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春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海啸,重庆法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九英。上诉人廖春全因与被上诉人余俊、张九英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春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余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廖春全与余俊是帮工关系错误，余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廖春全叫其驾驶其电动车接张九英下班；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余俊的赔偿费用不当；原审确定责任比例不当。被上诉人余俊答辩：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被上诉人张九英答辩：同意廖春全上诉意见，余俊与廖春全不是帮工关系，自己坐余俊电动车是临时搭乘，并非是廖春全叫余俊来接其下班。余俊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由廖春全、张九英连带赔偿医疗费191901.28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3150元、误工费315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634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378685.28元。本案诉讼费由廖春全、张九英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廖春全与张九英系夫妻关系，余某华系余俊的父亲。余某华与张九英同在兆隆公司工作。2015年12月，余俊和母亲张某兰一起到重庆去找余某华，并与其一起生活居住在兆隆公司附近。廖春全从事销售猪肉的工作，后余某华因想自己开个肉店，于2015年12月20日左右介绍余俊向廖春全学习划肉和卖肉。期间，廖春全未向余俊支付工资，余俊也未向廖春全交学费。2015年12月30日余某华向兆隆公司提出辞职，并搬到大坪都市春天小区居住。2016年1月7日凌晨三点左右，余某华接到毛某的电话，毛某因自己送肉，便委托余某华帮其送上早班的同事上班。其后，余某华驾驶面包车和余俊一道从大坪都市春天小区出发，先开车到廖春全卖肉的地方，将余俊留下后再开车到毛某家里。后余俊驾驶廖春全的二轮电动车离开廖春全的肉摊。2016年1月7日5时15分许，余俊驾驶二轮电动车并搭载张九英由海尔路途径唐家沱支路往新村小区方向行驶，当车行驶唐家沱支路812公交车起点站路段右转弯时，该车方向向左撞上公路左侧的大树上，造成余俊和张九英受伤及二轮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江北区交巡警支队）认定：余俊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张九英无责任。1月13日，江北区交巡警支队对余俊进行询问，余俊陈述：2016年1月7日，我师傅廖春全叫我骑他的二轮电动车从唐家沱出发到长安跨越厂去把他的老婆接回来，在我回来的途中途经812起点时，我向右转弯时，我捏手刹没反应就撞向公路对面的树上，之后我什么都记不到了。1月15日，江北区交巡警支队对张九英进行询问，张九英陈述：1月7日5时许，我在长安跨越厂旁边的杀猪厂下班，刚出来就碰见了余俊也在杀猪厂，他一个人骑着一个电瓶车，这时他看见我就叫我一路回唐家沱，我就上了他的车……。我碰到余俊时没有叫他送我回去，是他叫我坐他车的，之前他从来没接过我，我也从没坐过他的车。1月22日，江北区交巡警支队再次对张九英进行询问，张九英陈述：1月7日早上5时我刚下班，刚一出来就碰见余俊了，他就叫我坐他的车一路回家，我就坐他的车回家，当车行驶至唐家沱812起点站时车辆失控就撞树上了，之后我就什么都记不到了。我第一眼看见余俊时是在屠场里面，他刚驾驶一辆二轮电动车从外面开进来。余俊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重庆三博长安医院（以下简称长安医院）进行治疗，并于1月8日出院，住院1天，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1.1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2双侧额叶脑挫裂伤、1.3颅底骨折，2左侧眼眶骨折，3、颌面部多发骨折，4左侧视神经损伤，5颜面部软组织挫裂伤，6、右肺挫伤。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余俊在长安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7555.1元。2016年1月8日，余俊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1月27日出院，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段假性动脉瘤，2、左眼外伤性视神经病变。3、中型颅脑损伤：3.1左侧额叶挫裂伤，3.2左侧额窦前后壁、左侧眼眶内外侧壁、筛板、左侧上颌窦外侧壁、鼻中隔下份及鞍背骨折，3.3颜面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月27日临时医嘱记录单载明：艾地苯醌片：30mg*12片*4盒，奥拉西坦胶囊：0.4g*12粒*7盒，甲钴胺片：0.5mg*20片*2盒。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访，2、营养神经，3、口服硫酸氢氯吡格雷片75mg/日，连服半年，口服阿斯匹灵肠溶片100mg/日，连服一年。3、术后半年复查全脑血管造影。4、眼科随访。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82489.53元。期间,余俊于1月8日在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眼科门诊进行普通视力检查J(甲)等,产生费用18.7元,进行非接触眼压检查J(甲)等,产生费用13.9元;1月27日在该院门诊治疗购买奥拉西坦胶囊等产生795.42元,购买阿斯匹灵肠溶片、硫酸氢氯吡格雷片产生563.07元；2月23日在该院门诊治疗购买阿斯匹灵肠溶片、硫酸氢氯吡格雷片产生182.21元，合计产生门诊治疗费用1573.3元。庭前，经重庆法霖律师事务所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余俊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余俊左眼盲目4级以上属8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3000元左右。产生鉴定费1500元，由余俊垫付。审理中，经廖春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对余俊的伤残等级、余俊在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2016年12月6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余俊伤残等级属八级伤残。余俊在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大坪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具有合理性”。该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元，由廖春全垫付。另查明，余俊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归廖春全所有，未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余俊为农村户口，于2013年7月1日从重庆市垫江第五中学毕业。2010年2月5日，余某华向谭小刚支付75000元，购得位于重庆市××江县坪山镇××花园××单元7-2房屋一套。庭审中，余俊举示了达得利公司的《工作证明》，欲证明其从2014年7月到2015年11月在该司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廖春全、张九英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该证明上的章是否为达得利公司所盖，但不申请对达得利公司盖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份证明无劳动合同、无直接负责人签字、无社保缴费记录佐证，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定。庭审中，经余俊申请，一审法院通知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在法庭上陈述：余俊和廖春全是师徒关系，因为余俊住在我那里，余俊跟我讲他与廖春全是师徒关系，余俊跟廖春全学习了大概半个月。余俊划肉基本每天都去划肉，大概凌晨时间去。余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可信，可以证明余俊与廖春全之间存在长达半月之久的师徒关系。廖春全、张九英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只是陈述听余俊说其向廖春全学习划肉，是传来证据。庭审中，廖春全陈述，1月7日早上4点多，余俊和余某华到我肉摊，后余某华将余俊放在我这里，余俊在那里玩手机。我把肉划完后，在椅子上睡着了，二轮电动车的车钥匙没有拔。后余俊骑车去看他父亲，因为他父亲搬不动洗衣机，后来到厂子没有看到他父亲，就骑车回家，在路上碰到了张九英，就把张九英捎上。张九英陈述，余俊来接我的时候我就问了他，他说他父亲去接人了，他没有找到他父亲，他要把车还回我家，还要去我家里等他父亲，所以我就上了他的车。庭审中，余俊陈述，我是受廖春全安排去接张九英，事发时还下了雨，并非去看我父亲余某华。我父亲把我送到师傅廖春全那里，他自己就去亲戚（毛某）家睡觉，并不是去搬家，天亮了再来接我。我知道父亲在哪里，他在毛某家里休息，等天亮了再替毛某送人上七八点的早班。一审法院认为，余俊驾驶廖春全所有的二轮电动车，搭乘张九英由海尔路途径唐家沱支路往新村小区方向行驶，其后发生余俊和张九英二人均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余俊和张九英、廖春全之间的法律关系。张九英、廖春全陈述并非廖春全安排余俊去接张九英，而是余俊到屠宰场（兆隆公司）寻找父亲余某华并帮其搬家具，寻找未果后，在返回廖春全猪肉摊过程中顺便接张九英回家。余俊陈述自己是受廖春全安排去屠宰场接张九英回家，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因余某华要替毛某送人上早班，余俊关于事发时余某华在毛某家里休息的陈述较为真实可信；廖春全陈述，余某华到其家里时在4点左右，而本案事故发生时在5点左右，相隔只有一个小时，余某华正在毛某家休息，余俊此时驾驶廖春全的车去找余某华并帮其搬家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且余某华和毛某系朋友关系，余俊应该清楚毛某家在何处，张九英陈述余俊因找不到余某华在哪里而返回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余某华要先替毛某送人上早班，而事发时在凌晨5点左右，即使余俊要去帮余某华搬家，也不会在凌晨5点左右去找余某华，因此廖春全、张九英关于余俊系找余某华搬家而离开廖春全肉摊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余俊系在驾驶廖春全的车于凌晨5点送张九英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同时事发前余俊也跟随廖春全学习划肉，因此余俊关于接受廖春全的安排而接张九英回家的陈述较为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俊向廖春全学习划肉属实，但廖春全未向余俊支付报酬，余俊也未向廖春全支付学徒费，两人并未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余俊接受廖春全的安排而去接张九英回家，系无偿为廖春全提供劳务，两人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余俊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由廖春全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余俊系未成年，也未骑过廖春全的车，且事发时正在下雨，余俊本应谨慎驾驶，但因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树木发生碰撞，余俊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余俊对于其受伤的结果，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由廖春全承担70%的责任，由余俊自行承担30%的责任。余俊要求廖春全、张九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余俊的各项损失，现分述如下：1、医疗费，余俊在长安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7555.1元，在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82489.53元，有医疗费发票和病案材料可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1573.3元，系根据医嘱治疗伤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对于医疗费，一审法院主张191617.93元。2、后续医疗费，余俊主张3000元，有鉴定意见可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余俊共计住院20天，一审法院主张1000元（50元/天*20天）。4、护理费，余俊住院20天，其按照150元/天标准主张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主张2000元（100元/天*20天）。5、误工费，余俊未举示其误工损失的证明，对于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主张。6、营养费，虽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根据余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元。7、交通费，余俊住院两次，出院后还进行门诊治疗，一审法院主张300元。8、残疾赔偿金，余俊虽系农村户口，且事发时未成年，但根据达得利公司的证明，余俊于2014年7月-2015年11月在该司工作。2015年12月后，余俊随母亲来到重庆并在城镇居住。廖春全、张九英虽对达得利公司的证明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该《工作证明》不属实，因此对于廖春全、张九英关于余俊未在达得利公司工作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余俊在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具有稳定生活来源，其经鉴定为八级伤残，对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163434元（27239元/年*20年*0.3）。9、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余俊为八级伤残，且在本案中廖春全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主张6000元。10、鉴定费，余俊自行委托产生的鉴定费1500元，系鉴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而产生，一审法院予以主张。综上，纳入本案赔偿的费用为医疗费191617.93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2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634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369051.93元。由廖春全赔偿给余俊260136.35（363051.93*0.7+6000）元，其余的108915.58元由余俊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廖春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余俊260136.35元；二、驳回原告余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58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5258元，由原告余俊负担1037元，由被告廖春全负担4221元。上述费用已由原告余俊预交3458元，被告廖春全预交1800元。与其应负担的费用品迭后，被告廖春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2421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余俊。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一、余俊与廖春全是否建立帮工关系；二、赔偿责任比例及赔偿标准。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余俊与廖春全是否建立帮工关系。本案中，余俊在凌晨5点左右载张九英回家途中发生事故，结合各方陈述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余俊于事发期间在廖春全处学习划肉，事故当天凌晨4点多，余俊系父亲余某华送至廖春全处，在无其他突发情况下，其不可能又在凌晨5点去屠宰场找寻余某华搬家。余俊陈述当天驾驶廖春全的电动车载张九英回家系受廖春全的安排，此陈述更为符合客观事实，较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并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余俊与廖春全形成了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二、赔偿责任比例及赔偿标准。余俊在帮工中受伤，廖春全应予以赔偿；余俊在驾驶中未注意安全，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审认定廖春全承担70%赔偿责任，余俊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不再变动。余俊系农村户口，但其生活状态一直是在城镇生活，2013年7月中学毕业后，即在温州打工生活，原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计算赔偿费用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春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6元，由上诉人廖春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