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召石，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土周，女，195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明，男，住湖南省嘉禾县，嘉禾县金鹰特育祁剧民言艺术社团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孔秀，女，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李召石、李土周因与被上诉人李孔秀房屋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4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召石、李土周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明，被上诉人李孔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召石、李土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孔秀归还李召石、李土周砖木结构瓦房一间45平方米。事实和理由：李召石结婚后于1974年与父母分居，弟弟李知德与父母同住在老堂屋。1979年李召石、李孔秀向村委会申请批地建造瓦房2间，每间45平方米，其中一间借与父母居住，李孔秀想方设法将父母赶回到老堂屋居住，自己强行占住了新房。1982年，李孔秀恶意串通其外家亲戚单方面立定了“分关”合同，以“分关”的方式将强占的房屋划归其所有，该“分关”是单方制作，是无效合同。李知德因煤矿事故去世后，李孔秀已经改嫁他人，对父母的财产没有继承权，李孔秀以李召石弟媳的身份想继承父亲的财产，并凭“分关”争执夺房产，属于侵权。一审法院以“分关”为依据作出判决，于法无据，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李孔秀辩称，两间瓦房属于李知德与李泰生所有，1982年由李泰生立下“分关”，分给李召石、李知德一人一间，房屋分配后至李召石提起诉讼的30余年时间里，争议房屋都由李孔秀居住使用，期间李孔秀还对房屋进行过改建，李召石从未提出过异议。李召石、李土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召石、李土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嘉禾县坦坪镇山田村李召石、李土周所建现由李孔秀所占的东面瓦房一间归李召石、李土周所有；2.判令李孔秀归还强占瓦房；3.诉讼费用由李孔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召石、李土周系夫妻关系。李孔秀系李召石胞弟李知德之妻，1989年6月，李知德因煤矿安全事故去世，李孔秀一直未改嫁。李召石、李知德之母雷光翠于1984年去世，其父李泰生于1992年去世。2.本案涉案房屋位于郴州市嘉禾县坦坪镇山田村后龙山原大队五七厂附近，为砖木结构瓦房，建于1979年，建筑面积约45平方米。现四至为，东与李世军房屋相邻，西与李召石、李土周房屋共墙，南与村公路相邻，北与熊三平房屋相邻。3.李知德、李孔秀于1982年8月之前起管理使用案涉房屋，李知德去世后，李孔秀一直管理使用案涉房屋至今。1991年，李孔秀将案涉房屋北端的部分由砖木结构改建为砖混结构。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召石之妻李土周于2017年5月16日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5.2016年9月19日，李召石向本院提起侵权之诉，请求判令李孔秀返还案涉房屋。同年10月14日，李召石申请撤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裁定准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问题。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谁的问题。李召石、李土周在起诉状及当庭陈述中认为，案涉房屋是他们于1979年经批准后独自筹集资金建造的；“分关”合同是无效合同；李孔秀提交的证人有关案涉房屋是李泰生出资建造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李孔秀认为，案涉房屋是父母李泰生、雷光翠出资建造的，李泰生于1982年立下“分关”合同将房屋分配给李知德，已经过几十年，李召石、李土周未提出过异议；批地《报告》不是房屋权属依据，李召石提交的证人有关案涉房屋是李召石出资建造的证言与事实不符。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知，虽然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提出了各自的主张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但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均未能充分到足以否定对方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将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比较分析如下：第一，李召石、李土周提交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召石的证据证明力明显较弱。其一，批地《报告》呈报人虽然署名为李昭（召）石，但是从《报告》所载的呈文“我是四队李昭石，人口3人，父遗（生）下兄弟二人，只有我父住的房屋壹间，所以我结婚后分居（家），借李柏德房屋，现有三年，我老弟如果订婚结婚，完全没有房屋，我想在二队烤烟房背（后）的空地上造新屋二间。”和大队的审批意见“人口较多，房屋也少，生产队全体干群同意。”等内容可知，《报告》中的用地人不仅仅指李召石本户。其二，批地《报告》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还需结合该房屋建造出资等证据方能确认；其三，李召石、李土周对建造案涉房屋出资的事实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证人有关案涉房屋是李召石出资建造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客观性存疑。第二，李孔秀提交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泰生的证据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具有更强的证明力。其一，李召石对“分关”合同订立之事实知情。李召石在（2016）湘1024民初932号诉李孔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起诉书中认可有“分一间房子给被告”的“分关”合同之事实，说明李召石对“分关”订立一事是知情的。其二，“分关”合同虽然缺少订立当事人签名，但是，所载内容与案涉房屋管理的历史和现状相一致。“分关”合同载：“立分关（归）字人李泰生，因亲生二子李召石、李知德，将本人产业分给他兄弟于后，地名后龙山五七厂新屋两间，东边新屋由知德所管，西边新屋由召石所管，兄弟不得异言。新屋前晒坪照原，兄弟各一半，后余地，下脚为界，东知德所管，西召石所管。”该“分关”合同立于1982年6月19日，虽然无订立当事人签字，但是案涉房屋的管理和使用一直由李孔秀（李知德）行使，此事实与“分关”合同所载案涉房屋分配的事实是一致的。由此，得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泰生也具有合理性，与一般日常生活经验判断结果相符。第三，李召石、李土周对案涉房屋的态度也间接证明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李泰生。其一，李召石、李土周对李泰生处分案涉房屋行为的态度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结果不符。经查明，1982年6月，李泰生就以立“分关”合同的形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置，至1992年李泰生去世，以至而后更长的时间，李召石、李土周对李泰生处置案涉房屋之事未提出过异议。李召石是2016年8月首次向本院起诉要求李孔秀返还案涉房屋的，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无权处分他人房屋持续34年之久而房屋所有权人对此不提出异议的情形有违常理。其二，李召石、李土周对李孔秀改建案涉房屋的行为未提出异议，更不符合常理。经查明，李孔秀于1991年将案涉房屋北端的部分由砖木结构改建为砖混结构。根据一般生活常理，房屋所有人对无权占有人改建房屋的行为不予制止或不提出异议，也与常理不合。综上所述，在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谁的问题上，李孔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李召石、李土周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李召石、李土周有关确认案涉房屋属其所有、请求李孔秀归还房屋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召石、李土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李召石、李土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召石、李土周提供4份证据：1.李土运、李建、李学汉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召石、李知德出生在老堂屋；2.老堂屋照片4张，拟证明当时李召石、李知德与父母以其居住在老堂屋；3.本案争议房屋照片2张，拟证明照片上的房屋是争议房屋；4.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申请批地建房的李昭石和本案上诉人李召石是同一个人。李孔秀对李召石、李土秀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孔秀对上述证据1、2、4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是现场照片，只能证明现场情况，不能证明争议房屋的权属，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4由村委会加盖印章并有出具证明人签名，本院予以采信。李孔秀提供嘉禾县坦坪镇山田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李召石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明没有经手人签名，本院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孔秀不承认自己再嫁，但认可其在李知德去世后已于十多年前招郎入赘至山田村。一审判决关于李知德因煤矿安全事故去世后，李孔秀一直未改嫁的事实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李孔秀提供的1982年6月19日“分关”主要内容为：立分关人李泰生将本人产业分给亲生二子李召石、李知德，其中后龙山五七厂新屋两间，东边归李知德，西边归李召石；新屋前晒坪照原，兄弟各一半；后余地，下脚为界，东归李知德，西归李召石；李泰生二老百岁后，旧伙房归李召石，牛栏猪栏归李知德。该“分关”在李召石舅舅和叔叔的见证下形成，立“分关”时李召石、李知德均在场。之后，双方按照“分关”各自管理使用相应财产至本案纠纷发生。庭审中，李召石陈述1982年立“分关”时，父母兄弟及其夫妇的所有财产中，新房只有含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2间，其父母并无其他新房。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争议房屋是谁出资建造，1982年6月19日的分关能否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讼争房屋建成于1979年，由李召石以其本人已结婚，兄弟即将娶亲，家中父母兄弟多人仅有住房一间，人多房少，无房居住为由申请批地建房，该申请虽由李召石具名，但内容提及是全家少房，且生产队批示为“人口较多，房屋也少，生产队全体干群同意”，可见当时审批的用地人并不仅是李召石夫妇。土地审批后，建房资金是由李召石夫妇筹集还是与父母兄弟等人一起共同筹集，目前无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召石主张争议房屋是其夫妇二人出资建设，父母兄弟没有出资，房屋属于李召石夫妇所有，应由李召石承担举证责任。李召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房屋是其夫妻二人出资建成，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李孔秀提供的1982年6月19日“分关”虽然没有李召石、李知德及其父母妻子的签名，但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立“分关”时，李召石、李知德兄弟二人均在场。“分关”立下后，兄弟二人按照“分关”确立的权属各自管理使用相关财产直至纠纷发生，期间长达三十余年未发生产权争议，在李孔秀对争议房屋进行改建时，李召石、李土周也未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同意并已经按照分关约定履行。李召石承认其与父母兄弟立“分关”时，其与父母兄弟的总资产中，新房仅有含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2间，不存在其他新房可以分配，现李召石、李土周提出“分关”上记载的“后龙山五七厂房屋”并非本案争议房屋，而是其他房屋，显然与其二审庭审陈述事实不符。综上，李召石、李土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李孔秀未再嫁的事实有误，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李召石、李土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谢末钢审 判 员 何双高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