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华美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紫蓬镇工业聚集区华美光电2#厂房。法定代表人：秦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平强，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锦昱昌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港村西潭。法定代表人：曾庆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军，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平，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合肥华美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锦昱昌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昱昌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425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42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昱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锦昱昌公司提交的十三套模具报价单传真件、复印件认定合同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锦昱昌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上的华美公司签章并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合同报价与实际交易价格不一致，当时约定交易价格分别为12万元与22万元，且该价格符合当时市场行情。再者，一审判决书中“确认报价单中……‘陈总，是华美公司的采购陈长湍。”与“客户回签处‘陈康’签字”前后矛盾。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华美公司“否认收到发票和模仁，并对所有报价单不予认可”的事实，但最后查明事实中却未考虑该内容。2、根据行业标准，模具款项的支付分为三期付清：合同签订时支付预付款10%，产品生产达到5000件以上且质量检验合格后支付批产款（批产款是指由模具生产出来合格产品后才支付的款项），剩下10%款项在一年维修期内结清。现由锦昱昌公司提供的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均不合格，华美公司有理由拒付批产款以及10%余款。涉及产品是否合格的问题，锦昱昌公司不曾提交过产品送样单，无法证明产品合格，而华美公司在使用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经检验均不合格，并且因该批产品不合格遭到客户国轩公司的投诉、罚款，以至于失去该大客户，损失惨重。对于国轩公司的投诉、罚款等华美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模具确有问题并造成严重后果，但一审法院却直接默认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合格，并在错误基础上确认合同款项，作出支持锦昱昌公司诉请的判决。3、一审法院对华美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不予支持，有失公平。华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显示是模具自身物料有问题，申请司法鉴定模具所使用的物料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模具被修模过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应当支持鉴定。退一步，即使修整过模具，但模具物料是无法改变的，更何况当时由于国轩公司新品即将上市急需该批产品。模具交付后立即进行生产，当时就出现问题，生产过程中一直打不出产品，锦昱昌公司技术人员多次来修正模具，但始终无法弥补模具本身缺陷。锦昱昌公司辩称，1、关于国轩10套、索伊3套模具的报价，华美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报价进行了确认，但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否认却不能提供足够证据推翻第一次庭审确认的金额，一审法院按照华美公司自认金额认定模具价款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报价单上客户回签处签名人为陈康，但该报价单金额与华美公司确认金额一致，且部分陈康签字的报价单上同时加盖了华美公司合同专用章，证明陈康系华美公司员工。2、关于模具质量问题，因模具交付后华美公司对模具进行了修模等改动，已不是交付时的状态，华美公司也未提供鉴定标准，故不具备鉴定条件，锦昱昌公司也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对华美公司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昱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1.华美公司支付锦昱昌公司模具款503273.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华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华美公司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华美公司欠前期模具加工费约10万元，确认索伊的3套模具合同报价是16万元，国轩10套模具合同报价是324800元，但由于国轩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华美公司被投诉、罚款，因此造成的损失由锦昱昌公司承担。一审第二次庭审辩称，索伊3套模具报价12万元、国轩10套模具报价22万元。华美公司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锦昱昌公司赔偿因模具质量问题造成华美公司的损失1万元（最终以司法鉴定为准）；2.锦昱昌公司承担因其模具质量问题而造成华美公司被客户罚款15489元；3.锦昱昌公司赔偿华美公司修模期间停产停业损失费1万元（最终以司法评估为准）；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锦昱昌公司承担。锦昱昌公司针对华美公司一审反诉辩称，华美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模具没有质量问题，请求驳回反诉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锦昱昌公司为华美公司加工模具、模仁。双方交易程序如下：锦昱昌公司将盖好公章的《报价单》传真给华美公司，报价单中注明电话0551-626××××3、传真0551-62670587、接受人：邓先生、陈总。华美公司对报价单内容确认后签字盖合同专用章后回传，并通过hm_mold@126.com的邮箱向锦昱昌公司发送模具图档，锦昱昌公司当庭电脑出示相关邮件。在2015年5月7日、5月26日华美公司发给锦昱昌公司的邮件中的落款显示：邓英俊是华美公司部长，手机号码152××××4255。具体报价单日期、金额如下：2015年8月1日10套国轩模具报价324800元；同年8月17日3套索伊模具报价160000元；同年9月7日、10月21日的产品设变（品名：HM15055、HM15058、HM15059、HM15061及HM15068、HM15069、HM15063）报价共18000元；11月14日打样报价（品名：HM15063、HM15068、HM15069）3600元。2016年3月31日锦昱昌公司开具100000元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华美公司确认收到10套国轩模具、3套索伊模具，但因2015年8月1日、8月17日的报价单系传真件，不予认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时认可报价，但第二次庭审又进行了否认；对2015年9月7日、10月21日、11月14日的报价单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报价单中的“邓先生”是中间介绍人邓英俊、“陈总”是华美公司的采购陈长湍。2015年4-8月，锦昱昌公司还为华美公司加工模仁，并通过物流送货，锦昱昌公司为证明华美公司结欠192673.14元加工费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2015年4月15日41200元、4月16日4326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及对应的报价单（传真件），品名：HM15011、HM15012、HM15013、HM15014，合计金额82000元，客户回签处“陈康”签字；2015年7月20日47213.14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及对应的报价单（传真件），该报价单日期2015年5月11日，电话：0551-626××××3、传真0551-62670587、接受人：陈总，金额手写45838元，客户回签处无签字、盖章；2015年8月17日410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及对应的报价单（传真件），该报价单日期2015年7月10日，电话：0551-626××××3、传真0551-62670587、接受人：陈总，品名HM15040、金额41000元，客户回签处盖有华美合同专用章、“陈康”签字；未注明日期的报价单（传真件）一份，传真0551-62670587、品名HM15018、金额20000元，客户回签处“陈康”签字。华美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收到发票和模仁，并对所有报价单不予认可。锦昱昌公司提供华美公司作为甲方、锦昱昌公司作为乙方的《移模协议》一份，内容如下：乙方8月份为甲方开制国轩公司模具10套，价格324500元，原甲方需支付乙方定金30%97350元未付，因客户产品外观未确认及时间紧急关系，现客户2015年10月26日需要到甲方看模具及样品，因10套模具在乙方已试模三次，机构一直没有出现问题，途中甲方也有技术人员查看过，经协商由甲方到乙方现场检查确认验收模具，确认合格后，2015年10月24日发货至甲方生产打样。模具10套到甲方后，承诺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乙方模具款定金30%。2015年11月10日付清欠乙方加工费合计172673.14元，移模后模具问题由甲方处理及承担改模具费。在甲方签名“邓英俊”、“杨静波”，落款日期2015年10月24日。同日，“邓英俊”在十份《塑胶模具验收单》的评审结论：“模具质量合格”、“模具虽有不良，但能够满足生产，后期持续改善，让步接受”的选项上进行了勾选并在批准人处签名。华美公司表示没有授权邓英俊、杨静波签订协议和验收模具，邓英俊是介绍人，杨静波是六安华美公司员工，华美公司是开模具的，试模、打产品要去六安华美公司。华美公司收到该10套模具，但验收不合格，收到模具后就对该10套模具进行修模，并提供了国轩公司发给华美公司的邮件，详见六安市皋翔公证处的《公证书》，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在邮件中多次出现“销售部－杨静波”的邮箱。华美公司提供付款凭证6份，证明已支付加工款255267元，锦昱昌公司确认已收到该款，但认为其中：2014年9月12日付款30000元、2015年2月16日付款29467元是支付本诉所涉业务之前的业务，并提供所对报价单、发票：022、024模仁报价52650元及2014年7月20日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张；红铜5217元的报价单及2014年9月18日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张；模号HM14041、14042报价1600元及2014年9月18日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张。一审庭审中，华美公司提出反诉，申请对13套模具的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模具图纸的尺寸与实际模具之间的差距。锦昱昌公司认为，模具已被华美公司修改过，已不是交付时的状态，不符合鉴定条件，不同意鉴定要求。因华美公司余款未支付，故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锦昱昌公司为华美公司加工模具、模仁，双方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时确认索伊的3套模具报价16万元和国轩的10套模具锦昱昌公司的报价324800元，该行为构成自认，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推翻了自认，并提供了仅盖有自己单位合同专用章的报价单，认为索伊模具报价12万元、国轩模具报价22万元。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一审对华美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索伊的3套模具报价16万元、国轩的10套模具报价324800元、设计变更费18000元、打样费3600元。在华美公司提供的其与国轩公司往来邮件中多次显示“销售部－杨静波”且在华美公司认可的报价单中邓英俊也是接收人之一，故一审对华美公司辩称邓英俊、杨静波不是其职工，无权签订协议和验收模具的意见不予采纳，该二人确认的《移模协议》对华美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一审认定，国轩10套模具的价格324500元、华美公司结欠锦昱昌公司加工费172673.14元。由于2014年9月12日付款3万元、2015年2月16日付款29467元发生在本诉所涉业务之外，锦昱昌公司也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认定华美公司共支付加工款255267-59467＝195800元，综上，华美公司共结欠锦昱昌公司模具款、加工费共计482973.14元（324500+160000+18000+3600+172673.14－195800）。因此，一审对锦昱昌公司要求华美公司支付模具款、加工费482973.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82973.14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2016年9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本诉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华美公司要求对涉案模具进行鉴定的问题，由于模具已被华美公司修模过，已不具备交付时的状态，不具备鉴定条件且锦昱昌公司也不同意鉴定，故一审对华美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华美公司反诉要求赔偿损失、罚款、停产停业损失等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1、华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昱昌公司模具款、加工费482973.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82973.1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驳回华美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50元、财产保全费3070元，合计7420元，由华美公司负担7123元，锦昱昌公司负担2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华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模具加工的实际成交价格及锦昱昌公司所供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双方对于锦昱昌公司将报价单传真给华美公司，华美公司对内容确认后签字盖章回传，具体模具图档则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等基本交易流程确认一致。关于10套国轩、3套索伊模具的成交价格，华美公司仅因锦昱昌公司提供的报价单是传真件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而否认报价单价格，但其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所称的双方对实际交易价格口头商定为22万元和12万元。故一审认定10套国轩、3套索伊模具价格分别为324500元和16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对于华美公司提出的锦昱昌公司所供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因华美公司己方明确已多次修模，而锦昱昌公司亦以此为由认为涉案模具已不具备交付时状态，且在相关验收单上有质量合格等表述，故一审未准许华美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于法有据。综上，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694元，由上诉人合肥华美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雯俊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