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2008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某法定代理人）：周韵，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承铭，上海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1962年11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怡，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北京市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兰，女，1935年3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韵、王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怡、王雪梅、王桂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0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韵及其与王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承铭，被上诉人王怡，被上诉人王雪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被上诉人王桂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韵、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雪梅、王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本案中，无书面借名买房合同，无证人或其他证据证明借名买房合同或约定存在，无借名买房的具体约定内容，已有证据包括房款的来源、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双方来往短信等都与王雪梅、王怡陈述相矛盾，反而能再次确认王某1的产权人身份。王怡、王雪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周韵的上诉请求。王桂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周韵的上诉请求。王怡、王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某号楼1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归王怡、王雪梅共同所有；2.请求周韵、王某、王桂兰协助王怡、王雪梅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2008年9月1日死亡注销户口）与王桂兰系夫妻，共育有子女三人，即王怡、王某1、王某3。王怡与王雪梅系夫妻。王某1与周韵系夫妻，2008年5月5日生育一女王某。2004年3月3日，王某1（买受人）与北京北辰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北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某1购买北辰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34.36平方米，总金额3611951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签约的五日内向北辰公司交纳所购房总款的100%。北辰公司应在2004年8月31日前交付房屋。在此之前，王怡（买方）曾与北京浩天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代理商、卖方，发展商：北辰公司）签订《长岛·某房屋认购书》，约定王怡自愿认购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34.36平方米，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总价3723661元，实际房款3611951元，印花税1806元（下划线部分为手写体），买方签署本认购书时向卖方交付定金人民币三万元整，此定金可充作首期购房款。本认购书认购期保留10日，买方应于2004年3月3日携本认购书、定金收据及相关资料与卖方签署《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房款人民币3723661元。就购房款的支付，王怡、王雪梅提交王雪梅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进账单、存折、取款回单、发票等，其中显示王雪梅分别于2004年3月4日向北辰公司支付购房款180万元和120万元各一笔，于2004年3月18日向北辰公司支付购房款581951元和代缴印花税1806元各一笔。此外，王怡、王雪梅还提交了涉案房屋购买至今所发生的产权代办费、契税、公共维修基金、有线电视费、物业费等发票；北京美丽年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于2016年7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王怡先生截止到2016年7月6日之前，一直居住使用长岛某国际花园内，来广营某号楼102室，在此期间产生的物业管理费、维修费、有限电视费等各项费用均由王怡先生缴纳。”王桂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周韵、王某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形式上买受人均是王某1，涉案房屋产权人是王某1，这些证据仅能证明房款是从王雪梅账户上支出，不能证明产权人是王怡、王雪梅，存折上看不出款项来源；物业费也不能证明是王怡、王雪梅出资的，涉案房屋王怡代王某1出租，期间出租收益王怡也打给我方，从2007年至2015年4月。庭审中，周韵、王某曾询问王怡、王雪梅关于购房款180万元和120万元的资金来源，王怡、王雪梅称“是我们自己挣的钱，太久记不清了。”周韵、王某则称，王怡名下中国银行账户的收入价值等同房款人民币300万元，收款时间也是付房款的时间，“应该是来自王某1从境外汇款”。但就此，周韵、王某未举证。就涉案房屋内的家具、装修，王怡、王雪梅提交购买家具家装的合同、发票、送货单等若干张，证明涉案房屋的家具家装也均由王怡、王雪梅出资购买。王桂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周韵、王某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大多数没有地址的收据与涉案房屋无关。2006年7月26日，涉案房屋登记于王某1名下。庭审中，王桂兰称其行动不便，故委托代理人以录音方式提交陈述意见一份，内容为：“……张律师：好！好！现在就几个问题具体问您一下，您具体回答一下。好吧？首先第一个问题，您叫什么名字？王桂兰：我叫王桂兰。张律师：您几几年出生的？王桂兰：35年3月14日。张律师：您有几个孩子呢？王桂兰：三个。张律师：分别叫什么名字呢？王桂兰：老大王怡，老二王某1，老三王某3。张律师：好，下面具体问您一个问题，您具体回答好吧？第一个问题，王怡和王某1当时买房子的时候是怎么商量的？王桂兰：我大儿媳妇身体不好，他们俩吧一直想要孩子，一直没有，这样说呢，就是老大买房子，落到王某1的名下，然后呢，给王某1的孩子继承。张律师：哦，好，您还有其他补充吗？没有了？王桂兰：没了。”经询，王桂兰一方明确表示，该份录音不作为证据提交，不要求其他各方发表质证意见，仅作为王桂兰意见提交。另，审理中周韵、王某曾申请追加案外人王某3为本案第三人，但周韵、王某未能提供王某3与本案涉案房屋购买及归属等问题相关的初步有效证据，故法院对于周韵、王某的申请不再予以准许。本案原系王怡、王雪梅起诉王某、周韵、王桂兰所有权确认纠纷，经法院询问，王怡、王雪梅表示同意以法院审理后认定的实际法律关系为准，由法院确定案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现王怡、王雪梅同意由法院根据审理后认定的实际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法院不持异议。按照王怡、王雪梅的主张，其与王某1之间存在事实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故法院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王怡、王雪梅在本案中有权主张王某1（已身故，现应为其继承人）继续履行借名买房合同义务，完成房屋过户手续。王怡、王雪梅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法院无法在本案中直接判处，故不予支持。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王怡、王雪梅与王某1之间虽无书面借名买房协议，但借名买房可以是书面协议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协议形式，亦可以以事实行为形成借名买房关系。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在王怡签订认购书的前提下，后转由王某1签订的购房合同，而从付款情况看，王怡、王雪梅并不存在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困难,现认购书、购房合同、全部购房款票据、产权证书、装修票据、家具票据、物业费票据、有线电视费票据等相关原始资料均由王怡、王雪梅所持有，王怡、王某1之母王桂兰亦述称王怡、王雪梅所述借名买房理由属实。故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使法院确信双方借名买房关系之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认定王怡、王雪梅与王某1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周韵、王某虽对于王怡、王雪梅实际支付上述各项款项的资金来源存疑，但未举证证明王怡、王雪梅资金来源与王某1或周韵有关，故法院对于周韵、王某的主张不予采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王怡、王雪梅现要求周韵、王某、王桂兰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周韵、王某、王桂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王怡、王雪梅办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某号楼102号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二、驳回王怡、王雪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96元，由周韵、王某负担（王怡、王雪梅已交纳，周韵、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怡、王雪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补充查明，涉案房屋于2012年10月25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江县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均认可债权已清偿，但因继承问题上述抵押登记尚未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怡、王雪梅以其借用王某1之名购买了涉案房屋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由王某1之继承人周韵、王某、王桂兰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对此，周韵、王某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房屋系由王某1生前出资购买，应属王某1个人财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怡、王雪梅与王某1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判断借名买房关系是否成立的要件一般包括购房款的支付，借名买房的约定，购房票据、产权证的持有及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情况。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根据王怡、王雪梅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购房款系由王雪梅银行账户支付。周韵、王某主张王怡、王雪梅的购房资金系由王某1境外汇款而来，对此，王怡、王雪梅不予认可，周韵、王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涉案房屋购房款系由王怡、王雪梅支付。关于购房相关票据，由王怡、王雪梅持有。现产权证抵押于银行，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抵押事项的办理情况存在争议，但鉴于王怡、王某1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产权证的持有情况并不能影响借名买房合同是否成立的判断。关于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根据王怡、王雪梅提供的有线电视费、物业费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交纳的费用发票以及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实际由王怡、王雪梅占有使用。周韵、王某主张系王怡代为出租涉案房屋、每月租金均向其交付一节，王怡不予认可，主张系对王某1以及周韵、王某的帮助。虽然双方确实存在资金支付关系，但不足以证实周韵、王某的该项主张成立。关于借名买房之约定，考虑到王怡、王某1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综合上述查明的出资、票据持有以及房屋占有使用等情形，本院推定王怡、王雪梅与王某1之间存在借名买房之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王怡、王雪梅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因涉案房屋登记于王某1名下，王怡、王雪梅要求王某1之继承人周韵、王某、王桂兰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周韵、王某不同意上述请求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韵、王某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的上诉意见，主要是指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的情况。对于变更案由的原因，一审法院已在其本院认为部分予以了详细的说理，该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周韵、王某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韵、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6元，由周韵、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存义审判员  万丽丽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艳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