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阿荣旗那吉镇中央街156号。负责人：尹成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茂，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如金，女，194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宝应县人，住江苏省宝应县，系受害人张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美，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系受害人张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阳，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宝应县人，住江苏省宝应县，系受害人张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芳，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系受害人张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和，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宝应县人，住江苏省宝应县，系受害人张某之子。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连锋，高邮市周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翁春，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爱龙，宝应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阿荣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如金、张永美、张永阳、张永芳、张永和、原审被告翁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阿荣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裁量不公允，导致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标准错误。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宝应县××××村，收入来源和消费地均在农村，没有法定事实可以支持认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适用城镇标准。一审法院不能仅仅考虑受害人生前在赵雍村从事猪肉销售，还应考量受害人年龄69周岁，劳动能力已经下降，况且仅以在农村从事零售业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2、精神抚慰金也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致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为精神抚慰金。交通事故责任人翁春因过失致人死亡并承担全部责任，已经构成交通肇事嫌疑，必须承担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仅凭翁春陈述内容及上诉人没有举证就认定翁春没有受到刑事处罚，明显没有依法查清必要事实；受害人受伤后住院76天，2015年12月24日从南京军区第八二医院出院时，医疗机构明确医嘱“建议继续治疗”，而受害人家属不顾医疗机构的专业意见，放弃治疗，直至2016年3月30日伤情加重才重新住院，受害人9天后去世。结合以上情节以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不应该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能只看到被上诉人主张的理由，却不全面考虑其他显而易见的事实情况，作出判决有失公允，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如金、张永美、张永阳、张永芳、张永和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翁春答辩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在受害人治疗期间已经垫付医疗费113138.6元，该垫付款项请求在本案中返还翁春本人。向如金、张永美、张永阳、张永芳、张永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人保阿荣旗公司、翁春赔偿其近亲属张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其各项损失合计61755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翁春驾驶蒙Ｅ×××××重型专项作业车由南向北行使至宝应县××县××处，超车时与同向在前的张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张某受伤，后经住院治疗后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翁春驾驶肇事车辆离开现场。2015年11月24日，宝应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翁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事发后，被告翁春为受害人张某垫付了所有医疗费。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宝应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的公交认字【2015】第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注销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予以证实。被告人保阿荣旗公司承保了蒙Ｅ×××××重型专项作业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从2015年3月25日0时至2016年3月24日24时止。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万元，保险期限从2015年7月25日0时至2016年7月24日24时止。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翁春驾驶证、肇事车辆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单》等予以证实。庭审中，原告方提出因其近亲属张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下列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11313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3、营养费3380元；4、护理费13520元；5、死亡赔偿金408903元；6、丧葬费33600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费15000元；9、车辆维修费1200元。到庭被告对赔偿项目或标准均提出了异议。原审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对原告赔偿请求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113138.6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另外，受害人在南京军区第八二医院治疗过程中，医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出院可能危及生命，但原告没有尊重医嘱，怠于对受害人的治疗，故受害人的死亡有原告放任的结果，原告应当承担30%的责任。原审认为，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南京住院治疗期间已花费巨额医疗费，其病危时再次入住当地卫生院，因心肺功能衰竭回家后次日死亡，原告对受害人的死亡无过错。宝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其死亡原因出具了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受害人符合交通事故致多发性伤死亡，被告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受害人的死亡是因原告怠于治疗导致的，故对被告保险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应当扣除20%非医保用药，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亦不予采纳。原告该项主张有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经核算为113139.2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520元，住院76天，每天2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可每天18元。原审认为原告的主张符合当地一般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主张169天，每天20元。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原审认为该项费用因无医嘱故不予支持，对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4、护理费，原告主张169天，每天8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期限过长，标准过高。原审认为，原告从车祸至死亡，均未能站立或行走，均需护理。故对护理期限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标准，根据当地一般护理标准，酌定住院期间76天80元每天，出院在家93天每天60元，合计11660元。5、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计算11年，每年37173元，计408903元。提供2008年11月5日宝应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宝应县夏集镇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与宝应县××××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张永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受害人张某生前因土地被征用，其在张永和经营的鲜猪肉零售店与原告张永和一起搞鲜猪肉销售。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受害人张某生前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从事猪肉销售，不以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对原告该项主张，原审予以采纳。6、丧葬费，原告主张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翁春应当受刑事处罚，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经询问被告翁春，其陈述未受刑事处罚，结合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确认。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各项费用。原告主张15000元。原审认为，按照本地的风俗习惯，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费、交通费等，酌定原告的此项费用为3000元。9、车辆维修费。原告主张1200元，因原告就该项费用未能举证证实，故对该项主张，原审不予支持。以上认定的赔偿项目1-8项合计金额为601822.2元。被告人保阿荣旗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因翁春在该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且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阿荣旗公司投保了3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万元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故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应由被告人保阿荣旗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被告翁春已经垫付113139.2元，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向如金、张永美、张永阳、张永芳、张永和因其近亲属张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合计601822.2元，其中直接返还113139.2元给被告翁春，余款488683元赔付给五原告；二、驳回原告向如金、张永美、张永阳、张永芳、张永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被告翁春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江苏省宝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宝公物鉴（病理）字【2016】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张某符合车祸致多发性伤死亡。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确定精神抚慰金是否于法有据？本院认为，原审根据被上诉人向如金、张永美、张永阳、张永芳、张永和提供的宝应县××××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11月5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宝应县夏集镇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与宝应县××××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张永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及张永和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认定受害人张某生前在张永和经营的鲜猪肉零售店（城镇）与张永和一起从事鲜猪肉销售一年以上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反驳的主张，该上诉理由，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原审被告翁春是否被追究交通肇事的刑事责任问题，应由公安主管机关根据案件的事实和证据最终依法处理，目前尚未涉及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据此，原审认定受害人生前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依法确定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人保阿荣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荣旗支公司（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朱恩松审判员  刘莉莉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殷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