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山冰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文庙西街80号1幢30层01号。法定代表人：芶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斌，女，系理县塔斯酒庄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理县塔斯酒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理县上孟乡塔斯村。法定代表人：罗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斌，女，系理县塔斯酒庄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金山冰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冰谷公司）、理县塔斯酒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斯酒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无需支付李敏二倍工资差额39548.81元；暂不向李敏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8022.36元。事实和理由：1、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两家公司实际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财务部为同一个，李敏在入职时是知晓该情况的。李敏于2015年5月29日向塔斯酒庄公司提出转正申请并通过塔斯酒庄公司批准正式成为塔斯酒庄公司员工。塔斯酒庄公司与李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以李敏未与金山冰谷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认定金山冰谷公司应向李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错误。2、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以员工利益为重，为了方便员工，由金山冰谷公司向员工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保。3、李敏于2015年3月9日入职，其入职时就应当知道建立劳动关系需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在2016年3月21日才申请仲裁，故其申请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4、李敏转为塔斯酒庄公司正式员工后，在工作中明显不负责，公司多次对其进行批评、警告。2015年11月26日，李敏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工作，公司要求李敏进行工作交接其不予配合，给公司造成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金山冰谷公司应当支付李敏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不向李敏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暂不向李敏支付工资及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在成都市××办公地点为成都市××单元××号，两公司在成都市的财务部为同一个。2015年1月1日，塔斯酒庄公司与该公司工会职工32人签订集体合同，合同期限1年。同日，塔斯酒庄公司与该公司工会职工签订工资集体协议、女职工权益保护协议。2015年3月9日，李敏入职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在成都市的办公地点财务部，担任会计工作。2015年5月29日，李敏向塔斯酒庄公司提交试用期员工转正申请表。2015年11月26日，李敏提出离职申请。2016年1月1日，塔斯酒庄公司与该公司工会职工29人签订集体合同，合同期限1年。同日，塔斯酒庄公司与该公司工会职工签订工资集体协议、女职工权益保护协议。2016年1月29日，李敏正式离职。2016年3月21日，李敏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支付李敏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8838.24元；2、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支付李敏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2800元；3、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支付李敏经济补偿金4500元；4、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支付李敏补缴社会保险费用1200元。2016年9月22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22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金山冰谷公司支付李敏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9548.81元；二、金山冰谷公司支付李敏工资及加班工资8838.24元；三、驳回李敏的其他仲裁申请。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塔斯酒庄公司主张其与李敏系订立了集体合同，应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交由塔斯酒庄公司、该公司工会、理县总工会加公章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李敏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集体劳动合同不能视为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李敏主张加班工资，但并未举出其有加班事实的证据。一审另查明，李敏与塔斯酒庄公司、金山冰谷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李敏于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资由金山冰谷公司支付，其社会保险由金山冰谷公司缴纳。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与李敏均认可李敏平均工资为4081.55元，并且李敏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主张李敏系塔斯酒庄公司员工，塔斯酒庄公司签订了集体劳动合同，因此不应支付李敏二倍工资差额。李敏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并举出了工资打款记录、社保缴纳明细，证明其与金山冰谷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五十五条规定：“集体合同中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不得低于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中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不得低于集体合同标准”，可以得出：首先，用人单位签订集体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也应签订劳动合同；其次，劳动者举出的工资发放证明、社保缴纳明细，证明其与金山冰谷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对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李敏于2015年3月9日入职，2016年1月29日离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金山冰谷公司应支付李敏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548.81元（4081.55元/月×9个月＋4081.55元/月÷21.75天×15天）。故对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主张不支付李敏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李敏认可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此金山冰谷公司应支付李敏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仲裁裁决后李敏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故，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应支付李敏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8022.36元。三、关于加班工资。李敏主张加班费，应当就加班事实进行举证，但李敏未举出证据证明具有加班的事实，对其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山冰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敏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548.81元；二、金山冰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敏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8022.36元；三、驳回金山冰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塔斯酒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仲裁庭审笔录及李敏在仲裁时提交的相关证据，拟证明李敏入职是在塔斯酒庄公司，金山冰谷公司只是塔斯酒庄公司的销售公司，为了职工的利益才由金山冰谷公司向李敏发放工资，在成为其缴纳社保。李敏是在塔斯酒庄公司办公OA系统打卡考勤。李敏质证认为，仲裁庭审笔录、考勤记录不属于新证据，李敏是金山冰谷公司的工作人员，金山冰谷公司为李敏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办公OA系统是统一的，所有人员都在里面打考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于证明力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金山冰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计算的二倍工资差额是否正确；2、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关于暂不予支付李敏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有无依据。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金山冰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敏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涉及李敏是与塔斯酒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还是与金山冰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金山冰谷公司与塔斯酒庄公司均是经依法成立的法人，李敏入职后就在金山冰谷公司的注册地即成都市青羊区文庙西街的办公地点工作，李敏的工资是由金山冰谷公司发放，社会保险也是由金山冰谷公司为其缴纳。虽然本案中塔斯酒庄公司提交了李敏填写的转正申请表以及塔斯酒庄公司的考勤系统以证明李敏系与塔斯酒庄建立劳动关系，但因塔斯酒庄公司与金山冰谷公司有一定的关联性，故不能仅以此确认李敏系与塔斯酒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的建立，应从李敏实际上是为谁提供劳动，其劳动报酬是由谁支付来考虑，虽然金山冰谷公司与塔斯酒庄公司的财务部为同一个，办公地点在成都市，但由于本案中李敏的工资是由金山冰谷公司发放，李敏的社会保险也是由金山冰谷公司缴纳，由此可以确认李敏是与金山冰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关于李敏系与塔斯酒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金山冰谷公司在与李敏建立劳动关系后，未与李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向李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李敏于2015年3月9日入职，2016年1月29日离职，2016年3月提起仲裁，故金山冰谷公司应支付李敏2015年4月9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金山冰谷公司支付李敏二倍工资差额39548.81元正确，本院以确认。（二）关于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主张暂不支付李敏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工资有无依据的问题。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未支付李敏该期间工资是事实，李敏已于2016年1月29日离职，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主张因李敏未办理交接手续，故暂不予支付上述款项无事实依据，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金山冰谷公司支付李敏该期间的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金山冰谷公司、塔斯酒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金山冰谷酒业有限公司、理县塔斯酒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