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春，女，1967年6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女，1964年6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伟，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晨，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艳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平、马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艳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平、马志伟共同偿还借款39.2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平与马志伟在夫妻共同存续期间向周艳春借款，依据婚姻法及其相关解释的规定，二人应当共同偿还借款。马志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艳春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周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平、马志伟偿还周艳春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8000元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平、马志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艳春与刘平为朋友关系，刘平、马志伟曾为夫妻关系。2013年6月27日，在刘平、马志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艳春使用其本人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将39.2万元汇款给刘平。刘平及马志伟协议离婚后，刘平向周艳春后补了借据，借据内容为：“今向周艳春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利息约定为贰分。双方约定还款日期定于2015年春节前还清。借款人刘平，身份证号×××，银行卡号×××，借款日期2013年6月27日。”刘平、马志伟于2003年4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17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2014年4月17日，刘平、马志伟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了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处理意见及认可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对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事实为：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借款是否用于刘平、马志伟夫妻共同生活。1、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周艳春及刘平均认可借款实际发生，且刘平于借款当日书写的借据因周艳春保存不当被毁坏，刘平后补了借据，落款时间记载为借款实际发生日即2013年6月27日。马志伟不认可借据的真实性，且提出关于补签借据的时间，庭审过程中周艳春的诉讼代理人称系2016年年底补写，周艳春本人称系2015年补写，二人说法不一致，无法核实周艳春与刘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该院认为，借据的落款人为刘平，现刘平认可借据的真实性并同意偿还借款，马志伟虽否认借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且周艳春及刘平、马志伟均认可周艳春于2013年6月27日向刘平转账39.2万元的真实性，故应当认定周艳春与刘平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2、借款是否用于刘平、马志伟夫妻共同生活。首先是借款是否存在刘平、马志伟的夫妻合意。关于马志伟是否知晓周艳春与刘平的诉争借款，庭审过程中，周艳春述称，在2013年6月27日借款发生时，周艳春要求刘平打电话给马志伟以确认马志伟是否知晓借款事实，刘平当时给马志伟打了电话，周艳春在刘平打电话时听到了马志伟的声音。借款的当天，马志伟来接刘平走，周艳春仅见过马志伟这一面。刘平述称其在借款当时给马志伟打了电话，告知其向周艳春借款，但并未告知其借款用途。马志伟提交航空客票单、航空保险单、行程单、法国学校的学习证明，证明马志伟在2013年6月15日至同年8月26日之间都在法国学习，且由于出国系执行公务，从国家安全保密及经济上的考虑，包括其在内的中国代表团均关闭了手机漫游并配发了当地的电话卡，手机无法接听电话。周艳春及刘平均认可马志伟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周艳春不认可马志伟的证明目的，刘平称虽然马志伟没来接她，但她借款当时确实给马志伟打过电话。该院认为，周艳春称在借款当日见过马志伟，马志伟提供了相反证据，可以认定周艳春在借款当日见过马志伟的事实不存在。周艳春称听见刘平打电话给被告马志伟，并听出是马志伟的声音，但亦称仅在借款之后见过马志伟一次，故该院无法认定周艳春所述的真实性。刘平称借款当时打电话给马志伟，但无法提供在移动通讯公司的通话记录，在马志伟否认接到刘平电话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时人在法国的前提下，该院无法认定借款当时刘平、马志伟就借款达成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关于诉争借款的形成原因及用途，周艳春在起诉状中称刘平、马志伟系因生意周转借款，在庭审过程中周艳春述称刘平借款原因是家用，具体原因未详咎，后又变更称刘平为家庭购车后对外欠付案外人罗彩霞欠款，借款目的系用于清偿借款；刘平在庭审中述称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及家用，后又变更为15万元用于偿还因购买雷克萨斯牌小汽车向案外人罗彩霞的借款，剩余部分用于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的房屋装修及房屋内电视、洗衣机、音响等家庭用品。庭后刘平又书面补充意见称17万元用于购买雷克萨斯牌小汽车，20万元用于清偿欠款，3万元用于购买家庭生活用品。周艳春未就借款形成原因、借款用途提供证据。刘平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3月3日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刘平转账给马志伟15万元。周艳春认为该证据与周艳春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马志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下述证据2、3可以佐证刘平、马志伟之间经济独立。该院认为，该证据系刘平、马志伟之间银行往来的业务凭单，且加盖有工商银行业务章，可以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2、2012年2月20日及同年2月2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马志伟转账给刘平50万，第二天刘平就转账给了案外人贾惠玲，这笔借款即刘平向马志伟书写的2012年3月16日的借据中所涉款项，该款是刘平作为中间人替马志伟放款，贾惠玲还本付息后其已经将款项还给马志伟。周艳春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相同。马志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证据1、3可以佐证刘平、马志伟之间经济独立。且证据2中的借款不是马志伟通过刘平对外放贷，而是刘平向马志伟借款后对外放贷，并将利息支付给马志伟，刘平从中赚取利息差。该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3、2012年10月26日的马志伟转给刘平的5万元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该款是刘平替马志伟向案外人王铮放贷。周艳春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相同，马志伟的质证意见与证据2相同。该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与该案的关联性，该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4、刘平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周艳春2013年6月27日转给刘平39.2万元，同月28日刘平转给罗彩霞15万，7月1日转给章惠15万用于偿还借款。周艳春及马志伟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明周艳春与被告刘平之间转款39.2万元的事实，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马志伟提供以下证据：1、刘平于2012年3月16日、同年10月26日向被告马志伟书写的2张借据及相应转账凭证，证明刘平、马志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独立。周艳春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刘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2、2014年4月17日的借据，系离婚当日刘平、马志伟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进行结算，所涉借款正在法院诉讼过程中，证明目的同证据1。周艳春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刘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3、刘平、马志伟共同书写的借款结算，证明马志伟借给案外人金建生100万，刘平作为担保人在结算上签字，刘平、马志伟经济独立。周艳春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刘平认可结算协议中的签字为其所签，但认为证据不完整，不认可其真实性。该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4、离婚协议书，证明双方承诺无对外共同债权债务。周艳春与刘平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佐证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5、2013年3月29日刘平、马志伟之间、刘平与其母亲之间、刘平与案外人之间的通话记录，证明刘平、马志伟虽未签订书面的婚前财产协议，但由于刘平、马志伟均系二婚且各自有子女，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独立且刘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大量经济活动且未告知马志伟，马志伟要求刘平披露债务时，刘平表示均与马志伟无关。周艳春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认可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刘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该录音证据中的内容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6、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的房屋入住文件汇编（含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装修管理协议）、住房移交登记表，证明被告马志伟2006年即有住房，刘平、马志伟2007年后在此居住，装修时间不可能是刘平所述的2011年；周艳春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认可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刘平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该院认为入住文件汇编中盖有物业公司公章，该证据可以佐证阜成路房屋的入住时间，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7、音响保修证，证明音响是在2007年支付的，远早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周艳春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认可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刘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佐证马志伟所述音响的购买时间，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8、雷克萨斯牌小汽车的新车销售合约、2份交款凭证、银行卡刷卡持卡人存根及2010年12月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小汽车38.01万的车款实际付款人为马志伟。周艳春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而且即便购车款是马志伟支付，也不意味着不是刘平向外借款。刘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系刘平向罗彩霞借款，罗彩霞将款项汇给刘平，刘平将借款汇至马志伟账户后由马志伟付款购买。该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购车时间及金额，并佐证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9、房屋租赁合同及刘平书写的租金收条，证明刘平、马志伟在2003年-2006年期间虽然住在刘平名下的房屋内，但马志伟名下海淀区双榆树的房屋出租后由刘平收取租金。周艳春认为该证据与该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刘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院认为，该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根据上述认证该院认定，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八号35-36号住宅楼于2006年年底交付。该案中刘平、马志伟所称音响系2007年5月6日购入。雷克萨斯牌小汽车购于2010年11月14日，由马志伟名下的银行卡刷卡38.01万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周艳春持刘平签署的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起诉要求刘平、马志伟共同偿还借款合计40万元及利息。刘平作为债务人认可向周艳春借款的事实，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平应当承担向周艳春偿还借款的责任。刘平承认周艳春诉讼请求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刘平辩称的因没有偿还能力不予偿还债务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200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该案周艳春实际出借金额为39.2万元，故应按39.2万元的标准计算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合同法》第207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由于本案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的关于借款利率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一致认可刘平已经偿还了2016年6月27日之前的利息，该院不持异议。现周艳春要求按照40万元借款本金、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但因借款的实际金额为39.2万元,故该院依法对每月应还利息数额予以调整。关于刘平对周艳春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刘平及马志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案中，虽然诉争借款的原借条毁损，新借条是在刘平、马志伟离婚后补签，但是借款事实发生于刘平、马志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新借条所记载事项系对原借款事实的延续及确认，周艳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发生于刘平、马志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志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对马志伟关于债务已经变更为刘平个人债务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如果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该案中，根据周艳春和刘平的当庭陈述，以及马志伟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刘平、马志伟就涉案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庭审中，刘平称15万元借款系用于偿还因购车欠付的案外人罗彩霞的欠款，剩余部分用于海淀区阜成路房屋的装修及房屋内电视、洗衣机、音响等家庭用品。现马志伟提交证据证明购车款38万余元由马志伟本人在2010年即已支付，远早于涉案借款发生时间。刘平称系罗彩霞将款项转给刘平，刘平又将款项转账给马志伟后由马志伟付款购买，但刘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意见，且时间上存在明显矛盾；刘平称部分款项用于购买音响，但马志伟提供音响保修证证明音响系2007年购入；刘平称部分款项用于房屋装修，现马志伟提供入住文件证明海淀区阜成路的房屋于2006年年底交付，马志伟庭审中称刘平、马志伟于2007年入住该房屋，入住前已经完成了装修。刘平亦认可刘平、马志伟自2007年即入住该房屋，家具是从刘平名下紫芳园房屋搬入。其虽然辨称2011年左右进行了装修、2013年借款购买家庭生活用品，但未能提供证据。庭审后刘平又书面补充意见称17万元用于购买雷克萨斯牌小汽车，20万元用于清偿欠款，3万元用于购买家庭生活用品，但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关于借款用途，周艳春、刘平多次变更陈述且相互矛盾。另结合刘平、马志伟离婚协议中约定无共同债权债务、刘平、马志伟的职业及经济情况、刘平所涉的多起借款纠纷及刘平、马志伟提供的其他各项证据综合判断，可以证明刘平向周艳春所借的款项并未用于与马志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故马志伟对刘平所负的上述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现周艳春要求刘平、马志伟偿还借款本金40万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针对刘平的39.2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艳春借款392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7840元计算）；二、驳回原告周艳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艳春以刘平与马志伟共同向其借款为由主张该二人应当共同偿还借款，因涉案借条仅是刘平出具，并未有马志伟的签字，且周艳春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马志伟对该借款予以确认，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周艳春以涉案借款发生在刘平与马志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主张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如果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周艳春和刘平主张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在一审中陈述了借款的具体用途，马志伟对此不予认可，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周艳春和刘平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不真实。马志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表明周艳春和刘平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存在重大瑕疵，且刘平之后变更了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周艳春和刘平关于借款用途的陈述亦前后不一。另，刘平个人涉及多起借款纠纷。在上述情形下，本院难以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刘平与马志伟共同生活，周艳春要求马志伟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周艳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周艳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师捷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