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国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邵刚，男，汉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男，2011年8月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苏某2（苏某1之父），1975年6月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杨某（苏某1之母），1982年10月22日出生。原审被告：爱乐琪（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雁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毅勇，山西令德（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乐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某1及原审被告爱乐琪（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乐琪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232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乐教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4）丰民初字第123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结论认为苏某1患脑梗塞与早教课程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未排除与苏某1体质的关联性，在方庄店上早教课的有500多人，只有苏某1一人生病，我方认为苏某1得病系其自身体质导致；2.家长也存在监护过错，延误送医救治，上课期间未能及时给孩子补水，应承担主要责任；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超过了必要合理支出，苏某1在其他机构或个人处支出的费用均缺少病历、诊断证明的佐证，不具有合理必要性，该部分费用应自行承担。4.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高，超出必要合理范围。苏某1辩称，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同意家长承担责任。2.针对孩子体质问题，应以一审鉴定结论为准。3.针对孩子是否补水，对方老师未能出庭作证，希望法院将最直接的当事人传到法庭进行质证。爱乐琪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643490.54元、护理费6287.62元、交通费76059.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17837.56元、残疾赔偿金422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425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2日，苏某1交纳13824元在爱乐琪公司处接受早期幼儿教育。2013年11月8日，爱乐琪公司与爱乐教育公司签订《承诺书》，约定自2013年10月15日起，由爱乐教育公司全权接管“爱乐国际早教方庄中心”，后由爱乐教育为苏某1安排早教课程。2014年6月20日10：30至11:00为游泳课，11:15至12:00为体适能课，上课全程有苏某1的爷爷进行陪同。苏某1在上体适能课做跳跃动作时，于11:45左右摔倒，摔倒后情况双方表述不一，苏某1称摔倒后，其爷爷发现苏某1面部表情十分痛苦，嘴角歪斜，上下肢体发软，其爷爷要求停止运动，并要求离开教室，但任课老师不同意；爱乐教育公司称苏某1摔倒后并未发现苏某1身体有何异常，只是有些许疲惫，其爷爷于11:50左右带苏某1离开教室。下午15:20左右，苏某1到儿研所就医，初步诊断为急性偏瘫原因待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就诊，于6月20日至7月12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脑梗塞（左侧基底节区）；2.上呼吸道感染。2014年8月19日至9月4日，苏某1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梗塞恢复期：痉挛型右侧偏瘫伴智力、语言损伤，运动功能障碍，身体自主残疾；龋齿；干燥性鼻炎；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训练；2.随诊。截止法庭辩论前，苏某1支付挂号费、门诊治疗费、医药费、住院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等共计641209.50元。苏某1之父苏某2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因护理苏某1请事假扣发工资5997元；之母杨某因陪护苏某1住院，支付检查费290.6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苏某1申请鉴定单位对爱乐琪公司、爱乐教育公司的上课行为与苏某1患脑梗塞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要求鉴定苏某1是否构成残疾及伤残等级。爱乐教育公司申请鉴定苏某1患脑梗塞的原因；苏某1患脑梗塞与2014年6月20日早教课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苏某1未及时就医导致医疗费用、康复费用增加多少进行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函》、《司法鉴定书》，说明：爱乐教育公司申请鉴定“苏某1患脑梗塞的原因”及“因苏某1未及时就医导致医疗费用、康复费用增加了多少”上述两项内容超出其司法鉴定的业务范畴，不予受理；《司法鉴定书》分析认为：仅就目前现有材料分析，尚无直接证据证明苏某1自身存在脑血管畸形、先天性心脏病及心率不齐、凝血功能异常、贫血、遗传代谢异常、围产期并发症等常见高危因素。由于其急性缺血性脑卒中发生于游泳课毕的体适能课程过程中，对于2岁10月余龄的幼儿来说，现有材料无法完全排除其是否系因运动能耗较大、水分脱失较多等原因致循环血容量降低、脑灌注不足，血液粘滞度增加等因素促发急性缺血性脑卒中发生的可能，即苏某1患脑梗塞与2014年6月20日的早教课程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苏某1目前情况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比照赔偿指数40%。苏某1支付鉴定费4250元，爱乐教育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元。苏某1、爱乐琪公司、爱乐教育公司对《司法鉴定书》均表示认可，但爱乐琪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仅认定了课程与苏某1所患疾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非全部因果关系，不应要求全部的赔偿责任；爱乐教育公司认为鉴定意见并没有排除苏某1自身的体质原因导致脑梗塞，6月20日上课期间，爱乐教育公司安排了数次补水休息时段，苏某1的爷爷未能及时给苏某1补水存在过错，苏某1的家长延迟送医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苏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爱乐教育公司处接受幼儿早期教育，爱乐教育公司对其应该负有教育和管理的职责。现查明，苏某1在被告处突发脑梗塞，所患疾病与爱乐教育公司安排的课程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对苏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苏某1在突发疾病后未及时就医，错过最佳治疗时机，也存在一定过错，故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的大小分配责任承担的比例，酌定爱乐教育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爱乐教育公司认为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教育机构”，不归属于教育部门负责，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其他教育机构”是指幼儿园、小学以外的为儿童举办的传授文化知识和技能的教育单位，并不局限于教育部门审批的单位，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苏某1的爷爷陪同上早教课，并不能免除爱乐教育公司的责任与管理义务，故爱乐教育公司认为苏某1的爷爷没有尽到监护人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自2013年10月15日，“爱乐国际早教方庄中心”由爱乐教育公司全权接管，苏某1突发疾病时系爱乐教育公司管理、经营，虽然爱乐琪公司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爱乐教育公司，未征求苏某1同意，但本案系侵权纠纷，不能与合同关系相混淆，本案的侵权主体系爱乐教育公司，苏某1要求爱乐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苏某1的诉讼请求，医疗费一项，根据医疗费票据、康复费收据、辅助器具收据等证据，确定为641209.50元；护理费一项，根据扣发工资证明及护理费票据，确定为628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按照每天20元计算38天，确定为760元；残疾赔偿金一项，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综合伤残赔偿指数计算20年，确定为422872元；以上费用均按照60%的责任比例，由爱乐教育公司赔偿。根据鉴定费票据，苏某1要求的鉴定费4250元，法院予以支持。苏某1要求的交通费、营养费，数额过高，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分别酌定为3万元、7000元。苏某1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4万元。判决：一、被告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1医疗费384725.70元；二、被告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1护理费3772.57元；三、被告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1交通费30000元；四、被告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456元；五、被告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1营养费7000元；六、被告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1残疾赔偿金253723.20元；七、被告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八、被告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1鉴定费4250元；九、驳回原告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苏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4年6月20日在爱乐教育公司处上早教课时摔倒，后经医院诊断为1.脑梗塞（左侧基底节区）；2.上呼吸道感染。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认定，苏某1患脑梗塞与2014年6月20日的早教课程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作为教育机构的爱乐教育公司对苏某1的安全并未尽到必要的保障义务，应按照其过错程度对苏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爱乐教育公司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爱乐教育公司提出苏某1监护人存在未及时给苏某1补水的上诉事由，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苏某1监护人延误送医救治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在确定双方责任时已经予以考虑，并认定被上诉人突发疾病后因未及时就医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在案证据对医疗费的确定数额以及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定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二百零六元，由北京爱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跃进审 判 员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