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柞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1026民初81号原告：周学凤，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肖阳阳，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林安。被告：许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民，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学凤与被告许林安、许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学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肖阳阳，被告许林安，被告许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学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许林安系夫妻。1988年两人开设位于柞水县凤凰镇桃园村的砖厂，被告许林安未经原告许可私自将他们共同经营二十几年的砖厂转让给被告许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或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被告许亮系被告许林安的亲戚，明知该砖厂系原被告共同财产，被告许亮没有理由相信该转让行为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同时，相关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许亮并不是善意第三人，据原告不完全统计，自2009年至2014年夫妻对于砖厂购买固定资产以及前期投资共花费97万元，两被告以40万元转让砖厂，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砖厂于2015年拆除时，原告才知道砖厂已转让。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并且违反了《婚姻法》、《合同法》、《物权法》、《民法通则》等相关司法解释，为维护原告的利益，也为保障法律的权威，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书》无效。被告许林安承认原告周学凤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许亮辩称，1、砖厂属于个体工商户中个人经营，不属于家庭经营，许林安拥有个体户营业执照。原告周学凤不拥有砖厂财产所有权而不拥有本案诉权。故原告不适格，请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周学凤的起诉。2、假如在原告拥有诉权的前提下，从善意第三人的角度看，被告许亮就属于善意第三人。首先，原告周学凤对丈夫许林安出让砖厂是知情而同意的，许林安不是擅自出让，而是周学凤参与其中，完全知晓；其次，砖厂转让价格经过要约和承诺，进行了充分协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砖厂的财产有清单，且作价合理公平，不存在显失公平；最后，砖厂转让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完成了注销、新设的公示程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结婚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凤凰镇市场监督管理办公室证明、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证明、砖厂转让协议书、财产登记清单及砖厂设备照片，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周学凤提交了部分砖厂经营票据、桃园机砖厂建设历程及投资概况说明，用以证明砖厂投资额巨大，被告许林安表示认可。被告许亮认为该部分票据非合法税务发票，且不能证实移交财产的数量和砖厂的价值；建设历程及投资概况是原告的陈述，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结合双方的陈述，原告提供的票据只是其生产经营过程的记录，不能证明砖厂转让时的实际价值，对原告提交的部分票据清单本院不予认可；建设历程及投资概况的说明亦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2、被告许亮提交了许林安的两张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砖厂转让合同签订后被告许亮向被告许林安转账的事实，其中经手人包括许永琴、陈小峰等原告与被告许林安的近亲属。原告周学凤及被告许林安均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原告周学凤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陈小峰等人对砖厂转让知情，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3、被告许亮提交了建厂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砖厂转让前因土地纠纷停产了半年，砖厂转让后被告许亮恢复生产经营的情况，被告许林安认可其真实性，原告周学凤否认其证据效力。结合原被告的陈述，该建厂说明只是陈述了砖厂停产及转让后恢复生产经营的过程，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许亮主张该证据证明原告周学凤知情并参与了协商转让过程，原告及被告许林安均表示否认，该情况说明并不能证实被告许亮的上述主张，对被告许亮的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4、被告许亮提交了李红利证言，用以证明原告周学凤和二被告一起找烧砖师傅，积极协助被告许亮恢复砖厂生产。原告周学凤对该证言表示否认，被告许林安表示其与原告周学凤确实去找李红利帮忙烧砖，但原告周学凤并不知晓内情。因李红利未到庭，本院无法确认被告许亮与原告周学凤、被告许林安共同找烧砖师傅的事实。5、被告许亮提交了砖窑修缮施工合同及收条，用以证实砖厂转让后被告许亮投入费用进行修缮的事实，原告周学凤及被告许林安均表示否认，因砖厂部分设施现已拆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6、被告许亮提交了用地用土协议及收条、租赁土地协议书、换地协议书、土地产量赔偿表及领条，用以证实砖厂转让后，被告许亮承担了砖厂转让之前的部分用土费用，原告周学凤及被告许林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及被告许林安均表示砖厂转让之前的债务已全部处理结束，但二被告签订砖厂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4月21日，而该组证据中的部分租赁土地协议书在该日之前就已经签订且署名为被告许亮，部分收条也在该日之前出具且显示的是砖厂转让之前的挖土费用，并由被告许亮支付，这与原告周学凤及被告许林安的陈述不符，对被告许亮承担了砖厂转让之前的部分用土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7、被告许亮提交了柞水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柞水县水土保持预防监督站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水土保持方案报告表、施工合同及收条、水土保持工程照片，用以证实砖厂转让后被告许亮支出了部分水土保持费用的事实，原告周学凤及被告许林安均认可被告许亮支付了砖厂因水土保持产生的部分费用的事实，但对施工合同及收条的真实性并不认可。结合原被告的陈述，被告许亮对砖厂的土地进行水土保持工程属实，但具体的施工情况及费用本院无法确认。8、被告许亮提交了砖窑拆除施工合同及领条，用以证实砖厂拆迁后被告许亮承担了拆除的费用，原告及被告许林安均表示否认。结合原被告陈述和现场照片，砖厂确在高速公路施工过程中进行了拆迁，但拆迁的具体花费本院无法确认。9、被告许亮提交了砖厂租用土地耕种面积减少的情况说明及照片，用以证明建厂以来租用农户耕种土地面积减少及后期潜在债务的情况，原告周学凤表示否认，被告许林安认可土地减少的事实，但认为土地减少的面积远低于被告许亮的说明，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10、被告许亮提交了砖厂与周学凤、许林安家位置的照片，用以证明原告周学凤及被告许林安房屋离砖厂距离较近，砖厂一旦开工，砖窑冒烟，原告及被告许林安均能看到，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11、被告许亮申请证人王武军、熊明朝、李吉芳、孟远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原告周学凤对砖厂转让一事知情且被告许亮对砖厂进行了水土保持工程。原告周学凤认为，证人虽提到换了老板，但无法确认是转让、租赁还是承包，且李吉芳的证言缺乏证明力；被告许林安表示其并未向原告周学凤告知砖厂转让的事实，而向其表示砖厂承包给了被告许亮，同时，被告许林安否认了孟远成的证言。因上述证人证言未能明确被告许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周学凤与被告许林安系夫妻，1988年两人在柞水县凤凰镇桃园村一组开设砖厂。2010年12月30日登记的字号名称为“柞水县凤凰镇许林安节能砖厂”，个体经营者姓名为“许林安”，人员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2014年9月，因用地纠纷，该砖厂停产。2015年4月21日，被告许林安与被告许亮签订砖厂转让协议书，将该砖厂整体转让给被告许亮，转让费共计40万元。2015年5月18日，该砖厂办理了注销登记，并重新注册登记为“柞水县凤凰镇许亮节能机砖厂”，经营者为“许亮”。转让合同签订后，被告许亮陆续向被告许林安支付了40万元转让费。2016年底，因修建山柞高速公路，需占用该砖厂的部分土地，该砖厂停产并拆除了部分设施。另查明，因结婚证遗失，2016年11月14日，原告周学凤与被告许林安补办了结婚证。2017年1月16日，本院受理了原告周学凤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周学凤起诉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无效，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原告是否适格；2、二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本案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许亮主张，本案争议砖厂登记在被告许林安名下，属于其个人经营，不属于家庭经营，原告周学凤没有砖厂财产的所有权，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个体经营者的登记并不能否认原告周学凤对财产的共有。本案争议砖厂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设，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周学凤属本案适格原告。被告许亮的观点无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但原告周学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存在上述欺诈等情形或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周学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告周学凤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否定二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的效力。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无论被告许林安对砖厂的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都不影响其与被告许亮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的效力。原告周学凤以被告许林安无处分权且被告许亮不构成善意取得为由主张二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无效，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学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周学凤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 波审 判 员  赵 欢人民陪审员  黄让益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