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江，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泉水，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垫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张群英，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蒋德江与被上诉人游泉水、原审被告张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长宋丹丹，审判员郭玉梅、项江陵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德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被上诉人游泉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德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驳回游泉水的诉讼主张，案件受理费由游泉水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游泉水订立了借款合同，但游泉水没有履行出借义务。一审法院以我与游泉水的银行流水认定双方有借贷事实明显错误。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双方有资金来往，其证明目的不能达成借贷这一事实的唯一性。我承认因资金需要向游泉水借款这一事实，即2015年10月22日有这一民事行为，但不认为2013年6月14日也有这一民事行为。游泉水并未履行2015年10月22日的出借义务。一审法院以游泉水的陈述及另一利害关系人夏君的证人证言认定借款事实明显错误。而且在本案中认定我与夏君的另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干扰了其他法官对事实的审查，也剥夺了我的抗辩权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明显错误，且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直接以巧合的数据推定利息成立，游泉水不能自圆其说的数据以放弃了为由，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有主观倾向性，违背了证据规则。游泉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与蒋德江借款是2013年开始的，2015年是结算后出具的借条。原借条是约定了利息的，因结算后出具了新借条，原借条被收回。请求驳回蒋德江的上诉，维持原判。张群英未出庭，未陈述。原审原告游泉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德江、张群英立即偿还其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德江需要资金，向游泉水借款。2013年6月14日，游泉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蒋德江转账46万元。2013年9月20日，经游泉水介绍，蒋德江向夏君（当初并不认识）借款20万元，该借款通过游泉水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蒋德江转账支付。2013年12月21日，蒋德江向游泉水转账19800元，2014年1月20日，张群英向游泉水转账19800元，2014年8月15日，蒋德江向游泉水转账79200元，2015年2月18日，蒋德江向游泉水转账360000元，2015年10月22日，蒋德江向游泉水转账70000元。蒋德江于2015年10月22日，向游泉水，以及夏君分别出具20万元、15.8万元的借条各一张，均约定借款在半年内还清。一审庭审中，游泉水陈述：2013年6月，蒋德江因贵阳工程急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46万元，并承诺按月息3分每月结算利息，本金一年归还。其通过银行转账借款给蒋德江后，蒋德江出具了借条并兑现了最初几个月的利息。当年9月20日，蒋德江再向其借款20万元。因自己无钱，于是介绍蒋德江向其朋友夏君借款20万元，并向夏君出具了借条。该借款系夏君通过银行转账给游泉水，其再转账给蒋德江。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月20日，蒋德江、张群英分别向其转账1.98万元均系按月支付的当月以借款66万元承诺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其同时也将夏君应得利息转账或现金支付夏君。2014年8月15日，蒋德江向游泉水转账7.92万元，系蒋德江支付的2014年5月起至2014年8月以借款66万元承诺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2015年2月18日，蒋德江向游泉水转账36万元，只结算拖欠6个多月利息12万元后，余款归还借款本金24万元。2015年10月22日，蒋德江再向游泉水转账7万元，归还借款2万元，归还夏君借款5万元。双方结算中，游泉水与夏君分别放弃了部分利息。于是蒋德江分别向游泉水和夏君重新出具借款20万元、15.8万元的借条各一张。原审另查明，蒋德江、张群英于2009年3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23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其中提供货币的一方为贷款人，接受货币的一方为借款人。本案中，游泉水提供蒋德江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以及双方经济往来的银行转账历史明细等证据，结合游泉水庭审中的陈述、出庭作证的证人夏君的证言，足以认定游泉水与蒋德江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蒋德江向游泉水借款到期后，应当按照约定依法向其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蒋德江、张群英既未辩解也未举证证明讼争借款系蒋德江的个人债务，故游泉水关于讼争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游泉水的起诉与蒋德江的答辩，可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蒋德江、张群英向游泉水借款未返还的金额是多少？首先，关于游泉水主张蒋德江、张群英于2013年6月14日向其借款46万元，以及9月20日通过游泉水的银行账户转账向夏君借款20万元的事实，该事实主张成立。根据游泉水提供的自己及夏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游泉水与蒋德江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其次，关于游泉水主张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月20日，蒋德江、张群英分别向其转账1.98万元，以及2014年8月15日，蒋德江向其转账7.92万元，均系支付利息的事实，该事实主张成立。根据蒋德江向游泉水与夏君共计借款66万元，蒋德江二次向游泉水转账的款项均为1.98万元，正好与以借款6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98万元的巧合事实，以及蒋德江向游泉水转账7.92万元，正好与以借款6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4个月的利息为7.92万元的巧合事实，结合游泉水与蒋德江，以及游泉水与夏君同时段的转账明细，对证明以借款6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主张，可以认定具有高度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年利率在24%以下的，法院可以认定其有效；年利率在36%以上的，法院应当认定其无效；年利率在24%到36%之间的，借款人有权拒绝给付，出借人不能获得胜诉权并要求法院强制执行，如果借款人自愿给付，则给付有效，事后不得要求返还。本案蒋德江、张群英实际按月利率3%给付游泉水部分利息，蒋德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非自愿给付，就应认定其给付有效。蒋德江辩解其支付的前述三笔款项，均系归还游泉水借款本金的事实主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符合人们日常经济往来交易习惯，对游泉水这一辩解主张，应不予采信。第三，游泉水主张蒋德江、张群英尚欠借款20万元的事实，其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游泉水举示了蒋德江于2015年10月22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以及游泉水与证人夏君、游泉水与蒋德江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经结算，蒋德江尚欠游泉水借款20万元，蒋德江重新向游泉水出具借条的事实。但游泉水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结算后，蒋德江在重新出具借条时约定了利息，结合游泉水陈述其与蒋德江结算时已放弃部分利息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对是否支付利息约定不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游泉水主张由蒋德江、张群英支付借期内利息（即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6年4月21日止）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蒋德江以其向游泉水出具借条时并未向其借款为由，辩解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蒋德江在向游泉水重新出具的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该规定，游泉水可以主张由蒋德江、张群英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从2016年4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对游泉水要求由蒋德江、张群英返还借款2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时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蒋德江、张群英关于其已返还全部借款等辩解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蒋德江、张群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返还游泉水借款20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二、驳回游泉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7070元，由蒋德江、张群英负担。二审过程中，因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10月22日借条中的2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游泉水在一审时提交了相关的借条、银行流水证明借款关系实际发生，蒋德江认为游泉水未提交交付凭证，仅凭借条不能证实借款已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能仅因为出借人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即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具体分析如下：1.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2015年10月22日的借条明确表述“今借到游泉水处人民币现金：200000元正”，单从字面可以理解为已经借到20万元，而游泉水确实于2013年汇给蒋德江66万元，从当地民间借贷实践来看，借条与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不一致也是有可能的，也存在出具借条后再进行结算重新出具借条的可能。故游泉水认为案涉借款协议书是在汇款后经结算重新出具的说法并不违反日常民间借款习惯。2.蒋德江辩称其与游泉水2013年借款已足额归还本金，但蒋德江在已足额归还本金的情况下再出具35.8万元的借据不符合生活常理，且从蒋德江、张群英的还款情况看，蒋德江确实一直在支付游泉水及夏君借款利息，故蒋德江已足额归还本金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同时，作为一个建筑行业人员，蒋德江出具借条后，未收到款项而不向出借人主张，不符合常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利息当事人应先于本金归还。当双方结算时，借款人如果按约定将利息予以归还，则出借人可将该利息再行出借，享受本金加利息的收益。借款人未偿还该利息，实际上即是对该出借人借款本金的继续占有。因此，蒋德江重新出具借条应视为双方当事人成立了新的借贷关系，只是游泉水无需再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这有别于借款期内未经双方结算直接将利息计入本金利滚利。此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法院不宜干预。原审法院按重新出具借条金额支持逾期后利息并无不当。4、夏君虽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并不是不能采信，而是证明效力低，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蒋德江出具的借条、游泉水、蒋德江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蒋德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蒋德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丹丹审判员  项江陵审判员  郭玉梅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