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万福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南路138号B幢二楼。法定代表人：杨笑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双，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璐，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杰清，女，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云，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万福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杰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352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万福公司无需支付古杰清经济补偿金7074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古杰清工作期限为2004年11月至2016年9月14日错误。古杰清于2010年9月6日从深圳转入万福公司，2010年8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费由中山宏福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缴纳，此后才由万福公司缴纳，古杰清的工作年限应为6年。二、一审认定万福公司应支付古杰清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万福公司已预先支付古杰清经济补偿金，无需再次支付。万福公司在经营公司过程中为避免发生大规模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一次性支付高额经济补偿金导致公司资金不能正常运转的情况，于是采取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形式分散经营风险。双方在201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报酬为年薪120000元，其中包括每月经济补偿金4000元。该份劳动合同在签订时，万福公司已明确告知古杰清年薪构成，该条款是对劳动合同终止及解除时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及发放形式的特殊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识表示。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工资表上没有其签字确认而推定其工资中不包含经济补偿金。即使万福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也仅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7160元（2620元/月×3倍×6个月），万福公司已按月超额支付了古杰清的经济补偿金，古杰清要求再次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古杰清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万福公司没有就经济补偿金条款与古杰清协商。一审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万福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万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福公司无需支付古杰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8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古杰清（乙方、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乙方的岗位为管理，职务为经理。工资形式采用年薪制，乙方年薪120000元，每月最高可领取金额为年薪的十二分之一（10000元）。年薪制以本市最低工资为基本工资，年薪金额中已包含加班费、各种津贴、法定假期工资、公司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福利等。甲方工资支付周期为每月1日至每月30（31）日（工资支付周期不得超过1个月），定每月最后一日为发薪日，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古杰清的万福公司求职申请表上载明“上班时间：深圳转入2012010年9月6日”。2016年6月3日，双方达成休假协议，协议约定：古杰清从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9月4日休假3个月；休假期间万福公司按照有关规定，每月支付1208元生活补贴；休假期间，万福公司继续为古杰清购买社会养老保险。万福公司从2004年11月至2010年7月、2010年11月至2016年4月为古杰清参加社会保险，从2016年5月以后未为古杰清购买社会保险。2010年8月至2010年10月宏福公司为古杰清购买社会保险。万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笑英，股东为宏福公司，监事为甘国雄，住所地为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南路138号B幢二楼。宏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甘国雄，董事是杨笑英，住所地为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南路138号B幢二楼之一。2016年9月14日，古杰清向万福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因我在贵公司工作期间，贵公司至我发函之日仅支付我2016年5月份（含以前工资），2016年6月份至发函之日的工资，贵公司一直无正当理由不向我支付，而且贵公司从2016年5月起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现本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因贵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我劳动报酬，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费，本人特发函通知贵公司，要求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9月15日万福公司收到该通知。万福公司与古杰清均确认古杰清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仲裁中认定的9604元。万福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记载每月均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该工资表没有古杰清的签字确认。古杰清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万福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14日的工资33614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248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6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6〕4565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万福公司支付古杰清2016年9月1日至4日的休假工资111.08元，支付古杰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8250元；二、驳回古杰清其他请求。万福公司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万福公司与古杰清对仲裁认定的休假工资111.08元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万福公司是否已预付经济补偿金；二、经济补偿金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万福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采用年薪制形式发放，且年薪金额中已经包含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应为每年额外发放一个月的工资，但万福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每月均发放固定数额的经济补偿金，且合计远高过一个月的工资，明显不合常理。另万福公司并未向古杰清告知其每月支付的工资包含经济补偿金，其制作的工资表也未提供给古杰清签字确认。故认定万福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已经预先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万福公司从2004年11月至2010年7月、2010年11月至2016年4月为古杰清参加社会保险，2010年8月至2010年10月由宏福公司为古杰清参加社会保险。但宏福公司系万福公司的股东，且公司的主要人员一致，住所地在同一幢建筑中，可以认定古杰清在2010年8月至2010年10月期间仍在万福公司工作，故古杰清在万福公司的工作期限为2004年11月至2016年9月14日。古杰清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根据古杰清与万福公司签订的休假协议，万福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劳动报酬，古杰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万福公司自2016年7月起未为古杰清参加社会保险，古杰清以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万福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以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古杰清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即2008年1月1日起计，则万福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70740元（2620元/月×3倍×9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万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古杰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740元；二、万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古杰清2016年9月1日至4日的休假工资111.08元；三、驳回万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万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古杰清的工作年限，万福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古杰清求职申请表上注明的“上班时间：深圳转入2010年9月6日”内容，古杰清称该内容并非古杰清书写。经审查，上述字迹与古杰清填写其他内容的字迹明显不符，且与古杰清此前社保费用由宏福公司和万福公司缴纳的事实不符，本院对万福公司主张古杰清自2010年9月从深圳转入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认为万福公司与宏福公司为关联企业，不能仅凭缴纳社保费用的主体认定劳动关系，古杰清的工作地点从未发生改变，故其工作时间应从2004年11月开始计算，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正确。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万福公司支付给古杰清的金额，则在万福公司需支付古杰清补偿金、赔偿金等其他费用时，可以抵扣。”古杰清称该条为格式条款，万福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没有特别说明。万福公司称古杰清每月工资中包含经济补偿金4000元，但其提交的工资表未经古杰清签名认可，万福公司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认定古杰清工资组成中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不明。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就一审判决认定因万福公司未依法为古杰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古杰清解除劳动合同，万福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用人单位可以用已支付的工资抵扣依法应向劳动者支付的经济金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相较于合同法为特别法，劳动争议应优先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古杰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主张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无效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本案中，万福公司与古杰清约定，古杰清的工资总额中包含经济补偿金，即用人单位在国家规定的工资组成要素之外为劳动者增加利益，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但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劳动者的权利，万福公司与古杰清约定用已支付的工资抵扣经济补偿金，实为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应认定无效。万福公司应向古杰清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万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万福首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代平审判员  杨剑心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