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俊，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含华，女，195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忠，男，汉族，1956年2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系刘含华丈夫。原审被告：王泽琴，女，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凯里市。上诉人杨光俊因与被上诉人刘含华、原审被告王泽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俊上诉请求：撤销(2017)黔2601民初8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含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与王泽琴之间因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而离婚，离婚时所签的《离婚协议书》是因婚姻关系解除而签订的协议，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不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而属于婚姻法的调整范围，《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从属于《离婚协议》的效力，在民政部门确认离婚协议无效前，该《离婚协议书》属于不可撤销的协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7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二）第18、19条的规定来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王泽琴、刘含华未作二审答辩。刘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王泽琴与被告杨光俊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被告王泽琴因借款需要向原告刘含华借款，原告通过贵州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王泽琴汇款4.5万元。同日，被告王泽琴向原告刘含华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含华现金五万元整”。被告王泽琴、杨光俊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6日二被告在凯里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婚后双方共有位于凯里市××大道××号金糠达房产B楼8号，建筑面积139.46平方米商品房一套归男方所有；女方须协助男方办好有关此房产的变更手续，所需费用由男方承担。2、华晨宝马小轿车一辆（车牌号：贵Ｈ×××××）归男方所有，此车在上海平安银行的按揭贷款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3、以王泽琴名义用凯里市××大道××号金糠达房产B楼8号房产在凯里市农商行抵押贷款30万元债务由王泽琴承担，与杨光俊无关。除上述债务外，无共同债务。如果一方背着另一方欠债，则由本人承担，与对方无关。”2016年6月1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黔260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王泽琴、杨光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刘含华借款本金45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含华其他诉讼请求。”判决送达后，二被告不服判决结果并提起上诉，2016年12月30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6民终19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上诉人王泽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含华借款本金45000元；三、上诉人杨光俊不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王泽琴、杨光俊的其他上诉请求。”事后，原告刘含华认为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损害了自己的利益，于2017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原告不同意调解，本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4年6月17日，二被告以离婚协议书中所涉房产作抵押向信用社贷款30万元，该贷款尚未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王泽琴虽然享有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但被告王泽琴与被告杨光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泽琴所欠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原告对被告王泽琴享有的合法债权未得到清偿之前，被告王泽琴在与被告杨光俊离婚时，被告王泽琴将与被告杨光俊婚姻期间所购买的房屋（凯里市××大道××号金糠达房产B楼8号）以及房屋内的家电、家私；华晨宝马小轿车（贵Ｈ×××××）以及长安福特小轿车（贵Ｄ×××××）都给予了被告杨光俊，其中长安福特小轿车（贵Ｄ×××××）给予了二被告的儿子杨亚。而房屋（凯里市××大道××号金糠达房产B楼8号）所欠银行抵押贷款30万元则由被告王泽琴承担。被告杨光俊辩称其与被告王泽琴离婚时约定多半财产归自己，原因是被告王泽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过错方，双方是自愿的基础上确定的离婚协议。而这降低了被告王泽琴对原告债务的偿付能力，增大了原告对被告王泽琴享有债权受偿的风险，损害了原告债权实现的民事权益。故二被告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侵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民事权益，原告主张撤销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光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辩称涉案房屋尚欠银行抵押贷款30万元未偿还以及涉案的两辆车已被被告王泽琴出售，本院认为，这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王泽琴与被告杨光俊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部分。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焦点是：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上诉人有关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请求是否应受支持？结合上诉人所称与王泽琴之间因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而离婚，离婚时所签的《离婚协议书》是因婚姻关系解除而签订的协议，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合同，不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从属于《离婚协议》的效力，在民政部门确认离婚协议无效前，该《离婚协议书》属于不可撤销的协议的上诉理由，经审查《离婚协议书》发现，该协议中既有离婚和子女抚养的约定，也有财产分割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一条规定“本法是婚姻家庭关系的基本准则。”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与王泽琴有关离婚及子女抚养的约定因系双方身份关系的约定，应优先适用婚姻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但是，其财产分割协议虽因身份关系而不同于一般的财产分割协议，但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其财产分割协议亦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因此，本案诉争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部分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其他法律对有关婚姻家庭的违法行为和法律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亦应适用合同法的基本规定予以处理。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从属于《离婚协议》的效力，在民政部门确认离婚协议无效前，该《离婚协议书》属于不可撤销的协议。”纵观全案，尽管上诉人与王泽琴系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对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因离婚就财产达成的协议赋予司法审查权，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王泽琴原系夫妻，离婚时，上诉人对王泽琴个人债务不承担责任，王泽琴却在身负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依法享有的房屋等共同财产中应得部分转归上诉人，其行为客观上降低了王泽琴对债权人的偿债能力，加大了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风险，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事由。综上所述，杨光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杨光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厚祥审判员  杨再幸审判员  李南楠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龙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