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字第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7629F。法定代表人：曹兴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工业园区D区I21-09-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39845159E。法定代表人：许廷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五建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花卉一路38号，组织机构代码79071464-8。负责人：庹万军，总经理。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公司）、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五建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城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被上诉人华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邵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城致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冠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金额与华冠公司自述已付款金额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履行了1022303.1元，华冠公司起诉时自认已收款为1402003.1元；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总额与实际货款总额不符；一审判决对案外人蜀翰园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予采信的认定是错误的，重庆市蜀瀚园林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瀚公司）支付的120万元应当是代北城致远五建公司支付的货款。华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城致远公司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在签订合同后，华冠公司只收到货款102多万元。一审法院未采纳《情况说明》是正确的，因其不符合证据规范的形式。华冠公司在一审时已举证证明北城致远公司只供150万元货款不符常理。北城致远五建公司未作陈述。华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共同向华冠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527492.4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27492.4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2.判令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共同向华冠公司支付违约金30996元；3.判令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共同向华冠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使用方北城致远五建公司（甲方）与供货方华冠公司（乙方）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培唐路，并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预拌砼，预拌砼计量办法按乙方“送货单”计量，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供应量80%的砼款，余款在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支付，甲方连续10天未使用乙方混凝土或连续20天使用混凝土不足300立方米，则期满之日起30天内付清乙方所有货款，合同有效期内的余量先款后货；如果甲方无故不办理结算（签署结算单），不支付或拖欠货款，则（未办结算则以送货单（小票）方量为依据）按应支付款项为基数计算日息万分之六的利息损失给乙方；甲、乙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可作如下选择：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公证等实现合同债权的所有费用（该费用系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甲方不按合同履行各项义务，以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合同总价2%的违约金，拖欠货款的，并按照第五条（按应支付款项为基数支付日息万分之六的利息）之约定赔偿损失。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华冠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艾小龙在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徐伟在华冠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截至2014年5月26日，华冠公司总计向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供应价值1549795.50元的预拌砼。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于2013年2月9日向华冠公司支付10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向其支付60万元。2013年2月28日，蜀瀚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120万元。2015年1月16日，蜀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我司于2013年2月28日向华冠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20万元，该款项为我司代北城致远五建公司支付的双方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中培唐路工程项目混凝土款。华冠公司则予以否认，并提供了艾小龙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予以反驳，该《承诺书》载明：铁山坪森林防火道路工程因欠华冠公司材料款，现承诺于2012年元月15日之前支付材料欠款贰百万元正，如有任何法律责任由我公司负责。该《承诺书》同时加盖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铁山坪森林公园西侧防火公路工程二标段技术业务专用章。蜀瀚公司员工瞿放于2013年2月27日签收《重庆市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砼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1年12月29日至2013年2月26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1120805元；蜀瀚公司员工瞿放于2013年4月1日签收《重庆市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砼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155632.50元；蜀瀚公司员工瞿放于2013年5月13日签收《重庆市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砼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4月2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16807.50元；蜀瀚公司员工瞿放于2013年7月5日签收《重庆市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砼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21097元；蜀瀚公司员工孙小燕于2013年8月19日签收《重庆市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砼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37433元；蜀瀚公司员工李玲于2013年10月24日签收《重庆市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砼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38375元；蜀瀚公司员工李玲于2014年1月22日签收《重庆市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砼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3年10月26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81786元；蜀瀚公司员工李玲于2014年3月6日签收《重庆市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砼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25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4095元；蜀瀚公司员工李玲于2014年6月5日签收《重庆市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砼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26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73765元。《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中作为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艾小龙系蜀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20日，艾小龙作为责任人与北城致远五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工程责任人负责组织管理施工，工程名称为江北区培唐路道路工程；公司针对工程项目成立项目部，项目实施所需的其他人员由责任人选定、雇佣；在组织、管理施工生产活动中发生的经济业务必须取得合法有效凭证，并凭有效支付材料费、机械费、人工工资等。为追索本案所涉货款，华冠公司委托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代其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与华冠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华冠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北城致远五建公司是否足额履行了付款义务。培唐路工程的预拌砼结算表由蜀瀚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依据艾小龙与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在《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中关于项目部人员选定的约定，以及将结算表中供货情况的统计与当事人双方对工程量核算进行比对，一审法院确定结算单所体现的华冠公司向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供货的时间、金额等内容均是真实的；2013年2月27日的结算表确认结算日期2011年12月29日至2013年2月26日期间，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的货款金额为1120805元，按照北城致远五建公司陈述的付款情况，截至2013年2月28日，北城致远五建公司的付款总额已达130万元，前述金额相对比，若北城致远五建公司陈述属实，那么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就已经超付了货款；虽然蜀瀚公司付款属实，但北城致远五建公司陈述的付款情况与《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中关于项目材料款支付的约定，以及《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中对预拌砼货款分期支付的约定不符；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对蜀瀚园林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采信，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120万元系重庆市蜀瀚园林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履行了1022303.10元的付款义务，尚余527492.40元未付，且按照合同约定，从华冠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即2014年5月26日）起10日后起算30日内即应付清货款，现付款条件已经届满，北城致远五建公司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华冠公司要求支付货款527492.40元、律师代理费并从2014年7月4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与华冠公司约定的资金占用损失与违约金同属违约金性质，且资金占用损失足以弥补华冠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华冠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酌情不予支持；因北城致远五建公司系北城致远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北城致远公司承担。华冠公司要求北城致远公司及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律师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由北城致远公司承担。该院遂判决：一、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7492.4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27492.4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4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二、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华冠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北城致远公司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重庆铁山坪生态区建设公司与广西裕华建设集团公司2010年8月10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复印件；2.广西裕华建设集团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复印件。华冠公司认为，有关证据材料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举示，且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工程合同书》及《建筑施工承包经营管理合同》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按期提交，本院依法不采纳其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蜀瀚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向华冠公司支付12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讼争买卖价款系基于华冠公司与北城致远五建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作为预拌砼的买受人，应当对其是否按约支付价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举示了证明蜀瀚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支付华冠公司120万元的证据，关于该款项的性质，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举示了蜀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欲以此证明该120万元即蜀瀚公司代北城致远五建公司支付华冠公司的预拌砼货款。华冠公司则认为该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要求，不能作为单位的证明材料使用，且该款并非蜀瀚公司代北城致远五建公司支付华冠公司的预拌砼货款，而是蜀瀚公司因其法定代表人艾小龙承包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铁山坪森林公园西侧防火公路工程二标段工程而向华冠公司代付的预拌砼货款。本院认为，该证明材料系蜀瀚公司于华冠公司就本案起诉后出具，按其载明的内容应当属于蜀瀚公司就本案事实出具的证明材料，依法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即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而有关情况说明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署名，北城致远五建公司也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该情况说明依法不能作为证明材料使用，也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此外，根据2013年2月27日的结算表确认，2011年12月29日至2013年2月26日期间结算的培唐路工程供应预拌砼货款金额为1120805元，而北城致远五建公司陈述的截至2013年2月28日的付款已达130万元，与《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中关于项目材料款支付的约定及《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中对预拌砼货款分期支付的约定相应进度不符，再结合蜀瀚公司法定代表人艾小龙同时在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分别承包了建设工程的事实，艾小龙在2011年12月28日代表蜀瀚公司书面承诺2012年承诺在2012年元月15日之前支付因铁山坪森林防火道路工程欠华冠公司的材料款200万元，故不能确定蜀瀚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向华冠公司的120万元付款系代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向华冠公司支付本案货款。根据本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北城致远五建公司履行了1022303.10元的付款义务，尚余527492.40元未付证据充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北城致远五建公司自华冠公司最后一次供货之日即2014年5月26日起10日后起算30日内即应付清货款，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北城致远五建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该公司系北城致远公司分支机构，应由北城致远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及时清偿尚欠货款、赔偿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并按约支付律师费。北城致远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4元，由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