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徐涛，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峨边彝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东风新城。法定代表人：党志雄，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四川中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佛光南路509号。法定代表人：王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涛因与被上诉人峨边彝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被上诉人四川中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1132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被上诉人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被上诉人中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不得执行中土公司在沙湾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沙湾住建局）的应收工程款并解除对该项款项的扣留。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执行法院所扣留的工程款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实际施工人在未结算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发包人享有请求权，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能否确认、对沙湾住建局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均需另案解决。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向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土公司及发包人沙湾住建局在剩余未结算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但一审未予中止，属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中土公司系诉争工程款权利人”超出了执行异议的审理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院应就异议人是否是权利人等三方面进行审查，被执行人是否执行标的的权利人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3、执行法院采取的执行行为错误。本案被扣工程款既非存款，也非收入，其本质系合同之债，依法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43条予以扣留，且扣留数额亦存在错误。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是该工程的实际投入者，与沙湾住建局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因上诉人借用了中土公司的资质，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否认，应当结合相关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工程款的归属。上诉人的权利足以阻止本案标的的执行。信用社辩称，1、案外人在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另案提起的诉讼不影响本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审不予中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案外人只能在执行异议案中提出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并能排除执行的确权诉讼或是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已生效法律文书，不能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后做出的另案生效文书排除执行异议，因此上诉人在案涉工程款被扣留后在沙湾区法院另案起诉中土公司和沙湾住建局与本案无关，即使沙湾区法院作出了对徐涛有利的判决，也不能据此提出排除执行异议。2、一审认定“中土公司系讼争工程款的权利人”是正确的。工程施工合同是沙湾住建局与中土公司签订，工程保证金和进度款也是在二者间结算支付，并非与上诉人结算支付，上诉人与中土公司内部协议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承包人建设工程纠纷中的权利真实性、合法性不当然等同于执行异议案件中的真实性和合法性。3、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能在本案中认定徐涛是实际施工人，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请求确认其为讼争工程款权利人，其执行异议不足以阻却峨边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4、本案执行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执行行为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系对《民事诉讼法》第243条的曲解。本案扣留的工程款是采用限额扣留，在2000万元限额内进行扣留，并非实际执行的数额，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被执行人中土公司所欠我社本金和利息已超过2000万元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土公司表示放弃答辩。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所诉争的工程款系原告所有;2.不得执行中土公司（原峨眉山市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公司）在乐山市沙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沙湾住建局）的应收工程款并解除对该款项的扣留。徐涛诉讼过程中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为：本案所诉争的工程款249万元归原告徐涛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该院依法受理了信用社诉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四川国发融资担保公司、王永强、帅庆洪票据纠份一案，并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川113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峨眉山市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峨边彝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兑汇票垫款本金9594831.40元，并支付以本金9594831.4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算的利息。二、被告峨眉山市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峨边彝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兑汇票垫款本金6396655.13元，并支付以本金6396655.13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算的利息。三、被告四川国发融资保担公司、王永强、帅庆洪在本判决第一、第二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向原告峨边彝族自治县农付信用合作联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9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峨眉山市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该案被告圣达公司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信用社依法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19日，该院作出（2016）川1132执87号之三裁定：“扣留被执行人中土公司（原圣达公司）在沙湾住建局的应收工程款2000万元（贰仟万元整）”。2016年11月8日，原告徐涛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驳回原告执行异议的裁定，原告徐涛不服，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该院重新作出裁定，2017年1月11日，该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7）川1132执异字第1号裁定，驳回原告徐涛的异议。另查明，圣达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土地整理、建筑建材、五金交电销售。中土公司（原圣达公司）多次变更了法定代表人，2011年沙湾住建局与圣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圣达公司承建乐山市沙湾区沫江煤矿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合同总价款为17031004.00元。原告借用被告圣达公司资质承包工程，2015年8月5日，圣达公司变更为中土公司。中土公司在庭审过程认可原告借用公司资质，原告与圣达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以圣达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系信用社申请执行中土公司一案，因案外人徐涛对扣留被执行人中土公司（圣达公司）在沙湾住建局应收的工程款主张所有权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在本案中，案外人原告徐涛是否系权利人的问题，被告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与沙湾住建局签订施工合同。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作为承包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发包方沙湾住建局应当支付合同价款，原告徐涛与被告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内部约定借用资质从事工程承包，原告对外以圣达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由圣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原告与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此，被告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系工程款权利人，而原告徐涛对沙湾住建局的工程款不是权利人，执行法院扣留中土公司在沙湾住建局应收工程并无不当。案外人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质资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原告徐涛借用被告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的资质从事承揽工程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院认为原告的该权利不具合法性和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是沙湾住建设局，合同的承包方是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应收工程款的主体是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因此，即便原告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因其对外以中土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对外应当由中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案涉争议款项应当是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原告借用建筑资质对外承揽建筑工程，原告选择实施这种法律不允许行为并获得利益，其亦应承担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受法律保护的风险。原告对于涉案争议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沙湾住建局与被告中土公司（原圣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案涉争议款项在法律上即为被告中土公司应收工程款。原告与被告中土公司（原圣达公司）是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原告对案涉争议款不享有权利。原告对案涉争议款项提出的异议，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徐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徐涛对一审法院扣留的被执行人中土公司在沙湾住建局的应收工程款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其主张能否排除对该应收工程款的强制执行。（一）徐涛对一审法院扣留的该应收工程款并不享有所有权。徐涛认为，其挂靠圣达公司（现中土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沙湾住建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进行了工程投入和建设，并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为自己是工程实际施工人，对沙湾住建局实际享有工程款请求权。本院认为，徐涛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另行向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土公司和沙湾住建局，请求支付尚余工程款，即使其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支持，仅是确认了徐涛的债权请求权及其具体金额，不能据此推论出徐涛就是该笔工程款的所有权人，亦不能据此认为其享有优先于中土公司其他债权人的权利。况且一审法院在徐涛另案起诉前已采取执行措施扣留了中土公司在沙湾住建局的工程款余额（最终以2000万元为限），沙湾住建局因负有协助执行义务在先，其在协助执行义务范围内亦不应再对第三方重复承担责任，故该案诉讼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无必然联系，本案亦不存在以该案处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故徐涛上诉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未予中止本案审理并未违法。其次，一审判决确认中土公司为《施工合同》权利人，其本意是依据该合同的签约主体，否定徐涛系权利人的主张。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而非徐涛与中土公司和沙湾住建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第三方对《施工合同》中承包人的判断以合同呈现出的签约主体为标准并据此主张对承包人债权的执行权，符合外观主义要求，其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徐涛以法律所禁止的挂靠方式，利用被挂靠方中土公司的资质进行建筑施工活动，应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风险，其与中土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此作为中土公司的债权人，信用社有理由相信中土公司系沙湾住建局的工程款债权人，并申请扣划其在沙湾住建局的尚余工程款。（三）关于原执行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43条问题。本院认为，徐涛提出的该异议系针对原执行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提出，其实质是指向该执行行为，是程序性异议，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不属于本案案外人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本案不予评议。同样，徐涛认为执行法院扣留工程款数额错误属于同样性质问题，因工程款尚未最终结算，沙湾住建局所欠工程余款尚未确定，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将扣留工程余款限定在2000万元范围内并无不当，但同时亦要受到沙湾住建局尚欠中土公司工程款余额的限制。（四）关于徐涛提出中土公司在向信用社申请票据过程中出借资质、提供伪造审计报告、中土公司与沙湾住建局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等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诉称系针对原信用社诉中土公司等票据纠纷一案提出的，该案亦经一审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书并作为信用社的执行依据，徐涛正是基于其异议与原生效判决无关才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故在本案诉讼中又提出涉及生效判决内容的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议。综上所述，徐涛主张其为本案讼争工程款的所有人，请求不得执行中土公司在沙湾住建局的尚余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伟审判员  谭媛媛审判员  王 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