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科，女，汉族，1979年1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虎，四川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宇，四川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安驭铝合金车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经济开发区袁家坝有色金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蔡家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建辉，男，苗族，1982年8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系广元市安驭铝合金车轮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胥润清，男，汉族，1949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上诉人胥科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安驭铝合金车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驭公司）、原审被告胥润清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64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安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安驭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凭安驭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错误。1、江仲兴、李艳鹏并非成都富达轮鼓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员工，且富达公司并未授权江仲兴、李艳鹏代表富达公司签收货物，江仲兴、李艳鹏的收货行为与富达公司无关。安驭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以及收货回执、收条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2、双方长期以来均是凭富达公司签收确认的收货回执以及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单进行结算，安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结算习惯；3、物流公司的说明从证据分类来说，属于证人证言，在其负责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应采信该证据；4、内销单虽载明有货物数量，但该证据系安驭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富达公司签字认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二、江仲兴、李艳鹏的收货行为与富达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富达公司承担相应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三、胥科在富达公司清算期间，已刊登了债权申报公告，履行了清算成员的职责。安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长期业务往来过程中，江仲兴均代表江仲兴收货，其收货行为后果应由富达公司承担。二、物流公司按照富达公司指定的地点将案涉部分货物交由李艳鹏签收，物流公司对此已作出了说明。因此，李艳鹏的收货行为代表富达公司。三、双方并不存在以富达公司签章确认的对账单作为唯一结算依据的结算模式。四、安驭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五、胥科、胥润清在富达公司清算期间，未依法书面通知安驭公司，导致安驭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胥科、胥润清应承担赔偿责任。胥润清未作陈述。安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胥科、胥润清连带向安驭公司支付货款930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安驭公司与富达公司自2010年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由安驭公司向富达公司提供轮毂产品，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富达公司通过QQ订单向安驭公司发送所需货物的数量和型号，安驭公司通过物流方式向富达公司指定的地点进行发货，随货发送产品数量及价款清单（内销发货单），并出具收货回执由富达公司收货人员签收，收货回执上载有发货数量，后双方依据收货回执以及安驭公司留存的内销发货单进行对账，对账是通过传真方式进行，对账后，富达公司不定期向安驭公司支付货款。在双方前期的交易过程中，大部分货物均由江仲兴进行签收。庭审中，安驭公司自认2013年10月前的货款，富达公司均已足额付清。富达公司于2000年11月3日成立，股东组成人员为：胥科、胥润清，其中胥科系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3日，富达公司提交清算报告一份，内容为“富达公司2014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组建清算组，现将清算情况报告如下：……三、清算组成立后，于10日内通知全体债权债务人，并于2014年12月26日在《成都晚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告知全体债权债务人于公告45日内向公司申报债权；四、经清算组清算对公司资产进行全面清理，截止2015年3月13日，公司支付了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交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资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清算终了时，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剩余财产为500元；……全体股东一致通过清算报告，并一致同意注销该公司”。2015年3月20日，成都市武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富达公司的决定。一审法院还查明：安驭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4日、11月30日、12月18日、2014年1月16日和1月17日通过物流方式向富达公司提供轮毂，货物由富达公司指定收货人江仲兴、李艳鹏进行签收，数量分别为，72件（140只）、32件（47只）、84件（110只）、2件（3只）和60件（83只），金额分别为：3200元、30150元、13280元、26240元、8560元、810元、17680元和7790元，共计10771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驭公司与富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中，安驭公司按约向富达公司提供产品，富达公司应当足额向安驭公司支付货款。因安驭公司提交的收货回执、物流公司说明、内销单以及对账单上载明的货物数量及价款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安驭公司实际供货数量及价款的事实，同时，录音内容又进一步佐证货物签收人江仲兴系富达公司收货人员的事实，故根据内销单载明的金额，安驭公司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向富达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共计107710元，现安驭公司自认富达公司尚欠93030元未支付，胥科虽对欠款金额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该批货款的情况，故对于安驭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因富达公司现已注销，在注销过程中，其清算组成员为胥科和胥润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因安驭公司与富达公司一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根据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安驭公司与富达公司一直保持有联系，且胥科、胥润清系明知与安驭公司尚有债务未清结，安驭公司应属已知的债权人，但胥科、胥润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清算过程中，向安驭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存在过错，导致安驭公司的债权在富达公司注销过程中无法进行申报而未获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富达公司欠付安驭公司的货款93030元，应由胥科、胥润清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因胥科、胥润清的行为，导致安驭公司的债权无法及时获偿，胥科、胥润清还应当向安驭公司支付利息，但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安驭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7月7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胥润清、胥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元市安驭铝合金车轮有限公司赔偿货款损失9303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本金93030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元市安驭铝合金车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120元，由广元市安驭铝合金车轮有限公司负担520元，胥润清、胥科负担2600元。二审中，胥科对江仲兴、李艳鹏代表富达公司签收案涉货物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安驭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安驭公司以富达公司股东胥科、胥润清未依法履行清算职责为由，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提起的诉讼，为清算责任纠纷。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由于胥科否认安驭公司对富达公司享有债权，故本案应首先查明安驭公司对富达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以及具体的债权数额；其次才应评判胥科、胥润清对安驭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安驭公司对富达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以及具体债权数额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安驭公司与富达公司建立有长期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截至2013年10月的履约情况均无争议，争点在于2013年11月以后的合同履行情况。安驭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通过物流运送方式向富达公司交付价值107710元案涉货物的事实，提交了证明收货事实的由江仲兴签字确认的收货回执二份及收条一份、对江仲兴的通话录音、广元市福顺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江仲兴签收货物的《说明》一份、签收人为李艳鹏的快递单一份及成都全程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广元营业部出具的证明李艳鹏签收货物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发货事实及具体价款的内销发货单；证明胥科确认债权数额的QQ聊天记录截屏资料。对安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查证后认为，从安驭公司提交的与富达公司2013年10月前的长期供货资料显示，江仲兴在2013年10月以前均代表富达公司签收货物，在没有证据显示江仲兴不再具有代表富达公司收货的情形下，安驭公司有理由相信江仲兴在此之后仍有权代表富达公司签收货物。胥科虽认为仅凭江仲兴的签收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但并未提交证明双方之前存在这一结算模式的证据，亦未提交合同约定依据，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安驭公司提交的送货证据中虽有一份并无江仲兴的签名，另有一份显示签收人为李艳鹏,若仅凭该部分证据，确难以证明安驭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待证事实。但结合安驭公司提交的物流方出具的送货证明、对江仲兴的通话录音以及与胥科的QQ聊天记录截屏资料，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待证事实。胥科虽然否认上述QQ聊天记录与其自身QQ对应，并提出其他质证意见，但并未提交反证证明，其质证意见均不成立。综上，本院对安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安驭公司据此主张其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通过物流运输方式向富达公司履行了案涉合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及安驭公司对富达公司享有合法债权9303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胥科、胥润清是否应向安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取决于胥科、胥润清在富达公司清算期间是否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安驭公司造成损失。关于该问题，一审已详尽进行了评判，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胥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案由确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胥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