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凯扬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二期C幢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656920958。法定代表人：许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依。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江津区五举酱菜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五举新八村，组织机构代码90359455-9。法定代表人：杨培国，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培国。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静。上诉人重庆市凯扬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依、重庆市江津区五举酱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酱菜公司）、杨培国、杨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被上诉人刘明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酱菜公司、杨培国、杨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争议土地综合价金不属于上诉人所有错误。1、争议土地综合价金由上诉人的股东许杨缴纳和承担；2、涉案项目和争议土地综合价金从2014年5月13日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时起即已归上诉人所有。二、原审法院无权评判案外事实。德感工业园管委会是否以书面形式同意转让不影响更不否定德感园区已实际同意项目转让，并在同意转让后由受让人即上诉人代替酱菜公司与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履行《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德感工业园管委会于2014年6月13日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上诉人，2016年3月11日向上诉人颁发《投资项目备案证》，2017年1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对酱菜公司以许杨个人账户转给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的400万元土地出让金转为上诉人支付的土地出让金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无权再以德感工业园管委会没有书面同意转让为由，否定《项目投资协议》已转让并由上诉人与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双方在履行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事实。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投资建设，以及通过招拍挂竞得土地与被上诉人酱菜公司与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具有权利义务的承继性错误。上诉人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并在此前进行项目申报和建设是以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前提条件，上诉人招拍挂取得土地正是在履行前述《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四、《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约定生效条件，以及生效条件是否成就，不能否定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并对合同双方已产生了预期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他人无权干涉。五、酱菜公司、杨静、杨培国以涉案土地综合价金作为还款担保，上诉人不知情，属无效行为，不能将该侵权行为的后果强加给上诉人。六、德感工业园管委会2016年3月24日回复同意协助冻结，系以解除《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前提，该协助只是履行程序，并非同意提取土地综合价金。正是因土地综合价金实质归上诉人使用，管委会的财务部门才通知上诉人。七、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刘明依辩称，许杨是受酱菜公司委托交付的土地综合价金。凯扬公司与酱菜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真实性不能确定，未依合同约定取得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同意，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综合价金已归上诉人所有。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协助执行，证明其不同意项目转让并认可土地综合价金属酱菜公司缴纳。上诉人是否取得涉案土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具有承继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酱菜公司、杨培国、杨静未作答辩。凯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原告缴纳在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的土地综合价金285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款的冻结措施；2、确认原告与第三人酱菜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3日，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甲方）与酱菜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约定内容有“项目名称为年产10万吨酱菜系列产品及糯玉米加工项目；拟用地面积为工业用地90亩（未约定土地具体位置），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面积为准；项目土地综合价金总计18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综合价金总额的50%，余款在项目用地土地出让公告发布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土地取得方式按照国家招投标拍卖挂牌方式取得；乙方应当在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在德感工业园内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项目经营公司，或将原公司注册地址在项目投产前变更至德感工业园；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转让本协议项下的权利或义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双方公章，并在乙方第一笔土地出让综合价金付清之日起生效等。”许杨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日，双方签订《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有“土地综合价金总计144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综合价金总额的50%，交地之日起7日内支付20%，余款在启动用地招拍挂程序7日内付清；《项目投资协议》中未约定的和与本补充协议相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且首笔土地出让综合价金汇至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许杨在乙方法定代人处签名。2012年12月27日，许杨从其个人账户内向德感工业园管委会转账支付土地综合价金400万元，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出具的收款票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酱菜公司。2013年1月17日，原告（筹备）取得企业（字号）名称预先核准，投资人有杨静、许杨、杨凯，同年4月19日原告经依法登记成立。2015年12月8日，原告的股东由许杨、杨静、杨凯变更为许杨、黄凯，法定代表人由杨凯变更为许杨。2014年5月13日，酱菜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酱菜公司‘将年产10万吨酱菜系列产品及糯玉米加工项目’所有权及肆佰万土地款一并转让给原告，该项目用地土地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为该项目的业主，并对该项目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4年6月13日，德感工业园管委会交付《项目投资协议》约定的土地，交地记录上载明“企业名称酱菜公司（凯杨公司），入驻企业联系人许杨，入驻企业参加人员许杨及凯杨公司印章”。2016年3月11日，原告取得重庆市江津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重庆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项目名称为“江津区万吨青花椒加工项目”，项目法人为“凯杨公司”。当月22日，原告将《项目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书面通知了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同年7月28日，原告将备案项目新建厂区工程发包给了重庆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一审另查明，刘明依申请执行杨培国、杨静、酱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同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向德感工业园管委会送达（2016）渝0116执106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冻结被执行人酱菜公司交纳的285万元。3月24日，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回复一审法院：“如酱菜公司与我委解除《项目投资协议》、《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同意在其已交纳的400万元土地款扣除违约金180万元后剩余部分220万元予以协助执行。”5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杨静、杨培国、酱菜公司将在德感工业园管委会交纳的土地出让综合价金作为本案的担保。若杨静、杨培国、酱菜公司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则酱菜公司自愿解除与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的项目投资协议，并将酱菜公司交纳在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的土地出让综合价金优先支付刘明依。”因三被执行人未履行和解协议，刘明依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11月25日，一审法院向德感工业园管委会送达（2016）渝0106执1069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酱菜公司交纳在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的土地出让综合价金160万元。德感工业园管委会领导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签注“请财务部协助执行”，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在该回执上加盖了公章，但至今未履行该协助义务。2017年1月5日，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酱菜公司与凯扬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将其受让地块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凯扬公司，并将土地用途变更为‘江津区万吨青花椒加工项目’。原酱菜公司以许杨个人账户转账给园区的土地出让金400万元转为凯扬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2014年6月13日，园区与凯扬公司完成了交地手续，并由凯扬公司办理了土地开发和报建手续。”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审查后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认定原告对争议标的享有实体权利，遂于2017年1月23日裁定驳回其异议，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2017年4月10日，原告通过银行向江津区财政局支付了竞得德感工业园XX号地块的保证金394万元，原告称该地块即为酱菜公司转让给其的地块，现正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争议的土地综合价金是否属于原告所有。现评析如下：1、酱菜公司与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及《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后，虽然许杨从其个人账户内向德感工业园管委会转账支付土地综合价金400万元，但是，一方面，许杨是以酱菜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前述合同并支付土地综合价金，另一方面，德感工业园管委会收到土地综合价金后出具的收款票据载明的交款方为酱菜公司，因此，应认定许杨是代理酱菜公司向德感工业园管委会交纳土地综合价金，即400万元土地综合价金的交、收双方为酱菜公司和德感工业园管委会。至于许杨与酱菜公司之间的有关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酱菜公司与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及《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均附了生效条件，其中《项目投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土地出让综合价金总计人民币1440万元”；第二条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综合价金总额的50%”；第五条约定“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且首笔土地出让综合价金汇至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酱菜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时，酱菜公司仅交纳土地出让综合价金400万元，尚未达到约定应交纳的首笔金额即720万元，据此，应当认定《项目投资协议》及《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在酱菜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时至少未生效，则酱菜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将不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效果。同时，《项目投资协议》约定“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转让本协议项下的权利或义务”，而原告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与酱菜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时经《项目投资协议》的双方书面同意。由此可见，不能认定酱菜公司在《项目投资协议》及《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了原告。而且，即使认为前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发生了转让，原告也只是对合同享有相应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并不能因此直接取得争议土地综合价金的所有权。3、根据查明事实和有关法律可知，原告对涉案土地进行投资建设，以及通过招拍挂程序竞得涉案土地，支付保证金394万元等，是其与德感工业园管委会或土地出让主管部门等直接建立的法律关系，同酱菜公司与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及《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依法不具有权利义务上的承继关系。4、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从文意上看，仅是对《项目转让协议书》及原告的债权转让通知中相关内容的转述，而非直接认可争议土地综合价金属于原告所有，且之前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在协助执行中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所述，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土地综合价金属于原告所有。原告诉称争议土地综合价金属其所有的诸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请求立即停止对原告缴纳在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的土地综合价金285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款的冻结措施不予支持，其请求确认与酱菜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有效，依法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对象，本案中不予判处；被告相应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杨静的述称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凯扬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重庆市凯扬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凯扬公司提交渝（2017）江津区不动产权第000XXXX78号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该公司已于2017年5月19日取得江津区德感街道德感工业园即涉案项目63443m2建设用地使用权。刘明依质证，对该不动产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该证书所涉土地是本案《项目投资协议》所涉土地。即使属同一块土地，该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酱菜公司交到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的400万元属凯扬公司所有。凯扬公司在二审中另申请对2014年5月13日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刘明依认为，即使《项目转让协议书》客观真实，对德感工业园管委会也不具有约束力。凯扬公司在项目转让后长达两年时间未向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告知和提交，在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后才提交，亦不合客观逻辑。凯扬公司一审中未提出鉴定申请，且本案无鉴定的必要，二审不应支持其鉴定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凯扬公司与酱菜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后，酱菜公司向德感工业园管委会交纳的400万元土地综合价金是否已转由凯扬公司享有权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酱菜公司与德感工业园管委会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涉案400万元土地综合价金应认定为酱菜公司履行协议而交纳的款项。酱菜公司交款后，400万元土地综合价金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酱菜公司所享有的权利是依据《项目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交款行为而享有的合同权利，该权利显然会受双方协议约定的制约。凯扬公司与酱菜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酱菜公司将《项目投资协议》项目及酱菜公司交纳的400万元土地综合价金一并转让给凯扬公司，该协议仅属凯扬公司与酱菜公司之间的约定，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并不当然认可项目转让行为，故该协议对德感工业园管委会并不直接发生法律效力。酱菜公司交纳的400万元土地综合价金也并不因《项目转让协议书》的存在，而当然变更为属凯扬公司交纳。凯扬公司接收土地、取得《重庆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招拍挂取得涉案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等事实，最多只能证明凯扬公司与酱菜公司在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的“项目转让”的事实，并不能证明《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综合价金转让已经履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酱菜公司将该土地综合价金转让给凯扬公司已经事实上履行，因此凯扬公司对酱菜公司现只享有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书》的债权请求权，不能认定酱菜公司向德感工业园管委会交纳的400万元土地综合价金属凯扬公司交纳，更不能认定凯扬公司对该400万元土地综合价金享有所有权。根据以上分析，凯扬公司与酱菜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真实与否，对本案处理并不影响，故本院对凯扬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凯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凯扬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夏兴芸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