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二环公交总公司智能指挥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0114152715A。法定代表人：高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男，汉族，1975年2月19日出生，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成，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工业园区核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6939058996。法定代表人：张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权，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呼市公交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市公交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苏继成，被上诉人五洲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雪、王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市公交总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呼市公交总公司不支付944万元（其中购车款94万，政府补贴款850万）及利息；2.改判五洲龙公司向呼市公交总公司承担11.6万元违约责任；3.五洲龙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缺少证据支持。一审认定五洲龙公司出售的涉案客车符合补贴标准，通过了相关部门验收,是错误的。《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09]6号）第七条规定：“示范推广的节能与新能源汽车必须符合下述条件：……（三）混合动力汽车最大电功率比和节油率必须经具备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依据GB/T19753-2005《轻型混合动力电动汽车能量消耗量试验方法》、GB/T19754-2005《重型混合动力电动汽车能量消耗量试验方法》等检测后确定。”按照此条规定，新能源汽车是否符合标准，必须经过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以检测报告作为标准，但五洲龙公司并未提交第三方检测机构提供的检测报告证明涉案客车符合补贴标准。按照补贴办法的规定，只有符合标准的客车才能申请到补贴款。五洲龙公司作为供货商，应该提供符合《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三项的第三方检测报告。一审法院在五洲龙公司没有提供法定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呼市公交总公司提供的申请就认定涉案车辆符合补助标准，明显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创设了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的合同内容。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配置等协议》第2条：甲方（供方）需保证此批车辆交车时，符合国家新能源车补贴政策。每台汽车补贴款不低于42万元/台，及自治区、呼市财政相应的补贴款额。如未能达到上述补贴款额，由甲方（供方）补足上述款项额度。双方的交易是建立在客车能够获得补贴的基础之上，对于补贴政策发生变化如何处理，并没有约定，属于双方在谈判当中的漏项。如果双方当事人预见到补贴政策发生变化，一定会做出合理的约定，但一定不会是由呼市公交总公司补足全部差额，否则呼市公交总公司就绝不可能与五洲龙公司签署这份合同，而会选择购买其他供应商补贴政策更高、更稳定的纯电动汽车或者其他类型的汽车。而一审相当于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补贴政策变化时如何处理的情况下，强行为双方当事人增加了一项合同内容，即：“如果补贴金额减少，则完全由买方补足差额”，明显是违法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当事人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处理。（2）一审将保证客车符合补贴政策界定为呼市公交总公司的义务，是错误的。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配置等协议》第2条约定，五洲龙公司应该在交车时保证客车符合国家新能源汽车补助政策，甲方应该保证每台车的补贴款不低于42万元/台，及自治区、呼市财政相应补贴额。五洲龙公司交车是在2013年2月23日，而按照财政部、科技部、工信部、发改委《关于继续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工作的通知》（财建[2013]551号），2013年所开出的发票已经无法申请到42万元/台的补贴款，且五洲龙公司又无法按照补贴办法提供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所以，是五洲龙公司违反了《技术配置等协议》中的此条约定，没有保证交车时符合国家新能源车补贴政策。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条款。国家补贴政策的变化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况，不应该由呼市公交总公司承担责任。而且，这一不可抗力的发生本来是可以避免的，由于五洲龙公司迟延交车和开具发票，故应由五洲龙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即使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条款，也应适用情势变更条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订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国家经济政策的调整可以属于情势变更，如果强行将政策变化产生的不良后果加诸呼市公交总公司显然将造成明显不公平，就应该变更合同。4.应是五洲龙公司向呼市公交总公司承担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五洲龙公司逾期交车，致使遭遇国家补贴政策发生变化，使得呼市公交总公司无法申请补贴款，即便是呼市公交总公司在收到发票之后立刻申请，也根本无法申请到补贴款。5.一审判决呼市公交总公司承担补足补贴款责任，责任主体错误。补贴款是一种政府补贴，在2013年之前，补贴款是经过呼市公交总公司之手转给五洲龙公司，但呼市公交总公司无权决定补贴款的数额和发放时间。不能因为补贴款需要呼市公交总公司申请，补贴款的减少就由呼市公交总公司补足差额。法律从来没有规定民事主体要补足政府减少的补贴。6.一审认定呼市公交总公司向五洲龙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中呼市公交总公司并没有怠于主张权利，因为五洲龙公司存在逾期交车的情况，呼市公交总公司也确实欠付五洲龙公司94万元购车款，从双方频繁发生的信函往来来看，双方自交车后一直积极解决这一问题，双方都没有怠于主张权利。欠付购车款的数额确定后，逾期交车的违约金将从购车款的数额中扣除，是主张的抵销权，不受时效限制。五洲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呼市公交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从双方往来函件看，呼市公交总公司均认可涉案车辆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现其称应当由五洲龙公司提供第三方检测报告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呼市公交总公司认为车辆不合格，达不到领取补贴的标准，应当及时提出；即使有第三方认定检测不合格的依据，也应当由呼市公交总公司提供。2.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约定的价格为71.88万元每辆，该款项就包含42万元/台的补贴款，补贴款应当由呼市公交总公司承担。3.呼市公交总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五洲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呼市公交总公司支付购车款944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94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呼市公交总公司支付因合同产生的配件费416831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呼市公交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3日，五洲龙公司（甲方）与呼市公交总公司（乙方）签订《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客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20058），该合同主要约定呼市公交总公司向五洲龙公司购买五洲龙牌气电混合动力客车50辆，车辆单价为71.88万元/辆，总价款为3594万元。双方对车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车辆由甲方交付乙方验收合格后，乙方付甲方总金额的50%，运行一年后，乙方付甲方总金额的30%，第三年乙方付甲方余额。”另该合同载明：“附件《气电混合动力客车配置表》及附件2《技术配置等协议》与本合同一样具法律效力。”合同附件2《技术配置等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供方）须保证此批车辆交车时，符合国家新能源车补贴政策。每台车国家补贴款不低于42万元/台，及自治区、呼市财政相应的补贴款额。如未能达到上述补贴额，由甲方（供方）补足上述款项额度。”2013年2月23日，五洲龙公司向呼市公交总公司交付车辆50台。2014年3月24日，呼市公交总公司向其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关于2010年—2012年400台新能源车国家补助资金还未下拨到公司的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为：“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工作领导小组：我市在2010年7月被国家四部委（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展改革委）列为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25个城市之一，我公司被市政府确定为具体实施推广应用新能源汽车的主要单位。按照市政府对此项工作的要求，我公司从2010年—2012年陆续购置了400台气电混合动力新能源公交车，并已全部投入我市主要公交线路上运行。这400台气电混合动力新能源公交车，包含有：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50台，一汽客车有限公司50台，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100台，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50台，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聊城）50台，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50台，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能源客车分公司50台。这七个厂家的气电混合动力新能源车均符合国家新能源汽车产业政策的要求，已上《国家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应用工程推荐车型目录》，并于2012年12月24日通过国家新能源示范推广领导小组的验收。按照国家四部委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政策文件精神，国家财政对进入试点城市并购置、使用新能源汽车的单位，每台车给予一定额度的购车补助，但到目前为止，我公司只收到国家给予的新能源汽车购置补助款3864万元（不含自治区、市两级财政给予的购车补助），还差10286万元。（其中重庆恒通应补助25万元/台×50台=1250万元；一汽客车应补助30万元/台×50台=1500万元；扬州亚星应补助42万元/台×100台=4200万元；重庆五洲龙应补助42万元/台×50台=2100万元；……，总计14150万元。）现我公司400台新能源车最短的也运行了一年多，但国家财政购车补助款仍未全部到位，严重影响了我公司公交的正常营运生产（欠厂家新能源汽车款总计10286万元），因此特给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工作领导小组报告此事，请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工作领导小组给予协调。妥否请批复”。2014年4月4日，五洲龙公司印发《关于对的复函》。该复函主要内容为：“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贵公司近日关于《关于开展2013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清算工作通知的函》已收悉，就函件关于要求我公司填写资料申报2012年度与贵公司签订合同购买的50台新能源客车国家补贴一事，现回复如下：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WZL6123PHEVGEG4的购车合同为71.88万元/台，而实际支付给我公司的购车款为29.88万元/台，合同价与实际支付差42万元/台，当时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1月，此时混合动力公交客车的国家补贴是42万元/台补助，2013年国家新能源客车推广政策发生变化，5月31日后才终止42万元/台补贴，贵司有足够的时间申请补贴，而且此前根据政策都是由公交公司申报。我司建议：双方共同做国家科技部、财政部等相关部委的工作，争取获得42万元/台补助，避免双方损失。如果确实有难度，恳请贵司向呼市政府申请追加补助的差额（17万元/台）部分，由于合同价不高，合同款支付滞后，客户服务周期较长（按合同约定，驻点服务到期一年，我司仍坚守不撤）等，造成此单业务我司严重亏损。恳请贵司综合考虑，我司等待贵司恢复后从重庆上报国家补贴。顺祝商祺”。2014年4月17日，呼市公交总公司向五洲龙公司发出《关于双方共同协调要求国家财政购置新能源车补助款尽早足额下拨的函》。该函主要内容为：“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我公司于2012年11月购贵公司50台新能源公交车，现已运行一年多。按国家四部委关于购置新能源车相关文件精神，节能与新能源车示范城市，购置符合《国家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的新能源车，国家财政给予每台车一定额度的购车补助。贵公司提供我公司新能源车按国家购车补助的相关规定，每台车国家财政应补助购车款42万元/台（贵公司提供的信息），50台共计2100万元。但至今，该款项未能拨付我市及我公司，因此我公司也不能给付贵公司，给我公司及贵公司正常运营、生产造成极大困难。本着相互合作，共同发展的原则，我公司希望与贵公司一道共同协调本地市相关部门、国家科技部、财政部等四部委，反应企业现实真实困境，要求新能源车购车国家财政补助尽早足额拨付到位，以解我公司与贵公司正常生产营运之困境。”2014年7月2日，呼市公交总公司向五洲龙公司发出《关于我公司与贵公司购车款情况说明的函》。该函主要内容为：“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了购置贵公司50台气电混合动力新能源公交车的协议。此批车已在我公司使用了一年多时间，状况良好。贵公司销售人员及售后服务人员各方面服务也很细致、周到，我公司特表示感谢。按我公司与贵公司所签《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客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NO：20120058），车单价为71.88万元/台（柒拾壹万零捌仟捌佰元整/台），总价为3594万元（叁仟伍佰玖拾肆万元整）。按贵公司提供资料：该车型按国家推广新能源汽车政策规定，国家财政给予的购车补贴为42万元/台（肆拾贰万元/台），合计为2100万元（贰仟壹佰万元整）。因此，我公司应支付贵公司车款为1494万元（壹仟肆佰玖拾肆万元整）。截止目前，我公司已付贵公司车款1400万元（壹仟肆佰万元整），还欠贵公司车款94万元（玖拾肆万元整）。对于所欠款项：一、我公司已给市政府打报告，反映我公司目前所欠厂家购车款情况（金额与时间），请市政府给予我公司专项购车补贴，尽早将我公司所欠贵公司车款还清，以延续我们的合作，增进友谊，共创双赢。二、由于国家科技部按政策所应给予的新能源车购车补贴2100万元（贰仟壹佰万元整）一直未拨付下来，我公司请市里及自治区相关厅、局并亲自向科技部反映、协调此事多次，同时也希望贵公司通过各种渠道向科技部反映此情况，要求科技部按政策规定尽早、足额下拨此购车专项补贴款，以解我公司与贵公司资金之困境。”其间，呼市公交总公司向五洲龙公司发出传真，该传真的内容为：“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科技部电动汽车重大项目管理办公室将于2013年7月18日—19日（本周五、六）协调四部委组织开展2013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车辆现场核查工作，并要求汽车生产企业派人参加此次核查工作。上周已通知贵公司此事宜并要求填写相关报表及数据并加盖公章。因此请贵公司派2名熟悉业务，政策人员（一名为新能源车专业技术人员），于2013年7月17日前到我公司进行提前沟通、商议，并接受科技部检查。同时把贵公司所填写的报表、数据可靠无误并加盖公章原件一并带来。请贵公司给予高度重视，与我公司共同协力圆满完成这一检查工作。”2015年1月23日，呼市公交总公司与五洲龙公司签订《债务、债权单位债务清理核对确认书》。该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市本级政府性债务清理甄别工作要求，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债务单位名称）对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政府性债务与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债权单位）进行清理核对，具体核对内容如下：经清理核对，现与该债权单位涉及政府性债务项目共计/项，政府性债务余额2194.00万元……”。呼市公交总公司在债务单位处加盖公章，五洲龙公司在债权单位处加盖公章。一审另查明，2009年1月23日，财政部、科技部印发《关于开展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试点工作的通知》（财建[2009]6号）。该通知主要内容为：“北京市、辽宁省、吉林省、上海市、浙江省、安徽省、江西省、山东省、湖北省、湖南省、广东省、重庆市、云南省财政厅（局）、科技厅（委）：根据国务院关于‘节能减排’、‘加强节油节电工作’和‘着力突破制约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关键技术，精心培育一批战略性产业’战略决策精神，为扩大汽车消费，加快汽车产业结构调整，推动节能与新能源汽车产业化，财政部、科技部决定，在北京、上海、重庆、长春、大连、杭州、济南、武汉、深圳、合肥、长沙、昆明、南昌等13个城市开展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试点工作，以财政政策鼓励在公交、出租、公务、环卫和邮政等公共服务领域率先推广使用节能与新能源汽车，对推广使用单位购买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给予补助。其中，中央财政重点对购置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给予补助，地方财政重点对相关配套设施建设及维护保养给予补助。为加强财政资金管理，提高资金使用效益，我们制定了《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现印发给你们，请遵照执行。……”。《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四章“补助标准”中规定“城市公交客车示范推广具体补助标准见附表二”，根据该暂行办法附表二，十米以上城市混合动力公交客车节油率在40%以上且最大电功率比50%以上的，补助标准为42万元/辆。第五章“资金的申报和下达”中对财政补助资金的申报进行了规定，其中第十条规定“示范推广单位根据购买使用的汽车车型、数量和规定的补助标准等提出资金申请报告（见附表三），并提供下述材料：（一）与生产企业签订的中标协议、购销合同等有关凭证；（二）车辆购进发票等有关凭证；（三）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四）地方配套资金安排和使用情况；（五）其他需要提供的材料。”第十一条规定“示范推广单位的资金申请报告按属地原则，经当地财政、科技部门审核后，报省级财政和科技部门。”第十二条规定“省级财政和科技部门对企业资金申请报告复核后，分别于每年3月30日、8月30日前联合上报财政部、科技部（见附表四）。”2010年，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先后印发《关于扩大公共服务领域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有关工作的通知》（财建[2010]227号）、《关于增加公共服务领域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试点城市的通知》（财建[2010]434号），将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试点城市增加至25个，增加的城市分别为：天津、海口、郑州、厦门、苏州、唐山、广州、沈阳、成都、呼和浩特、南通、襄樊。2012年8月6日，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关于扩大混合动力城市公交客车示范推广范围有关工作的通知》（财建[2012]633号）。该通知指出：“……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以下简称四部委）决定，将混合动力公交客车（包括插电式混合动力客车）推广范围从目前的25个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城市扩大到全国所有城市。”该通知中对“资金的申报和下达”进行了规定：“（一）生产企业（包括中央直属企业）在月度终了后5日内根据实际推广数量、补助标准，提出财政补助资金申请报告（具体格式见附表2和附表3），经生产企业工商注册所在地财政部门、科技部门、工业和信息化部门、发展改革部门审核后，报省级财政部门、科技部门、工业和信息化部门、发展改革部门。（二）省级财政部门会同省级科技部门、工业和信息化部门、发展改革部门对生产企业资金申请报告进行汇总审核，于月度终了后15日内上报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和国家发展改革委。（三）财政部综合考虑预算安排、地方上报材料等因素预拨补助资金。各级财政部门按照财政国库管理制度等有关规定及时将补助资金拨付给生产企业。（四）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组织对混合动力公交客车推广情况进行专项核查。（五）推广结束后，生产企业要认真总结推广情况，编制补助资金清算报告，及时提供相关销售合同、销售发票及税收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省级财政部门、科技部门、工业和信息化部门、发展改革部门汇总审核后上报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根据清算报告和专项核查情况对补助资金进行清算。（六）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试点城市仍按财建[2009]6号文件相关规定申请补助资金。”根据该通知附件1《混合动力公交客车示范推广补助标准》，混合动力公交客车节油率在40%以上且最大电功率比50%以上的，补助标准为42万元/辆。2013年9月13日，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展改革委印发《关于继续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工作的通知》（财建[2013]551号）。该通知主要内容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厅（局）、科技厅（局、科委）、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发展改革委：为加快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推进节能减排，促进大气污染治理，报经国务院批准同意，2013年至2015年继续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工作。现将有关补贴政策通知如下：……二、对消费者购买新能源汽车给予补贴（一）补助范围。纳入中央财政补贴范围的新能源汽车车型应是符合要求的纯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和燃料电池汽车。重点加大政府机关、公共机构、公交等领域新能源汽车推广力度。（二）补助对象。补助对象是消费者，消费者按销售价格扣减补贴后支付。（三）资金拨付。中央财政将补贴资金拨付给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实行按季预拨，年度清算。生产企业在产品销售后，每季度末向企业注册所在地的财政、科技部门提交补贴资金预拨申请，当地财政、科技部门审核后逐级上报至财政部、科技部。四部委组织审核后向有关企业预拨补贴资金。年度终了后，根据核查结果进行补贴资金清算。”根据该通知附件，车长≥10米的混合动力客车的补助标准为25万元/辆。一审还查明，2016年4月28日，五洲龙公司向呼市公交总公司发出“关于重庆五洲龙WZL6123PHEVGEG450台新能源客车安排检查问题告知函”。该函主要内容为：“根据我司集团总部安排，重庆五洲龙于2016年3月派7名售后人员为期一个月对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50台WZL6123PHEVGEG4气电混合公交车例行排查，排查中发现以下问题需要贵司整改：1、部分车辆小水箱风扇、发动机水箱风扇、ISG循环水泵失效需更换。2、电池仓门下裙边在行驶过程中磕碰变形，需修复矫正，防止密封不严灰尘进入电池仓内。……。”同日，五洲龙公司还向呼市公交总公司发出“关于呼市612350台混合动力公交车质保到期告知函”。该函主要内容为：“贵司于2012年11月采购我司50台WZL6123PHEVGEG4气电混合公交车（合同编号：20120058）整个质保期间，我公司认真履行责任，派专业技术人员驻点服务保障车辆正常运行。我司已于2016年3月—4月对50台WZL6123PHEVGEG4气电混合公交车进行全面检查，无遗留质量问题。根据合同，质保期于2016年2月到期。贵司未续保，高压动力电池系统、主控制系统、动力驱动系统移交贵司管理，今后50台WZL6123PHEVGEG4气电混合公交车出现动力系统故障车辆运行失控、主控制系统自燃、动力电池系统自燃等质量安全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其责任与我司无关。特此函告！”一审再查明，呼市公交总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2013年12月24日向五洲龙公司转账支付车辆货款1000万元、400万元；2014年7月2日，五洲龙公司收到政府财政补贴款1500万元，其中1250万元为本案中原呼市公交总公司双方买卖车辆所涉财政补贴款。2015年12月8日，呼市公交总公司向五洲龙公司发出《对账函》，该对账函列明国家应补贴资金为2100万元，呼市公交总公司实际向五洲龙公司支付资金1400万元，国家应补贴未到位资金2100万元，尚欠五洲龙公司除国家补贴未到位资金外的购车款为94万元。2015年12月28日，五洲龙公司在该对账函“数据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处加盖财务专用章并向呼市公交总公司发出《关于对账函的回复》，该回复函载明“2013年应当由贵司（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申请的国家补贴资金2100万元，由于贵司延期申报，国家补贴政策发生了变化，补贴标准下调，申请单位由购车单位变成生产企业，因此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2014年3月份进行了申报，补贴标准为25万元/台。2014年7月份收到国家补贴款1250万元，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用该款项冲减了贵司应付我司的购车款。因此贵司截止2015年12月28日贵司尚欠重庆五洲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购车款为3594万元－1400万元－1250万元=944万元。同时，希望贵司及时支付剩余未支付我司购车款。此致！”一审法院认为，五洲龙公司与呼市公交总公司签订的客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针对双方当事人提起的本诉和反诉，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针对本诉而言，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呼市公交总公司拖欠五洲龙公司的货款金额。本案中，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客车销售合同，呼市公交总公司向五洲龙公司购买五洲龙牌气电混合动力客车50辆，车辆单价为71.88万元/辆，总价款为3594万元。双方对车款的支付期限进行了约定，车辆由五洲龙公司交付呼市公交总公司验收合格后，呼市公交总公司付五洲龙公司总金额的50%，车辆运行一年后，呼市公交总公司付五洲龙公司总金额的30%，第三年呼市公交总公司付五洲龙公司余额。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关于购买车辆的数量、单价、总价款以及付款进度等事项进行了具体、明确的约定，相关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呼市公交总公司在五洲龙公司交付车辆后，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相应货款，否则，即构成违约。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合同附件2中关于国家补贴的约定。本案涉及的五洲龙牌气电混合动力客车50辆，按照国家制定的政策，可享受政府相应的补助资金，双方在合同附件2《技术配置等协议》第2条中约定，五洲龙公司须保证此批车辆交车时，符合国家新能源车补贴政策。每台车国家补贴款不低于42万元/台，及自治区、呼市财政相应的补贴款额。如未能达到上述补贴额，由五洲龙公司补足上述款项额度。一审庭审中，呼市公交总公司主张五洲龙公司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此时，由于国家政策的调整由原来的每台车补贴42万元变更为每台补贴25万元，故按照合同附件2《技术配置等协议》的约定，应由五洲龙公司补足每台车的差额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附件2中关于国家补贴的约定系对五洲龙公司提供的客车技术配置提出的要求，以满足呼市公交总公司申请相应财政补贴，如果五洲龙公司提供的车辆不符合国家新能源车补贴标准42万元/台，则由五洲龙公司补足。而根据呼市公交总公司作出的《关于2010年—2012年400台新能源车国家补助资金还未下拨到公司的报告》及《关于双方共同协调要求国家财政购置新能源车补助款尽早足额下拨的函》的相关内容，在五洲龙公司交付本案涉及的车辆后，呼市公交总公司确认了五洲龙公司提供的客车符合42万元/台的补助标准，并通过了相关部门的验收，呼市公交总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五洲龙公司违反了合同及合同附件的相关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对呼市公交总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提出的应由五洲龙公司补足每台的差额17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呼市公交总公司已向五洲龙公司支付货款1400万元，另五洲龙公司收到财政补贴款1250万元，呼市公交总公司尚欠五洲龙公司货款944万（3594万元－1400万元－1250万元），呼市公交总公司应承当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五洲龙公司要求呼市公交总公司支付货款94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2013年2月23日，五洲龙公司向呼市公交总公司交付车辆50台，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按照约定呼市公交总公司应于2016年2月23日付清货款。呼市公交总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五洲龙公司要求呼市公交总公司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对于五洲龙公司在本诉中主张的要求呼市公交总公司支付因合同产生的配件费4168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五洲龙公司举示《广东五洲龙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告知函》及《呼和浩特混动公交车全面安全排查、整改更换备件清单》，拟证明其因履行合同产生配件费416831元，因五洲龙公司举示的配件费清单未经呼市公交总公司签字确认，呼市公交总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配件费进行约定，且五洲龙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相关配件费用系因履行本案合同而产生，故对于五洲龙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呼市公交总公司要求五洲龙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车辆违约金11.6万元的反诉请求，因本案五洲龙公司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呼市公交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故对于五洲龙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于呼市公交总公司要求五洲龙公司支付违约金11.6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对于五洲龙公司要求呼市公交总公司向其支付购车款944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五洲龙公司要求呼市公交总公司支付因合同而产生的配件费4168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呼市公交总公司要求五洲龙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车辆违约金11.6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呼市公交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洲龙公司购车款944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94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五洲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呼市公交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呼市公交总公司提交《呼节能字2014第1号》、《内财工2014第1107号》文件，拟证明因五洲龙公司发票开在2013年，导致有关部门不按照42万元/台的补贴标准予以清算。五洲龙公司认为，该两份文件早已存在，但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举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文件是在政府之间传递，系内部行为，其内容是否真实不能确认，文件中对相关内容的表述并没有证据材料予以支撑，也未经五洲龙公司认可，五洲龙公司对上述两份文件并不知情，此前呼市公交总公司也从未提及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呼市公交总公司在二审中当庭举示的两份文件，系为证明本案财政补贴标准降低的原因，但本案系五洲龙公司依据买卖合同要求呼市公交总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尚欠车款，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补贴款可以直接在呼市公交总公司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故财政补贴标准的降低及其原因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本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五洲龙公司交车时，其质量是否符合国家补贴42万元/台的标准；2.补贴政策变化引起补贴金额减少，其减少金额可否在呼市公交总公司应付车款中予以扣除；3.呼市公交总公司要求五洲龙公司承担的逾期交车违约金是否能在尚欠货款中抵销。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双方在合同附件2《技术配置等协议》第2条中约定，五洲龙公司须保证车辆交车时，符合国家新能源车补贴政策，每台车国家补贴款不低于42万元/台，及自治区、呼市财政相应的补贴款额。现呼市公交总公司已接车并投入使用多年，此前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且从双方往来函件及呼市公交总公司向上级有关部门的请示报告中，均表明五洲龙公司交付的车辆已符合42万元/台国家补贴标准所对应的质量要求。呼市公交总公司上诉称，按照《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09第6号）规定，五洲龙公司交车须提交经过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才能申请到补贴款。本院认为，检测报告是有关单位对补贴申报的具体要求，双方合同并未作出该项约定，不能当然将申报补贴款的条件作为买卖合同的条款，且呼市公交总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因五洲龙公司未提交检测报告影响了补贴款的申报，故呼市公交总公司以此作为五洲龙公司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民事主体自愿订立的买卖合同，对合同主体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遵照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未经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本案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对所购车辆的数量、质量、价格、履行方式、履行期限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未涉及补贴款的具体申报问题，更未涉及补贴款非因车辆质量而减少可在呼市公交总公司应付车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对此，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对合同条款进行过补充或变更。合同附件2《技术配置等协议》第2条，从内容来看，系质量条款而非价格条款，系对五洲龙公司交付的车辆应符合的技术配置以及不符合该技术配置要求时损失承担作出的约定，本案已认定五洲龙公司交付的车辆符合42万元/台的国家补贴标准对应的质量要求，不应适用该条款。现五洲龙公司已履行交车义务，呼市公交总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车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单价、总价以及呼市公交总公司应在车辆交付其验收合格后第三年付清余款，呼市公交总公司要求在应支付车款中直接扣除未获得的补贴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洲龙公司在扣除依据2013年9月13日《关于继续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工作的通知》（财建2013年551号）文件申报获得的部分补贴款后，要求呼市公交总公司支付尚欠车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至于合同履行中，由于政策变化，政府补贴标准降低的具体原因及责任承担，系其他法律关系，如呼市公交总公司认为政府补贴减少系五洲龙公司的行为造成，可另行主张权利。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呼市公交总公司在与五洲龙公司往来函件中并未提及要求五洲龙公司支付迟延交车违约金，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曾主张过该项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因无证据证明有中断事由，呼市公交总公司要求五洲龙公司承担逾期交车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呼市公交总公司所请求的违约金并未形成到期债务，即双方并未产生具有相互清偿作用的、到期的、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呼市公交总公司主张行使抵销权，将逾期交车违约金从购车款的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呼市公交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0元，由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世海审 判 员  乔小勇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