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8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忻明发，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中，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万红，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尘，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忻明发为与被上诉人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特种纤维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忻明发上诉称：1、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物权保护纠纷，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受合同法调整，因此返还车辆的地点应该在宁波；2、《离职清算》中并没有约定车辆返还的时间，忻明发可以随时返还，一审判令忻明发承担赔偿责任不当；3、根据公平原则，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支付17万元与忻明发返还车辆应当以统一标准，时间都应从各自主张之日起算。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辩称：1、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返还车辆与赔偿损失，法律依据为物权法与侵权责任法，故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2、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不存在忻明发所称履行时间与履行地点的问题；3、本案不适用于公平原则，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应支付给忻明发的劳动报酬费用与忻明发扣留案涉车辆是两个法律关系，两者不具有牵连性。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忻明发返还皖PB16**雅阁牌轿车一辆；2、忻明发赔偿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在其非法占有使用期间的损失，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5日为13.25万元，2017年3月5日后按每日租赁费100元的标准计算，同时保留对该车占有使用期间财产损失以及车辆年检、拖车等损失的诉讼权利；3、忻明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31日，忻明发任该公司技术部经理。2012年9月，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派忻明发至浙江省宁波市组建分公司，并为分公司提供皖PB16**本田雅阁牌汽车一辆作为办公用车。2013年，宁波分公司停业。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未向忻明发发放2013年8月份工资。2013年11月18日，忻明发离职。当日，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出具《离职清算》，载明：“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欠忻明发壹拾柒万元整，用于补偿忻明发离职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一切费用，忻明发将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车归还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双方账目已清。特立此据”。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离职清算》上签字。后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未支付上述17万元费用，忻明发亦未返还车辆。2015年，皖PB16**号本田雅阁牌汽车未进行年检。此间，忻明发有使用该车辆的现象。2015年11月16日，忻明发诉至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恒隆特种纤维公司给付欠款17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3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1月30日，该院判决：一、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给付忻明发欠款17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忻明发其他诉讼请求。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不服该判决，以忻明发未归还车辆、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6月29日，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忻明发所负的车辆归还之债系基于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对车辆所享有的物权请求权而产生，即两项债务并非由同一合同而产生，且不具有牵连性和对价性，故本案没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存在基础，现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以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拒绝向忻明发给付17万元款项，于法无据。恒隆特种纤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就车辆问题，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一审法院依申请裁定冻结忻明发上述案件款170000元。恒隆特种纤维公司申请对涉案皖PB16**本田雅阁牌小汽车同类型机动车的市场租赁使用费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3月10日，上海信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本田雅阁汽车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期间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壹拾叁万贰仟伍佰元整（RMB132,500.0）。…其中：1、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1月28日，按月租赁费为3000元的标准，计122,800元；2、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3月5日，按每日租赁费为100元的标准，计9，700元”。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支付鉴定费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物权的取得方式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本案中，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为宁波分公司提供了皖PB16**的本田雅阁牌汽车作为办公用车，忻明发占有使用该车辆属履行职务行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忻明发理应及时返还车辆。关于车辆返还地点问题。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主张忻明发应将车辆返还至公司本部，忻明发认为其在宁波分公司期间履行职务，分公司系恒隆特种纤维公司组成部分，车辆应返还给宁波分公司。首先，宁波分公司停业后，因负责人忻明发与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亦因该分公司停业未再委派人员至分公司负责，故无人代表该分公司受领车辆。因此，忻明发应将该涉案车辆返还给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本部（宣城）。忻明发如认为归还车辆的履行地在宁波分公司，可将该车辆提存。其次，案涉《离职清算》明确约定“忻明发将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车归还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因当时宁波分公司已停业，应理解为将该车辆还给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总部（宣城）。关于忻明发应否支付涉案车辆占有、使用期间相关费用的问题。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享有对该涉案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忻明发应及时返还车辆，其未及时返还，给恒隆特种纤维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支付相关费用，该损失额可参照市场租赁价格确定。关于离职时间问题。（2015）宣民一初字第0451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二审判决书中均已认定忻明发的离职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所举证据不能推翻该两份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诉称忻明发于2013年7月离职，该车的损失费应从2013年7月1日开始计算，不予采信。恒隆特种纤维公司的损失应从2013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按照上海信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本田雅阁汽车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月租赁费为3000元，日租赁费为100元。以此计算，该车2013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28日的租赁费损失为109000元（3000元/月×36个月＋3000元/月×1/3个月），2016年11月29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日租赁费为100元的标准计算。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要求返还该涉案车辆，忻明发亦同意返还，予以准许。至于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保留对该车辆使用损失以及车辆年检、拖车等损失的诉讼权利，不属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请求中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忻明发辩称《离职清算》系附条件的协议，不符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忻明发辩称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忻明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皖PB16**号本田雅阁牌小汽车返还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二、忻明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恒隆特种纤维公司2013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28日的车辆租赁费损失109000元，2016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日租赁费100元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元，保全费1395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14295元，由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负担1498元，忻明发负担1297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忻明发当庭将皖PB16**号本田雅阁牌小汽车钥匙及行驶证、购置税完税证明等给付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暂未接收，由一审法院暂时保管。本院认为，一、关于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请求权问题，案涉《离职清算》协议约定忻明发与恒隆特种纤维公司的各自权利义务，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可基于该协议主张合同权利；同时，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作为皖PB16**号本田雅阁牌小汽车的所有权人，也可基于物权向忻明发主张权利，现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基于物权请求物权保护，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在受物权法调整的同时，因忻明发与恒隆特种纤维公司签有协议，亦应受合同法调整。二、依据物权法规定，恒隆特种纤维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可以请求无权占有人忻明发返还原物，故忻明发应向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返还车辆。至于返还地点的问题，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依据合同法规定，忻明发作为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在忻明发所在地履行，忻明发上诉称其在宁波返还车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忻明发是否应该赔偿其占有车辆期间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损失问题。一方面，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忻明发占有车辆导致其实际发生了损失；另一方面，案涉《离职清算》协议确认了忻明发应返还车辆，但未约定返还车辆的具体时间，按照合同法规定，忻明发可以随时返还；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在提起一审诉讼前，无证据证实其向忻明发主张过返还车辆，当恒隆特种纤维公司提起一审诉讼主张后，忻明发亦同意返还，并于一审开庭时当庭交付车辆钥匙等，忻明发不存在拒绝返还车辆的行为；且按照《离职清算》协议，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负有给付忻明发17万元的义务，但其一直未予履行，忻明发未返还车辆亦符合常理。故忻明发未返还案涉车辆并无过错，恒隆特种纤维公司即使存在损失，该损失也不应由忻明发承担。恒隆特种纤维公司诉请赔偿其在忻明发占有使用期间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忻明发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忻明发侵权并以该车市场租赁费用承担侵权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二、忻明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皖PB16**号本田雅阁牌小汽车返还给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三、驳回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元，由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由忻明发承担900元；保全费1395元、鉴定费11000元均由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宣城恒隆特种纤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储全胜审 判 员 胡继泽审 判 员 魏牟莉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缘希书 记 员 奚 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的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