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1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艺贞，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有卯，男，194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阳，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灿，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廖坤福，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陈艺贞与被上诉人许有卯、廖坤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艺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被上诉人许有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阳、彭文灿到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坤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有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艺贞上诉请求称：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股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也没有明显低于讼争公司实际价值，反而远远高于公司价值。上诉人与廖坤福在工商行政部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将讼争英迪公司10%股权以实缴金额平价转让，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5年底即讼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时公司资产168.8万，负债169.69万，所有者权益合计负8900元。讼争英迪公司完全资不抵债，不可能存在低于实际价值转让的可能性，上诉人收购一家已经没有实际价值的公司，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二、一审法院以曾经存在婚姻关系就认定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没有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明确了上诉人与廖坤福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主体，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廖坤福原来系夫妻关系作为判断上诉人主观故意的依据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对价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注的重点，也不是债权人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的依据。许有卯答辩称：一、上诉人陈艺贞与廖坤福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且该二人转让讼争股权的行为导致廖坤福偿债能力降低，实际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1、《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但上诉人却无法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上诉人对讼争英迪公司所称的年报中的“实际价值”是该公司的资产问题，与股权转让是两个不同概念，故上诉人所举示的网上查询的“企业年报”是不能作为股权转让依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陈艺贞与廖坤福原系夫妻关系，廖坤福对答辩人所负欠款均产生于2009年，答辩人于2015年10月22日起诉廖坤福及陈艺贞偿还欠款，而讼争股权转让时间是2015年10月30日，且当时陈艺贞也对答辩人起诉的偿还欠款的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直至二审法院判决陈艺贞不承担欠款责任，种种事实及过程说明二人之间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本案上诉人陈艺贞对廖坤福所欠答辩人借款是明知的，二人之间股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足以证明二人之间有转移财产、逃避清偿债务的主观故意，二人在主观上是恶意的。二、基于本案认定的事实：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股权转让侵害了债权人利益、股权转让双方主观上存在恶意。上诉人陈艺贞作为讼争股权的受让人，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导致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人之间原系夫妻关系，具有主观上的串通恶意，故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有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廖坤福与陈艺贞之间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坤福、陈艺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廖坤福、陈艺贞原为夫妻，二人于2009年8月14日登记结婚，并于同年8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2015年10月22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许有卯与廖坤福、陈艺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12月31日，经审理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6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廖坤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许有卯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廖坤福已经偿还的款项24万元，可用于冲抵上述借款本息，冲抵顺序为先利息、后主债务）；二、陈艺贞就廖坤福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许有卯的其他诉讼请求。廖坤福、陈艺贞不服，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12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60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廖坤福的上诉请求；四、驳回许有卯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还认定，陈艺贞于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合计向许有卯转账的24万元系用于归还廖坤福所欠许有卯的借款。（2016）闽02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9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廖坤福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许有卯已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目前未执行到款项。另查明，英迪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0日，原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2万元，廖坤福为股东、法定代表人，廖娜丽为监事。2015年10月30日，廖坤福与陈艺贞签订一份《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廖坤福同意将其所持有的英迪公司10%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0.2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0.2万元）以10.2万元转让给陈艺贞，陈艺贞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廖坤福。同日，廖坤福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其所持有的英迪公司10%的股权以10.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艺贞。该股权变更已完成工商登记手续。2016年10月14日，许有卯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上事实，有许有卯提供的（2015）思民初字第16002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2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足以认定。廖坤福经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一审审理中，陈艺贞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交《收据》一份，并据此主张其已于《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以现金方式向廖坤福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并主张该款项系由案外人廖娜丽支付，其至今未向廖娜丽偿还该款项。许有卯质证认为廖坤福未到庭参加诉讼，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收条》未载明款项是以现金方式支付，陈艺贞也未提供相应款项的银行取款或转账凭证加以印证，该证据恰能证明廖坤福与陈艺贞之间恶意串通，伪造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而陈艺贞却主张其已于当天支付该款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和履行存在较大差异，表现不太符合常理。陈艺贞主张其已通过廖娜丽以现金方式支付款项，却未能提供其或廖娜丽关于该笔资金的支取或转账记录，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加之陈艺贞与廖坤福原系夫妻关系，现陈艺贞仅凭廖坤福出具的《收条》主张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许有卯、廖坤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业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至今未获得清偿。在（2015）思民初字第16002号许有卯与廖坤福、陈艺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期间，廖坤福将其所持有的英迪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陈艺贞，且二人原系夫妻关系，现该二人未举示足够的证据证明陈艺贞已实际支付合理对价，其二人转让讼争股权的行为导致廖坤福偿债能力降低，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许有卯的合法权益。现许有卯要求撤销廖坤福、陈艺贞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撤销廖坤福与陈艺贞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厦门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审中，上诉人陈艺贞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陈艺贞于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合计向许有卯转账24万元用于偿还廖坤福所欠许有卯的借款，实际上是廖娜丽偿还的而非陈艺贞，许有卯二审也当庭同意陈艺贞对此的陈述。除此之外，陈艺贞、许有卯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廖坤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有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抗辩权利，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陈艺贞提供：1、借款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实陈艺贞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向廖娜丽借款11万元并已经归还借款。2、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223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实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认可英迪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许有卯质证意见为：一、借条没有原件，是否存在这张借条无法确认，无法证明陈艺贞向廖娜丽借款的事实；二、三张银行转账凭证，第一张有原件，另两张没有原件。许有卯对第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后两张真实性有异议，三张银行转账凭证跟本案均无关联。且陈艺贞向廖娜丽转账的三张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客户附言为“无息借款”、“借款”，应当理解为廖娜丽向陈艺贞借款。借款条及三张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还款日期约定跟转账单不相符；三、对（2016）闽0203民初16223号民事判决书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许有卯已经上诉，目前没有生效，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本院认证如下，陈艺贞二审提供的借款条及交易金额为45000元的两张银行转账凭证均未提供相应原件予以核对，且许有卯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陈艺贞二审提交的交易金额为2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2016）闽0203民初16223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文书，本院对以上两份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另查，1、陈艺贞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股权转让款是向廖丽娜现金借来的，暂时还没有将该款项还给廖娜丽。2、二审中，陈艺贞称其向廖坤福支付英迪公司10%股权转让款10万元，系通过廖娜丽现金借取，后其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归还了向廖娜丽的借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一）陈艺贞称其向廖坤福支付英迪公司10%股权转让款10万元，系通过廖娜丽现金借取，其直接支付给廖坤福。后其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归还了向廖娜丽的借款。但陈艺贞的该陈述与其在一审期间称暂时还未向廖娜丽偿还该款项的陈述相互矛盾。陈艺贞对股权转让款的前后陈述无法相互印证，陈艺贞举示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合理对价，一审法院认定陈艺贞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证据不足，并无不当。（二）无偿转让行为系发生在许有卯就民间借贷纠纷向廖坤福、陈艺贞起诉之后。在该案法律文书生效后，廖坤福并未履行还款义务，许有卯的债权并未实际得到清偿。廖坤福与陈艺贞无偿转让讼争股权的行为导致了廖坤福偿债能力的降低，损害了债权人许有卯的合法权益，许有卯依法享有对该转让行为的撤销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艺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艺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勇审判员 张 超审判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科研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