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清，男，1952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科蓉，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莉莉，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建民五金机械制造厂，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群力村张公路**号-2。投资人：韩建兴，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杰，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国清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建民五金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建民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0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国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民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是否存在“三笔退款”的事实未查明。1.建民厂主张2008年4月收到481998.96元承兑汇票后退还33万元，退款构成为20万元承兑汇票、3万元现金和10万元代偿款。通常而言，如建民厂找回承兑汇票的，应由冯国清出具收条，或者在原汇票签收件上注明退款并经冯国清签字确认，而不是由建民厂自行书写。比如2009年1月22日同样发生退款，就由冯国清出具了10万元退款的收据。以上只能说明20万元退款并非事实。有关10万元代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建民厂与万伟一之间的借款还款约定不能及于冯国清，建民厂未有证据证明冯国清有代偿的意思表示，其无权自行将冯国清的款项截留用于归还万伟一的债务。另对于3万元现金退款，建民厂未能举证。2.其余两笔退款，即2009年8月10日收到7万元承兑汇票后是否退还1万元、2010年1月8日收到10万元承兑汇票后是否退还5万元，建民厂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双方对付款金额有争议，冯国清已经提供所有付款凭证证明全额支付了加工费甚至超额支付，建民厂也确认收到前述付款，则冯国清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应由建民厂对其主张的退款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以及由此应承担的不利后果错误地分配给了冯国清。2.高度盖然性标准适用错误。首先，无论是退还承兑汇票还是现金，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条是基本常识，双方交易惯例亦如此。建民厂提供的汇票签收件和收款收据第三联的内容并不能相互印证，尤其汇票签收件中退款23万元和收据中退款33万元还自相矛盾，再者建民厂对其余退款根本没有相应证据，完全达不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次，超付货款是基于朋友关系给予的帮助，未及时主张对账失误是基于朋友间信任而未仔细核对，这两点均不能判断为不合常理。建民厂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争议的三张承兑汇票签收件上原本记载有相关退款的事实，冯国清拒不提供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冯国清本人所写的付款明细中也载明了退款情况，并在前述三张承兑汇票所涉及的付款中注明了退款没有凭据，这是其对退款事实的确认。建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国清支付加工费3322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素有业务往来，建民厂为冯国清提供五金加工服务。2015年2月18日，冯国清出具确认单1份，确认2007年至2013年7月18日期间共委托建民厂加工货物2336300元。冯国清至今结欠建民厂加工费332200元未付。冯国清一审辩称：其和建民厂已结清价款，对账单付款情况记载有误；建民厂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扣款1066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民厂和冯国清具有长期业务往来，建民厂为冯国清提供五金加工服务。2011年12月21日，建民厂和冯国清签订对账单1份，明确2011年供货685500元、付款145000元、欠款540500元，加上2010年欠款150001.04元，合计欠款690501.04元。2012年3月17日，冯国清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注明截止2012年3月17日结欠建民厂590501元。2015年2月18日，冯国清在建民厂出具的交易明细中签字确认双方自2007年起交易金额累计2336300元。其中，2012年3月17日之后的供货为246800元。2012年3月17日至2015年2月18日，冯国清以承兑汇票或实物抵款等向建民厂支付加工费490100元。此外，还有零星现金付款累计15000元。以上事实，有对账单、交易明细、付款凭证、付款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对账中是否存在金额误差。冯国清认为对账时有三笔付款确认有误，分别为2008年4月13日、2009年8月10日、2010年1月8日交付给建民厂面额为481998.96元、7万元、10万元的承兑汇票，而建民厂只认可收到151998.96元、6万元和5万元，无故克扣39万元付款，导致其在结算时误认金额。对此，冯国清举证承兑汇票签收复印件3份、万伟一说明复印件予以佐证，并称汇票签收原件在对账时建民厂索去未归还。建民厂认为，其确实收到上述三张承兑汇票，当时因冯国清表示资金困难，考虑到双方交易滚动付款及合作关系，故通过找回承兑汇票等方式退还冯国清39万元，汇票签收原件上有注明退款情况，现冯国清举证的复印件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对此，建民厂举证编号001536的收款收据第三联及冯国清收到收款收据第一联的收条、万伟一出具的说明等予以佐证。二、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冯国清为证明建民厂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证明1份及证明复印件2份，分别为“江苏省溧阳市云龙化工设备有限公司”、“镇江均和重工有限公司”、“无锡实力冶金起重设备厂”在2008年12月15日、2009年4月27日、2016年1月24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因设备质量问题或配套材料由第三方提供等需要扣除货款合计89608元。建民厂对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相应货物系其提供。三、建民厂是否结欠冯国清行车轮款26920元。冯国清举证收条1份，证明建民厂于2010年6月12日收到冯国清交付的行车轮计26920元，尚未付款。建民厂认为，行车轮存在质量问题已退回给冯国清，不应再折抵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国清主张其和建民厂对账金额有误，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就面额481998.96元承兑汇票并未找票及代他人还款的主张，冯国清所举证汇票签收件、万伟一证明等均系复印件，建民厂虽未能举证冯国清出具的相应收条原件，但从收款收据第三联、收条内容来看，可以相互映证，冯国清虽称该联字迹模糊、私自添加文字、无其签字确认等，但其至今未能提供其收取的收款收据第一联，自应承担不利后果；且若未扣除33万元金额，则冯国清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形，有违一般情形，而双方系长期滚动付款，建民厂同意冯国清暂时支付部分货款亦存在可能性。同时，未有证据表明冯国清在本案诉讼之前曾主动向建民厂主张对账失误，亦存在疑问。故冯国清所举证证明效力并未达到足以推翻双方两次对账确定往来金额的高度盖然性程度，一审法院对于冯国清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行车轮货款26920元应否抵扣，因建民厂承认收取相应货物，且并未能举证曾向冯国清退货的相应证据，冯国清就该部分金额对账有误，应予抵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对于冯国清举证的质量扣款抗辩意见，因其所举证2份证明系复印件，且并未能证明系建民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扣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冯国清所主张的其他抵扣金额，因其所举证的为复印件，建民厂否认相应事实，故对于冯国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建民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国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建民厂加工费305280元。二、驳回建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3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7703元，由建民厂负担503元，由冯国清负担7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冯国清曾书写付款明细1份提供给建民厂对账，该明细中罗列了2007年9月12日至2013年1月3日以承兑汇票或支票付款的详情，其中有四笔承兑汇票涉及退款，冯国清在付款金额后面以括号注明退款金额和有无凭据，如本案争议的三笔为“其中退款23万元没有凭据”、“其中退款1万元没凭据”、“其中退承兑4万元1万元现金没凭据”，另有2009年1月22日一笔无争议的为“其中退款10万元有凭据”。（二）一审中建民厂举证编号为0015306的收款收据第三联，冯国清提出异议，认为当时收款收据中并未载明退款金额。建民厂要求冯国清明确是否申请鉴定，冯国清认为收款收据本身为影印件，且字迹模糊无法看清，将收款收据的添加内容移交鉴定明显不客观且对冯国清不公正，遂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中，冯国清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收款收据上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建民厂不同意，认为一审中已经再三询问过冯国清，冯国清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其现于二审中申请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且缺乏正当理由。以上事实，有付款明细、鉴定申请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争议的三笔承兑汇票付款中建民厂有无退还冯国清39万元。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分析，应当认定建民厂在收到争议的三笔承兑汇票后已退还冯国清33万元、1万元和5万元，共计退款39万元。理由如下：１.对账单中载明2010年欠款150001.04元，此为扣除39万元退款后的结果，之后多次对账未否定。至2010年底，双方业务往来总额为1404000元，冯国清交付建民厂承兑汇票或支票共计1743998.96元，扣除代袁海丰付款10万元以及本案争议的退款39万元后，建民厂收到的付款为1253998.96元，欠款余额为150001.04元。以此为基础，形成了2011年12月21日止欠款690501.04元和2012年3月17日止欠款590501元的对账结果，由冯国清签字确认。2014年6月双方再次对账，从庭审陈述看，此次对账双方显然对有争议的付款重新进行了核对，但并未签署新的对账单，而是由冯国清签收了争议付款的原收款收据，且在2015年2月交易明细对账中也未有任何付款异议的注明，可见认可以往对账结果正确。以上说明，冯国清在数次对账中均确认了退款39万元的事实。相反，如果不扣除退款，则至2009年1月22日已超付9000余元，此后仅于2009年11月17日新增供货7000元，之前结余款足够支付，却于2009年8月10日付款7万元、2010年1月8日又付款10万元、6月12日再付款6.7万元，至2010年底已超付20余万元，在基本无供货的两年内连续超付款，既无必要也不合常理，以朋友间给予帮助作出解释并不充分。２.冯国清在提供给建民厂的付款明细中认可收到退款29万元且当时未另写退款收条。冯国清在该付款明细中罗列了2007年9月12日至2013年1月3日以承兑汇票或支票等形式的付款，并对四笔有退款的承兑汇票在后面括号中备注了退款金额和有无退款凭据。冯国清现主张括号内的备注系其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如按异议论，第一笔应备注为33万元而非23万元，且无异议的退款没有必要备注，故括号内的备注作为对退款情况的表述更具合理性。其中本案争议的三笔均注明“没凭据”，退款金额除第一笔注明的23万元与建民厂主张的33万元有差异之外，其余两笔即“2009年8月10日承兑7万元，退款1万元”、“2010年1月8日承兑10万元，退承兑4万元、现金1万元”，均与建民厂的主张一致，可见冯国清对这三笔承兑汇票已自认收到退款至少29万元且当时未写退款收条的事实。３.2008年4月支付的承兑汇票481998.96元除冯国清在付款清单中确认退款23万元之外，还另有10万元退款。建民厂举证的收款收据第三联载明收承兑481998.96元、返回33万元、实收151998.96元等内容，该收款收据第一联已交给冯国清，有冯国清在2014年6月对账中出具的收条为证，冯国清现对第三联内容提出异议，却不提供自己收取的第一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持有书证的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相关规定，本院采信建民厂举证的收款收据第三联，据此认定冯国清此次付款中收到建民厂退款33万元的事实。至于对收款收据第三联的鉴定，一审中已经征求冯国清意见，冯国清未申请鉴定，二审中却又要求启动鉴定程序，且仍然不提供其收取的第一联以供法院核对，显然属于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逾期举证，故本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建民厂提供的对账单、付款明细、收款收据第三联、收据收条等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争议的三笔承兑汇票付款中建民厂已退还冯国清39万元。相反，冯国清举证的这三张承兑汇票签收件均系复印件，不能证明签收内容的完整性，不能排除原件中有注明退款的可能性。冯国清一审称对账时将原件给了建民厂，结算有争议原件未取回，二审又称是付款时自己误留了复印件而将原件给了建民厂，其前后陈述不一，且均不合情理，对于前者，如对账结算产生争议，更应该自己保留付款凭证的原件；对于后者，有争议的三笔承兑汇票在付款时均误留了签收复印件，未免过于巧合，故本院对冯国清持承兑汇票的签收复印件主张全额付款且无退款，并以此推翻对账结果的意见不予采纳。基于2012年3月17日双方对账确认结欠590501元，此后至起诉前新增供货246800元，冯国清以承兑汇票或实物抵款等支付490100元，另有以往零星现金累计付款15000元，扎算后的余额为332201元，建民厂诉请主张3322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又，冯国清要求以建民厂结欠的行车轮货款26920元折抵本案欠款，一审法院已予支持，据此认定冯国清尚欠建民厂加工款30528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国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9元，由冯国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飚审判员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