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初70号原告：王忠建，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兵，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孝感镇联合村二组。法定代表人：向前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阳国农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天水路北段。法定代表人：陈艳，该公司经理。第三人：德阳市旌海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龙泉山北路319号。法定代表人：阳珂，该公司经理。原告王忠建与被告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升公司”）、被告德阳国农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农公司”）、第三人德阳市旌海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旌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2017年6月8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忠建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兵、被告鸿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明、黄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农公司、第三人旌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建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支付王忠建工程款28,929,615元（含应退还保证金24万元）及资金利息10,700,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6月30日以后的资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39,629,615元；2.判令德阳国农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未付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资金利息范围内按政府回购付款节点直接向王忠建给付工程款及资金利息39,629,615元（2017年6月30日以后的资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第三人德阳市旌海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对王忠建承担的工程及时作出结算，判令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配合德阳国农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德阳市旌海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告承担工程及时作出结算；4.诉讼费由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王忠建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支付王忠建工程款42,050,381.8元及资金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国农公司2011年11月承担第三人旌海公司BT投资项目“宝兴河小区住宅项目”后，将该项目南区的建设投资交被告鸿升公司承担，鸿升公司又将自己承担的项目部分楼栋转包给原告，具体为：4#、5#、35#、36#、37#、38#、39#、42#、43#、44#、45#、46#、47#、48#、南区临时道路。原告取得项目后自行筹集资金投资建设、组建项目管理班子、采购材料、组织建设施工等，相应楼栋投资与施工均由原告实际完成。2015年2月，鸿升公司与原告补签《项目合作协议书》。2015年6月30日，原告负责的相应楼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国农公司收到旌海公司部分项目回款后向鸿升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和资金利息，鸿升公司也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资金利息，现共有工程款42,050,381.8及资金利息未支付。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鸿升公司应与原告结算，并将鸿升公司在国农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中属于原告的款项用债权转让方式转让给原告，由原告按照第三人旌海公司回购款支付节点直接在国农公司领取。但工程竣工验收一年有余，鸿升公司一直拒绝与原告办理结算及债权转让事宜，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及BT项目实际投资人，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鸿升公司辩称：1.原告与鸿升公司之间为联营而非转包关系，鸿升公司与王忠建等六人分别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组成联营体共同完成承包项目，原告仅是联营者之一，且仅完成二工段工程，并非全部工程，显然不是转包；2.原告无权直接向国农公司主张权利，诉争工程的结算问题仅是鸿升公司和国农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结算，也无权主张国农公司直接向原告付款；3.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营业收入没有到账前，是无法分配的，现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之间的结算尚未完成，营业收入无法确定，原告主张分配没有依据。国农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旌海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按照我公司与国农公司的《宝兴河BT项目投资建设协议书》和相关补充协议约定，我公司应分四期向国农公司支付工程回购款、建设期间资金利息和投资回报，目前我公司已按约支付前三期回购款及一期建设期间资金利息和投资回报，剩余款项应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年内支付，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为2015年6月30日，支付回购款时间节点为2017年6月30日，现付款节点未到，且原告王忠建不属于我公司合同相对方，原告请求我公司与国农公司对原告工程进行结算无合理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王忠建提交如下证据：1.《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鸿升公司以合作方式将工程转包给王忠建，王忠建是筹集资金、组织人员的实际施工人。2.《BT投资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为旌海公司与国农公司的BT投资项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签订合同承包涉案工程。4.《宝兴河小区工程情况及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承建该小区BT情况汇报》，证明鸿升公司向涉案项目的管理部门提交的情况汇报载明王忠建负责项目总造价为9792.6194万元，已付金额为2871.3917万元，未付金额为6921.2302万元。5.南区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涉案项目最初投资人为无锡新农村公司，后新农村公司又设立国农公司负责实施。6.《宝兴河小区南区财评确认表》，证明二工段的财评审定金额为97,865,394.85元。7.《资料移交清单》、《竣工资料清单》，证明国农公司邵东亚接收涉案工程的资料。8.《借款合同》、《借款分配表》，证明王忠建借款及承担利息和其他费用的情况。9.《宝兴河小区南区2015年春节前人工费申请支付情况》，证明王忠建等实际施工人与鸿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前华签字。10.《德阳市旌阳区宝兴河小区（住宅项目）二期工程项目BT投资补充协议》，证明款项付款节点和时间。11.《购销合同》、《订购安装合同》证明王忠建进行材料采购。12.《建设单位工程质量合格报告》、《工程开工报审表》共计14套，证明王忠建所建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13.收款凭证，证明王忠建共计收款15,660,000元。14.《情况说明》，证明王忠建承担项目所有费用。15.收条、委托书四套，证明工程资金都是王忠建筹集及支付的。16.利息计算表，欠付工程款计算至2016年9月共计11.489.411.44元。17.《关于宝兴河小区建设项目实施情况的说明》，证明管委会确认王忠建身份及项目部的产值、已付款、未付款等。18.《宝兴河小区南区财政评审价一览表》，证明王忠建工程款通过评审。19.《招标控制价审核报告》共9本，证明王忠建工程款。20.（2014）德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忠建以个人身份承揽工程。21.利息计算汇总表，截止2016年12月，欠付工程款利息为11.637.904.75元。22.《重庆海发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关于宝兴河小区项目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汇报》，证明王忠建所建楼栋工程款。23.月产值统计表、月产值申报总汇表共15套，证明王忠建工段月产值经各方签字确认。24.部分班组工资表共80页，证明王忠建实际施工人身份。25.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委托加工等合同共计35份，证明工程主要材料、设备及施工支出均由王忠建出资。26.民事调解书及执行通知书共10案，证明王忠建对外欠款1446万元，王忠建为实际施工人。27.借条、借款合同共5份，金额共计409万元，证明王忠建个人对外承担责任。28.竣工结算总价单15份，证明王忠建所完成15项工程已经鸿升公司确认总价，共计109,401,635元。29.交接验收清单，证明诉争工程已于2016年3月24日移交业主。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3予以认可；证据2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报告是为了获取政府提前支付费用，数据不是客观真实的，且不是依据双方合同确定的金额；证据5合同已经作废，且系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证据6无任何签字及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两份清单上签字人员均不是鸿升公司人员，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8真实性认可，恰好证明主要资金来源是鸿升公司组织；证据9真实性认可，向前华在总负责人处签字，证明鸿升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承包人；证据10鸿升公司未参与，且该协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11真实性认可，但恰好证明合同主体是鸿升公司，工程承包人、施工人为鸿升公司；证据12无异议，恰好证明工程实际承包人是鸿升公司；证据13无异议，但仅为鸿升公司付款中的一部分；证据14为复印件，且公司并未收到该份说明；证据15具体金额需财务核实后确定；证据16系王忠建单方制作，不认可；证据17无鸿升公司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18无签章，无来源；证据19原件已交国农公司，无法核实；证据20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1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22、23均不认可；证据24因鸿升公司未参与，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25对鸿升公司盖章的予以认可，对没有盖章的不予认可，同时鸿升公司盖章的恰好证明鸿升公司是承包人；证据26均是调解书，存在王忠建与他人串通虚假诉讼可能；证据27有鸿升公司签章的认可，对无签章的不予认可；证据28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结算单是联营体向国农公司报审金额，并非最终结算金额；证据29无签章不认可，工程未正式交付，但认可王忠建已完工程自竣工验收后即达到交付条件，未正式交付原因在于业主方。被告亦提交下列证据：1.《竣工牌制作合同》、《加工承揽合同》，证明鸿升公司实施材料采购。2.《项目合作协议书》，与王忠建所举一致，但证明双方为联营关系。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鸿升公司是联营合作团队的管理者。4.《钢材购销合同》、《建设工程委托检测合同书》等合同，证明鸿升公司对工程实际进行管理。5.会议签到表、承诺书、管理人员工资表、鸿升公司签发文件等，证明鸿升公司对工程进行了管理。6.资金审核凭证，证明各合作者对资金分配方式的认可。7.《宝兴河小区二工段应收工程款》，证明涉案工程收入情况。8.《宝兴河小区二工段对账单》，证明工程款支付情况。9.水、电、罚款、摄像头安装、办公费、天然气、保洁费、垃圾清运费、架管拆卸、租赁等费用支出，证明鸿升公司对工程进行细节管理，且王忠建应按协议约定分担部分费用。10.《宝兴河项目第三次回购款与南区结算明细》，证明鸿升公司对工程款催收过程。11.《借款合同》两份，证明鸿升公司为完成施工组织资金，及王忠建应当承担一次性财务顾问费1,150,730.22元。12.王忠建向鸿升公司借款凭证5份，证明王忠建借款约定有利息。1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款凭证，证明王忠建应当分担国农公司行政罚款。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鸿升公司仅是协调管理，不是施工管理；证据6仅证明王忠建以个人身份分得工程款，而不是利润；证据7为打印件，无签章，不认可；证据8共计104项，需当庭核对后确定；证据9除租赁费认可378,614.87元外，其余均不认可；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1认可，但实际借款期限仅为半年，顾问费应当做相应扣减；证据12凭证上王忠建签字和书写部分认可，但利息约定不是王忠建书写，是鸿升公司事后书写的；证据13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分担。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鸿升公司及旌海公司对该份证据所证明的BT建设事实无争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证据5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证据6无签章、证据7虽有签名但无法核实签字人身份、证据10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14为王忠建单方制作、证据15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16为王忠建单方制作、证据17无鸿升公司签章且并非工程结算依据、证据18无签章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19为招标文件不能证明实际工程款、证据20与本案无关、证据21为王忠建单方制作、证据22无签章、证据23虽有相应签章但并非工程款结算依据、证据24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29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于各证据的证明力大小需结合全案证据及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7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12中由王忠建书写和签字的部分予以认可，其余部分无法确定是否为王忠建的意思，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证据的证明力大小需结合全案证据及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的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诉争工程概况2011年11月国农公司通过与第三人旌海公司签订《宝兴河小区住宅项目BT投资协议书》，成为宝兴河小区项目投资建设方。后国农公司先后与鸿升公司签订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鸿升公司承建宝兴河小区住宅项目南区一至六标段及公租房土建、装饰及给排水工程。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价方式确定工程价款，并约定合同价款“最终以旌阳区政府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德阳市旌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价的65%，当工程完成审计后（最迟不得超过一年），支付至审定金额的85%（含工程预付款），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两年内付清。”等内容。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鸿升公司（甲方）与王忠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王忠建按照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履行宝兴河小区住宅项目南区二工段施工义务，施工内容及范围“与甲方同建设单位签订的本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范围相同。”合同金额“以竣工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为准。”还约定“在本工程上乙方承担与本工程有关的如质量安全责任、工期违约责任等全部责任。乙方承担本工程的材料款、设备租赁费、民工工资等与工程相关的全部费用。”、“工程价款按甲方与业主结算后，其中13.4%归甲方所有，86.6%归乙方所有；甲方在乙方所有中暂扣4.6%，双方所得和暂扣款项均按项目拨款进度同步分配、收取。甲方收到国农公司支付的回报率后，甲方退还暂扣乙方的4.6%在政府BT项目的工程款。”协议还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违约处罚等其他内容。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19日。另查明，鸿升公司还与高林贤、龙成炳等五名自然人分别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将宝兴河小区住宅项目南区工程二标段之外的其他标段工程交由其余五人施工。还查明，涉案二标段工程于2012年8月先后开工，2015年6月30日全部通过竣工验收，验收后工程未正式交付，鸿升公司陈述验收后工程实际已具备交付条件，但因业主方原因导致未能正式交付。2016年3月24日王忠建以鸿升公司名义将工程部分附属设施及全部工程资料移交给管委会及物业公司。再查明，诉争工程政府审计结果尚未作出。二、总工程款情况2017年2月25日，王忠建向鸿升公司提交诉争二标段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单十五份，载明结算总价共计109,401,635元，鸿升公司在竣工结算总价单上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向前华印章。三、已付款情况鸿升公司主张已付款金额为85,014,172.73元，并提交《宝兴河小区二工段对账单》予以证明。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针对此对账单中的项目进行对账。经过对账，王忠建认可鸿升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总额为66,264,523.39元，但对以下几项不予认可：1.2012年11月6日借款利息831000元、2014年1月30日借款利息269100、2014年9月日借款利息85862.93元；2.扣费18%（扣国农、税金等）共计14,166,786.75元；3.电费分摊321598.35元；4.办公费6995元、广告费1315.56元、打扫卫生人工及工具2685.41元、垃圾清运530.45元、拆架工费分摊552.55元；5.国农公司承担的行政罚款费用分摊40801.52元；6.鸿升公司前期垫付费用558197.50元；7.鸿升公司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产生的担保费分摊99831.77元；8.国农贷款顾问费分摊1150730.22元；9.2013年9月4日向煜红向王忠建两笔60万元转款共计120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对诉争工程实际由王忠建修建完工、该工程款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具备交付条件等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项，本院逐一进行评析：一、鸿升公司与王忠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鸿升公司认为，其与包括王忠建在内的六名自然人分别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组成联营共同体共同完成承建任务，双方之间为联营关系。而王忠建认为，施工过程的全部资金投入及实施均是王忠建个人完成，鸿升公司未实际参与，双方之间为转包关系。本院认为，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应当根据双方所签《项目合作协议书》内容、权利义务设定、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综合认定。本案中，鸿升公司与王忠建等六人均系分别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分别建立法律关系，各自然人主体之间并无“共同经营”的合意，并未形成联营共同体，且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仅约定鸿升公司与王忠建对工程进行共同管理，但鸿升公司不承担任何与工程有关的责任和费用，不论盈亏，均按固定比例分配工程款，此与联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实质特征明显不符。根据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及本工程实际施工情况，鸿升公司实际是将其与国农公司的合同责任及义务全部转由王忠建来履行，工程所涉材料款、设备租赁费、民工工资、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等与工程相关的全部费用均由王忠建承担，王忠建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双方之实际关系与转包关系中“建筑施工企业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全部工程转给个人施工”的特征是基本相符的，因此，本院认定鸿升公司与王忠建之间应当为转包关系。双方所签《项目合作协议书》，名为联营合作，实为工程转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该《项目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二、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王忠建与鸿升公司所签《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王忠建可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款。对于欠付工程款的确定，取决于工程总款、应付总款和已付总款三个基础事实。（一）工程总款王忠建主张工程总款为109,401,635元，依据是鸿升公司加盖印章的十五份竣工结算总价单。鸿升公司认为，按照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价款应待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最终确定，现审计结果尚未作出，鸿升公司与王忠建无法结算，故无法确定王忠建工程款。鸿升公司虽在竣工结算总价单上签字，但仅是与王忠建作为联营方共同向发包方报送审定的行为，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本院认为，鸿升公司与王忠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的，鸿升公司与王忠建的工程结算只能以鸿升公司与王忠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为依据。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之约定，双方合同金额“以竣工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并未约定以政府审计结果为准，故鸿升公司主张以政府审计结果确定本案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现王忠建提交的十五份竣工结算总价单，分别对应王忠建施工的十四栋住宅楼和南区临时道路工程，鸿升公司在该十五份竣工结算单上均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其行为应当视为对竣工结算单上载明的结算价款的确认，故本院确认以该十五份竣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总款109,401,635元为诉争工程总价款。（二）应付总款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之约定：“工程价款按甲方与业主结算后，其中13.4%归甲方所有，86.6%归乙方所有；甲方在乙方所有中暂扣4.6%，双方所得和暂扣款项均按项目拨款进度同步分配、收取。甲方收到国农公司支付的回报率后，甲方退还暂扣乙方的4.6%在政府BT项目的工程款。”现鸿升公司主张按此约定扣款，王忠建亦无异议，仅认为扣款比例过高。本院认为，双方此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项目合作协议书》因违反禁止转包规定而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此有关工程价款的约定仍可作为确定本案应付工程款的依据。由此，本院认定鸿升公司应当支付给王忠建的工程总款应为109,401,635元×86.6%即94,741,815.91元。该应付总款94,741,815.91元中又分为两个部分：82%的部分即89,709,340.7元应于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结算后支付，4.6%的部分即5,032,475.21元应于鸿升公司收到国农公司支付的回报率后支付，鉴于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仅有工程款而无回报率之约定，故本院认为该4.6%应理解为自鸿升公司收到国农公司工程款后支付。（三）已付工程款鸿升公司主张已付款金额为85,014,172.73元，但王忠建仅认可66,264,523.39元，双方有争议的主要是以下几项，本院分别予以评述：1.2012年11月6日借款利息831,000元，鸿升公司未能提交借条原件，王忠建对复印件又不予认可，基于出借人应当持有借条原件的常理，本院对该笔借款利息不予支持；2014年1月30日借款利息269,100及2014年9月1日借款利息85,862.93元，该两笔款项的原始凭证为鸿升公司资金审批凭证，凭证上注明款项用途为“材料款”，同时又注明“借支”、“月息3%”等字样，两种字迹不一致（鸿升公司陈述其他字迹是王忠建书写，而有关借支利息的字迹为鸿升公司向煜红书写），本院认为凭证上有关利息的约定系鸿升公司自行添写，并非王忠建意思，故对该两笔款项的利息不予支持。2.电费分摊321,598.35元。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4.4条约定“在本工程上乙方承担与本工程有关的如质量安全责任、工期违约责任等全部责任。乙方承担本工程的材料款、设备租赁费、民工工资等与工程相关的全部费用。”王忠建应当承担工程产生的相关费用。现鸿升公司已向电力运营公司支付了施工期间所有电费，有相应缴费凭证为证，其主张按照王忠建承建工程面积进行分摊，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3.办公费6,995元、广告费1,315.56元、打扫卫生人工及工具2,685.41元、垃圾清运530.45元、拆架工费分摊552.55元。鸿升公司称上述费用为其确保工程顺利进行产生的各项费用，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与王忠建承建工程之间的关联性，且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分配所得的13.4%工程款包含营业税和甲方为实施本项目的管理费用、人员、财务费用、项目收益等”，鸿升公司需要支出的各项办公费用已经包含在其收取的13.4%收益中，其再要求王忠建予以分摊不予支持。4.国农承担的行政罚款费用分摊40,801.52元。该笔费用系国农公司因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开工修建工程所承担的行政罚款，该笔罚款与王忠建无关，且王忠建亦未同意分摊，鸿升公司要求王忠建予以分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5.鸿升公司前期垫付费用558,197.50元。鸿升公司称该笔费用系进场施工前筹备阶段所支出的费用，但其并未提供详细费用明细，无法证明与王忠建之间的关联性，其要求分摊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6.鸿升公司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产生的担保费分摊99,831.77元，鸿升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实际产生，亦未证明该笔费用与王忠建存在关联，本院不予支持。7.国农贷款顾问费分摊1,150,730.22元。该费用系国农公司向商业银行贷款产生的费用，国农公司将该笔费用分摊给鸿升公司，鸿升公司又分摊给王忠建，对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王忠建应付财务顾问费分摊（一次性分摊）1,150,730.22元”。王忠建对此约定无异议，仅认为此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年，该顾问费是按照1年期计算，但实际借款仅半年，故顾问费应作相应扣减。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此费用为“一次性分摊”，并未约定要根据实际借款期限调整，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8.2013年9月4日向煜红向王忠建两笔60万元转款共计1,200,000元。王忠建对收到此两笔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此两笔款项系向煜红个人与王忠建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应在鸿升公司工程款中扣减。经本院调查核实，此两笔款项系向煜红代鸿升公司支付给王忠建的工程款，向煜红个人与王忠建之间无经济往来，王忠建亦无法证明此两笔款项系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故本院对该两笔款项计入已付款予以支持。综上，除王忠建认可的66,264,523.39元外，电费分摊321,598.35元、国农贷款顾问费分摊1,150,730.22元、向煜红代鸿升公司向王忠建1,200,000元转款也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由此，截止目前，鸿升公司已付工程总款为68,936,851.96元。（三）欠付工程款基于上述认定，案涉工程总款为109,401,635元，按照约定扣除13.4%后，王忠建应当得到的工程总款为94,741,815.91元，减去已付工程总款68,936,851.96元，尚欠25,804,963.95元。其中，有4.6%的部分即5,032,475.21元属应当暂扣的工程款。三、鸿升公司向王忠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王忠建现起诉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欠款；鸿升公司认为，工程款中的82%应于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审计结算后支付，另外暂扣的4.6%应自鸿升公司收到国农公司回报款后支付，现因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尚未结算，故王忠建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工程价款按甲方与业主结算后，其中13.4%归甲方所有，86.6%归乙方所有；甲方在乙方所有中暂扣4.6%，双方所得和暂扣款项均按项目拨款进度同步分配、收取。甲方收到国农公司支付的回报率后，甲方退还暂扣乙方的4.6%在政府BT项目的工程款。”此约定应视为双方将工程款划分为两个部分（82%和4.6%），并针对两个部分的工程款支付附有不同条件：工程款中82%的部分以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结算作为付款条件，暂扣4.6%的部分将鸿升公司收到国农公司工程款作为付款条件。按照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旌阳区政府审计部门的审定结果为准”、“审计完成最迟不得超过一年”、“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两年内付清。”截至目前，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满两年，且已于竣工验收后达到交付条件，但因国农公司原因未能正式交付，故，鸿升公司与国农公司约定的审计结算期限、余款支付期限均已届满。鸿升公司本可直接向国农公司主张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但其怠于主张，仅以其“与国农公司未结算、未收到国农公司工程款”为由来对抗王忠建的工程款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鸿升公司之行为，应当视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鉴于此，本院认定王忠建与鸿升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其中82%的部分自审计一年期限届满之日（竣工验收后一年）即2016年6月29日成就；4.6%的部分自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即2017年6月29日成就。四、鸿升公司应否向王忠建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有约定，即“4.18乙方工程款资金利息按政府支付的BT项目资金利息数额归乙方全额所有，在政府支付资金利息后支付。”但因该协议无效，此约定亦无效，应视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故本案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如前所述，王忠建工程款包含两个部分：1.82%的部分应于2016年6月29日支付，扣除已支付的68,936,851.96元后，欠付款20,772,488.74元应于2016年6月29日起计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0,772,488.7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4.6%的部分应于2017年6月29日支付，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032,475.2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五、国农公司是否负有向王忠建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王忠建主张国农公司系工程发包人，应当在欠付鸿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王忠建承担责任；而鸿升公司主张其与国农公司结算尚未完成，付款节点未达到，王忠建无权主张国农公司承担责任；国农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国农公司与鸿升公司的约定，国农公司应付工程款应于审计后确定，且审计完成后仅需支付至审定金额的8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两年内才需付清余款。目前，因审计尚未完成，国农公司对鸿升公司的付款数额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及是否达到付款节点等基础事实均不能明确，鸿升公司又未向国农公司主张权利，现王忠建直接要求国农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六、国农公司及旌海公司是否负有对案涉工程立即结算的义务。王忠建诉请要求国农公司及旌海公司对其所完工程立即结算。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约定仅对合同双方具有拘束力。王忠建与国农公司及旌海公司均无法律关系，其要求国农公司及旌海公司对其工程进行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忠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忠建支付工程欠款25,804,963.95元；二、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忠建支付工程欠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772,488.7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5,032,475.2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252,051.9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忠建负担102,820元，由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54,231.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格林审判员  陈叶兰审判员  李玉兰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肖忠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