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珍爱一生婚纱摄影店，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杏西路**号。经营者：徐明城，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东，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鹭江道96号之一2204室。主要负责人：邓向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光、潘贤鑫，福建厦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公交集团湖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湖路5号之二一层三单元。法定代表人：姚扁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宁，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珍爱一生婚纱摄影店（以下简称珍爱一生摄影店）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公交集团湖里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里公交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9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珍爱一生摄影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珍爱一生摄影店与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签订的《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应为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存在拉手维护不到位、拖欠厦门公交集团费用等问题，上述问题足以导致公交集团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究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违约责任，从而导致珍爱一生摄影店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甚至导致严重经济损失。3、退一步说，即使一审认定珍爱一生摄影店违约没有错误，判决违约金数额也不当。被上诉人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湖里公交公司述称，1、湖里公交公司对于珍爱一生摄影店与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及履行过程均不知情。2、2016年3月31日，湖里公交公司的母公司厦门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就与福建省广告公司之间的《公交车拉手广告经营代理合同》解除事项和福建省广告公司达成协议，双方之间的协议自2016年4月1日起解除，且所涉车辆包括其他公司车辆，故湖里公交公司无法对珍爱一生摄影店提出的“追认”行为进行表态，湖里公交公司在2016年3月31日之前虽然一直向福建省广告公司催讨租金但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珍爱一生摄影店向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7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对其下属的公交车拉手广告代理权进行公开招标，福建省广告公司中标。中标之后，福建省广告公司与厦门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各个子公司签订广告经营代理合同。2014年3月24日，福建省广告公司与湖里公交公司签订《公交车拉手广告经营代理合同》，约定：湖里公交公司将所属全部公交车辆车内拉手广告授权予福建省广告公司，合作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经湖里公交公司书面许可，福建省广告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本合同约定的合作项目转包给第三方；合同期满，在同等条件下，福建省广告公司具有优先权；未经湖里公交公司书面许可，福建省广告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本合同项目内的车内拉手广告媒体的经营权转让或与第三方合作。2014年3月28日，福建省广告公司及其厦门分公司向湖里公交公司、思明公交公司、开元公交公司各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福建省广告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相应公交车拉手广告经营权。兹授权委托福建省广告公司直属的厦门分公司全权负责办理该项目的全部事宜及款项往来，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日常事务，包括支付款项及收取以厦门分公司为抬头的发票。福建省广告公司对厦门分公司做出的一切行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月24日，珍爱一生摄影店（甲方）与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约定：鉴于乙方（福建省广告公司）是厦门公交集团现有所有公交线路（厦门公交集团下属的七家分公司的公交车）截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公交车内拉手制作安装维护及公交车拉手所有媒体版面的运营权的独家中标方，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明确拥有该经营权，现珍爱一生摄影店决定向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采购厦门公交集团下属的湖里、思明、开元三家分公司所有公交车线路的车内拉手的独家使用（经营）权；珍爱一生摄影店向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大规模采购合同涉及的公交车车内拉手的广告媒体，除自用外，还将进行第三方的客户运营；采购的数量为厦门公交集团下属的湖里、思明、开元三个分公司（除出岛车辆外）的所有公交线路，约计1400辆，以实际运行数量为准；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采购单价为：租金：每辆公交车的车内拉手设备所包含的所有广告版面、每个月65元（不含税）；更换费用：不论数量，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必须帮珍爱一生摄影店完成所有公交车的车内拉手的广告介质的制作安装维护、更换和发布工作，并按每次20元/辆（双边）、10元/辆（单边）的单价结算；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2015年3月份的租金，2015年4月以后的租金应于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租金；珍爱一生摄影店有权向第三方提供合同约定内所有公交线路涉及的所有公交车内拉手广告媒体，且有权独立制作、发布和运营；若珍爱一生摄影店违约，则应赔偿3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若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违约，则应赔偿6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即时生效。合同签订后，珍爱一生摄影店未依约向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任何租金。2015年1月26日，珍爱一生摄影店的经营者徐明城向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邓向前发出一封电子邮件，其中载明：“经过和您一夜畅谈，看到您对合同一丝不苟的修正，对我的思路产生较大震动，我也将全力组建团队奖贵公司转入给我的厦门市公交集团所属的岛内公交车拉手项目的独家经营权进行有效运营，力争做好。我将签约回来的合同给我的团队看了，他们提出两点问题：一、两个乙方主体，分别是福建省广告公司、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二、授权书无效，中标主体为福建省广告公司，但此次签约主体为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厦门分公司此次提供的授权书只针对‘福建省广告公司授权厦门分公司就《厦门市公交车集团下属7家分公司所有公交线路拉手2015-2018年经营权投标》项目的授权’，并没有授权将该项目全权委托给厦门分公司对外经营的授权。因此，团队成员也请教相关法律人士，认为此合同无效。以上，请邓总内部协调，并重新安排签约。如有其它变故，请提前告知，趁着合同3月1日生效，提前沟通清楚。”2015年2月7日，徐明城又向邓向前发出一份电子邮件，其中载明：“我司经研究发现2015年1月24日晚上签订的合同，存在授权不充分及乙方主体不明确等因素，并于2015年1月26日邮件通知您，至今未收到回复。同时，我司经过厦门市产权交易中心的公开文件发现，该合同存在包括：中标到期时间与我们双方签订《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时间不符等因素。我司现声明放弃并撤销与贵方关于《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请知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珍爱一生摄影店是否有权主张撤销涉案的《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是否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有关该争议焦点的意见前文已论述，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与珍爱一生摄影店签订的《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根据福建省广告公司与厦门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之间的《公交车拉手广告经营代理合同》的约定，厦门公交集团方面并不允许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将涉案的拉手广告经营权进行转让或转包，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与珍爱一生摄影店双方之间签订的《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并不必然无效，实际上在厦门公交集团方面提出无效主张之前，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与珍爱一生摄影店双方合同的履行并不因此存在障碍。在徐明城发给邓向前的邮件中，其提出的疑问有二个：1、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是否获得福建省广告公司授权的问题；2、福建省广告公司中标到期时间与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与珍爱一生摄影店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不符问题。徐明城在当时并未提到福建省广告公司及其厦门分公司未经厦门公交集团方面许可不得将拉手广告经营权转让或转包的问题，湖里公交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其并未在当时向珍爱一生摄影店提供与福建省广告公司签订的《公交车拉手广告经营代理合同》，可见这点并不是珍爱一生摄影店在当时主张拒绝履行义务的抗辩事由，因此也不能阻却珍爱一生摄影店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次，关于珍爱一生摄影店所抗辩的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未获得福建省广告公司授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系福建省广告公司的分支机构，二者在2014年3月就已经向厦门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子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福建省广告公司将相关事项授权给厦门分公司处理，湖里公交公司对授权情况亦予以确认，在徐明城发送的邮件中也载明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已经向其提供了相关的授权书，可见珍爱一生摄影店所抗辩的未经授权问题与事实不符。即使珍爱一生摄影店对授权问题仍存在疑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也应当先行向福建省广告公司求证是否授权或者追认，而不应直接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并主张撤销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珍爱一生摄影店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纳。再次，关于福建省广告公司中标合同期限与涉案《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期限不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确实比福建省广告公司中标合同期限长了3个月，但是这3个月相比合同约定的4年的合作期限而言仅是占很小的比例，因此并不影响整个合同主要目的的实现，珍爱一生摄影店不应据此主张解除合同。而且，福建省广告公司中标的代理合同期限在到期后也完全可能续期，福建省广告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还享有优先代理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珍爱一生摄影店的该项抗辩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此外，珍爱一生摄影店还提出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存在拉手维护不到位、欠厦门公交集团费用的问题，并提供了网站截图、商函、催款函等证据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这两个问题徐明城在发送的邮件当中并未提及，且珍爱一生摄影店主张的拉手维护不到位情况系出现在2014年，当时双方还未签订合同，并不能根据之前出现的情况推定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不能履行双方的合同。部分拉手由于更换广告内容等情形未能及时更换、维护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补救措施予以解决，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正如湖里公交公司也确认这个问题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已经妥善的解决了。珍爱一生摄影店提供的三份湖里公交公司发给福建省广告公司的催款函落款是在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所催的款项也主要是2015年第二季度之后的费用，第一季度之前的费用仅欠尾款1265元，由此可以说明：1、在徐明城发送邮件时，欠款情况即使有也是非常轻微，珍爱一生摄影店没有理由据此怀疑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履行合同的能力；2、在徐明城发送邮件时，其并不知道该欠款的情况，也没有将其作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合法事由提出。同时，湖里公交公司也确认，公交集团方面已经与福建省广告公司妥善协商解决了欠款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这个情况并不影响珍爱一生摄影店违约行为的构成，对珍爱一生摄影店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珍爱一生摄影店未依照《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约定支付费用，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也缺乏充分的抗辩事由，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珍爱一生摄影店辩称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收到的损失，故对珍爱一生摄影店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厦门市集美区珍爱一生婚纱摄影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违约金27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湖里公交公司确认：公交车的拉手广告系通过招投标方式给福建省广告公司，是允许福建省广告公司找其他具体需要发布广告的公司来从事广告发布。本院认为，1、虽然湖里公交公司与福建省广告公司签订的《公交车拉手广告经营代理合同》约定福建省广告公司未经湖里公交公司书面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合作项目转包给第三方或将车内拉手广告媒体的经营权转让及与第三方合作，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与珍爱一生摄影店签订的《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约定珍爱一生摄影店向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采购厦门公交集团下属的湖里、思明、开元三家分公司所有公交车线路的车内拉手的独家使用（经营）权并有权向第三方提供合同约定内所有公交线路涉及的所有公交车内拉手广告媒体，但湖里公交公司并未基于福建省广告公司违反约定转包而提出要求解除《公交车拉手广告经营代理合同》的主张，且湖里公交公司还允许福建省广告公司找其他具体需要发布广告的公司来从事广告发布，而珍爱一生摄影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讼争《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珍爱一生摄影店提出讼争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存在的拉手维护不到位的问题发生于讼争《厦门市公交车的车内拉手广告发布协议》签订前，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拖欠厦门公交集团的是2015年第二季度之后的费用，且湖里公交公司一审中确认拖欠费用问题已协商解决、维护不到位也很快整改完成，故珍爱一生摄影店提出上述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及其有权拒绝支付2015年3月份租金的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珍爱一生摄影店逾期支付2015年3月份的租金超过10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福建省广告公司厦门分公司依约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珍爱一生摄影店赔偿三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因合同约定2015年3月份的租金应于合同签订后10天内即于2015年2月3日前支付，而约定的合同期限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在此之后，故在珍爱一生摄影店违约时尚无实际运行数量，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约计1400辆的采购数量根据每辆65元的采购单价，判令珍爱一生摄影店承担273000元的违约金，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珍爱一生摄影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珍爱一生婚纱摄影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林 勤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郭美娜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