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汉族,1981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号。主要负责人：姜晓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见英，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代琼，女，汉族，1952年2月25日出，住四川省成都市郫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友康，男，汉族，1965年12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郫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小琼，女，汉族，1968年11月18日出，住四川省成都市郫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友军，男，汉族，1970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郫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雨嫣、陈雪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代琼、宿友康、宿小琼、宿友军（以下简称宿代琼一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而超出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以及对审理依据的适用错误。临时号牌过期不等于无牌照，投保时该车以发动机号购买保险，保险公司明知涉案车辆未取得任何号牌仍与其签订商业保险合同，再以无号牌抗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临时号牌过期并不等同于无行驶证或者车辆性能不合格，也就是并未使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法院认定临时号牌过期就是无行驶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责任划分错误，李强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重。3、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4、判决书签发时间与最后一次开庭时间一致，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宿代琼一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死者的4个兄弟姐妹，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村委会不是婚姻关系证明机关，出具的亲属关系和婚姻关系的证明无效。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提交的保单的特别声明已经证明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商业三者险免赔正确。李强答辩称，死者的婚姻状况应当由民政局出具证明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宿代琼一方答辩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当免赔。公安机关不再开具亲属关系证明，居委会或村委会开具并无不当。原审原告宿代琼、宿友康、宿小琼、宿友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强赔偿宿代琼一方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244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以上合计601577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宿代琼一方。诉讼过程中增加鉴定费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傍晚，李强驾驶悬挂川Ａ×××××号临时号牌的小型汽车沿郫县德源镇货运大道由南北大道方向朝德源镇城区方向行驶，18时50分许，其驾驶该车行驶至事故地时，与骑行自行车的宿友全相撞，造成宿友全现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检测，宿友全血液样品中乙醇浓度为59.2mg/100mL。2016年11月23日，交警部门以不能确认事故发生时宿友全骑行自行车的行驶方向，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从而未划分事故当事人的责任。该机动车受损部分位于左前侧；事故发生后，该机动车位于南北大道方向朝德源镇城区方向紧临双实线第二根车道，宿友全位于对向紧临双实线的车道、宿友全骑行的自行车位于对向紧临双实线的第二根车道。李强所驾驶悬挂川Ａ×××××号临时号牌的小型汽车是新购买车辆，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限额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相应保险期内。李强投保该车的投保单显示，保险公司以黑色字体载明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如下：“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属实。”投保人李强对此予以确认。李强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签字表示无异。《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内容为“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事故发生时，川Ａ×××××号临时号牌的小型汽车的临时号牌已过期，该车此时无行驶证，无号牌。死者宿友全事发时是成都和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环卫工人；事故发生时，宿友全年满52周岁，父母亲均已死亡，离异无配偶；宿友康、宿友军均是死者宿友全的弟弟，宿小琼、宿代琼均是死者宿友全的妹妹。宿代琼一方于2016年10月31日收到李强支付的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户口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驾驶证、临时行驶车号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保险单、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尸表检验记录、尸体处理通知书、遗体火化证明、单位证明、工资流水、工资单以及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责任如何划分；机动车临时行驶号牌过期、行驶证尚未办理下来以及尚无机动车行驶号牌的情况下，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是否予以赔付；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关于事故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结合川Ａ×××××号临时号牌的小型汽车受损部分位于左前侧，以及事故发生后该车位于其正常行驶方向紧临双实线第二根车道，死者宿友全位于对向紧临双实线的车道、宿友全骑行的自行车位于对向紧临双实车的第二根车道的情况，能够确认机动车与行人撞击点位于机动车道内，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李强驾驶机动车在视线较差的情况下，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的义务，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较大责任；综合以上情况，确认死者承担30%的责任，李强承担70%的责任。关于机动车临时行驶号牌过期、行驶证尚未办理下来以及尚无机动车行驶号牌的情况下，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是否予以赔付的问题。从保险公司及李强均无异议的投保单可以看出，李强购买涉案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保险公司就格式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与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具有效力。相应免责条款中明确，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临时牌照已过期，相应车辆呈无行驶证或号牌的状态，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负责赔付。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的问题。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确定本案费用项目及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丧葬费252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30000元。4.处理丧事误工费1244元。5.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元。以上共计580777元。结合死者住所地在本地的实际情况，对其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25条规定，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依照上述规定，宿代琼主张的车辆鉴定费6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由李强承担329543.90元（580777元-110000元=470777元×70%）。上述费用扣除李强垫付30000元后，李强还应支付宿代琼一方299543.9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2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宿代琼一方各项费用共计110000元；二、李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宿代琼一方各项费用共计299543.90元；三、驳回宿代琼一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宿代琼一方负担1408元，由李强负担35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强提出，一审法院引用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责任免除条款不当，引用的条款系2015年12月24日之前的旧条款，李强的投保时间在2016年9月30日，应当适用新条款，并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其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核实后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于2015年12月24日开始适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强提交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其在4S店询问人保财产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陈述即使临时牌照过期新的保险条款也是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经本院组织质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宿代琼一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李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视频中被拍摄人员的身份，对其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涉案车辆的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2、《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和交通环境情况：双向六车道，沥青干燥路面，夜间无路灯照明，视线一般；3、郫县交警大队在事故发生后对李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李强陈述，“我当时在正常行驶，没有看见自行车是怎么出了来的。我是听见撞击声后才知道我撞倒了什么东西了。我当时车速大概是每小时45公里左右。”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保险条款于2015年12月24日开始适用。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李强的上诉意见与被上诉人宿代琼一方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能否依据机动车临时行驶号牌过期主张第三者责任险免赔；2、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死亡赔偿金能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4、判决书签发时间与最后一次开庭时间一致是否属于程序违法；5、宿代琼一方是否系适格原告。对此，本院分别分析如下：（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赔的问题。涉案车辆的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1日0时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应当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4日之后的新的保险条款。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超过交强险的部分适用旧条款第六条第（十）项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新条款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涉案车辆临时号牌过期不符合上述免赔情况，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关于事故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强驾驶小型汽车与骑行自行车的宿友全相撞，造成宿友全现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宿友全血液样品中乙醇浓度为59.2mg/100mL，宿友全未靠道路右侧行驶，一审法院根据宿友全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驾驶员30%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宿代琼一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宿友全生前工作单位成都瑞恒环卫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和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工资明细、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宿友全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工作满一年。李强虽对宿友全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异议，却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主张宿友全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当庭宣判，送达的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与公开宣判的时间一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无不当。（五）关于宿代琼一方是否系适格原告的问题。宿代琼一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郫县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宿友全父母已死亡，离异无配偶，无子女，只有兄妹四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亲属关系证明有异议，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反驳，或者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尚有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主张宿代琼一方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强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不应免赔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总的赔偿费用为580777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部分的70%即329543.9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费用扣除李强垫付30000元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实际应向宿代琼一方赔偿409543.9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李强支付理赔款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宿代琼、宿友康、宿小琼、宿友军各项费用共计409543.9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强理赔款30000元；四、驳回宿代琼、宿友康、宿小琼、宿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宿代琼一方负担1408元，由李强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1818元，由李强负担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芳审判员 张艳秋审判员 邓凌志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