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军平，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剑，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出庭参加诉讼，调解、和解，提交证据，签收法律文书，申请执行等。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层****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055748876J。主要负责人：张玉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中心支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系死者龚某3的父亲），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琼（系死者龚某3的母亲），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系死者龚某3的儿子），男，201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法定代理人：龚某2，系龚某1的祖父。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凤慈（系死者李清平的大姐），曾用名李凤兹，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风英（系死者李清平的二姐），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七一，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峰，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文质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585496565T。法定代表人：董华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姚军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某2、王惠琼、龚某1、殷凤慈、李风英、胡艳峰、孝感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感旭元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军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剑、上诉人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被上诉人王惠琼及被上诉人龚某2、王惠琼、龚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殷凤慈、李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七一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胡艳峰、孝感旭元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军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龚某2、王惠琼、龚某1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龚某3生前及家人居住生活在城市的事实不真实、不客观；一审庭审时，对于龚某3工作、收入的事实，其雇主魏和元予以否认。在此，上诉人申请对房租合同予以笔迹鉴定。故一审判决此项多计算死亡赔偿金（27051-11844）元/年×20年×70%=212898元。龚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12年，并扣除母亲应承担的部分。二、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胡艳峰已受到刑事追究，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故不应当在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时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即使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令50000元数额明显过高，没有考虑到受害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这一客观事实，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35000元，故该项一审多判决（50000-35000）元×70%=10500元。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少承担117773.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侵权人胡艳峰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而不是全责，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50000元的赔偿数额也过高。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离婚协议，协议约定龚某1的全部生活费用由龚某3承担，但该协议为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父母双方对子女均有法定的监护抚养义务，不能因当事人自愿多负担抚养费而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所以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减半，上诉人只承担法定的赔偿部分。龚某2、王惠琼、龚某1辩称，一、本案中龚某2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原审判决金额无误。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155条第３款规定，应当依据道交法76条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龚某2、王惠琼、龚某1在诉求中已经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二、龚某3的死亡赔偿及被扶养人的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已提交了租房合同，居委会、派出所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认定为龚某1由龚某3一人抚养。龚某3离婚协议已予以载明龚某1由龚某3一人抚养，相关部门已经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凤慈、李风英辩称，一、上诉人姚军平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对龚某2等人的租房合同进行相关笔迹鉴定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程序，且无事实依据。首先，该房屋租赁合同是龚某2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如上诉人申请相关司法鉴定，应在一审中书面提出，经一审法院审核后再决定是否支持该主张。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主张不符合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根据法律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予准许。本案龚某2等人除了向一审法院提交房屋租赁合同，还提交了居委会和公安机关的证明等证据，充分证明了龚某2等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上诉人申请对租房合同进行笔迹鉴定，无论其结果如何，均不影响本案对事实的认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准许。二、一审法院支持龚某2等人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龚某2等人已在诉求中明确请求法庭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在交强险中不应划分责任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龚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龚某2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居住于城镇的事实；龚某3生前受魏和元所请，在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的事实已在一审以及与一审相关的系列案件中审理清楚，足以证明龚某3生前收入��源于城镇。四、被扶养人龚某1应认定为龚某3一人扶养，其扶养年限为13年。被扶养人龚某1系未成年人，龚某3生前已与妻子离异，其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中已明确龚某1由龚某3一人抚养，离异后龚某3前妻因是外地人，早已回原籍。可见，龚某1的抚养方式是由民政部门依法定程序确定下来的，合法有效。龚某12010年8月24日出生，该交通事故是2016年3月30日发生，事发时龚某1只有5周岁，不满6周岁，其被扶养年限应为13年。另外，龚某2为三级伤残，村委会及党政办公室也出具了龚某2残疾、其妻王慧琼体弱多病、全家无经济来源为村里困难户的证明，但一审法院没有将龚某2、王慧琼纳入被扶养人，已对其不幸的家庭作出了不利的裁判，如果二审再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减少，则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姚军平的上诉请求，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支持姚军平的上诉请求。针对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姚军平辩称，支持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艳峰、孝感旭元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20时20分许，胡艳峰驾驶孝感旭元运输公司所属的鄂Ｋ×××××号自卸汽车，自孝感黄孝路中都搅拌站至孝昌，当其驾车沿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孝感市孝南区肖港镇汪梁岗路口时，与李清平驾驶人力三轮车相撞后，因胡艳峰驾车操作不当，导致其所驾驶的鄂Ｋ×××××号自卸汽车驶入逆向车道，又与龚某3驾驶的鄂Ａ×××××号自卸汽车相撞，造成鄂Ｋ×××××号自卸汽车乘坐人赵明慧受伤、人力三轮车驾驶人李清平及鄂Ａ×××××号自卸汽车驾驶人龚某3当场���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孝感交警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胡艳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清平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龚某3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明慧无责任。另认定，胡艳峰驾驶鄂Ｋ×××××号自卸汽车属姚军平所有，挂靠在孝感旭元运输公司运营。孝感旭元运输公司为鄂Ｋ×××××号车在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扶养人龚某1，现年6岁，系受害人龚某3之子。受害人龚某3生前已与其妻离异，其子由龚某3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孝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依法予以采信。在此事故中，胡艳峰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清平负次要责任，龚某3负次要责任，赵���慧无责任。龚某2、王惠琼、龚某1与胡艳峰、殷凤慈、李风英应按1.5:7：1.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胡艳峰是姚军平雇请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姚军平承担赔偿责任。姚军平将其所有的鄂Ｋ×××××号自卸汽车挂靠在孝感旭元运输公司运营，孝感旭元运输公司为该车在人寿财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故其损失应由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姚军平承担赔偿责任，孝感旭元运输公司对姚军平承担的债务负连带赔偿责任；殷凤慈、李风英依责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龚某2、王惠琼、龚某1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龚某2、王惠琼没有出具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对其列为被扶养人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受害人龚某3生前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生活居住在城镇，主要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诉请的相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龚某2、王惠琼、龚某1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41020元（27051元/年×20年）；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12×6）；精神赔偿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6496元（子18192元/年×13年）；交通费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53176元。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558723.2元。殷凤慈、李风英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119726.4元。胡艳峰、孝感旭元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对龚某2、王惠琼、龚某1的主张和诉讼请求放弃抗辩权。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心支公司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613723.2元（交强险55000元+商业三者险558723.2元）。二、殷凤慈、李风英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119726.4元。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姚军平负担4620元，殷凤慈、李风英负担990元，龚某2、王惠琼、龚某1负担99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姚军平在庭审时请求对龚某2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进行笔迹鉴定。但因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也未预交鉴定费，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外，其他认定的事实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龚某3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一、关于龚某3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死者龚某3近亲属提交的由关王社区居委会开具并经澴城派出所确认的居住证明、与左凤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武汉凯瑞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死者龚某3生前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之规定，本案中龚某3因交通事故致死，给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物质生活水平、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将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确定为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龚某3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有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被扶养人龚某12010年8月24日出生，该交通事故是2016年3月30日发生。事发时，龚某1的年龄为5周岁，未���6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之规定，一审法院将其被扶养年限确定为13年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的规定，龚某3及其妻是承担龚某1法定扶养义务的扶养人。龚某3虽与其妻已离婚并约定龚某1由龚某3一人抚养，但离婚约定并不能免除夫妻二人对龚某1法定的监护抚养义务。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减半”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龚某2、王惠琼、龚某1的损失应认定为：死亡赔偿金541020元（27051元/年×20年）；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12×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8248元（龚某1：18192元/年×13年÷2）；交通费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34928元。人寿财险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475949.60元［（734928元－55000元）×70%］，合计530949.60元。殷凤慈、李风英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101989.20元［（734928元－55000元）×1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损失475949.60元，合计530949.60元；三、殷凤慈、李风英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赔偿龚某2、王惠琼、龚某1各项损失合计101989.20元；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由上诉人姚军平负担17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柳 萍审判员  喻富林二○二○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王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