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25民初295号原告：刘宜华，男，1981年2月27日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雅铃，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高山镇高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郑绍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芳，福建闽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共周宁县委党校，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法定代表人：李清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森，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宜华与被告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公司）、中共周宁县委党校（以下简称周宁党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积平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宜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华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21365元及利息（利息以12136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高华公司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周宁党校对高华公司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其与高华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了施工合同，由其承包周宁党校迁建项目教学综合楼外墙石材装饰工程，但工程完工后，高华公司仅向其支付了126万元工程款，尚拖欠其工程价款121365元未还。被告高华公司辩称，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代表人也不是高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也不是高华公司，高华公司没有权利发包涉案工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周宁党校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与本案当事人没有权利义务上的关系。经审理查明，本案存在争议的事项有三：争议一是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争议二是高华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121365元及利息；争议三是就原告的权利和义务而言，周宁党校是否为涉案合同的发包人，是否应对高华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一，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原来是发包给周宁县皇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港公司），皇港公司再发包给高华公司，而“王忠”又代表高华公司再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刘宜华，而承包劳务合同不需要施工资质，因此该合同也是合法有效的，并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原告刘宜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宜华身份情况。证据2：加盖福建省工商企业档案查询专用章的关于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其中注明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修装饰工程，营业期限自2006年4月17日至2026年1月1日。证据3：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宁县委党校迁建项目办公室综合楼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和原告刘宜华作为乙方的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关于周宁县委党校综合楼的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文本中载明“王忠”作为甲方的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甲方的印章，刘宜华亦在合同文本中签字，承包范围为：设计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图，外墙石材装饰。工程以包干单价形式承包，各类石材每平方米500元，约2550平方米，总造价暂定128万元，于2015年2月5日完工，结算按实际展开面积计算；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余款3%待保修期满后15日内付清。在该合同文本中，双方指派代表处为空白。证据4：中共周宁县委党校于2016年2月1日向干挂班组出具的承诺书，其中载明涉案工程属于BT项目，因代建方皇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泉官于2015年7月26日意外死亡，代建方与施工班组存在拖欠工程款，造成施工班组无法及时领到工资。经多方协商上报，县政府研究同意由党校向县政府采用借款的方式，按照代建方欠施工班组款项的三分之一先垫付给各班组，剩余款项代工程决算后，由党校督促代建方优先解决施工班组欠薪问题。高华公司质证称，其对证据1、2没有异议；但关于证据3其认为因签订合同的主体均不具有法人资格，原告又不具有施工资质，而“王忠”又不是其公司职员，其也没有授权“王忠”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同时由于证据3是先盖章后签“王忠”的姓名，故证据3既不真实，也不合法，不具有效力；证据4只是工程款拖欠由谁代为支付的说明，不能证明相关事实。周宁党校质证称，原告没有承包资质，证据3不合法，但涉案合同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针对涉案建设项目其与皇港公司签订的是BT模式融资代建合作合同，即涉案工程项目由皇港公司代建，工程完工后由其回购，在工程没有回购之前，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证据4是真实的，但证据4的形成是因皇港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其迫于民工讨薪的压力，通过借款的方式代替皇港公司向民工支付工资，证据4本身也证明了该工程还没有决算，所代付的款项也不是工程款。本院认为，证据1、2为合法有效书证，本院予以采信；因证据3加盖了高华公司的工程项目章，而高华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证据3中的印章为他人在违反其意思的情况下加盖的，故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证据3可以证明高华公司授权“王忠”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合同，但涉案合同依其性质并不属于单纯的劳务分包合同，而原告又不具有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涉案合同并非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合同，因此本院对证据3予以部分采信；证据4因不能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院不作认定。关于争议二，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至今一年以上，不存在党校所说的未结算的状况，高华公司应当继续向其支付工程价款121365元及利息，为此其提供如下证据证明：证据5：由“王忠”、“黄鑫”和刘宜华于2015年元月30日签字确认的注明为党校工地外墙干挂决算单，其中注明数量2552.23平方米，单价500元，合计1276115元。证据6：载明“黄鑫”为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的，由“黄鑫”与刘宜华于2015年元月30日签字的党校施工图石材幕墙装饰设计工程工程量计算表，其中注明实际面积为2552.23平方米。证据7：载明“黄鑫”为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的，由“黄鑫”与刘宜华于2015年5月30日签字的党校施工图石材幕墙装饰设计工程工程量计算表，其中注明实际面积合计210.5356平方米，另行在表外空白处注明“210.5*500﹦105250元”，除了上述两人签字和签字日期之外，均为打印文字。用于证明原告完成的施工量及应当计算的报酬。证据8：由高华公司转入原告刘宜华账户的六笔转入流水账目，其中载明为工程款。用以证明高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20万元工程价款，另外通过周宁党校代为支付了6万元（即以上证据4承诺书上提到的6万工程款）。在庭审中原告述称，“王忠”是签订涉案合同的授权代理人，“黄鑫”也是高华公司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其与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中所载明的综合楼包括主楼和附属楼，并约定按实际工程量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其的工程款是主楼外墙装修工程款1276115元和附属楼施工图石材幕墙装饰设计工程款105250；主楼外墙装修工程款1276115元由“王忠”、“黄鑫”和刘宜华于2015年元月30日签字的决算单即证据5作为依据，对此被告已经支付了126万元；综合楼附属楼施工图石材幕墙装饰设计工程款为105250元被告至今未付，因为“王忠”在涉案工程文本授权代理人处签字后，加盖了高华公司工程项目章，因此可以证明“王忠”实为高华公司的委托管理人，而“黄鑫”与“王忠”同时在涉案工程的计算及决算单的核对人上签字，因此可以推定“黄鑫”也是高华公司员工，所以由“黄鑫”签字认可的涉案工程计算表可以作为该应付款项的依据。高华公司质证称，证据5、6、7工程的结算单没有高华公司的签字、盖章，其不予承认；其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因皇港公司不具备相关工程的建设资质，涉案工程未经合法的程序招标，所以皇港公司要求高华公司代其支付工程款项，因此证据8不能证明其应继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王忠”、“黄鑫”都是皇港公司的职工，原告主张该两人是高华公司委托的现场管理人员缺乏证据证明；其对原告陈述的工程款按实际面积计算等问题予以认可，但本案中其不作为涉案合同的义务人。周宁党校质证称，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一年多，但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二次装修没有竣工验收；其对原告以上陈述的问题不清楚，对证据5、6、7、8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由上述证据3结合高华公司认可其真实性的证据8可以证明王忠代表高华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合同，故本案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主体为高华公司，而高华公司实际上仅对原告主张其是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主体有异议，对原告的其他陈述和主张未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以上的陈述及证据5、6、7、8予以采信。关于争议三，周宁党校主张其不是也不可能是涉案合同的发包人，不必为高华公司的未付款项承担责任，因为关于周宁县委党校迁建项目是采取BT模式由皇港公司融资代建，竣工后再移交给其回购的工程项目，因此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为此其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9：周宁党校与皇港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中共周宁县委党校迁建项目BT模式融资代建合作合同”。用以证明：1、皇港公司有投资开发房地产的资质，其承建涉案案工程合法合规；2、皇港公司与周宁党校之间的关系是BT项目的法律关系，项目回购之前，发包人为皇港公司；3、合同约定：皇港公司作为投资业主方进行建设，由皇港公司独立承担风险和责任，项目所需资金、选定施工单位和建设过程中的施工组织和管理均由皇港公司负责，与项目有关的债权债务也全部由皇港公司承担；4、无论原告是否实际施工人，与周宁党校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因此周宁县委党校在该涉案工程中不是发包方，而是业主方。证据10：皇港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其中载明经营范围包括对房地产业、城市基础设施及配套项目的投资、开发。原告质证称，周宁党校迁建项目采用BT模式是不合法的，因此不能确定周宁县委党校为业主单位，同时周宁党校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款，而且周宁县委党校作为本案工程的最终受益者，哪怕是基于不当得利，应当对未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的责任。高华公司对证据9、10没有异议，但质证称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关于BT领域法律规定不完善，具体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证据9、10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由于在法律上发包人是相对于承包人而言的概念，其身份并不固定，在多个民事主体多重承包关系中，承包人相对于其下一手承包人而言是为转包人也是发包人或分包人，如果其下一手不具有承包资质则其只能以转包人相称，在这种情况下其上一手对实际施工人而言为发包人；但无论证据9所载明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是由皇港公司建设完工之后交由周宁党校回购的项目，因此周宁党校因涉案工程对原告而言并不是发包人。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周宁党校与皇港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了“中共周宁县委党校迁建项目BT模式融资代建合作合同”，其中约定中共周宁党校迁建项目由皇港公司融资建设，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后由周宁党校回购。高华公司作为甲方于2014年11月13日和作为乙方的刘宜华签订了关于周宁党校综合楼的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设计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图，外墙石材装饰。工程以包干单价形式承包，各类石材每平方米500元，约2550平方米，总造价暂定128万元，于2015年2月5日完工，结算按实际展开面积计算；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余款3%待保修期满后15日内付清。后刘宜华完成工程内容，工程价款共计1381365元，在本案诉讼之前，高华公司已经支付了126万元，尚余121365元未付，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一年以上，同时也超过保修期。本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但如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果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则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工程欠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在本案中，刘宜华作为一个自然人不具有建筑资质也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涉案合同无论是否为劳务分包合同，其承包涉案工程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并超过约定的一年保修期，故其可以请求涉案合同相对人高华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未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因此刘宜华于本案中要求高华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121365元及利息（利息以12136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高华公司还清欠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在本案中不能确定周宁党校、皇港公司与高华公司、刘宜华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但从本案事实中可以确定的是在刘宜华与高华公司这一重承包关系中，周宁党校相对于刘宜华而言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刘宜华之间不存在权利和义务关系，周宁党校是否向代建方皇港公司支付了回购工程的款项与刘宜华无关，故刘宜华要求周宁党校对未付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本案中关乎原、被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的部分事实已经清楚，本院可对已经清楚的事实先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宜华工程款121365元及利息（利息以121365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宜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上述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28元，减半收取1564元，由原告刘宜华负担200元，由被告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方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林积平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叶巧云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对案件受理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附主要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