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云山西路4号德威大厦12层03号、04号。负责人：谷新建。委托代理人黄少彪，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勤，女，汉族，1941年X月X日出生，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委托代理人周小兵，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李鑫，男，汉族，1982年X月X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惠州市江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31号小区宏益尚城寓1310号。法定代表人：程志成。上诉人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勤、李鑫、惠州市江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代理人和被上诉人杨小勤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鑫、惠州市江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2015）惠城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公正判决；2、依法判令重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重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1、被上诉人李鑫、惠州市江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保险合同的真实合法有效性。2、被上诉人杨小勤申请笔迹鉴定，但无法找到投保人程红英本人配合，最终无法进行笔迹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杨小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重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声明栏字体细小”，是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的。4、重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交付投保单给投保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被上诉人李鑫酒驾，系重大违法犯罪行为，上诉人承保的商业三责任不应当赔付。被上诉人杨小勤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小勤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药费1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医药费、其它费用等共计人民币654733.76元;3、判令被告三在商业险限额内对被告一的上述赔款承担先行赔付责任。4、判令被告二对被告一的赔款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5日20时00分许，被告一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与行人顾沂发生碰撞，造成顾沂受伤。交通警察部门认定：被告一醉酒驾驶机动车不按道路标志、标线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顾沂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通过，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顾沂当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后辗转惠州于其老家多家医院住院治疗200天，2012年11月12日在家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花费医疗费和其他必要的药物费合计960151.6元，其中医保报销200000元，被告一支付296388.5元，被告二支付26000元，原告支付437763.1元。原告诉请的医药费626840.40元,不包含被告一及被告二垫付的医疗费。顾沂，1936年X月X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顾沂的法定继承人有：其妻原告杨小勤、其子顾杨、其女顾井红、顾华。顾杨、顾井红、顾华向本院声明：愿意以其母亲杨小勤的名义提起诉讼，不损害其权益，有关赔偿款家庭内部自行处理。被告二系粤Ｌ×××××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粤Ｌ×××××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三处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粤Ｌ×××××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人系程红英。被告三提供《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等证据，欲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庭审时，原告称《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投保人签字栏所签“程红英”与产险销售人员签字栏所签“李弘”明显系同一人所签。《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字体细小。《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其他证据上的“程红英”签名明显不一致。被告三没有提交投保人签字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原告申请对《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程红英的几份签名做鉴定，但因无法找到程红英本人，故无法确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程红英”的签名是否是程红英本人签名。另查一，2015年5月19日，本院询问被告二惠州市江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成是否申请法院对以下事项做鉴定：1、受害人顾沂受伤及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医疗费是否包含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等。本院限定被告二在15日内提交鉴定申请书，被告至今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2015年5月25日，被告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撤销鉴定申请书》载明：贵院审理的（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190号案中，我司作为被告参与此案，为查明事实，我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对顾沂死亡、医疗费用等的参与度、关联性的司法鉴定申请书，现申请撤回该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警察部门认定被告一负事故主要责任和顾沂负事故次要责任，理由充分，结论合法，本院予以采信。顾沂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以及因自身疾病发生的医疗费有混同，原被告均未提出书面申请进行分割，且原告诉请的医疗费已经扣减了医保报销费用2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方式，结合原告的诉请，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用7601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50元/天×200天）、护理费20000元（100元/天×200天）、死亡赔偿金134487.4元（26897.48元/年×5年）、丧葬费27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酌情）、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和住宿费8000元（酌情），以上合计1040481元。由于事故车辆粤Ｌ×××××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三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三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费用110000元（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粤Ｌ×××××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三处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三仅提供了《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等证据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该证据上显示的签名存在诸多疑点,原告申请对签名“程红英”做鉴定笔迹，被告三无法获得在相关合同条款上签名的案外人程红英的真人笔迹做比对，且投保人声明栏字体细小，也没有向投保人交付具体免责条款，故被告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存在醉酒免责条款，且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根据在交通事故中，应优先保障受害人权益处理原则来看，应由被告三承担先行垫付责任，被告三抗辩认为被告一醉酒驾驶属于免责条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所以，被告三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用和死亡赔偿费用合计200000元。按照事故责任，扣除保险赔偿和被告一支付的医疗费296388.5元、被告二支付的医疗费26000元，被告一尚应赔偿原告损失213996.3元[（1040481元－120000元）×80%－200000元－296388.5元－26000元]。由于被告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车辆出借给被告一使用，其作为法定车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三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小勤医疗费用10000元和死亡赔偿费用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三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小勤医疗费和死亡赔偿费用合计200000元。三、被告一李鑫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小勤医疗费和死亡赔偿费用合计213996.3元。被告二惠州市江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杨小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小勤负担595元，由被告一李鑫负担1419元，被告三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60元；公告费由原告杨小勤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关键是上诉人应否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诉人商业险的赔付应依据保险合同确定。经查实，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格式合同明确约定驾驶人酒驾的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明确了对于酒驾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仅要求提示（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就可以免责，因此，上诉人是否履行提示义务就成为本案的关键。上诉人履行提示义务的前提是将投保单交付给投保人本人签字，然而上诉人提供的《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程红英”的签字存在诸多疑点,被上诉人杨小勤申请鉴定，由于上诉人无法提供“程红英”本人的签名，原审法院无法做鉴定。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为保险公司，其出售保险给投保人程红英，上诉人与程红英有实质的联系，受害人与程红英恕不相识，故上诉人有义务提供“程红英“本人的签名以鉴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无法确认投保单上“程红英”签名真实性的情形下，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原因不能确认“程红英”签名的真实性，故应当推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妥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974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书平审 判 员 曾求凡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锦梓书 记 员 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