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园艳，女，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委托代理人：朱上恒，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怡，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珍，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萍，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陶雄利，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园艳因与被上诉人黄剑珍、黄萍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园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园艳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均由黄剑珍、黄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朱园艳与黄剑珍口头协商相关转租事宜时，黄剑珍、黄萍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告知朱园艳虚假情况的情形客观存在，黄剑珍、黄萍存在欺诈，从而造成朱园艳重大误解。1、黄剑珍故意隐瞒转租须经出租方同意的真实情况。2016年10月21日，朱园艳与黄剑珍就其承租的涉案档位进行沟通。期间，直至2016年10月25日，即朱园艳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店铺转租费到黄萍的账户的时间，黄剑珍、黄萍从没有出示其与案涉档位物业管理者广东容大物业管理公司签订的《市场档位租赁合同》，更没有告知合同内容，其中有转租须经过案涉档位物业管理公司同意的重要条款，也没有告知案涉档位须缴纳“设施费”和仅剩一年不到的租期，租期有效期至2017年10月15日。2、黄剑珍故意隐瞒了案涉档位即将升级改造影响经营的真实情况。早在2016年9月27日，即在黄剑珍、黄萍向朱园艳转租商铺前，案涉档位物业市场管理的相应负��人杨有劲已在朋友圈表示店铺需要升级改造并相关管理员一个个口头通知店铺由他们接管且要升级改造，对这一影响经营的重大情况，黄剑珍、黄萍没有告知朱园艳。而2016年11月24日，案涉档位物业管理者的《关于合同期满后商铺升级改造通知书》更是证实了商铺升级改造的事实，且通知书的内容中表明原合同只履行至2017年1月31日，比起原本仅剩不到一年的租期又缩短至三个月，店铺需要在2017年1月底清空搬出。3、黄剑珍告知朱园艳虚假情况。2016年10月21日，朱园艳通过微信向黄剑珍了解案涉档位营业额、工作强度等重要信息时，黄剑珍只简单陈述了转租费20000元和铺租462元，并以“少不了这个数”、“你说了算”等模糊回答误导朱园艳，并没有明确说明经营情况、客流情况，使朱园艳对店铺的重要情况难以作出正确的评估。事实上，2016年10月26日朱园艳跟随黄剑珍、黄萍到店体验一天，顾客少，营业额总收入仅241.5元，与黄剑珍、黄萍误导朱园艳的情况完全不一致。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朱园艳要求查看现场，黄剑珍却要求先行支付转租费20000元的事实情况。从朱园艳提供的微信对话记录可见，朱园艳在询问经营状况，技术难易程度未得到明确答复情况下，以要求到案涉档位学习的理由到现场了解情况，黄剑珍却要求先支付转租费才可以。朱园艳基于此，才转账至黄剑珍指定账户即黄萍账户。2、一审法院推定黄剑珍因双方认识而会告知朱园艳有关案涉档位的真实情况，不符合社会基本常理，对朱园艳不公平。从前述事实可以看到，黄剑珍要求转了帐后才查看了解案涉档位，其清楚案涉档位经营状况差，周边即将改造经营状况将进一步恶化，且收到朱园艳的钱后，黄剑珍不再理会案���档位租赁合同，完全可以看出黄剑珍急着脱手、甩盘。黄剑珍存在恶意欺诈朱园艳的意图，从一般常识来看在收到朱园艳转租费的情况下，且存在恶意欺诈的前提下，即使认识时间不短，黄剑珍不可能再告知实际情况。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档位转租得到相关权利人追认，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就案涉档位租赁合同，签订《市场档位租赁合同》是黄剑珍与广东容大物业管理公司，黄剑珍、黄萍提交得交《店铺转让申请书》盖章的是广州花地艺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其次，一审庭审过程中黄剑珍、黄萍作虚假陈述。杨有劲系现场管理主要负责人，且在管理办公室门外公示，作为经营户的黄剑珍不可能不知道市场管理人员杨有劲，由此可以判断黄剑珍为否认朱园艳提交电话录音而作的虚假陈述。最后，2017年1月3日黄剑珍通过手机短信通知朱园艳“市场通知这周内要交租金否则就要重新交租了，到时你手的押金就作废了”，此条短信内容说明广州花地艺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并无按照《店铺转让申请书》的约定向朱园艳催缴租金，而是通知承租方黄剑珍缴纳租金；另外，2017年2月8日在案涉档位张贴的《催缴通知书》也明确具名“致：普晖农贸市场57号档（黄剑珍）租户”，即催告黄剑珍缴纳相关费用，而不是向朱园艳催缴。另外结合朱园艳曾为该事件到该市场管理处交涉，市场管理人员以朱园艳不是市场经营户而不予接待朱园艳等综合情况看，黄剑珍、黄萍转租根本没有得到出租方的许可和追认，即广州花地艺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并不确认朱园艳与黄剑珍、黄萍之间的转租关系。显然《店铺转让申请书》有关“同意”是黄剑珍、黄萍伪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朱园艳与黄剑珍、黄萍之间口头约定的转租协议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黄剑珍、黄萍答辩称：一、针对朱园艳称黄剑珍、黄萍在转让档口的过程中没有告知朱园艳真实情况，根据朱园艳一审中提交的微信及相关的记录可以得知，朱园艳对档口的情况做了充分了解，黄剑珍、黄萍也做了解答。二、朱园艳称黄剑珍、黄萍有隐瞒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根据黄剑珍、黄萍一审提交的转租的证据显示，在转租之前黄剑珍、黄萍已经通过了原出租人的同意。三、关于朱园艳提到隐瞒的店铺需要升级改造的情况，黄剑珍、黄萍在转租时根本不知道涉案市场需要升级改造，黄剑珍、黄萍也没有承诺朱园艳档口具体的营业额。根据朱园艳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显示，其不想租赁档口的���因是个人原因，不是其主张的黄剑珍、黄萍有隐瞒欺骗的行为。2016年11月2日，朱园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朱园艳与黄剑珍、黄萍之间2016年10月25日的转租合同；2、判令黄剑珍、黄萍返还朱园艳20358.5元的店铺转租费和原材料购买费；3、判令黄剑珍、黄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5年10月14日，广东容大物业管理公司（甲方）与黄剑珍（乙方）签订《市场档位租赁合同》，约定：黄剑珍承租广州市黄埔区普晖大街103号普晖市场52号档位，面积为8.7平方米，租赁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10月15日，设施费11000元/2年，租金462元/月，消杀费40元/月，卫生费20元/月，垃圾处理费20元/月，保证金3298元，签约时一次付清；每月10日前交清上月水电费、当月租金和相关费用，逾期每天按欠费总额1%��收滞纳金，逾期一个月，甲方有权收回档位，保证金不退；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档位不得转租，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档位，保证金不予退还。2016年10月21日，朱园艳通过微信向黄剑珍询问上述店铺的转让情况，黄剑珍告知朱园艳转让费20000元（包含押金3298元）、铺租462元/月、每月收入少不了5000元，每天工作时间由朱园艳说了算，在转让费给了后可以随时学习相关开店所需技术。2016年10月25日，朱园艳向黄萍的账户转账2万元，次日即向黄剑珍学习面条制作技术并营业。10月26日当天，朱园艳工作9小时，向黄剑珍支付面粉等材料费600元，获得毛利241.5元，且在店铺关门后收了黄剑珍交给的钥匙。10月26日当晚，朱园艳给黄剑珍发微信，称怕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做不好店铺，愧对黄剑珍这位老师，愿意将当天的损失赔偿给黄剑珍、黄萍，表示虽然交了转让金并签了收据，但双方并没有签合同,应该协商。10月27日早上，朱园艳到店铺将钥匙交至黄剑珍处，随后，黄剑珍微信告知朱园艳钥匙在店门口的杆子上，若朱园艳要学技术随时可以通知其前往教学。朱园艳称双方还没有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店铺还是黄剑珍、黄萍的，且黄剑珍没有给其看与市场管理处签订的合同，未告知其只有一年租期及每年近9000元的设施费等事实，黄剑珍、黄萍未经市场管理处的同意，不具有店铺转让权。黄剑珍则坚持朱园艳拿了收益、接了钥匙、学了技术，双方的转让事实关系已经成立，店铺已属朱园艳所有。一审庭审中，经黄剑珍、黄萍解释，朱园艳表示清楚了设施费无需其承担的事实。2017年1月3日，黄剑珍向朱园艳发短信，称：“朱女士你好！市场通知这周内要交租金否则就要重新招租了，到时你到手的押金就作废了��已告知。后果自负！”。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关于黄剑珍、黄萍是否已取得转租权的事实黄剑珍、黄萍提交了店铺转让申请书以证明其已取得转租权，该申请书盖有广州花地艺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处的公章，并有“同意转让”的字样。朱园艳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是在黄剑珍、黄萍在收到起诉状后补办的，系伪造证明，并提交了2016年12月7日与广州花地艺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黄埔区普晖市场管理处经理杨有劲的电话通话记录及当面谈话录音记录，以证明黄剑珍、黄萍在转租前没有取得转租权。黄剑珍、黄萍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称不了解杨有劲的身份，也不知道其手机号码，无法确认通话及谈话的内容是杨有劲所说，通话记录中杨有劲说黄剑珍转让合同的事情他不知情，且要求晚点再跟朱园艳谈，所��该通话记录不能证明转让没有经过原出租人的同意。朱园艳提交的当面谈话记录无法看出是双方对转让申请的谈话内容，且里面讲的是9月份的两联单及10月份的收款问题，没有确认转让申请补办的事实，也无法确认谈话人的身份。（二）关于黄剑珍、黄萍是否隐瞒市场升级改造需要重新招标的事实朱园艳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花地艺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杨有劲的微信朋友圈，证明广州花地艺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相关人员杨有劲于2016年9月27日已在朋友圈内明确表示店铺升级改造，且租金需由原来的53.1元/平方米上涨至120元/平方米，黄剑珍、黄萍在店铺转让前已经获知该信息但并无告知朱园艳，存在欺诈的行为；2.《关于合同期满后商铺升级改造通知书》，进一步证实了杨有劲于2016年9月27日在朋友圈发送的内容，店铺需要升级改造且需在2017年1月31���前清空，因黄剑珍、黄萍的欺诈行为，朱园艳在承接该店铺前完全不知道上述情况。对于上述证据，因无原件核对，黄剑珍、黄萍否认其真实性，称杨有劲朋友圈的内容无法看出是涉案市场需要升级改造，即使升级改造是真实的，也是在2017年2月8日起开始，黄剑珍、黄萍转让的时候不知道店铺需要升级改造。《关于合同期满后商铺升级改造通知书》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1月24日，发生在黄剑珍、黄萍转让行为之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园艳、黄剑珍、黄萍之间的转让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朱园艳在第二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朱园艳与黄剑珍、黄萍之间存在的转租合同，对于该项变更，黄剑珍、黄萍抗辩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结合上述条文，可知在涉及到民事行为的效力时，当事人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请求，故对于朱园艳诉讼请求的变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可知，认定欺诈的前提条件是一方当事人在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时存在故意，以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朱园艳为��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了解黄剑珍、黄萍店铺相关情况后，支付了20000元转让费并开始学习技术和营业，已实际履行双方的转让协议。关于黄剑珍、黄萍是否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致使朱园艳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问题，从朱园艳与黄剑珍相识时间不短，两家孩子都在同一班级读书，以及朱园艳向黄剑珍所问问题均得到如实回答的情况来看，黄剑珍、黄萍并无隐瞒的故意。黄剑珍与广东容大物业管理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只要朱园艳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既可以向黄剑珍、黄萍询问，亦可向出租方了解情况，黄剑珍、黄萍即使想隐瞒真实情况也难以成功。关于市场的升级改造的问题，朱园艳亦无证据证实属于黄剑珍、黄萍故意隐瞒。至于朱园艳所称黄剑珍、黄萍在转让店铺前未取得出租方的同意，黄剑珍、黄萍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即使如朱园艳所说为事后补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只要在转让后经权利人追认的，则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朱园艳关于与黄剑珍、黄萍之间的转让合同应当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地，朱园艳要求返还转让费等请求，亦当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朱园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元，由朱园艳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朱园艳提交以下证据：1、市场公示照片及名片打印件，拟证明杨有劲系案涉档位市场管理负责人。2、案涉档位张贴的《催缴通知书》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案涉档位出租方仍通知黄剑珍、黄萍缴费，黄剑珍、黄萍转租行为根本没有得到出租方的许可和追认。黄剑珍、黄萍质证称：证据1应当经过广州花地艺城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确认；证据2应当出具原件。本院认为，朱园艳以黄剑珍、黄萍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存在欺诈，导致其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其与黄剑珍、黄萍的转让合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朱园艳通过微信向黄剑珍了解涉案店铺的转让情况，在获得信息后，朱园艳向黄萍转账2万元，并于次日前往店铺学习技术并营业，收取钥匙，可见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已成立生效且实际履行。朱园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店铺及市场的相关情况，朱园艳除了可以向黄剑珍、黄萍了解，亦可向市场管理方、周边店铺经营者等询问进行���解，其对经营风险应有合理的判断，对签订、履行合同的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朱园艳关于黄剑珍、黄萍隐瞒店铺经营情况等存在欺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园艳主张的黄剑珍、黄萍未经出租方同意转租、隐瞒市场升级改造情况等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朱园艳主张撤销转让合同，返还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园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由上诉人朱园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