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池，女，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明，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裴敏，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伟英，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剑锋，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小英，女，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永健，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海，曾用名王为民，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原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57号南雅中和广场首、24-28层。法定代表人罗建，职务行长。委托代理人陈俊杰、江明，均为公司职员。上诉人刘惠池、陈广明与被上诉人白伟英、邓剑锋、郑小英和原审第三人王海、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刘惠池、陈广明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惠池、陈广明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邓剑锋、郑小英在98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白伟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邓剑锋、郑小英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的认定，钟尔静是涉案房产在邓剑锋、郑小英出售阶段的实际买方，王海、白伟英仅是受钟尔静指使和委托的钟尔静隐名代理人，刑事判决认定钟尔静的合同诈骗行为诈骗的是邓剑锋、郑小英的购房余款59.4万元。邓剑锋、郑小英的损失只能向钟尔静及受钟尔静指使的王海、白伟英追偿，不能向没有过错的该房产善意购买人刘惠池、陈广明追偿。邓剑锋、郑小英没有把钟尔静列为本案一审被告，一审法院也没有追加钟尔静为共同被告，即邓剑锋、郑小英和一审法院均认可钟尔静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作为邓剑锋、郑小英代理人的地位和作用。钟尔静作为邓剑锋、郑小英的代理人，凭邓剑锋、郑小英出具的公证委托书【(2010)南公证内字第18862号】，完成了涉案房屋出售给白伟英的提前还贷、签署备案房地产买卖合同、过户、涂销抵押、收取售房款等所有事宜，所以，邓剑锋、郑小英在涉案房产交易中共收取113.6万元，其中直接收取38.6万元，通过钟尔静收取75万元。2、即使白伟英正常履行合同，邓剑锋、郑小英如实收到了与王海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98万元购房款。其中的75万元是白伟英抵押涉案房产向广发银行申请的按揭贷款，若刘惠池不还这笔贷款，该房产的抵押贷款将会附加巨额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加上本金，形成与该房产的升值相近的巨额债务，邓剑锋、郑小英要取得涉案房产产权，也需清偿上述债务。邓剑锋、郑小英因自己过失给骗子可乘之机其获得房产升值收益不符合公平原则。从2011年1月公安机关查封涉案房产到房产登记部门不予登记刘惠池、陈广明和白伟英的产权转移过户，至今已六年，邓剑锋、郑小英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从已收取的38.6万元购房款获得利息收益，却只承担38.6万元的无息返还责任，将损失转嫁给刘惠池、陈广明不公平。一审中邓剑锋、郑小英对于任何指出他们在促成诈骗过程中的过失都以“我受骗了”来辩解，即使邓剑锋、郑小英受骗，其损失也因由施骗者赔偿而非转嫁给刘惠池、陈广明。3、一审判决忽视了刘惠池、陈广明的权利，违背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不直接处理涉案房产而要求当事各方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涉案房产归属以顾及刑事案件案外人刘惠池夫妇利益的处理目的。邓剑锋、郑小英辩称：关于刘惠池、陈广明主张邓剑锋、郑小英在98万元的范围内，对白伟英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邓剑锋、郑小英在38.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予以纠正。邓剑锋、郑小英没有上诉是该案件耗时长且因诉讼费的原因所以没有上诉。理由如下：1、本案是刘惠池、陈广明与白伟英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邓剑锋、郑小英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于交易的具体情况也完全不了解，没有任何的事实理由把邓剑锋、郑小英牵扯到合同中。2、法院需要判决当事人承担的连带责任，需要有法定的情形或约定的情形，但本案不符合任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的错误判决。刘惠池、陈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伟英返还刘惠池、陈广明为购买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而支付的购房款88.3万元、中介费1万元，及代白伟英支付的税费12916元；2、判决白伟英自房管局确定不予登记之日即2011年1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3、判决第三人邓剑锋、郑小英对上述第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白伟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惠池、陈广明是夫妻关系。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在2010年8月前登记在邓剑锋名下。邓剑锋、郑小英是夫妻关系。2010年5月，邓剑锋、郑小英委托中介机构将上述房屋进行出售。据2015年6月2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人有三人，分别是钟尔静、施圣存、邓家英。该判决书其中查明：“2010年5月26日，钟尔静指使王海与被害人邓剑锋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以人民币98万元购买邓剑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房屋。次日，钟尔静以到银行办理垫资赎契为名骗得邓剑锋全权委托钟尔静办理该房转让事项、代收取售房款和银行按揭贷款的全权委托公证书。钟尔静以炒房为由将房产过户到白伟英名下，并承诺给白伟英每套人民币1万元的好处费。2010年8月28日，在邓剑锋不知情下，钟尔静持全权委托公证书将邓剑锋的房屋过户到白伟英名下，并以该房作抵押以白伟英名义向广东发展银行广州分行申请贷款人民币75万元，指定钟尔静作为贷款收款人。钟尔静收到贷款人民币75万元后用于偿还其债务。2010年10月18日，白伟英按照钟尔静的安排，与刘惠池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将该房以88.3万元人民币转卖给刘惠池（未过户）。刘惠池将75万元偿还白伟英在广东发展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余款13.3万元支付给钟尔静。钟尔静支付白伟英1万元人民币好处费。邓剑锋只收到房款38.6万元，余下房款59.4万元至今无法追回。证人王海的证言证实，我在没有真实购房意愿的情况下，在2010年5月26日与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的业主邓剑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致使他被骗；我曾向银裕公司的老板区扬华借过钱，而钟尔静与区扬华的关系不一般，2010年5、6月，钟尔静找到我称其要炒楼，让我出名字替其签订《房屋购买合同》，然后由其转手赚钱；我碍于情面就答应了，签了6、7份购房合同，实际购房人是钟尔静；我当初答应她只出名字，并要求其不能用我的名字贷款，至于她怎样获取贷款并过户，我不是很清楚。证人白伟英的证言证实，我为钟尔静挂名炒楼一套房，钟尔静支付我1万元好处费；2010年7月8日，我按钟尔静的指使前往广发银行与钟尔静安排的梁小姐见面，在她的指导下签订了有关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的购房贷款申请合同，并在明知我本人的收入证明、相关的购房付款证明均是虚假的情况下，还向银行确认为真实资料，指定钟尔静为贷款收款人；之后在2010年8月24日又按钟尔静安排，前往海珠区房管所办理过户手续，以我的姓名接受该房产权后，按照钟尔静的安排在2010年10月18日与刘惠池签订了购房买卖合同，将该房以88.3万元转卖给刘惠池，在此期间，我先后收到钟尔静支付的1万元；我没有见到该房屋原业主，钟尔静他们有原业主出具的委托书，不用原业主出面他们都可凭委托书与我签交易合同，代收银行贷款；我不是实际购房人，只是出名帮忙收好处费。钟尔静陈述，……2010年5月，施圣存他们物色到在邓剑锋名下的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后，经游说业主，使他同意出具全权委托交易书后，先让我找王海出名冒充客户与邓剑锋签合同，又让邓剑锋出具全权委托交易书给我，然后让我帮施圣存向詹文娜借款60万元人民币，其中17万元作为定金和赎契款支付给邓剑锋，43万元左右我交给施圣存，而施圣存让我扣下18万元左右，将25万元汇往邓家英的账号；然后施圣存找白伟英出名向广发银行申请75万元贷款，银行将75万元贷款汇给我后，我将618200元还给詹文娜，另外提5万元现金交给邓剑锋；因施圣存开始向我承诺由他支付房款给邓剑锋，但他不改造，邓剑锋又追我，在施圣存关机逃匿后，我只好自己先垫资给邓剑锋，连当时施圣存借我的18万元也给了邓剑锋；后我通过陈小燕把该房以88.3万元人民币卖给刘惠池；刘惠池用75万元偿还白伟英在广发银行的贷款，另外支付13万元给我，我把该笔钱用于偿还金碧花园的一个业主，补我自己之前炒楼的欠款；邓剑锋59万元余元的房款我现在没办法，用关机逃避的方式避开。”该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一、被告人钟尔静犯合同诈骗罪，判决有期徒刑13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20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6万元；二、被告人施存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三、被告人邓家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6个月；四、追缴被告人钟尔静、施圣存、邓家英的财产共9982432.53元，返还给被害人石某12万元、邓剑锋594000元……；其中，被告人钟尔静在8595137.8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施圣存在5499822.43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邓家英在15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由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执行）。判决后，钟尔静、施圣存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26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7月8日，白伟英与广发银行签订《个人购房贷款合同》，白伟英以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作抵押，向广发银行贷款75万元，贷款期限20年。2010年8月28日，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经房管部门核准，产权人变更登记为白伟英。2011年1月12日，该房屋设定并登记广发银行为抵押权人。2010年10月18日，刘惠池及其兄刘智维作为买方，通过中介与白伟英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向白伟英购买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价款为88.3万元。同日，白伟英办理公证委托手续，委托刘惠池向银行办理涉案按揭房屋的提前还款及涂销手续等。之后，刘惠池直接向白伟英支付了房款133000元，同时，代白伟英向第三人广发银行提前还清了按揭贷款本息共746780元。2011年，广发银行向白伟英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表示借款人白伟英的借款75万元已于2011年1月12日结清。同时，也出具的《同意涂销证明》。2011年1月14日，刘惠池、陈广明向房管部门申请对涉案房屋涂销抵押及办理过户手续，因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于2011年1月19日查封了涉案房屋而未果。期间，刘惠池、陈广明支出了交易税费、手续费12916元、中介费10000元。邓剑锋、郑小英于2016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海、白伟英，第三人广发银行、刘惠池、陈广明，要求确认其与王海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5民初35号立案受理，现正审理中。涉案房屋至今一直由邓剑锋、郑小英居住使用。另刘惠池、陈广明于2016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查封了白伟英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房屋。一审诉讼中，刘惠池、陈广明方提供刘智维于2016年6月27日出具的《声明》，刘智维表示因自己财力不够，故退出涉案房屋的买卖，决定由刘惠池、陈广明夫妻共同购买涉案房屋，房款全部由刘惠池、陈广明支付，与刘智维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2）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钟尔静指使王海，于2010年5月26日与邓剑锋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同时，钟尔静又以需向银行办理垫资赎契的名义，骗得邓剑锋办理公证委托书，授权钟尔静办理该房的转让、收取房款和银行按揭贷款等手续；其后，钟尔静凭借该委托书，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白伟英名下。王海、白伟英在该刑事案件中也作证表示其并没有购买房屋的意向，只是基于感谢报答之情，及获取好处费的目的，而配合或按照钟尔静的指令，完成涉案房产的交易过户等手续。鉴于钟尔静的上述行为已被法院判决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结合王海、白伟英在涉案房产的交易中从未有购房意愿，只不过是想通过签订虚假的购房合同来获取不当利益的事实，应认定邓剑锋、郑小英与王海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的关于广州市海珠区益通一街8号708房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白伟英之后据此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的行为亦无效。白伟英取得房屋产权后，又与刘惠池签订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转售给刘惠池。现刘惠池、陈广明虽提供了相关的购房合同，及付款凭据、银行证明等，证实其已付清了了交易房款，但鉴于涉案房产目前仍然登记在白伟英名下，尚未过户给刘惠池、陈广明。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白伟英作为涉案房屋现登记的产权人应当将房屋返还给邓剑锋、郑小英。而刘惠池、陈广明已提供刘智维作出的《声明》，证明签约人刘智维已放弃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而陈广明与刘惠池是夫妻关系，故现刘惠池、陈广明起诉要求白伟英返还购房款88.3万元及从2011年1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应予支持。关于刘惠池、陈广明在房屋交易过程中支出的中介费10000元、税费、手续费12916元，因白伟英对交易的不能履行存在过错，故刘惠池、陈广明要求其赔偿该损失，可予支持。由于邓剑锋、郑小英在此前的涉案房屋买卖交易中已收取房款386000元，故其应在386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惠池、陈广明要求邓剑锋、郑小英还应对其发生的其它损失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不能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白伟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惠池、陈广明返还购房款88.3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邓剑锋、郑小英在386000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白伟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惠池、陈广明赔偿中介费10000元、税费、手续费12916元。四、驳回刘惠池、陈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2600元、财产保全费4935元，由白伟英负担，邓剑锋、郑小英在其中5239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在980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不存在任何书面或者口头协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有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上诉人是和白伟英签订合同并向白伟英支付了购房款项，即使其中746780元是上诉人通过代白伟英向广发银行还清按揭贷款本息的形式支付购房款项，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购房款项均应认定是白伟英收取，而非被上诉人收取。无论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是钟尔静诈骗行为的受害人是谁，无论钟尔静是否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从广发银行处取得了75万元的贷款，均与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的其与白伟英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980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审查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上诉人刘惠池、陈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杨晓怡二〇一七年七月××日书记员  袁 蕾林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