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21民初1740号原告：王晓琼，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鹏，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部县南隆镇金星太洪村*组。法定代表人：李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晓琼与被告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鹏、被告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侵权信息，在南部传媒上公开道歉，消除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5日，被告所属的微信订阅号“南部传媒”发表标题为《儿啊，我78岁了！你媳妇把我骂的猪狗不如啊！！》的报道。该文章主要称原告辱骂婆婆周玉碧，不尽赡养义务，这与事实完全不符。原告与周玉碧的儿子文永术已于2016年8月12日离婚。离婚后，因周玉碧的三个子女不尽赡养义务，周玉碧向南部县人民法院起诉三个子女。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判决周玉碧三子女文永术、文林、文小清向周玉碧每月给付生活费。文章称原告不尽孝道的说话，完全是子虚乌有，应属严重造谣、诽谤行为。被告在文中插放的所谓原告辱骂周玉碧的语音，根本是被告断章取义、精心策划的舆论噱头。事实上，原告与周玉碧的二儿子文林一直不和，原告离婚后，文林一直纠缠原告，要求给付老人的赡养费，原告不堪其扰。而上述录音的真相是周玉碧致电原告，要求原告给付赡养费，因原告已不负赡养义务，就不同意。原告认为周玉碧该找自己子女索要赡养费，故原告录音中主要针对文林，认为周玉碧的三子女该给赡养费。事后，被告截取录音的一部分，这是典型的媒体行为，哗众取宠、吸引眼球。报道中部分采访对象是周玉碧的亲属，其言论不实。这篇不实的报道通过网络传播，至今浏览点击量达到89396次，其中几百条留言内容更是污言秽语，给原告身心造成巨大伤害。通过网络传播，使原告的社会评价极低，原告的生活受到严重干扰。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在宣读民事起诉状时，增加了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不应纳入本案审理。原告第一项请求不具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出的公证费和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我方有证据证实原告有辱骂周玉碧的行为，所以文章并未失实。文章中并未提及原告系离婚前还是离婚后不尽孝道。微信不能将长时间的录音文件上传，故我方只上传了部分录音文件。我方有完整的录音文件当庭播放，以证实我方并非哗众取宠、吸引眼球，也证实原告是否辱骂周玉碧的事实。被告报道基本属实，没有使用评论和贬低原告的语言，故被告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如下证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离婚协议书各一份、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成证内经字第8491号公证书一份、公证费发票一份、《儿啊，我78岁了！你媳妇把我骂的猪狗不如啊！！》文章的手机截屏打印件7页、《赡养老人协议》一份、原告与周玉碧时长为7分13秒的录音文件一份、文永术的户籍证明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出的代理费收据两张，非正规发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被告举出的南部县盘龙镇铧厂垭村村民委员会与盘龙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被告举出的《委托书》一份，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证人张学明、姜映芳出庭作证证言各一份，证人张学明、姜映芳与原、被告双方均无特殊利害关系，并依法出庭接受法庭及原、被告双方询问，其陈述与原告认可的被告提供的录音文件形成及内容基本相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5、证人周云华、周玉碧出庭作证证言各一份，虽证人周云华、周玉碧与原告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原告不认可两位证人的部分证言，但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言中与本案相关的部分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名为“南部传媒”的微信公众号。2017年3月25日19：41，被告在其“南部传媒”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布标题为《儿啊，我78岁了！你媳妇把我骂得猪狗不如啊！！》的文章，文中插入原告辱骂周玉碧的部分通话录音、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首页扫描件，以及拍摄周玉碧、周玉碧的两个弟弟、周玉碧的姐姐、周玉碧的邻居老奶奶、周玉碧所在村三组组长对周玉碧三子女是否赡养其母、原告王晓琼与周玉碧关系的陈述视屏。该文章发布后，在网络中迅速传播，该微信公众号评论区迅速集中大量对原告王晓琼的负面评论，截止本案开庭审理时，点击数已超过10万条。周玉碧育有文永术、文林、文小清三子女。2016年2月19日，经兄妹三人协商，达成《赡养老人协议》，约定2016年3月1日由文林夫妇支付赡养费3000元，2016年4月1日由文小清夫妇支付赡养费3000元，2016年5月1日由文永术夫妇支付赡养费3000元，之后按此顺序循环支付。周玉碧生病住院，费用由三兄妹另行摊算。协议签订后，文永术夫妇未完全履行协议。2016年8月12日，周玉碧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韩军到南部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打印文永术的户籍证明以作起诉之用，户籍证明显示原告系文永术之妻。2016年8月29日，南部县人民法院对周玉碧与文永术、文林、文小清赡养费纠纷一案予以立案受理。2016年12月19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2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判决文永术、文林、文小清从2016年12月每人每月给付周玉碧生活费1000元，医疗费和护理费以票据金额由三被告平均承担。判决后，周玉碧向原告索要赡养费过程中，原告在与周玉碧通话中辱骂周玉碧。周玉碧及其亲属遂向南部传媒公众号的工作人员求助，南部传媒工作人员将周玉碧亲属和其他知情人员的陈述视屏、周玉碧提交的原告王晓琼辱骂周玉碧的通话录音和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并配相应文字，以《儿啊，我78岁了！你媳妇把我骂得猪狗不如啊！！》的标题上传至南部传媒公众号。原告王晓琼与周玉碧长子文永术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在南部县民政局协议离婚。被告称至原告起诉后，其才知晓原告王晓琼与文永术离婚的事实，无证据证实被告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周玉碧等在本案立案之前已知晓原告王晓琼与文永术已解除夫妻关系。本院认为，言论自由系公民之基本权利，应予充分保障，但公民的言论自由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名誉权作为人格权的基本权利，系法律赋予公民的一项重要权利，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坏公民名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捏造事实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通过庭审，被告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告通过电话对周玉碧进行辱骂，原告对辱骂周玉碧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对辱骂周玉碧的事实，被告未有捏造情形。虽原告称周玉碧辱骂自己和其女儿的行为在先，但并未向本院举证证实。同时，即使原告所称属实，也不能否定其辱骂周玉碧的事实。通过《赡养老人协议》和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周玉碧的子女未尽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的规定，原告王晓琼在作为文永术之妻时，负有协助文永术履行赡养周玉碧的义务。本案中，被告通过周玉碧及其亲属提供的录音文件、赡养老人协议、民事判决书和知情人对周玉碧子女及子女配偶赡养周玉碧情况的陈述，被告有理由相信当时原告系文永术之妻以及原告未尽到协助文永术赡养周玉碧的义务。从普通百姓遵从的孝道出发，原告负有赡养周玉碧的义务，被告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普通有限公司，其已做到了较为合理的审查义务，要求被告发表文章前到民政部门调查原告的婚姻状况过于苛责，故应认定被告发表文章时，其文章中将周玉碧与原告归于婆媳关系的内容并未构成诽谤。无论从社会习俗考虑，还是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与周玉碧的婆媳关系及其权利义务关系，是基于原告与周玉碧之子文永术的婚姻关系，当原告与文永术解除婚姻关系后，周玉碧与原告基于姻亲关系形成的婆媳关系，以及附属该关系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一同消除，故当被告应诉，知晓原告与文永术已于2016年8月12日在南部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后，应对其发表文章中有关原告与周玉碧关系的称谓进行更正，而被告未及时更正，致使原告基于原姻亲关系形成的身份属性，遭遇网民持续的负面评价，故被告因知晓原告因离婚与周玉碧已不属于婆媳关系，未就有关信息及时更正，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除周玉碧与原告不再是婆媳关系外，文章中所发表的其余信息，经本院庭审调查，并未严重失实，故本院对被告承担的侵权责任以被告在南部传媒公众号发表对《儿啊，我78岁了！你媳妇把我骂得猪狗不如啊！！》文章的有关原告身份的更正和致歉声明为宜。另，原告为保全本案证据而支出的公证费属合理维权费用，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在知晓原告与周玉碧之间的关系已改变的情况下，未及时予以更正，致使原告基于婆媳身份关系遭受精神上痛苦，影响了其正常生活，被告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侵权行为程度及影响范围，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请求，因原告委托律师进行诉讼系其自愿行为，该费用发生并非必然，同时，原告提交的代理费收据不属于正规发票，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主办的“南部传媒”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刊登关于《儿啊，我78岁了！你媳妇把我骂得猪狗不如啊！！》文章中原告王晓琼与周玉碧目前身份的更正信息和致歉声明，期限不少于两个月，具体内容由本院审定。若被告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拒绝履行，法院将在南充市范围内选择一家网络媒体刊登更正信息和致歉声明，费用由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晓琼支付公证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共计3500元；三、驳回原告王晓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南部县大花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旭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