票，金额总计400万元，长荣公司则于2013年7月1日向三丰公司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8月16日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9月22日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11月18日支付60万元，于2013年12月27日支付40万元，共计支付400万元。2015年6月18日，三丰公司注销了工商登记，注销原因显示为股东会决议解散。夏天禄、胡益飞系公司股东，亦为清算组成员。2015年6月28日，严大新以“长荣永康社会福利中心项目部”的名义，与胡某进行结算并签署了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浙江长荣建设永康市社会福利中心一期工程钢筋材料由胡某负责供应，经双方共同确认结算如下：从2013年6月份到2013年12月份期间，累计提供钢筋款肆佰零玖万元正，即409万元（送货单已收回），长荣建设公司已经支付肆佰万元转账支票，余款玖万元未付。原审法院另查明，胡某系原三丰公司业务员。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8月期间，三丰公司向案涉工地供货的实际入库情况为，规格10-25的钢材数量为338.162吨，规格6-8的钢材数量为63.288吨，共计401.45吨。2013年8月27日，因三丰公司提供的部分钢材重量偏差大于国家允许偏差范围值，长荣公司退回钢材53.946吨。现长荣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夏天禄、胡益飞立即向长荣公司支付款项400万元，并支付利息527055.06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支付次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15日，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旅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夏天禄、胡益飞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长荣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夏天禄、胡益飞与严大新共同向长荣公司返还钢材货款2917638.2元，并支付利息383303.01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支付次日起暂算至2015年12月15日，应当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合计3300941.21元；2、案件诉讼费由夏天禄、胡益飞及严大新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对外由长荣公司承建，对内由严大新实际承包。严大新以长荣公司的名义与三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长荣公司亦根据三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陆续付款，三丰公司有理由相信严大新能代表长荣公司，故严大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长荣公司具有约束力。庭审中，在该院释明的情况下，严大新仍然明确回复已收到三丰公司提供的钢材，该院认为严大新自认的法律后果及于长荣公司，因此，长荣公司要求夏天禄、胡益飞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严大新系案涉工地的实际承包人，在严大新与三丰公司结算单上，明确写明了“送货单已收回”，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严大新始终无法提交送货单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长荣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与证人谢某提供的记录本中的钢材吨数基本吻合，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该院有理由相信严大新向三丰公司购买的钢材并未全部用于案涉工地，故对于其中的差价款，严大新应返还给长荣公司。经计算，严大新购买的钢材入库吨数为401.45吨，扣减被退回的钢材吨数53.946吨，就案涉工程，实际入库钢材吨数为347.504吨。再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该347.504吨的钢材总价款为1110747.04元，因此，严大新应返还给长荣公司的货款为2889252.96元。关于利息损失，长荣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暂算至2015年12月15日，为369803.65元（货款2889252.96元，其中889252.96元自2013年8月17日开始计算，100万元自2013年9月23日开始计算，60万元自2013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40万元自2013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严大新返还长荣公司货款人民币2889252.9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人民币369803.65元（暂算至2015年12月15日，此后以2889252.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长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28元，由长荣公司负担人民币156元，由严大新负担人民币32872元。严大新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该院。宣判后，长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确认案涉工地实际接收到的钢材数量为347.504吨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其他钢材视为长荣公司接受，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三丰公司提交的货物数量有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结算单中的其他钢材也是送到了案涉工地，因此，一审认定三丰公司已经完成交货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严大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长荣公司已经明确三丰公司对于严大新无权以长荣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是明知的；即使严大新对案涉工地的货物构成表见代理，但是对于非案涉工地上的货物，其仍然无权从事任何行为，一审已经认定并非所有货物已经交付至案涉工地，而三丰公司对于该事实是清楚的。三、原审判决在认定三丰公司的供货金额为1110747.04元的情况下，胡益飞、夏天禄依法应当返还剩余款项。三丰公司供货347.504吨，但其收到货款为400万，三丰公司清算时没有通知长荣公司，故胡益飞、夏天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益飞、夏天禄共同向长荣公司返还钢材款2889252.9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69803.6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益飞、夏天禄和严大新共同承担。针对长荣公司的上诉，胡益飞、夏天禄答辩称：长荣公司与严大新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胡益飞、夏天禄所在的原三丰公司与长荣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胡某作为原三丰公司的业务员，与长荣公司的内部承包人严大新之间进行日常业务交接，在三丰公司向长荣公司提供价值409万元的钢筋过程中，陆续向长荣公司开具4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长荣公司也在半年左右的时间内陆续向三丰公司支付了400万元的货款，供货结束之后胡某与严大新在2015年6月28日进行结算，明确胡某向涉案工程提供了409万元的钢材，长荣公司实际支付400万元，尚欠9万元货款没有支付。基于本案中两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长荣公司与三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三丰公司向长荣公司开具发票，长荣公司向三丰公司支付发票等额的货款以及严大新与胡某的结算，足以说明长荣公司与原三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三丰公司在提供钢材后，理应收取相应的货款。至于两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夏天禄、胡益飞无关，长荣公司要求夏天禄、胡益飞共同返还所谓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严大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在长荣公司与三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三丰公司向涉案工程提供钢材的事实，且严大新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向三丰公司提供了其与长荣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长荣公司与三丰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原件也在长荣公司，其后长荣公司根据三丰公司开票并付款的行为足以说明长荣公司以及收到了三丰公司提供的钢材。原审法院对严大新的行为认定为属于代表长荣公司的表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长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长荣公司的上诉，严大新发表意见如下：对长荣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但要求严大新承担责任不予认可。严大新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严大新自认的不是案涉工程收到三丰公司的供应的400万元钢材款，而是自认胡某供应的400万元钢材。1、《螺纹钢结算清单》的缔结主体是严大新与胡某。根据严大新在清单中的陈述，案涉工程是由胡某负责供应钢材，双方结算钢材实际供应409万元，清单中没有三丰公司的名字出现。原审法院不能根据胡某是三丰公司的业务员来认定案涉工程收到三丰公司的钢材409万元。2、胡某系多家钢材公司的业务员，胡某先后将不同公司的钢材提供到案涉工地。由于胡某只用三丰公司名义签订了买卖合同，同时胡某每次都开具三丰公司的发票，严大新就此申报至长荣公司，长荣公司进行了支付。3、钢材入库单上的交货单位或姓名处是胡某的名字。长荣公司提交的5份入库单中，交货单位均填写的是胡某名字，可见401.45吨钢材是胡某提供的，所有的钢材入库都是通过胡某经手，除此之外，胡某还通过其他钢材公司向案涉工地供应钢材。（二）原审法院认定“严大新未将全部钢材用于案涉工地是错误的”。严大新通过胡某购买的钢材用于了案涉工地。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是长荣公司与三丰公司缔结，权利义务主体是长荣公司和三丰公司，涉及货款返还的义务不应由严大新承担。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严大新不承担民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荣公司承担。针对严大新的上诉，长荣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工地收到的钢材数量仅为347.504吨。在严大新或胡某不能提供所有送货单据的情况下，主张所有钢材均送至案涉工程依法不能成立。二、案涉款项应当由严大新和三丰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严大新的陈述可以证明胡某并非以三丰公司名义与严大新发生业务往来；严大新和胡某均确认系他们两者之间发生业务往来，而严大新也确认胡某以三丰公司名义供应的钢材仅为部分，结合原审查明的证据，应当认定该部分钢材为347.504吨，除此之外均与三丰公司无关；三丰公司供货金额为1110747.04元，实际收到货款为400万元，而严大新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以三丰公司开具的发票向长荣公司虚报交易情况并申请付款，自然应当与三丰公司共同返还款项；由于三丰公司已经注销，故应由夏天禄、胡益飞承担相应责任。针对严大新的上诉，夏天禄、胡益飞发表意见如下：原审中查明胡某是原三丰公司的业务员，这是客观属实的，严大新对此也是明知的，且在涉案工程中，胡某都是以三丰公司的名义向涉案工程提供价值409万元的钢材。严大新与长荣公司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长荣公司与三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在先，其后胡某以三丰公司的名义实际供货，且在供货期间陆续向长荣公司开具4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长荣公司也支付了400万元。在2015年6月28日进行的结算中，非常明确，胡某向涉案工程提供了钢材总价值为409万元，这一点，严大新也是非常明确的。因此，夏天禄、胡益飞认为严大新和长荣公司之间存在的内部承包关系，严大新对外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丰公司在供货完毕之后，所有的付款责任都应当由长荣公司承担，严大新和长荣公司的内部关系与夏天禄、胡益飞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原审查明的事实做出公正裁决。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购销合同》系三丰公司与严大新签订，但《购销合同》中载明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需方，且长荣公司系根据严大新提供的三丰公司所开具的发票陆续付款，故可以认定长荣公司对严大新代表其签订《购销合同》以及接受钢材的行为予以认可。现查明严大新在一审中自认其收到了三丰公司价值409万的钢材，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长荣公司收到了上述钢材并驳回长荣公司对夏天禄、胡益飞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严大新是否需要返还款项的问题，因长荣公司认可的钢材数量为347.504吨，而严大新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将价值409万元的钢材均用于工地，故原审法院判令严大新返还货款2889252.96元并判令支付利息并不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44元，由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严大新各半负担。（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严大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