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申，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锦仪，女，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林，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徽玲，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强，男，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梁，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富申、翁锦仪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富申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54万元；2、判令被告李富申支付借款利息6.48万元（从2014年7月1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李富申立即归还同广东同平面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平面公司）的借款3万元；4、判令被告翁锦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原告、被告陈伟强、案外人王彦彬、李波、姚中沃共同出资成立广东同平面压缩机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约定：陈伟强以货币出资3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6%，首次出资64万元；李富申以货币出资4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3%，首次出资92万元。2013年8月14日，原告陈伟强转账92万元至被告李富申账户，同日，被告李富申委托陈丽仪将该92万元转入同平面公司，并注明用途为李富申投资款。2014年7月1日，同平面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被告李富申将其在公司认缴出资240万（已实缴48万元）的出资享有的股权以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伟强，同意李富申将其在公司认缴出资220万元（已实缴44万元）的出资相应的股权以4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彦彬。同日，被告李富申作为转让方（甲方）、原告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同平面公司认缴出资240万元（已实缴48万元）的出资相应的股权以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三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股权转入款。2014年7月11日同平面公司就上述股东变更情况进行了工商登记。2015年2月16日，原告委托陈丽仪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被告李富申。另查明：被告翁锦仪与被告李富申于1998年6月4日登记结婚。庭审中，被告李富申陈述：1、因同平面公司申请成立时，各方面的手续需要用到被告李富申的身份证，所以其在2013年8月14日将身份证给了原告的女儿陈丽仪，让其将我的投资款支付到同平面公司的账户，具体怎么操作我没有管，但我知道她开了存折。2、原告与被告李富申并未就被告李富申实际以专利权的使用权出资等事项签订书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至本院，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关于原告转账至被告李富申账户的92万元是否是借款。首先，虽然收取92万元款项的存折并非被告李富申亲自开立的，但在庭审中其确认其将身份证交予陈丽仪办理公司成立的事宜，且其也明知陈丽仪开立了存折，并且该存折账户收取了92万元的款项，陈丽仪开立存折是受被告李富申的委托开立的，并且没有超出委托范围，该行为的后果应由委托人即被告李富申承担。原告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92万元给被告李富申，原告现凭该金融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故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被告抗辩称该款实际是原告履行其出资义务，被告李富申是以专利使用权出资，不须实际出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该抗辩与同平面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中对于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的约定不符，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公司章程中的相关约定、证明其主张的实际出资方式，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其次，若被告李富申以专利权使用权出资，该出资方式并未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原、被告完全可以将该出资方式载入公司章程，而无需在章程中约定被告李富申以现金方式出资。原、被告共同投资成立同平面公司，双方存在一定的信任基础，在公司成立之初，被告李富申确需向公司支付投资款的情况下，原告基于信任未要求被告李富申出具借条亦具有可能性。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该92万元为借款予以采信，因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原告现起诉主张被告还款，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原告拖欠被告李富申的股权转让款为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现仅起诉主张被告偿还54万元及利息，系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2016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第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富申偿还同平面公司借款3万元。该款即使成立，出借人亦是同平面公司，并非原告，故原告不具备债权人资格，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并未抗辩、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翁锦仪应当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富申、翁锦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伟强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74元、财产保全费3694元，合计8768元，由原告负担1309元、两被告负担7459元。上诉人李富申、翁锦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伟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伟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92万元并非借款，而是陈伟强获得专利使用权支付给李富申的对价。原审认定李富申以专利使用权出资错误。同平面公司不存在以专利出资的形式，陈伟强欲取得李富申等人发明的压缩机专利用于经营获利，提议成立同平面公司并愿意承担李富申等人所需出资款项，作为同平面公司获得专利使用权的对价，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二、原审分配举证责任给李富申错误。1.陈伟强并未提供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相关证据，李富申也不存在资金紧张向陈伟强借款的情况。案涉专利技术由李富申研发，李富申不可能在未获得任何对价的情况下让他人获得专利使用权。2.李富申主张案涉款项是陈伟强获得案涉专利的对价，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陈伟强不能进一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庭审中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案涉款项存在以下不符合常理之处。一、1.借款没有借条，同时期借款给其他股东却有借条。2.至去年起诉前陈伟强没有就案涉款项向李富申追偿。3.李富申将股权转让给陈伟强和案外人王彦彬，陈伟强没有主张抵销反而支付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李富申。二、陈伟强称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以现金出资，与李富申主张以专利权使用作为对价获得92万元并不矛盾，公司章程是工商局的格式化版本，章程的约定应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三、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陈伟强受让全部股份之后，由于市场经营问题导致公司经营不良，所以违反当初的约定向李富申和王彦彬追讨资金来弥补损失。四、案涉8个专利中，4个发明专利没有陈伟强的名字，4个新型专利中只有3个有陈伟强的名字。4个发明专利陈伟强没有参加研发和投资，因此在专利成型的时候其负责出资成立公司以获得专利的使用权。五、在没有借条和其他证据证明是借款而李富申已提出有利抗辩的情况下，陈伟强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陈伟强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各股东的出资均是以货币出资，专利使用权并未办理过户转让给同平面公司。二、李富申不是唯一的专利权人，同平面公司不存在要单独向其支付所谓对价，也不应由陈伟强来支付对价。三、李富申起诉陈伟强股权转让款时，在起诉状中承认是现金入股而非专利使用权入股。四、李富申和翁锦仪应承担案涉夫妻共同债务。五、1.李富申和陈伟强是朋友关系，当时大家商量共同合作开设公司，李富申由于资金紧张就向陈伟强借了92万元。李富申将身份证交给陈伟强的女儿去办理银行账户，将借款打到该账户然后再汇到同平面公司的注册资金上，基于朋友关系又有银行汇款清单因此当时没有让李富申写借条，事后多次叫李富申补写，李富申以款项已到公司账上又有汇款清单为由拒绝写借条。2.2015年5月同平面公司法务专员向李富申发出协议书，明确说明李富申向陈伟强借款92万元，如何与股权转让款抵扣等事宜。3.2015年春节前李富申因工厂要发放工资等问题找到陈伟强要股权转让款48万元，陈伟强因此先支付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4.本案只有4个实用新型专利得到授权，4个发明专利直至今日也没有得到授权，不存在有8个专利。4个实用新型专利没有过户到同平面公司名下，李富申与同平面公司也没有签订使用权许可合同。5.如果实用新型专利使用权作为对价，则同平面公司应向王彦彬、李富申、陈伟强、韩静滔各支付92万元，也不可能由陈伟强代替同平面公司支付对价给李富申一个人。6.李富申想重新获取38万元的不当得利，但该款已经在92万元中做了抵销。7.李富申没有遭受任何损失。李富申尚欠陈伟强48万的借款，并享有对王彦彬44万元的债权。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和出借人之间有明确的银行流水，不存在支付专利权对价的情况，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李富申、翁锦仪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陈伟强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佛山市禅城区（2017）粤0604民初4755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和传票各一份，拟证明李富申依约实缴的92万元是跟陈伟强借的。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但内容上不能证明陈伟强的主张，故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陈伟强持转账凭证起诉李富申，主张该款为借款，而李富申则提出该款为陈伟强向李富申支付的专利使用权对价。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陈伟强和李富申确曾共同成立同平面公司，而包括其二人在内的各股东在公司章程中约定均系全额现金出资。现李富申主张案涉款项是陈伟强需要向李富申支付的专利使用权对价，但就其抗辩并不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就专利使用权对价的支付作出约定；而且现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是只有陈伟强向李富申支付案涉款项，李富申也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公司多名股东中只有上述两人之间需要支付对价。李富申提出陈伟强同一时期出借给其他股东款项有要求出具书证等，并无事实依据；其亦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佐证案涉款项为专利使用权对价。由此，原审判令李富申归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债务发生于李富申、翁锦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富申、翁锦仪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翁锦仪应当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8元，由上诉人李富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谭允仪审判员 王志恒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