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6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子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子长县齐家湾。负责人李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涛，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宇，男，200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子长县红彦中学学生，住子长县瓦窑堡镇齐家湾社区郭家沟小区***号。法定代理人闫小梅，女，汉族，1982年7月22日出生，住同上，身份证号码：610623198********，系高宇之母。法定代理人高小岗，男，汉族，1982年1月4日出生，住同上，系高宇之父，身份证号码：612623198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男，200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子长县红彦中学学生，住子长县瓦窑堡镇二道街小区。法定代理人李金钟，男，汉族，1978年4月2日，住同上，系李政之父，身份证号码：6106231978********。法定代理人张延梅（系李政之母），子长县幼儿园教师，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子长县东风小学，住所地子长县瓦窑堡镇育才路。法定代表人路国军，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张磊，该校副校长。上诉人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3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受理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除上诉人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负责人李乐、被上诉人高宇及法定代理人闫小梅、被上诉人李政及法定代理人张延梅、被上诉人子长县东风小学法定代表人路国军因故未到庭外，其余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原告高宇和被告李政均就读于被告东风小学五年级二班。2014年11月28日，高宇和李政上完体育课后准备回教室上下一节课，高宇在前、李政在后一起在楼道里往教室跑，在楼道拐角处，高宇和李政均跌倒，高宇倒地时牙齿撞在地面上折断，李政跌倒时头也碰在地面上。当时没有老师和其他学生在场。后老师白改改通知高宇的母亲闫小梅和李政的母亲张延梅到学校，二位家长带高宇到瓦窑堡小学下面的口腔诊所治疗，诊所称其处理不了。次日，双方家长又带高宇到子长县人民医院口腔科治疗，该院建议高宇到西安的大医院治疗。后高宇的监护人带高宇到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就诊，经该院诊断为：11牙外伤冠折（露髓），21牙震荡。该院的处理意见为：1.11、21根尖成形术；2.上颌全牙列合垫固定患牙；3.下颌合垫解除咬合创伤；4.定期复查。高宇从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先后5次到该院进行相应的治疗，并进行复查。产生医疗费4255.30元，产生交通费1711元。2016年7月7日，高宇以身体权纠纷将李政和东风小学诉至本院，后追加李政的监护人李金钟和张延梅为被告。审理中，原告高宇的法定代理人高小岗和被告李金钟、东风小学均称东风小学为该校学生在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并称在2014年11月28日事发后曾向该公司报案，要求保险公司赔付，于是本院要求东风小学提供保险单等投保材料，东风小学一直未提供，后本院向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调取了相关保险资料，确定东风小学确曾在2014年代收在校学生包括高宇的保险费转交给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以团险的形式为高宇投保了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国寿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金额3549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26日0时起至2015年8月25日24时止。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于2017年1月10日追加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质证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李政是否实施追打并推倒高宇的侵权行为，李政的监护人应否对高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东风小学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高宇损害的发生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三、原告高宇向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主张理赔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四、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如何赔偿高宇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起诉状中称高宇是在李政追打并推倒后前牙碰在地面上折断的；而李政本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当时他穿着后面有帽子的衣服，他在前面跑，李政在后面跑，李政从后面拉了他的衣服帽子，致他跌倒。对此，李政和东风小学均不予认可，李政称高宇和他一前一后往教室跑，高宇在前面跌倒后将他绊倒。因原告陈述前后不一，且原告方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高宇倒地是李政追打、推倒或从背后拉倒所致，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原告不能证明李政对高宇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原告诉请李政及其监护人李金钟、张延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高宇受伤时年仅9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受伤的地点是在东风小学的楼道里，受伤的时间是在上学期间，故东风小学对高宇的损害承担过错推定责任，即东风小学如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就应对高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东风小学辩称学校多次给学生强调不能在学校里追打或跑动，事发后学校也积极通知了双方家长协调解决，也通知了保险公司，因此学校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首先，东风小学未举证证明其在日常教育教学活动中是如何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的，也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那些措施防范安全事故的发生；其次，东风小学事后通知双方家长和保险公司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应是在日常的教育教学活动中履行，以预防为主，而不是在事发后推卸责任。综上，东风小学并未能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其对高宇的损害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高宇牙齿折断，无需住院，但治疗的周期较长，至2016年3月38日做了最后一次治疗，其治疗才结束，治疗费用才最终确定，故其提起诉讼的时效期间应从治疗结束的2016年3月28日起算，其于2016年7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于2017年1月10日申请追加被告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为被告，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人保财险子长支公司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A款）第四条责任免除中第二项的内容：被保险人的洗牙、牙齿美白、正畸、烤瓷牙、种植牙或镶牙等牙齿保健和修复。认为原告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的治疗属于牙齿修复，在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内，不予理赔，其公司只能理赔原告检查费240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并非因日常保养牙齿不当造化牙齿损伤而进行牙齿保健和修复，原告系在学校发生意外伤害导致牙齿折断才进行了牙齿固定和修复，由此产生的医疗费用属于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第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条规定，被告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在东风小学替学生投保时，应当向东风小学提供其格式条款，即被告在法庭上提供的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A款），并就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而且要对该条款的内容向东风小学作出明确说明。根据本案庭审调查，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在与东风小学订立保险合同时，向东风小学送交了被告的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A款），并就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东风小学进行了明确说明。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所主张的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给付医疗费用4255.3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2000元，因其损伤系牙齿折断，生活自理能力不受影响，也未住院治疗，故对护理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600元，因无相关医嘱，故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的原告的交通费1711元、住宿费1347元、伙食费240元，合计3298元，由被告东风小学予以赔偿。故判决：一、由被告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在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宇4255.30元；二、由被告子长县东风小学赔偿原告高宇3298元；三、驳回原告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子长县东风小学负担。宣判后，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8日受伤，于2016年7月7日起诉，且被上诉人伤势明确，不存在未曾发现的情形，所以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因此对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3月28日起算这一认定有异议。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第四军医大学的治疗属于牙齿修复，属于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免责范围，且在保险合同的附加条款中以粗黑体字予以提示，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不应当承担牙齿修复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同意赔偿240元检查费。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承担240元的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充分，请求维持。本院认为，该案的诉讼标的是给予高宇的保险赔偿金，而该笔金额在未完全治疗结束之前是不能确定的，因此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已过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免责条款的问题，保险公司所列举的免责条款是指牙齿的日常修复，包括洗牙、美牙、烤瓷牙等，高宇的牙齿情况是属于因意外事故导致牙齿折断而进行的治疗，并不是日常的保养或者修复。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上诉人人寿保险子长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东风审 判 员  韩永虎代理审判员  高 敏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