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水供电局，住所地惠水县涟江街道环城西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2164800666。法定代表人：吴振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飞，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良，男，1994年12月6日生，布依族，农民，住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琼，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分公司，住所地惠水县涟江街道建设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欣欣，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富，男，1971年9月4日生，汉族，住惠水县，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惠水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杨泽良、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分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16）黔273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惠水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触电事件发生的第一现场没有查明。一审通过“证据链”推定上诉人系本案的责任主体，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实。（一）认定10KV龙明Ⅰ回线路系本案第一案发现场系一审无证据推定。一审认定：“经现场查看，案发地点空旷，机耕道周围系农田，除被告惠水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杆外，均无其他任何电力设施，原告杨泽良自身在现场也未进行任何涉电作业，故其爬上挖掘机持木棍并用手抬高通讯光缆线遭到被告惠水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电击具有唯一性”，该认定系一审的主观臆断。一审现场勘查时距事发已经一年多时间，一审在时隔一年多以后勘查现场根本无法还原案发现场，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从事发四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属等共同到所谓事发现场查看的情况看，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放电痕迹（凡是有高压电击必然会有痕迹留下在现场），也没有被上诉人被电击伤留下的任何证据。由于杨何良、杨泽良将货车和挖机开离现场，公安机关、一审法院、惠水供电局都至今无法从货车和挖机中寻找到高压电击的放电痕迹。因此，本案案发的第一现场不明，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是一审用所谓证据链推断的。本案虽按照无过错责任进行审理，但对于承担侵权责任三要素的侵权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仍然是需要被上诉人进行证明的，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证明标准的，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二）一审认定上诉人通讯光缆下垂距地不足3米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认定：“原告杨泽良与杨何良驾驶南骏牌货车装载一柳工牌挖掘机途经被告惠水供电局架设的一高压线杆下时，该电线杆上架设的通讯光缆脱离拉线下垂地面不足3米，而南俊牌货车装载一柳工牌挖掘机致使该车无法通过”。从上诉人提供的《关于10KV龙明Ⅰ回线红番支线电力线路及下挂光缆的情况说明》所附的案发后四天的照片看，看到的光缆脱离拉线处于非道路正上方，存在下垂完全有可能是被上诉人强行抬高光缆线造成的。光缆线拉线距地面3.3米，即便存在一些下垂，法院也无法认定就一定低于3米。（三）一审中证人和受害人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证明第一案发现场是上诉人的10KV龙明Ⅰ回线；二、一审对受害人重大过错引发触电事件的原因力没有进行客观分析，也没有按照其重大过错程度判处责任。上诉人认为其线路不是案发第一现场，不应承担责任，即便是第一现场被上诉人也有重大过错。而一审仅仅认定受害人存在“一定的过失”，与其重大过错的程度极其不相当；三、从本案案发的情况看，应当增加南骏牌货车驾驶人员杨何良作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责任。本案的受害人杨泽良与货车驾驶员杨何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驾驶货车载挖机通过有高压线地段时，明知车辆超高无法直接通过，却没有采取绕道、卸载挖掘机通过后再装载的方式通过。而是径直采取了上挖机抬线的危险方式通过。面对危险行为，双方采取的是合作、配合实施危险行为，杨何良同样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对于案件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应当依法追加杨何良作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假若原审认定的事发现场是真实的，按高压电力事故侵权责任划分，上诉人却未能举证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免责事由，原因在于杨何良和被上诉人受伤后，私自撤离和损坏现场，特别无法判断当时被上诉人驾驶南骏牌汽车载上一柳工牌挖掘机的高度是合法还是非法，是否有放电痕迹。过错在于杨何良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为此承担法律责任；四、一审确定的赔偿数据不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虽购买了挖掘机，不能说明其长期从事建筑业，因此按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是错误的。2、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原审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长期工作和生活，其侵权赔偿标准不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全国人大常委会和司法部规定，取得临床医学的司法鉴定资质，该公司的医师也无司法评估鉴定资质，原判认定《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假肢安装评估说明》作为司法赔偿依据是违法的。4、在被上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原判确认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不当。5、被上诉人的交通费无任何票据，原判给予支持不当；五、本案一审判决一旦生效将会产生更加严重的社会负面效应。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是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的线路就是案发现场，对于受害人的重大过错行为没有客观的分析和判处责任，判决的赔偿数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过分滥用自由裁量权，一旦生效将会引发社会不良的效仿作用，将会给正常的供电秩序造成致命的损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改判如诉请。被上诉人杨泽良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答辩人受伤现场在被答辩人所有和管理的10千伏的高压线杆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人杨某1、王某系本案的目击证人，证人杨某2在看见杨泽良爬上挖掘机上用一木棍抬高通信光缆线，后在用手抬高光缆线的过程中遭电击落下来，证人杨某1随即过来与杨何良一起将答辩人扶上车。证人王某也在不远处目睹了事发经过。贵州省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均诊断答辩人为全身多处电击伤。证言与书证能够相互印证答辩人受伤现场在被答辩人所有和管理的10千伏的高压线杆下；二、虽然证人与答辩人的说法有些不同之处，但这些陈述和证言完全可以认定答辩人受伤现场在被答辩人所有和管理的10千伏的高压线杆下（惠水和平镇红番村机耕道），且与贵州省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的事实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答辩人被电击伤的事实。且从事发到答辩人被送往惠水县涟江医院、后转至贵州省人民医院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也能印证案件事实。被答辩人以证人、被答辩人陈述的有不相吻合就此否定本案的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系特殊侵权引发的纠纷，答辩人受到的伤害是被答辩人的管理不善造成的。由于被答辩人疏于对其线路的管护导致架设的光缆线下垂，后也无人过问，也未采取相应的措施。答辩人的车辆在通过此处时答辩人不得已抬高通讯光缆线以便通过，但众所周知，通讯光缆线是不可能带电的，答辩人在抬高通信光缆的过程中被高压线电击恰恰印证了被答辩人架设的光缆线带电故障，最终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均明确了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只要高度危险作业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未能证明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实答辩人的受伤是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证人证言及相关的证据均足以证实案发现场及答辩人被电击伤的事实。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分公司二审未述称。原审原告杨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的医疗费33392.01元、误工费21142.80元、护理费7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50712.32元、假肢安装费用38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449.3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809607.4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原告杨泽良与杨何良（另案）驾驶南骏牌货车装载一柳工牌挖掘机前往惠水原和平镇红番村进行土石方施工，因施工现场位于红番村耕地，二人驾车驶离公路后沿机耕道进入施工现场，约下午5时，二人完工后因原路被阻，即驾车拉运挖掘机沿朝惠水和平镇方向另一机耕道返回，途中经过被告惠水供电局架设的一高压线杆下时，因该电线杆上架设的通讯光缆线（架设、权属均系被告惠水供电局）脱离拉线下垂，致使原告运送挖掘机的车辆无法通过。原告即爬上挖掘机车持一木棍并用手抬高通讯光缆线时遭电击昏迷，摔落倒地，车辆驾驶人杨何良见其摔落，随即下车将杨泽良扶至车旁，因杨何良见下垂的通讯光缆线挂在挖掘机驾驶室外一钢钉上，其也上至货车后箱，用肩膀顶该通讯光缆线使之脱离挖掘机后跳下车厢，杨何良随即驾驶货车载原告杨泽良送至惠水涟江医院治疗，后又转至贵州省人民医院、贵钢职工医院治疗，共计住院26天。故原告以二被告系高压线、电缆线的所有权人，没有按照安全规范设置线路，导致原告在处置车辆过高压线时遭电击受伤致残，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原告杨泽良之损伤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杨泽良伤残等级遗留右前臂中上段为6级、遗留体表瘢痕10级，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为90日；杨泽良母亲去世，其与杨本崇系父子关系，杨本崇视力残疾，残疾等级为一级。杨本崇育有杨泽良、杨洪梅（1996年10月29日生）、杨雪梅（1999年4月7日生）；贵州安的好假肢矫正有限公司评估证明原告杨泽良终身购置及更换、维修前臂肌电后期费用评定为386000元。原告杨泽良系农业户籍，居住在惠水濛江社区，涉案南骏牌货车、柳工牌挖掘机系其购买，其常从事挖掘机施工作业。一审再查明：案发现场高压线为10千伏，高压线及通讯光缆线安装人、产权人均系被告惠水供电局；现场高压电杆上有三根线路，从高至低为10千伏高压线、通讯光缆线（1）、通讯光缆线（2），10千伏高压线距地面5.2米、通讯光缆线（1）距地面4.5米、通讯光缆线（2）距地面3.3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案发地点是否能够确定；二、原告杨泽良遭电击所受损伤与被告惠水供电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受害人是否存在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被告免责事由）。一、案发后，双方当事人就案发地点存在争议，但经审理及法院调查取证、现场勘查，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相互吻合，虽然被告惠水供电局认为因案发后原告撤离现场导致案发地点存疑，但本案的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能够确定本案案发现场系惠水和平镇红番村机耕道。二、本案需查明的事实依次为确定案发地点、原告是否遭电击致其损伤、原告杨泽良遭电击所受损伤与被告惠水供电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是否存在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被告免责事由）；就此，首先本案案发地点可以确定；其二，本案原告提供的医疗诊断相关证明、司法鉴定文书均证实原告杨泽良之损伤系全身多处电击伤，故原告遭电击致其损伤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其三，原告杨泽良遭电击所受损伤与被告惠水供电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结合原告陈述及证人证言，原告杨泽良与杨何良（另案）驾驶南骏牌货车装载一柳工牌挖掘机途经被告惠水供电局架设的一高压线杆下时，该电线杆上架设的通讯光缆线脱离拉线下垂距地不足3米，而南骏牌货车装载一柳工牌挖掘机高度致使该车无法通过。经法院现场查看，案发地点空旷，机耕道周围系农田，除被告惠水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杆外，均无任何其他电力设施，原告杨泽良自身在现场也未进行任何涉电作业，故其爬上挖掘机车持木棍并用手抬高通讯光缆线遭到被告惠水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电击具有唯一性，可以排除其他原因。因本案目击证人及原告自述均不能完全清楚的证明杨泽良爬上挖掘机车持木棍、用手抬高通讯光缆线时是否接触高压线，案发距今已经一年多，需证实原告是否接触高压线的证据已经穷尽，虽然惠水供电局在设置架空电力线路高度及高压线与通讯光缆线距离符合行业标准，但本案系高压电击，因电的运行形式，肉眼难以看见，又具有高度危险性，其危险性随着电压等级的升高而增加，存在着在距离较近时未接触高压线也会被电击的情形，而作为通讯光缆线的产权人，被告惠水供电局在该线脱离拉线下垂后未及时整修，也成为诱发本案的原因之一。综上，法院认为，原告杨泽良遭电击所受损伤与被告惠水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存在因果关系。最后，关于受害人是否存在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被告免责事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项规定“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被告未能举证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故没有免责事由。惠水供电局提出原告私自撤离现场至本案电击原因不明，应承担责任，但原告杨泽良被电击后摔落昏迷，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系杨何良，当时杨泽良被电击的事实，杨何良并不知情，故被告之主张，不予采纳。但本案原告杨泽良系成年人，应当知晓在高压电力区域的高度危险性，其爬上挖掘机车持木棍、用手抬高通讯光缆线时应当意识到距离高压线较近，存在电击的危险，但其未谨慎处理，具有一定过失，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责任大小、受害人的损害程度、被告的担责能力，确定原告杨泽良承担10%的责任。三、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原告提供户籍证明明确其系农村居民，但原告现居住地为本县濛涟社区，属县城两城区，且其主要从事承接挖掘机作业。随着城市化、城镇化建设的加快，“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界限已经越来越模糊，城乡居民不再处于相互隔绝状态，城乡融合正成为大流，不应消极的固守“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界限，应结合具体案情予以认定，因此，结合本案证据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理解，因此，对原告提出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四、因涉案高压线及通讯光缆线安装人、产权人均系被告惠水供电局，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分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纳入赔偿的范围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250712.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医疗费：33392.0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701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90天x30元=2700元，原告诉请超出标准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1000元，符合实际，予以支持；7、假肢安装费：38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鉴定费2300元，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生活尚有长女杨洪梅已经成年，应为扶养人，故应在原告诉请的66449.30元的基础上除以二，应为33224.65元；10、误工费21142.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740082.78元。被告承担90%，为666074.5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责任大小、受害人的损害程度、被告的担责能力等因素，确定为20000元。综上，本案被告惠水供电局应赔偿原告杨泽良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607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水供电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泽良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六十八万六千零七十四元五角；二、驳回原告杨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八百九十六元，由被告惠水供电局承担一万元，原告杨泽良承担一千八百九十六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杨泽良发生触电事件的第一现场能否确定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惠水供电局主张，从事发后其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杨泽良的家属查看现场的情况看，现场未发现有放电痕迹，且被上诉人杨泽良已撤离现场，导致本案案发第一现场存疑，一审认定10KV龙明Ⅰ回线路系本案第一案发现场属事实不清。但从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看，被上诉人杨泽良在发生触电事件后，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惠水县公安局涟江派出所接警后，亦组织警力赶到现场，确定本案第一现场为惠水和平镇红番村村口右下方的一条田间基坑道上。同时，从公安机关在事发当晚对杨何良所作询问笔录、证人王某、杨某1、龙某等人的证言看，上述证人对事发现场的证言也与上诉人惠水供电局一审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反映出的事故现场相一致，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一审认定本案案发现场位于上诉人惠水供电局管理的10KV龙明Ⅰ回线路途经惠水和平镇红番村机耕道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惠水供电局主张一审未查明本案第一现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对被上诉人杨泽良的各项损失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惠水供电局对一审确定的被上诉人杨泽良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均提出异议。本院对此认为：第一，关于误工费应否适用建筑业标准计算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杨泽良向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其在本次触电事件发生一年前，已购买了货车、挖掘机从事挖掘机施工作业，一审考虑到其工作性质和收入来源，按照建筑业工资收入标准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是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杨泽良提供的户籍证明载明其系农村居民，但结合其居住地属惠水城两城区，且主要依靠从事承接挖掘机作业作为其生活来源的事实，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虽然上诉人惠水供电局对被上诉人杨泽良一审提供的由贵州安的好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证明提出异议，认为该公司及评估人员没有司法评估鉴定的资质，但因其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反驳该评估证明，一审参照该评估证明对被上诉人杨泽良主张的假肢安装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次触电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杨泽良尚未满21周岁，其因本次事故被截肢，必然造成其精神损害，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基本适当；第五，关于交通费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杨泽良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但其因本次事故就医、鉴定，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一审据此支持其1000元交通费，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综上，一审对被上诉人杨泽良的各项损失确定的赔偿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惠水供电局对上述费用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和责任比例问题。本案系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因其架设的电线杆上的通讯光缆脱离拉线下垂后未及时整修，导致被上诉人杨泽良与杨何良驾车路径此地时无法正常通过，被上诉人杨泽良遂爬上挖掘机车持木棍并用手抬高通讯光缆时被高压电击伤。被上诉人杨泽良的受伤与上诉人惠水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惠水供电局应对被上诉人杨泽良遭到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杨泽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生命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但因其未谨慎处理，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亦存在一定的过失。虽然上诉人惠水供电局主张被上诉人杨泽良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但鉴于本案系高压电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案件，一审亦已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由被上诉人杨泽良承担10%的责任，减轻了上诉人惠水供电局的责任，因此，一审确定由上诉人惠水供电局承担本案9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惠水供电局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上诉人惠水供电局主张本案应追加杨何良作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杨何良驾驶车辆途经事发地点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杨泽良遭受的触电损伤后果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杨何良并非本案的侵权人，故，对上诉人惠水供电局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惠水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1元，由上诉人惠水供电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家荣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刘国红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