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7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慧敏，女，汉族，1984年8月11日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代理人张翼，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国超，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学大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桐柏南路238号凯旋门裙楼。法定代表人程力，校长。委托代理人宋雪兰，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娜娜，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慧敏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学大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学大教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慧敏的委托代理人张翼、张国超，被上诉人学大教育的委托代理人宋雪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慧敏于2017年1月23日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解除郭慧敏与学大教育于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学大教育向郭慧敏支付拖欠的工资4500元；3、学大教育支付郭慧敏经济补偿金45205.92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慧敏于2008年2月21日到学大教育工作，双方签订3年期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1年2月21日再次签订5年期限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间为自2011年2月21日至2017年2月20日，郭慧敏的工作岗位为学习管理师，月基本工资1200元加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合同第五条还约定：学大教育根据工作、经营需要、机构调整、资产变动以及郭慧敏的工作能力、工作业绩、工作表现和自身状况，经书面通知可以调整郭慧敏的职务、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郭慧敏愿意服从学大教育的安排。2016年12月15日之前学大教育如期给郭慧敏发放工资，后根据郭慧敏的表现和学大教育的实际情况学大教育当面与郭慧敏沟通后将其工作岗位调整为副校长一职，郭慧敏接受学大教育的工作调整，在新岗位工作近一个月，学大教育根据郭慧敏新的工作岗位正常发放工资，工资没有低于郑州市的最低工资标准。2017年1月22日，郭慧敏以短信方式通知学大教育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不再到学大教育上班。在此之前，2017年1月16日，郭慧敏以学大教育违约调整工作岗位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支付拖欠工资为由向郑州市中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郭慧敏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郭慧敏于2017年1月2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诉讼中，学大教育将到期应发放的补贴3600元于2017年1月26日发放给郭慧敏，2017年2月23日又将应到期发放的398.31元剩余奖金发放给郭慧敏。原审法院认为：郭慧敏、学大教育之间订立有书面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学大教育可以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调整郭慧敏的工作岗位，学大教育正常行使自己的管理职能，并没有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郭慧敏在劳动合同将要届满的一个月前，自行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郭慧敏违反了应提前一个月通知用人单位的规定，等于学大教育也表示同意，且诉讼中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届满，郭慧敏的第一项诉求原审法院无需裁决。学大教育并没有拖欠郭慧敏的各项工资福利，只是双方约定的发放时间未到，涉诉期间学大教育已主动发放了郭慧敏的工资福利，郭慧敏的第二项诉求原审法院也不再裁决。在劳动合同未届满前，是郭慧敏主动向学大教育提出离职申请，要求提前解除双方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学大教育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郭慧敏要求学大教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5205.92元，没有法律依据，故对郭慧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慧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慧敏负担。郭慧敏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学大教育对郭慧敏的岗位调整不具有合理性，郭慧敏并没有同意学大教育的调岗安排。一审法院认定“郭慧敏接受学大教育的工作调整，在新岗位工作将近一个月”无事实依据，郭慧敏供的证据显示，新岗位没有任何工作内容和权限，郭慧敏不可能同意此具有惩罚性和侮辱性的岗位安排。学大教育口头通知郭慧敏岗位调整的决定后，郭慧敏当即表示反对，并多次与学大教育领导进行沟通，在沟通无果后于2017年1月16日向中原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申请，该委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2017年1月22日，郭慧敏以短信形式通知学大教育的人事主管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5条和第40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法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的情况只有四种：1、双方协商一致调岗；2、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调岗；3、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调岗；4、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调岗。本案中，双方未能就变更工作岗位达成一致意见，郭慧敏也不具有《劳动合同法》第40条规定的可以调岗的情形，学大教育却单方进行了调岗。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第五条约定了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工作、经营需要、机构调整、资产变动及乙方郭慧敏的工作能力、工作业绩、工作表现和身体状况，经书面通知可以调整郭慧敏的职务、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但学大教育却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生产经营变化、机构调整、资产变动的情形，郭慧敏的工作能力、工作业绩、工作表现和身体状况也没有产生需要调岗的情形。学大教育依据该条款对郭慧敏进行调岗降薪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郭慧敏的合法权益，其调岗行为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实则是变相辞退郭慧敏。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应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行使，该条款免除了学大教育的违反法律规定擅自调岗的责任，排除了郭慧敏的合法权益，学大教育的调岗行为应视为违法。《劳动合同法》第35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工作岗位的变更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需双方协商一致并采取书面形式。学大教育仅仅是通过口头通知的方式便单方进行了调岗，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本案中郭慧敏本来的工作岗位为学习管理师，根据学大教育制定的《学管师薪酬激励制度》的规定，郭慧敏作为学管师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司龄补贴+1对l课时奖金+班组课时奖金+续费奖金+转介绍奖金七部分构成，除基本工资外，其他六部分都是在郭慧敏管理学大教育向郭慧敏分配的学生的基础上才会产生。从郭慧敏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的工资条可以看出，郭慧敏每个月的工资中都有奖金这一项，有的月份仅奖金这一项可以达到8514.5元，低的时候也有1336.15元。可以说郭慧敏的工资构成中主要来源就是奖金收入。2016年12月，学大教育在未与郭慧敏协商的情况下，将郭慧敏的岗位调整为校长助理，且不予安排任何工作内容，致使郭慧敏无法向学大教育提供有效的劳动，12月份扣除社保费用后能得到的工资仅为1256.27元，该数额还包含郭慧敏9月份应得的因学大教育制度规定而推迟到12月份发放的奖金184.16元（学大教育制定的《学管师薪酬激励制度》第9条薪资项发放规定C：1对1课时奖金+班组课时奖金+续费奖金在薪资核算月次月15日发放80%，余下20%在下季度按月滚动发放）。学大教育不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严重侵犯了郭慧敏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郭慧敏有权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学大教育支付经济补偿金。另根据郭慧敏与学大教育主管人员的录音内容可以得知，学大教育从2016年8月起已经不再给郭慧敏分配新的学生，郭慧敏作为学习管理师，没有学生管理也就失去了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学大教育提供劳动的权利，学大教育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学大教育应向郭慧敏提供相应劳动条件的约定，其目的就是迫使郭慧敏主动提出离职，以免除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根据“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请求依法支持郭慧敏的诉讼请求，这也契合我国《劳动合同法》中保护郭慧敏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学大教育的单方随意调岗降薪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郭慧敏据此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学大教育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二、学大教育存在拖欠郭慧敏工资的行为，郭慧敏据此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学大教育并没有拖欠郭慧敏的各项工资福利，只是双方约定的发放时间未到”这一事实错误，根据学大教育制定的《学管师薪酬激励制度》的规定，员工每月的工资发放时间为次月15日，郭慧敏每月的工资组成中有一项为司龄补贴300元，其发放方式为随每年12月份工资发放，即郭慧敏2016年全年的司龄补贴应于2017年1月15日全额发放，但在2017年1月23日，郭慧敏起诉立案时学大教育仍未支付该项工资（实际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工资必须在学大教育与郭慧敏约定的日期支付，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应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学大教育未及时足额向郭慧敏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郭慧敏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郭慧敏有权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学大教育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学大教育滥用用工自主权，恶意对郭慧敏进行调岗降薪，且存在不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郭慧敏有权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学大教育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郭慧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学大教育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学大教育与郭慧敏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根据工作、经营需要、机构调整、资产变动以及乙方的工作能力、工作业绩、工作表现和自身状况，经书面通知可以调整乙方的职务、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乙方愿意服从甲方的安排。2、郭慧敏在任职期间，经常迟到、早退，并以接送孩子为由，擅离工作岗位，不遵守学校的管理制度。学大教育念及郭慧敏是单位八年的老员工，所以平时对郭慧敏迟到早退行为也格外照顾。但郭慧敏一再的违反单位的管理制度，对于学校安排的学生陪读工作也不予配合。期间还因一名学生退费扣罚问题（学管师名下一旦有学生退费的，则扣除该学管师50元工资），郭慧敏私自进入学管主任的办公系统，将该退费的学生分配到学管主任名下，并因此事与学管主任发生激烈矛盾。3、学管师的工作时间为三个班次：早班、晚班、行政班。其中早班的工作时间为早上8：00-17：00；晚班的工作时间为下午13：00-21：00；行政班工作时间为早上8：30-18：00；三个班次每周轮流排班。郭慧敏在任职学管师工作期间，经常不按照学校为其排的班下班，而是经常以接送孩子为由按照行政班次我行我素的上下班。助理的工作时间为行政班即早上8：30-18：00，再加上因学生退费问题与学管主任发生激烈矛盾后不配合学管主任的工作安排，后学大教育经与郭慧敏沟通，郭慧敏同意调整其工作岗位为校长助理，工作内容为协助校长处理学校日常管理工作，并于2016年12月15日在《公司内部调动审批单》上签字认可。因此，学大教育并未擅自调岗，而是根据郭慧敏平时的工作表现以及难以与直接上级领导配合工作，而经郭慧敏同意后调整的工作岗位。并且从郭慧敏与校长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证明郭慧敏对2016年12月15日的调岗是同意的。二、学大教育并未拖欠郭慧敏的工资，只是由于司龄补贴是由学大教育总部统一发放，才会迟延发放。郭慧敏2017年1月并未足月出勤，但学大教育还是给其发放了足月的工资，并且在郭慧敏2月份没有上班的情况下还为其缴纳了2017年2月份的社保。1、学大教育并未拖欠郭慧敏的工资，郭慧敏2016年每个月的工资均按时发放。未按时发放的部分是司龄补贴，司龄补贴按照学大教育制定的《学管师薪酬激励制度》规定随每年度12月份的工资统一发放，也即2017年1月15日发放。但司龄补贴部分由学大教育总部，经核算后对全国各校区的学管师统一发放。学大教育作为全国性质的教育学校，全国有数万名的学管师需要发放司龄补贴。期间有几天的财务核实时间，推迟发放属于企业管理的正常现象，不属于郭慧敏所说的拖欠工资的行为。2、2017年1月份郭慧敏出勤不到十天，但学大教育还是将郭慧敏1月份的全部工资全勤发放。按照学大教育制定的《学管师薪酬激励制度》规定，如奖金发放月离职的，将不再发放此奖金。但学大教育于郭慧敏离职后，仍将剩余奖金发放给郭慧敏。且2017年2月份，学大教育还为郭慧敏缴纳了五险一金的社保。因此，学大教育并未拖欠郭慧敏的工资，反而还多发放郭慧敏一个月的司龄补贴、工资和奖金，并且为其多缴纳一个月的社保。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学大教育与郭慧敏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学大教育根据工作、经营需要、机构调整、资产变动以及郭慧敏的工作能力、工作业绩、工作表现和自身状况，经书面通知可以调整郭慧敏的职务、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郭慧敏愿意服从学大教育的安排”。根据该约定，学大教育可以根据情况调整郭慧敏的工作岗位，郭慧敏亦愿意服从学大教育的安排，且郭慧敏认可在学大教育调整工作岗位后，其在新的岗位上工作了半个月。据上，学大教育调整郭慧敏的工作岗位并不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关于郭慧敏2016年的3600元司龄补贴问题，根据学大教育的《学管师薪酬激励制度》，学管师的工资在薪资核算月次月15日发放，司龄补贴随每年度12月份工资发放，即2016年的司龄补贴应于2017年1月15日发放，郭慧敏在2017年1月16日即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赔偿经济赔偿金等（学大教育为郭慧敏实际发放该司龄补贴的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根据上述情况，郭慧敏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理由不足。郭慧敏在理由不足的情况下主动提出离职申请、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其要求学大教育支付经济补偿金45205.92元不能成立。郭慧敏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宇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杨成国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