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镇秋，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长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西山村西山路4号A区。法定代表人：莫益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玮，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靖艳，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镇秋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长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镇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长达公司支付蒋镇秋2014年10月6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399.0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蒋镇秋与长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参加社会保险与签订劳动合同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前者并不以后者为前提，且长达公司还存在不及时不足额为蒋镇秋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二、一审法院仅采信某一证人的片面证言错误。首先，两个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黄某的证言前后之间也矛盾。其次，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证人与长达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证人黄某不仅入职时间比证人尹某，还多了一层与长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老乡（二人身份证地址为同县市）的关系，故证人黄某只会作出对长达公司有利的证言，不会客观陈述案件真相，不应单独采信黄某证言，而应将两位证人证言综合考虑，采信可信度更高的证人的证言。三、合同签收表不能等同于劳动合同，因为劳动合同有法定必备内容和条款，而本案合同签收表不具备这些内容和条款。长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蒋镇秋申请的笔迹鉴定仅能证明劳动合同不是蒋镇秋签名的，不能证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结合长达公司之前签订劳动合同的习惯，即把劳动合同交给员工带回去看，没有异议后签名，再直接交回长达公司处，这种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不能排除蒋镇秋找人代签劳动合同的行为。二、蒋镇秋对长达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签收表的签名真实性确认，该劳动合同签收表意思表示及内容明确，是蒋镇秋2014年9月劳动合同的签收，该签收表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结合长达公司依法为蒋镇秋参加社会保险及足额支付工资报酬的实际情况，长达公司不存在不与蒋镇秋签订劳动合同的动机。相反，从蒋镇秋申请劳动仲裁的节点、蒋镇秋与其之前入职单位多次发生劳动纠纷看，能证明蒋镇秋存在找人代签劳动合同的动机。四、一审证人证言可证明，长达公司对入职的每位员工均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并参加社会保险。蒋镇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长达公司支付蒋镇秋2014年10月6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7399.05元；2.长达公司支付仲裁期间的鉴定费3800元。长达公司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长达公司无需支付蒋镇秋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9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40235.15元；2.长达公司无需向蒋镇秋退还司法鉴定费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镇秋于2014年9月4日入职长达公司，任职仓库主管，并工作至2015年10月23日止。长达公司2014年10月起为蒋镇秋参加社会保险。长达公司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工资表有蒋镇秋签名，显示应发工资分别为4090.14元、3676.88元、4179.79元、3864.35元、1512.78元、4399.59元、3518.33元、4166.85元、4471.29元、4907.93元、4966.26元。另外，中国农业银行网银交易查询明细显示，长达公司2015年11月24日向蒋镇秋转账6246元，用途为“长达付2015年9月份10月份工资”。2015年10月29日，蒋镇秋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长达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6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77399.04元。仲裁庭审期间，长达公司提供了一份2014年9月劳动合同签收表，上有蒋镇秋、唐中海、莫雄金、黄气球等人签名。蒋镇秋对其签名真实性确认，但主张是为了配合长达公司应付劳动行政部门的检查所作，实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长达公司提供2014年9月5日劳动合同一份，主张该合同上“蒋镇秋”的签名为蒋镇秋本人所签。蒋镇秋就该劳动合同上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并支付鉴定费3800元。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9月5日劳动合同第6页“乙方（签章）”处“蒋镇秋”的签名字迹与蒋镇秋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2016年5月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5]5129号仲裁裁决，认为长达公司所提供的2014年9月劳动合同签收表与劳动合同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印证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遂裁令长达公司向蒋镇秋支付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9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40235.15元及鉴定费3800元。蒋镇秋与长达公司均对该仲裁裁决结果不服，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长达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再次对上述劳动合同中蒋镇秋的“乙方（签章）”处“蒋镇秋”的捺印即指纹真伪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及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均出具复函称：“该指印纹线模糊不清、达不到鉴定检验的条件，故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蒋镇秋与长达公司对该复函无异议，长达公司表示不再申请鉴定。诉讼中长达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尹某出庭作证，二者均为长达公司员工。其中黄某述称，长达公司签劳动合同是打印好让员工拿回去再签。尹某述称，其为长达公司副总，于2015年10月5日入职，次日签订劳动合同，其入职后劳动合同都是当面签订。蒋镇秋认为证人与长达公司有利害关系，且互相矛盾，真实性难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蒋镇秋与长达公司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长达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劳动合同签收表上有蒋镇秋的签名，蒋镇秋亦确认其签名的真实性，故对该签收表的效力予以确认。蒋镇秋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张“该签名仅系为了配合长达公司应付检查而签，事实上未签收劳动合同”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签收表上同时有唐中海、莫雄金、黄气球等人的签名，证人黄某亦陈述长达公司系将劳动合同给予员工让其拿回去再签的签收模式，结合蒋镇秋在该签收表上签名的事实，故认为黄某所言符合逻辑，应当予以采信。长达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5日劳动合同上“蒋镇秋”的签名通过鉴定确定与蒋镇秋笔迹不同，仅能证明该份劳动合同并非蒋镇秋所签，并不能当然证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包括长达公司自蒋镇秋入职次月起即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签收表具有唯一性及排他性，故认定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对于蒋镇秋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蒋镇秋在仲裁时所支付的鉴定费3800元问题。长达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5日劳动合同上“蒋镇秋”的签名已被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并非蒋镇秋本人所签，长达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或过失，故该笔鉴定费3800元长达公司应向蒋镇秋返还。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长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蒋镇秋返还鉴定费3800元；二、驳回蒋镇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镇秋负担5元，长达公司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份劳动合同签收表显示蒋镇秋签收了合同起止日期为2014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的劳动合同，黄某的劳动合同签收表显示其于2008年1月1日入职长达公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蒋镇秋对其在劳动合同签收表中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表反映其已签收合同起止日期为2014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的劳动合同，蒋镇秋虽反驳称其只是为了配合飞达公司应付检查才签名，并未实际签收劳动合同，但蒋镇秋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本院对其反驳主张不予采信。证人黄某证明长达公司将劳动合同交给劳动者拿回去签名，证人尹某证明其入职后长达公司都是当面签订劳动合同的，二者证言内容虽不一致，但鉴于黄某于2008年1月入职，尹某于2015年10月入职，长达公司解释系因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由劳动者拿回去签改为当面签，该解释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蒋镇秋劳动合同中的签名经鉴定与蒋镇秋签名样本不一致，但蒋镇秋对2014年9月份劳动合同签收表中其签名真实性确认，长达公司提交的其他劳动合同证明长达公司与上述签收表中其他劳动者均已签订了劳动合同，证人黄某证言证明长达公司存在将劳动合同交给劳动者拿回去签名的情况。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长达公司关于已与蒋镇秋签订了合同起止日期为2014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的劳动合同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本院认定长达公司已与蒋镇秋签订了合同起止日期为2014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的劳动合同。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长达公司返还蒋镇秋鉴定费3800元，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二审对此不予审理。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长达公司已与蒋镇秋签订了合同起止日期为2014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的劳动合同。蒋镇秋关于长达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6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镇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镇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贻环审 判 员  章文佳代理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彭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