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王友甫，男，194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刚，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碧，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辉，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碧，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中坝组。法定代表人：王朝兰，该村村长。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下坪组，住所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下坪组。负责人：陈益相，该组组长。上诉人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谭国辉、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下坪组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代表人王友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刚、冉启碧，被上诉人谭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碧，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朝兰，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下坪组的负责人陈益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所列案由错误。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主张的是物权占用保护，而非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审法院应围绕一审原告的主张，请求什么审理什么，而不是放弃一审原告的请求去作没有主张的审理；2.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是以合法占用土地的身份起诉的，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占有是否合法，其占有的土地是否有现实的妨害，其妨害是否有排除的事由和可能；而不是去审查原告占有土地是否有承包证；3.一审法院有请不判。一审原告在一审中主张的占有保护纠纷，一审法院既未审理，也未判决；4.一审法院作了不请之判。一审法院对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没有主张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下了判决；5.一审法院对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只对自己主张的案由负举证责任，而不是对附加案由负举证责任；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只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而不是应适用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7.一审法院作了无证的事实认定。一审开庭时被告方未举示证据证明与谭国辉之父谭定明之间有土地流转协议，可在事实认定的第一段却作了有协议的事实认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谭国辉辩称：1.一审法院基于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当时的起诉确定的案由是正确的，确定的法律关系也是正确的，一审起诉是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身份起诉，必然是争议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人，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是其经营权人，一审只能围绕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起诉的请求确定案由；如果上诉人主张当初起诉是物权占有纠纷，那么其主体资格就不适格，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到底是基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起诉还是针对诉争土地的占有起诉没有搞清楚；2.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如果以占有人的身份起诉，那么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无证据证明其曾经对诉争土地有权占有过或基于什么方式占有；假设上诉人曾经占有过争议土地，那么对土地占有享有的不是物权，不享有物权人的权利；假设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曾经占有过，要实施占有保护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3.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所说.一审法院对证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问题，应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而一审是适用了该原则，应由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举证责任；4.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5.关于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第七个上诉理由谭国辉赞同，争议土地原本不是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土地，而是乱石沟。综上，一审法院对案由的确定、对本案的审理、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三坪村委会辩称：土地怎么流转给二上诉人的不清楚，据了解当时争议土地确实是乱石沟，但具体面积不清楚。原审第三人三坪村下坪组辩称：2014年陈益相任该组组长，以前的事情陈益相不清楚，陈益相只知道高速路给徐宪超印的是四分三，争议地当时是乱石沟，王友甫的面积陈益相不清楚，陈益相不在场。请求法院公平公正裁决。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谭国辉将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下坪组小地名千金坝的土地（四至界限：东至：三坪村委会村道路，南至：徐宪超土地，西至：大沟，北至：陈世玉地，面积为802.00平方米）恢复原状，赔偿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经济损失12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谭国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4日，谭定明向三坪村委会和第三人下坪组提出申请，谭定明在六塘乡夹岩河处开办的葛根加工厂由于存在安全隐患，准备搬迁于六塘乡平桥乱石沟处（即为原告起诉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下坪组小地名千金坝处），时任三坪村委会的村长谭安册签署意见同意，并加盖被告三坪村委会的印章，时任第三人下坪组的组长彭严安在申请书上签字。申请后，谭定明遂安排人员对乱石沟进行平场，平场后开办加工厂。谭定明于2011年去世，去世后，由其子即谭国辉承继开办该葛根加工厂。由于案涉的地块位于高速公路路段，谭国辉将地块临时租赁给高速公路项目部使用。因为土地问题，王友甫等人与谭国辉发生纠纷。2017年2月17日，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人民政府调解，因未达成调解协议，建议双方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认定的主要事实为：“2009年，三坪村下坪组居民徐宪超、王友甫、陈世熠将位于三坪村下坪组千金坝租赁给谭国辉的父亲谭定明（已去世），但谭定明未与徐宪超、王友甫、陈世熠三户分别签订协议，而是与三坪村委签订了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以其合法享有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下坪组小地名千金坝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于谭国辉无权占有，并进行损坏，遂要求谭国辉恢复原状。《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此可见，《物权法》上的登记制度，是土地等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方法。本案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系合法占有土地，应当提供合法占有的依据，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提交了被告三坪村委会和第三人出具的《证明》，证明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在千金坝处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人下坪组对《证明》有异议，认为系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多次纠缠才出具的证明。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认为三坪村委会和第三人下坪组在庭审中认可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在此处享有承包经营权，但三坪村委会和第三人下坪组对于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的土地承包权的四至界限、面积等均不清楚。谭国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书，拟证明谭定明占用下坪组乱石沟处的土地系经过第三人和三坪村委会同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规定，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证明、三坪村委会和第三人下坪组的陈述以及谭国辉举示的申请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享有诉争地块的土地承包权，属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不享有诉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起诉享有诉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遂要求谭国辉恢复原状系证据不足，负有举证责任的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于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了以下证据：1.花边林地分户花名册，来源于三坪村上一届的村委监督委员会主任，形成于陈益相组织编写，证明徐宪超、王友甫在小地名“千金坝”享有权利，是由组里确认了的，说明二上诉人合法享有争议土地（有四至界限）；2.电话录音光盘，证明ＸＸＸ承认他当时作为监督委员会的主任把该花名册提供给了徐宪超，证明二上诉人占有该土地是属实的，以及证明他是谭国辉的母亲的亲戚，不便于作证；3.金兰奎的录音光盘，证明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在第一被上诉人争议的地方是有合法占有的土地的，同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4.对余祖树的电话录音，拟证明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面积不足一亩，徐宪超的面积要多些，他也实际参与了丈量；5.花边林地现场指界图示，系田永明所绘制；6.二上诉人领取直补款的存折复印件，证明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还在领取争议地直补款；7.田永明的电话录音；8.田永明的当庭证言。谭国辉质证认为：1.分地花名册，系复印件，需有原件核对；2.对ＸＸＸ的录音中，没有证明是他复印的；没有制作人及制作时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写的，假设是某人或某几人制作的，那么应该签名，如果确权，应该取得全部村民或一部分村民的签字确认。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所需的证明目的。证人应出庭作证，ＸＸＸ证实了花名册不是从他那里复印出来的，该证据不真实；3.金兰奎的证言内容不真实，证人应出庭作证；4.对余祖树的录音，证人应出庭作证，其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他说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在争议地有地不属实；5.田永明绘制的图纸，是一个人绘制的，只能算证人证言，图纸缺乏真实性，无历史依据，不客观、真实，证人的家族和谭国辉母亲有矛盾；6.存折，不能证明是退耕还林款，即使是，也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三坪村委会质证认为：1.花名册从哪里复印来的不清楚，政府也没有改花名册；2.其他的意见同谭国辉的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三坪村下坪组质证认为：花名册怎么来的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花边林地分户花名册只有复印件，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对ＸＸＸ、金兰奎、余祖树的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核实其身份，其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也难以认定，本院也不予采信；田永明绘制的图纸，因系田永明个人绘制，无人在场见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田永明的当庭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所列案由是否正确；二、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在石柱县芦塘乡三坪村下坪组小地名为千金坝的土地或林地是否实际占有以及范围；三、谭国辉经营的葛根厂是否妨害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对争议之地的占有，谭国辉应否承担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现逐一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主张谭国辉或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民委员会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责任。可见，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基于占有保护提起的诉讼，案由应当定为占有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定位物权保护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占用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失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般认为，该条规定的占用保护请求权，是不问占有背后有无占有本权的存在，直接对占有事实提供法律保护，意在恢复占有之事实状态，设立本条规定的占有制度的目的，即占有保护的是事实而非权利，体现了占有保护不问占有权原的最大原则。本案中，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根据该条规定的占用保护请求权主张，就应当举证证据证明其对争议之地的占有的事实存在。而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除了举示了来源和真伪均不明的花边林地化名册及相应的证人证言以佐证其在小地名千金坝的地方有集体经济组织指定使用的地以外，没有举示其对争议之地已经实际占有的事实的证据。相反，从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来看，争议之地从2009开始就由谭定明占有，并用于开发药材加工厂，且谭定名死后，由其子谭国辉继续经营该加工厂。且经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要求返还也未果。因此，在2009年至今，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从未事实上占有过争议之地。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没有举示2009年之前对争议之地进行占有的证据，即使其在2009年之前对争议之地存在占有的事实，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其主张占有保护请求权也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因此，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争议之地已经实际占有的证据，其主张占有保护请求权缺乏事实基础。（三）关于焦点三。既然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占有保护缺乏事实基础，那么其主张谭国辉或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三坪村民委员会妨害其占有事实而要求其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裁判结果，可予维持。上诉人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友甫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