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7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刘铭盛，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义，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怀远物流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毓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峰，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静美律所）、广东怀远物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远公司）因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静美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怀远公司向静美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809351.53元及逾期利息（从2013年9月13日起至律师代理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判令怀远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静美律所对原审法院关于案件事实及责任归属的认定无异议，但关于怀远公司应当履行的支付合同约定的报酬数额，原审法院将该案胜诉标的由37824782.1元变更为怀远公司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后二审期间另请律师调解结案的方式自愿给对方17800000元后剩下的15630000元，计收风险代理的律师费计算比例从10%削减为5%，由此静美律所主张收取的律师费从2809351.53元及利息被削减到187388.25元及利息。静美律所在2013年8月26日签领了代理的75号案一审判决书，但是在2013年9月13日准备去领对方的上诉状的时候怀远公司知已经被解除了代理权，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法院不应把二审结果加诸静美律所头上。而且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等，规定合同应载明价款或酬金，以及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的赔偿，怀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静美律所支付报酬，而报酬的性质不同于违约金，并不属于审判者可以按照“自由心证”进行调整的对象范畴，原审法院调整约定的报酬支付比例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将二审结果作为一审代理报酬的计量标准的理由，是因为静美律所没有代理二审，认为静美律所只完成了一半的代理工作量，但是其实律师参加一审诉讼的工作量、工作强度、难度、压力等都远远大于二审，且大多数案件代理人在一审确定了正确的诉讼策略且取得了胜诉结果后，二审改判的几率已经很小。所以原审法院罔顾这一常识，对本案的合同酬金做出了不公平的调整。怀远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怀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静美律所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怀远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本案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怀远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与事实不符。怀远公司就（2012）穗黄法民二初第75号案向本院提交过变更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但该申请只能证明该两案件的代理人发生变更，无法证明是原代理人拒绝代理还是被代理人解除代理权，所以不能依据这个变更申请认定代理合同是怀远公司解除的。（二）静美律所在2013年4月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解除了（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根据我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在本案中的合同主体是怀远公司和静美律所，曾义律师是受静美律所的指派为怀远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的，曾义律师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体行为，但是原审法混淆了“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的区别。在2013年4月3日，曾义的执业机构变更为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按照《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第（一）项“乙方更换律师应取得甲方的书面认可”、第七条第（四）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更换代理律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在曾义律师从静美律所处离职后，静美律所应当与怀远公司协商并经怀远公司同意重新指派律师，否则怀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曾义律师离职后，静美律所就再也没有为怀远公司指派任何律师，也再也没有向怀远公司提供任何法律服务，其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根本违约、单方面解除了双方的代理合同。2013年4月份，静美律所就以自己实际行动解除了双方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此后曾义律师的代理活动完全是非法代理。（三）原审法院认定即使曾义律师与静美律所不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曾义律师仍根据怀远公司与静美律所签订的代理合同继续履行代理义务，且静美律所仍认可曾义律师履行的代理义务，则静美律所要求根据代理合同要求怀远公司支付代理费，是完全错误的。1.曾义律师既然不再与静美律所存在劳动关系，曾义律师的所有代理行为就与静美律所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静美律所根本无权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要求支付代理费；2.曾义律师转所后，静美律所没有履行原合同相应的义务，就是以自己实际行动解除除了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3.静美律所没有为怀远公司指定其他的律师代理案件，曾义律师也没有以新转入所的名义重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曾义律师所有的代理活动均是个人行为，与静美律所无关。（四）在本案中，怀远公司支付律师费的条件与期限均未满足，静美律所无权收取任何律师费用。1.根据委托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乙方收取胜诉额10%的律师费的前提是“完成本项目法律服务”后，律师费的计算以终审判决的胜诉额为准，在终审判决前怀远公司不需要支付任何律师费；2.《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提起上诉、申请执行等，进一步证明怀远公司支付律师费的期限为终审判决、执行完毕后，而且静美律所和曾义律师是法律专业人员，他们有责任与义务对合同条款的含义解释清楚，如出现歧义则必须以有利于怀远公司的原则解释；3.静美律所以自己实际行动解除合同时，涉案的案件一审判决均没有下发，根本无从计算律师费用，怀远公司也无需支付任何律师费，实际上该案件的最终完成是由怀远公司委托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代理完毕的，静美律所根本违约在先、以自己实际行动解除了委托代理协议，根本无权收取任何律师费。静美律所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静美律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远公司向静美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809351.64元及逾期利息（从2013年9月13日起计至律师代理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判令怀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怀远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静美律所向怀远公司开具金额为2483126.57元代理费发票；2.判令静美律所退还已收代理费2483126.57元，并从2013年8月30日起至全部归还时止，以2483126.5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静美律所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2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穗黄法民二初字第75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要求怀远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343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7月23日起至怀远公司全额支付赔偿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2年3月20日，静美律所（乙方）与怀远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2号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第三条、乙方的义务。（一）乙方委派曾义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律师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甲方书面认可。（二）乙方律师应当充分运用自已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尽心尽职的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本合同约定的被委托事项，最大限度的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第四条、甲方的义务。（三）甲方应当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和工作费用。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按胜诉标的的10%计付，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天内支付。律师代理费以到达上述账号同时由乙方开出发票为收讫。任何私人间的支付乙方均不予承认。第七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一）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一）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法律服务或者违反第三条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付的律师费。但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1.甲方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2.乙方接受委托后，甲方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的；3.甲方作为被告时，乙方律师已经为出庭作好准备，而原告方撤诉的；4.其他非因乙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三）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工作费用，或者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静美律所接受委托后，参与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诉怀远公司的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怀远公司另行委托代理人应诉。2014年9月28日，怀远公司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达成和解，同意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7800000元。另查明：静美律所与怀远公司还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1号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怀远公司因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聘请静美律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该合同项下有三个案件，分别为：（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65号[二审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457号]、（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116号[二审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54号]、（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117号[二审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55号]。其中（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65号一案，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怀远公司缴纳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的租金848992.92元，9滞纳金95511.73元，支付违约金1273489.38元，怀远公司缴纳的押金615312元作为违约金由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收缴；2.判令怀远公司赔偿仓库火灾后重置价值6792376.5元；3.判令怀远公司赔偿间接损失：车辆入场停车费损失127050元及火灾后仓库租金损失288000元；4.判令怀远公司承担1号仓库南面增加通道建筑物的损失115200元、1、2号仓库增加通道建筑物的损失318720元、上述通道增加面积的租金每月28204.8元（按每平方米13米，从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该建筑物恢复之日止）。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1.怀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同支付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租金217728元；2.驳回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静美律所指定律师曾义作为该案诉讼代理人应诉并参加庭审活动。2013年9月13日，曾义律师将收到的（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65号案的上诉状将至怀远公司处，静美律所指定的曾义律师不再作为怀远公司的二审诉讼代理人。本院受理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提起的上诉申请，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457号，并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116号一案，怀远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天骄货运市场发展有限公司退还押金150000元及自2012年10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怀远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出示《授权委托书》，明确表示其已委托静美律所的曾义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后怀远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出示《撤销委托代理函》，明确表示其撤销对原委托代理人曾义律师在该案的诉讼代理授权，并变更其他律师事务所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变更后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于2014年5月20日召开的第二次庭审活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要求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向怀远公司退回押金146400元及支付该款从2012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后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54号，并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117号一案，怀远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天骄货运市场发展有限公司退还押金615312元及从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天骄货运市场发展有限公司退还2011年7月22日以后多收的2号仓库使用费696489.57元及每期使用费从交纳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怀远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出示《授权委托书》，明确表示其已委托静美律所的曾义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后怀远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出示《撤销委托代理函》，明确表示其撤销对原委托代理人曾义律师在该案的诉讼代理授权，并变更其他律师事务所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变更后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于2014年5月20日召开的第二次庭审活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向怀远公司退回押金615312元及支付该款从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怀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怀远公司、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天骄货运市场发展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55号，并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1.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向怀远公司退还涉案2号仓库租金641088元及利息（利息以641088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静美律所称，怀远公司就其与静美律所签订的编号为（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1号及编号为（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2号的两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共向静美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260000元律师费。因怀远公司未再向静美律所支付其余诉讼代理费，静美律所于2013年10月29日向怀远公司送达催收函，内容主要为怀远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口头通知静美律所，自通知之日起解除静美律所的对怀远公司（2012）穗云法从四初字第65号案、116号、117号案及（2012）穗黄法民二初字第75号案当期及二审代理权，静美律所要求：1.怀远公司按照口头通知时间补充怀远公司解除上述四案代理权的书面通知。2.尽快支付应当支付但尚未支付的律师费用余额。因怀远公司未完全支付上述两个代理合同涉及的诉讼代理费，故静美律所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及另案[（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950号]，要求怀远公司支付上述诉讼代理费用。再查明：曾义律师原为静美律所工作人员，并与怀远公司存在长期的法律顾问合同关系，后于2013年4月转至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执业。2013年4月23日，怀远公司与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书》，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委派曾义律师作为怀远公司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期限为一年。原审法院认为：静美律所与怀远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怀远公司是否应当向静美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怀远公司解除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原因是否为可归责于其自身的事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要确定怀远公司解除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后是否应当赔偿静美律所的损失，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怀远公司解除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原因是否是可归责于其自身的事由。本案中，怀远公司在二审期间变更诉讼代理人，撤回静美律所的代理权，即怀远公司以自已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故此合同实际已解除。怀远公司称是静美律所单方解除合同，但怀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是静美律所首先主张解除合同或以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故怀远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此可知，合同解除并非为不可归责于该怀远公司的事由，怀远公司应向静美律所赔偿因解除合同给静美律所造成的损失。其次，怀远公司向静美律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风险代理收费是指律师事务所在接受委托时，只收取基础费用，其余服务报酬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委托事项应实现的目标、效果和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时间、比例、条件等先行约定，达到约定条件的，按约定支付费用；不能实现约定的，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的规定，静美律所完成了本合同项下案件的一审诉讼行为，在代理期间为静美律所付出一定的劳动，现该案件已作出生效调解书，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怀远公司应向静美律所支付诉讼代理费及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赔偿静美律所所受到的损失。至于怀远公司称静美律所指定的曾义律师在2013年4月中转至另一律师事务所执业，此后曾义律师的代理行为与静美律所无关的抗辩意见。即使曾义律师与静美律所不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曾义律师仍根据怀远公司与静美律所签订的代理合同继续履行代理义务的，且静美律所仍认可曾义律师为怀远公司履行的代理义务，则静美律所要求怀远公司根据他们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于法有据，故怀远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怀远公司需支付代理费的数额问题。首先，本案中，静美律所、怀远公司之间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在签订合同后五日内按胜诉标的的10%收取诉讼代理费，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故对该条款应理解为诉讼代理费在案件胜诉后按胜诉标的10%计付。其次，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起诉要求怀远公司支付33430000元及利息一案[案号为（2012）穗黄法民二初字第75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怀远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怀远公司同意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17800000元。该案胜诉标的为1563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诉请，从2011年7月23日起至怀远公司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静美律所主张自2011年7月23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即2013年8月26日止的利息4394782.1元，属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该案胜诉标的为20024782.1元（15630000元+利息4394782.1元）。静美律所已履行该案在一审的诉讼代理行为，因怀远公司原因未能参与二审诉讼代理行为，故原审法院根据静美律所付出的劳动酌定怀远公司应向静美律所支付该案的诉讼代理费为1001239.11元（20024782.1元×5%）。而静美律所与怀远公司签订的另一编号为（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三个案件的诉讼代理费分别为：1.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在（2012）穗云法从民四初字第65号（二审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457号）一案中要求怀远公司支付约为10502857.33元，判决结果均为要求怀远公司向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17728元，故该案的胜诉标的为10285129.33元。静美律所完成了该案一审诉讼行为，且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决，故原审法院酌定怀远公司应向静美律所支付该案诉讼代理费514256.47元（10285129.33元×5%）；2.一审案号为（2012）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16号（二审案号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54号）一案法院判决要求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向怀远公司支付146400元及自2012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静美律所主张自2012年10月3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即2014年5月30日止的利息14518元，属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该案胜诉标的为160918元（146400元+利息14518元）。根据静美律所在该案一审诉讼中所付出的劳动，原审法院酌定怀远公司应向静美律所支付该案诉讼代理费6436.72元（160918元×4%）；3.案号为（2012）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17号一案法院判决要求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向怀远公司退回押金615312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二审后，（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55号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并增加判决要求广州市天骄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641088元及自2012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静美律所主张本案胜诉标的为本金615312元，以及以此为本金，自2012年1月1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即2014年5月30日止计付的利息89220.24元，属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该案胜诉标的按704532.24元（615312元+利息89220.24元）计算。静美律所尚未完全履行该案的一审诉讼代理行为，故原审法院酌定怀远公司应向静美律所支付该案诉讼代理费28181.29元（704532.24元×4%）。最后，怀远公司尚需支付的诉讼代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静美律所已收取了怀远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及（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诉讼代理费1260000元，根据两合同应支付的诉讼代理费比例进行分摊可得，怀远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的诉讼代理费已付813850.86元[1260000元/（1001239.11元+514256.47元+6436.72元+28181.29元）×1001239.11元]，在（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诉讼代理费已付446149.14元（1260000元-813850.86元），即怀远公司尚需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诉讼代理费187388.25元（1001239.11元-813850.86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该案调解书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故该部分代理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为以187388.25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关于怀远公司的反诉请求问题。首先，关于开具诉讼代理费发票问题。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税务管理范围，并不属于原审法院民事调处范畴，故原审不予处理。其次，怀远公司认为静美律所因要求全额支付代理费的目的未得到满足而单方执意要求解除合同关系，属违约行为，并要求静美律所将已支付的诉讼代理费退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怀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向静美律所支付了涉案合同及（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诉讼代理费共2770000元，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于静美律所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则怀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怀远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一十条，《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怀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静美律所支付诉讼代理费18738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7388.25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静美律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怀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786元，由静美律所负担29665.82元，怀远公司负担2120.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73元，由怀远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怀远公司员工李碧贤、曾伟坚、梅俊炜出庭作证。静美公司对于三位证人的证言发表意见称：三位证人与怀远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第二，从民诉法规定来看，即便三人所述属实，也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律规定。怀远公司一审没有提出证人出庭，梅俊伟在一审阶段法官也不予准许出庭。即使三位证人所述属实，也与怀远公司主张支付252万元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怀远公司对于三位证人的证言发表意见称：怀远公司支付过部分现金给曾律师，其没有出具任何收条，也证明曾律师在我方不同意按18%支付律师费后就不肯代理我方案件。梅俊伟出具证言时尚未回到公司任职，与公司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因三位证人与怀远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且怀远公司未予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三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怀远公司当庭确认收到静美律所开具的126万元律师费的收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怀远公司应否依据合同约定向静美律所支付代理费，如果是，原审判决酌定怀远公司向静美律所支付的代理费数额是否合理。根据（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怀远公司委托静美律所处理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并约定按胜诉标的的10%计付律师代理费。但怀远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法院申请变更了上述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对此怀远公司解释为系原诉讼代理人曾义律师转所，而静美律所也无同其协商指派新的律师代理案件，以致合同事实解除。然而，曾义律师与怀远公司之间有多年的合作关系，律师行业中，基于当事人对律师个人的信任基础及律师对业务资源的维护，案源通常具备一定人身属性。因此，律师转所时可能与前合作的律所协商另行指派律师代理，但更多的则是采取律师携同案源一同转入新所的方式，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而怀远公司也明确表示“只认人不认所”。怀远公司与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书》，与曾义律师转入该所的时间基本吻合，合同书也明确律所系指派曾义律师作为怀远公司常年法律顾问。可见，怀远公司与曾义律师仍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关系，其述称不知道曾义律师转所的情况，曾义律师也拒绝再次代理，显然于情于理不合。现合同所涉纠纷案件一审胜诉，二审调解结案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曾义律师在静美律所指派下仅履行了一审诉讼行为，但怀远公司完全否定其劳动成果并拒付代理费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况且，从常理来说，曾义律师转所执业，即便没有将（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业务转入新所另行签署合同，基于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和已完成的阶段性诉讼成果，其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后续安排的情况下立即毁约、不再履行代理义务。因此本院采信静美律所所述即曾义律师转所后仍配合静美律所为怀远公司履行了一段时间的委托代理合同义务，故静美律所根据相应劳动成果向怀远公司收取代理费并无不当。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怀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静美律所单方主动解除合同或不予配合怀远公司另行指派律师继续代理诉讼，怀远公司在三案中主动申请变更诉讼代理人的行为才直接导致《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解除，而非归责于静美律所。根据（2012）粤静律合字第0132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的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工作费用，或者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怀远公司应当依约支付代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代理费具体数额的问题，如上所述，曾义律师在静美律所指派下仅履行了一审阶段的诉讼工作，虽然众所周知诉讼案件一、二审阶段的工作量存在差别，律师在一审阶段付出的时间、精力等成本远高于二审。但是在怀远公司基于多年合作关系高度信任其代理工作的前提下，曾义律师在办理合同所涉纠纷案件过程中突然转所，也没有与怀远公司妥善处理好案件后续的诉讼代理事宜，怀远公司承担了撤换诉讼代理人和诉讼工作衔接以及可能承担更为高额的代理费的风险。虽然所涉案件一审胜诉，二审怀远公司作出让步调解结案，静美律所表示如其继续代理将可继续保证完全胜诉，但这只是一种对未发生事件的射幸设想，并不保证必然发生，其据此不确定的结果要求怀远公司按照一审阶段的诉讼结果全额计付代理费，显属不当。故而，原审法院充分考量了静美律所完成的诉讼工作所对应的阶段性成果，在合同约定按照胜诉标的10%计付代理费的基础上，酌判按照胜诉标的的5%计付代理费，在扣除已付款项后计付余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已衡平了双方利益和个案完成工作量之间的差别，合情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怀远公司主张其已向静美律所支付了252万元的律师费，静美律所仅确认收取了其中的126万元并开具了收据。怀远公司员工作证表示曾看到曾义律师收取现金，鉴于员工与公司之间的利害关系，且怀远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可予证明，静美公司确认的126万元也已在案件已付代理费中扣除，未有重复计算，故本院对其要求静美律所退还252万元律师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静美律所、怀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9.18元，由广东静美律师所事务所负担27776元，由广东怀远物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69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许东劲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佩君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