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04民初3511号原告:陈广红，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告：王雪海，男，198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告：江苏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西长街南侧商贸城西科技楼（飞翔纸业科技楼东侧三楼）。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伦泉，江苏荣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江苏荣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曹宁生，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伦泉，江苏荣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江苏荣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罗凯明，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告：穆培林，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告陈广红与被告王雪海、江苏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龙公司）、曹宁生、罗凯明、穆培林追偿权纠纷一案，原告陈广红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苏0104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王学海、坤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苏01民终100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广红、被告王雪海、被告坤龙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伦泉、被告曹宁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伦泉、被告罗凯明、被告穆培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广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五被告依责任比例，共同偿还原告24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个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7日，作为施工方的坤龙建设公司在对南京市鼓楼区东井村100号复地新都国际公寓3.1期泛光照明工程更换施工的过程中，造成施工人员王某坠落后身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前期代五位被告赔偿王某家属共计240000元。根据南京市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此次事故中，被告王雪海、坤龙建设公司、曹宁生应当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所以此三个被告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权利。被告王雪海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某死亡的刑事责任其已经个人承担了，民事赔偿应当由坤龙公司承担，其个人愿意在死者王某赔偿款中承担10万元。被告坤龙公司辩称，1.事故发生于更换不合格灯具的过程中，灯具维修的主体是原告，相关责任也应当由原告承担，坤龙公司不承担责任。2.坤龙公司与原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灯具的更换维修均系原告自行联系，原告联系的罗凯明在安装灯具过程中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才导致事故发生，与坤龙公司无关。3.坤龙公司不应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但基于人道主义，坤龙公司愿意承担20%的责任。4.坤龙公司已经实际承担48万元的赔偿款，对多付的24万元尚未进行追索，原告无权向坤龙公司追偿。原告主张款项按照年利率6%计息不能成立，仅能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曹宁生辩称，同意坤龙公司的答辩意见，其是被告坤龙公司的工作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作为个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对曹宁生的诉请。被告罗凯明辩称，根据南京市鼓楼区安监局的报告，事故责任归属于坤龙公司、曹宁生、王雪海，其个人仅应承担赔偿款中大约6万元。被告穆培林辩称，其在协议上面没有签字，也不同意120万元的赔偿款数额，其个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王某死亡，可以给予3至5万元的补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鼓楼区安监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收条和谅解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南京市政府《江苏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0.27”高坠亡人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有索引号、内容与鼓楼区安监局报告一致，坤龙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鼓楼区安监局对董锋的询问笔录，坤龙公司认为系受政府方面的压力所致，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事发后已实际按照该协议书履行完毕，死者王某家属亦因此出具了谅解书，故对该协议书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4.被告坤龙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书，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认定本案事故责任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5.被告坤龙公司提交的董锋出具的说明，一方面董锋未到庭，无法确认该说明是否系董锋作出，另一方面，该说明与协议书内容相悖，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6.被告坤龙公司提交的南京鼎久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该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7.被告罗凯明提交的证明和结算票据，该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坤龙公司系复地新都国际公寓3.1期泛光照明工程施工方。该工程竣工交付后，2015年1月项目物业发现泛光照明工程中130壁灯生锈掉色，遂按约定要求坤龙公司更换。坤龙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曹宁生将该工程安排给原灯具业务介绍人陈广红，陈广红又安排给穆培林，穆培林以16000元价格转包给罗凯明，罗凯明又以6000元的价格将拆除工程包给王雪海，王学海于2015年10月26日找了王某，租赁了活动式脚手架进场施工，2015年10月27日下午3时许，王某在脚手架上拆除一个灯具外罩时，王雪海在地面直接移动脚手架，脚手架绊到窨井盖翻落，致王某从高处跌落，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因涉嫌犯罪，鼓楼区公安分局小市派出所对曹宁生、陈广红、穆培林、王雪海、罗凯明等人进行了讯问，制作了相应的讯问笔录。2015年10月31日，在小市派出所的主持下，曹宁生、陈广红、罗凯明、王雪海四人的亲朋作为他们的代理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他们四人加上穆培林共同向王某家属赔偿120万元，五人各暂按20%的比例支付24万元赔偿款，在支付赔偿款后，如有异议可向其他各方追偿，并按法院判决确认的比例承担赔偿款，穆培林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同日，四人亲朋又代理四人与死者王某的妻子孙某某签署了另一协议书，约定赔偿款为120万元，收到赔偿款后孙某某应出具不追究刑事责任的谅解书，该协议书中穆培林的代理人书写了“本协议具体内容待穆培林本人确认”，穆培林同样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5年11月3日，案外人董锋（坤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将赔偿款120万元支付给王某家属，王某家属出具了收条，收条内容“今已收到董锋代为转交的王某死亡赔偿款一百二十万元人民币整，其中曹宁生赔偿48万元（因穆培林没有赔偿，曹宁生赔偿了48万元），陈广红赔偿24万元，罗凯明24万元，王雪海24万元。所有赔偿款项全部到位。此据”，并出具了“对陈广红的谅解书”，请求公安机关不追究陈广红的刑事责任。之后，鼓楼区政府成立了由区安监局牵头、区公安分局、区检察院、区监察局、区总工会为成员单位的联合调查组，并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江苏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0.27”高坠亡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责任由王雪海、坤龙公司、曹宁生三方承担，其中王雪海明知脚手架有人还心存侥幸擅自移动脚手架，系直接责任人，建议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坤龙公司将项目发包给不具资质个人，对作业人员教育培训不到位，作业过程中未督促作业人员佩戴安全防护用品，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安监部门给予行政处罚；曹宁生作为项目负责人，作业现场未履行安全监管责任，对作业人员资格未作审查，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建议坤龙公司依规给予处理。坤龙公司认为该调查报告与其他被告在事故发生后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鼓楼区安监局作为法定的调查处理机关，组成联合调查组调查形成的报告，性质上属于国家机关行使法定职权形成的公文书，时间上形成于坤龙公司主张的询问笔录之后，该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和事故责任的认定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和科学性，被告坤龙公司仅依据笔录中其他被告的片面描述主张该调查报告不应采信，理由不充分。2015年12月7日，鼓楼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鼓）安监管罚字〔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坤龙公司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违反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未对员工安全技术交底，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作业人员在作业过程中未配带任何安全防护用品，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将拆除业务发包给不具资质的个人，违法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综合认定坤龙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决定对坤龙公司罚款贰拾陆万元。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曹宁生的身份问题，从本案中的事故调查报告、原告及被告曹宁生、王雪海、穆培林、罗凯明等人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曹宁生是被告坤龙公司复地新都国际公寓3.1期泛光照明工程中的壁灯拆除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坤龙公司承担。关于陈广红的身份问题。从事发后公安机关对陈广红的询问笔录看，陈广红自述其从事灯具生意，从“曹总”（曹宁生）处以9万元的价格接了复地新都工程，又将该工程以7万元价格转给穆培林，工程中的灯具第一次出问题后也是陈广红出资喊穆培林维修，而就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灯具维修更换来看，被告曹宁生将此工程发包给了被告陈广红，被告陈广红发包给了被告穆培林，被告穆培林发包给了被告罗凯明，被告罗凯明安排了被告王雪海和王某进行现场作业，因此陈广红并非其所主张的仅系介绍人，而应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关于本次事故的各方责任，安监局所作调查报告，系政府机关对本起事故进行全面调查后出具的法定文书，具有极强的证明效力，无相反证据不应推翻。陈广红、穆培林、王雪海和王某都是不具有建设物拆除资质的个人，在2015年10月27日15时许，王某在涉案工程中进行作业且尚位于脚手架上时，被告王雪海移动脚手架，致王某从高约五米处坠落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是导致王某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坤龙公司将项目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对作业人员教育培训不到位，作业现场管理不到位，作业过程中未督促作业人员配带安全防护用品，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原告陈广红、穆培林、罗凯明明知自己没有资质，仍承接涉案工程，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各方过错，本院认为，坤龙公司、王雪海、陈广红、穆培林、罗凯明按照62:20:6:6:6的比例承担责任为宜。关于王某死亡后的赔偿金数额，虽然与死者家属签订的协议书中穆培林本人未最终签字，但该赔偿数额已实际给付死者家属，死者家属亦出具谅解书，是最终本起事故刑事处理部分的重要参考，推翻该赔偿数额应有充分依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穆培林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和理由推翻该赔偿金数额，故本院对此赔偿金数额依法予以认定。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坤龙公司、王雪海、陈广红、穆培林、罗凯明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4.4万元、24万元、7.2万元、7.2万元、7.2万元。根据死者家属出具的收条，坤龙公司（曹宁生）已支付48万元，陈广红、王雪海、罗凯明各已支付24万元，因此陈广红多支付了16.8万元（24万元-7.2万元）。考虑到王雪海已足额支付其应承担份额部分，其无需再向本案中诸责任主体承担给付义务，而罗凯明与陈广红承担的责任比例一致、已支付数额也一致，因此陈广红、罗凯明多支付的部分应当由坤龙公司、穆培林分担，坤龙公司应向陈广红、罗凯明各支付15.3176万元（16.8万元÷68×62），穆培林应向陈广红、罗凯明各支付1.4824万元（16.8万元÷68×6），穆培林还应向坤龙公司支付4.2352万元（7.2万元－1.4824万元×2）。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利息，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考虑到死者家属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故本院酌定相关利息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自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综上，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穆培林分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广红支付15.3176万元、1.4824万元，并均自2015年11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广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陈广红负担1470元，由被告江苏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27元，由被告穆培林负担303元；保全费1720元，由原告陈广红负担516元，由被告江苏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8元、由被告穆培林负担1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审 判 长  金丹捷人民陪审员  雷国俊人民陪审员  王龙芹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见习书记员  庞世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