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初39号公益诉讼人：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号。法定代表人：邵汝卿，检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该院检察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该院助理检察员。被告：鲍德萍，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现羁押于山东省女子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山，系鲍德萍之夫。被告：王常山，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现羁押于烟台监狱。公益诉讼人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检察院）与被告鲍徳萍、王常山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5日受理后，于2017年2月3日公告案件受理情况。在案件受理期届满后，并未收到其他机关或社会组织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鲁晓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树奎、人民陪审员孙波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宋慧慧、王萌担任案件记录，于2017年4月6日、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人检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刘娜与被告王常山及被告鲍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人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鲍德萍、王常山对其非法选金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限期处置，消除危险；若逾期不处置，判令鲍德萍、王常山承担相应的处置费用。审理中，公益诉讼人确认其诉讼请求相应的处置费用为3446万元。事实与理由：检察机关在履行职责中发现，鲍德萍与王常山系夫妻关系，2009年至2010年期间，王常山与龙口市芦头镇香坊村村委先后签订三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香坊村集体所有的约22.1亩土地。2012年秋，王常山对龙口市下丁家镇石板丁家村一选厂的封存尾矿（矿厂炼金剩余的废渣，俗称“毛泥”）进行了含金量取样化验，后以7万元的价格将尾矿库买下。2012年秋至2013年底，鲍德萍、王常山雇佣车队和司机将龙口市下丁家镇石板丁家村废弃黄金选厂等处封存的黄金废渣运至承包地，倾倒于承包地南北两处自挖的泥坑内，泥坑未经任何防渗处置。同期，鲍德萍、王常山购买了氰化钠等原料，雇佣工人采用全泥氰化炭浆工艺，通过用氰化浸出、活性炭吸附提金以及成品金冶炼（俗称“化火”）等工序，对泥坑内的尾矿进行二次黄金提炼，排放出的有毒物质对周边土壤和浅层地下水造成污染。经鉴定，鲍德萍、王常山非法选金产生的选金尾渣属于“有毒物质”，对其进行应急处置的费用为3446万元。2016年，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鲍德萍、王常山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查实，目前烟台市无可作为公益诉讼原告的适格环保组织。公益诉讼人认为，被告鲍德萍、王常山在没有办理任何注册、安检、环评等手续的情况下，购买尾矿及氰化钠等原料，雇佣工人非法选金，排放出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鲍德萍、王常山应对其环境污染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全国人民法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和《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特提起诉讼。审理中，公益诉讼人请求将已划转至本院环境公益诉讼基金帐户的2万元款项抵减两被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危险废物处置费用。被告鲍德萍答辩称：对2016年龙口市人民法院判决其污染环境罪的刑事判决无异议，承认其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承担污染环境的治理责任，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曾向龙口市环境保护局交纳5万元用于危险废物处理。被告王常山答辩称：承认其实施了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但认为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损害检验报告》鉴定的污染物体积过高，其侵权行为的损害结果并未达到该《损害检验报告》所鉴定的程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鲍德萍与王常山系夫妻关系，2009年至2010年期间，王常山与龙口市芦头镇香坊村村委先后签订三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香坊村集体所有的约22.1亩土地。2012年秋，王常山对龙口市下丁家镇石板丁家村一选厂的封存尾矿进行了含金量取样化验，后以7万元的价格将尾矿库买下。2012年秋至2013年底，鲍德萍、王常山雇佣车队和司机将龙口市下丁家镇石板丁家村废弃黄金选厂等处封存的黄金废渣运至承包地，倾倒于承包地南北两处自挖的泥坑内，泥坑未经任何防渗处置。同期，鲍德萍、王常山购买氰化钠等原料，雇佣工人采用全泥氰化炭浆工艺，通过用氰化浸出、活性炭吸附提金以及成品金冶炼（俗称“化火”）等工序，对泥坑内的尾矿进行二次黄金提炼，排放出的有毒物质对周边土壤和浅层地下水造成污染。经鉴定，鲍德萍、王常山非法选金产生的选金尾渣属于“有毒物质”。2016年11月15日，被告人鲍德萍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2016年11月30日，被告人王常山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龙口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王常山承包地位于龙口市芦头镇香坊村西南400米处，大门内北侧有一大型车间，车间内靠北墙处竖有6个呈东西向排列的活性炭吸附罐组，车间北部靠东墙处放有塑料管堆、管道、电机等设备。矮墙南侧为化火处，化火处靠西墙放有一铁架，架上及地面上放有各种式样的坩埚”、“车间西北侧为一高出地面的大型方形尾矿坑，尾矿坑与东围墙之间院内有一小型潜于地下的圆柱状药水池”，“高铁建设工地南侧的承包地东北部为一大型尾矿坑内部积水处悬有用空铁桶自制的浮伐，浮伐内安有2个潜水泵及向南延伸的塑料管道。尾矿坑西侧为药水池”。2016年5月17日，龙口市环境保护局委托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对龙口市芦头镇香坊村鲍德萍非法选金污染环境案进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认定：1、该选金窝点使用的氰化物为氰化钠，氰化钠属于剧毒化学品。污染现场南、北泥坑内的选金尾渣属于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和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2、根据金泰规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污染现场的勘测结果，南泥坑内选金尾渣面积为21892.5平方米，体积为78965.3立方米、北泥坑内选金尾渣面积为3531.5平方米，体积为12932.5立方米。选金尾渣容重取1.5吨/立方米,南泥坑内选金尾渣量约为118448吨，北泥坑内选金尾渣量约为19399吨，合计约为137847吨。3、鲍德萍等人在非法选金的过程中，氰化浸出工程直接在南、北泥坑内进行，产生氰化尾渣留存于南、北泥坑内。尾渣底部仅铺设塑料布，未采取严格规范的防渗措施。建议当地相关部门对选金尾渣进行处置过程中，如发现尾渣底部塑料布出现破损且破损区域周边存在土壤，对该区域适用采取清挖处置。4、对龙口市芦头镇香坊村鲍德萍非法选金污染环境案，本次评估可量化的环境损害为应急处置费用，即南、北泥坑内选金尾渣的污染清理费用。结合污染现场的实际情况、选金尾渣中污染物性质和国内选金企业氰化尾渣的处置方法，从成本考虑，建议采用清洗法对南、北泥坑内选金尾渣进行妥善处置，操作方法参照土壤清洗法。参照《环境污染损害数额计算推荐方法》中给出的“土地资源参照单位修复治理成本”，土壤清洗法的单位治理成本为250-800元/吨，本次评估选金尾渣单位处理成本取250元/吨，污染现场南、北泥坑内选金尾渣的处置费用为3446万元。龙口市芦头镇香坊村鲍德萍非法选金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费用本次评估结果为3446万元。2015年10月21日，龙口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建议书证实被告鲍德萍已筹集资金5万元交给该局用于危险废物处置。本案审理中，针对两被告提出曾交纳5万元，不知道如何处理的问题。我院在公益诉讼人对该问题进行调查举证的基础上，依法调查了鲍德萍5万元筹款的经办人姜允东。姜称：鲍德萍筹款5万元交给他，用于协商涉案污染环境的治理问题。其中3万元由经办人姜允东用于支付联系污染处置过程中发生的差旅、交通等费用，2万元以赔偿款的名义交给龙口市人民法院，由法院出具了编号为201001218281号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后因在污染现场与村民发生争执，治理没有进行。经协调上述款项的2万元已通过龙口市人民法院帐户划转至本院环境公益诉讼基金帐户。另，2015年7月1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国有资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食品药品安全等领域开展提起公益诉讼试点。试点地区确定为山东等地。2015年7月1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印发《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方案》的通知，授权山东等地人民检察院开展试点工作。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告即日起在山东等地施行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截止2017年1月25日烟台市无可作为公益诉讼原告的适格环保组织。上述事实，有公益诉讼人提交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方案》《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山东省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实施方案》、烟台市民政局出具的《关于目前烟台市缺乏环境公益诉讼适格主体的说明》、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刑初234号和（2016）鲁0681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书、龙口市公安局鲍徳萍、王常山污染环境案刑事侦查材料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环境保护，事关广大农民的切身利益，事关全国人民的福祉和整个国家的可持续发展。农是立国之本，农村生态环境关系到整个中华民族的生存质量。治理乡村污染和生态问题刻不容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方案》、《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山东省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在烟台市无适格公益诉讼的环保组织之情形下，公益诉讼人检察院可以作为原告对两被告的污染行为所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及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两被告鲍徳萍、王常山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选金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周边土壤和浅层地下水环境造成损害，除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告鲍徳萍、王常山实施污染环境行为构成犯罪，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刑初字第234号及（2016）鲁0681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认定两被告实施的污染环境行为与所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鲍徳萍、王常山应当对其污染环境造成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公益诉讼人请求判令鲍徳萍、王常山对其非法选金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限期处置，消除危险；若逾期不处置，判令鲍德萍、王常山承担相应的处置费用3446万元理由正当，证据确凿，依法应予以支持。审理中，两被告鲍徳萍、王常山对因自己的污染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表示愿意尽可能承担治理污染的责任，同意筹集的款项2万元划转至本院环境公益诉讼基金帐户用于本案的环境污染治理，公益诉讼人请求将该款项抵减两被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危险废物处置费用理由正当，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等有关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鲍德萍、王常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烟台市环境保护局的监督下按照危险废物的处置要求对其非法选金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即位于龙口市芦头镇香坊村西南的南泥坑内约118448吨和北泥坑内约19399吨选金尾渣，合计约为137847吨的危险废物进行处置，消除危险；如不能自行处置的，则由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委托第三方进行处置，被告鲍德萍、王常山赔偿处置费用3444万元，支付至烟台市环境公益诉讼基金帐户。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00元，由两被告鲍德萍、王常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晓辉审 判 员  王树奎人民陪审员  孙 波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