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女，汉族，生于1972年6月25日，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琼，女，汉族，生于1969年8月20日，现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坪，男，汉族，生于1977年9月26日，现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王琴、黄凤琼因与上诉人李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坪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审原告王琴、黄凤琼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琴、黄凤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王琴、黄凤琼股本金与分红款等同，属混淆概念。《煤矿入股协议书》约定的返还股本金，实际就是按期收回本金，实质就是保底条款。案涉煤矿在王琴、黄凤琼入股后未正常生产，处于技改或整顿状态，不但没有利润反而还存在技改投入，故利润分红根本不能实现。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予改判。上诉人王琴、黄凤琼辩称，双方协议入股当时，李坪保底承诺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返还投资款。上诉人王琴、黄凤琼上诉请求：1.撤销大竹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2.李坪向王琴、黄凤琼偿还入股本金32万元并承担占有资金期间的2%月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坪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坪未经大竹县天城乡九龙煤矿公司股东会决议，隐瞒该煤矿系个人骨子企业的事实，虚假承诺王琴、黄凤琼享有该煤矿所有股东的同等权利和义务，实则不履行协议，且该煤矿现已被关闭注销，该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能性，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事实上，王琴、黄凤琼既没有成为股东，也未参加经营管理，更没有分红。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予解除，并依法判决李坪返还股本金32万元并承担2%月息。其次，大竹县人民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通知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存在认定错误，请求贵院依法重新判令上诉人变更前诉讼请求。李坪辩称，1.王琴、黄凤琼与李坪系合伙关系，在一审开庭时通过法庭释明，二上诉人将原来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二上诉人对合伙的性质是予以确认了的。2.二上诉人入股的目的是为了成为隐名股东而非显名股东，故不需要九龙煤矿及负责人予以确认。3.二上诉人要求返还故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上诉人应待九龙煤矿清算后主张权利或承担义务。王琴、黄凤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坪向王琴、黄凤琼偿还本金32万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该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本息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5日，王琴、黄凤琼（乙方）与李坪（甲方）签订《煤矿入股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方经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决定，将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股份转让15股归甲方所有，全矿总价1600万元，分成100股，每股16万元；2.甲方再转让2股给乙方，王琴、黄凤琼各1股；3.甲方对全矿经营、安全及各方的纠纷负责；4.乙方获得2股后，享有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所有股份的同等权利和义务，即任何分红权和风险权；5.乙方有权了解甲方账务的权利，甲方应每季度向乙方通报财务经营状况以及交付报表，甲方以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6.乙方在2011年2月25日前交清股本金；7.甲方各年度按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实际收益支付乙方分红，但在2012年12月31日前返还乙方股本金，2011年技改中投入的费用应从红利扣除，2013年1月1日保证正常分红；8.如果甲方股东会商定出售或处置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乙方享有同等的处置收益；9.甲乙双方互守协议，若有一方违约，造成损失，按每股200%支付违约金等。2011年2月25日，王琴、黄凤琼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共计向被告李坪支付32万元，李坪同日出具收条：“今收到王琴、黄凤琼入股金各16万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正，合计叁拾贰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表示《煤矿入股协议书》第7条“甲方在2012年12月31日前返还乙方股本金”的含义为“李坪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琴、黄凤琼20**年的分红款32万元。”另查明，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工商登记为冷建斌的个人独资企业，实际是由冷建斌、冷建明、刘辉等8人合伙经营。李坪于2011年2月6日入伙该煤矿，其所有的合伙份额占煤矿全部合伙份额的15%。2012年9月10日，大竹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转发《四川省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深刻吸收达州万源市青花镇永盛煤矿“9.9”煤与瓦市突出事故教训切实抓好当前以煤矿为重点的安全生产工作的紧急通知》的通知，要求从9月11日起，全县所有煤矿一律停止一切井下采掘作业，实施停产整改；按照上级统一要求，经同意后才能复产复工。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遂停产整改。李坪也没有在2012年12月31日前向王琴、黄凤琼支付分文分红款。2013年6月10日，大竹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加强煤矿停产整顿监管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全县所有煤矿必须无条件按照县政府指令要求，继续坚持停止井下除按规定通风、排水、瓦斯检测监控、巡检以外的一切生产、建设以及整改活动等。2014年8月11日，大竹县人民政府作出《关闭煤矿决定书》，决定关闭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现该煤矿的债权、债务仍在清理中。后王琴、黄凤琼多次要求李坪支付按《煤矿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在2012年12月31日前应支付给王琴、黄凤琼的分红款32万元，李坪曾答应王琴、黄凤琼在2016年底支付此款。审理中，经本院释明，王琴、黄凤琼将其主张的本案法律关系由“民间借贷关系”变更为“合伙协议关系”，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如下：1.确认双方签订的煤矿入股协议有效；2.李坪支付王琴、黄凤琼20**年12月31日前的合伙分红款32万元和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3.李坪支付王琴、黄凤琼从2013年1月1日至煤矿关闭期间的合伙分红；4.本案诉讼费由李坪负担。应王琴、黄凤琼的申请，本院依法对李坪购买的位于大竹县竹阳镇竹海西路528号北城上郡2幢21-3号房屋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应按何种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的问题。虽然王琴、黄凤琼依收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从王琴、黄凤琼提供的收据、《煤矿入股协议书》等证据来看，这对李坪辩称的收据的由来是双方之间因王琴、黄凤琼受让李坪在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的合伙份额所形成，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事实是一致的，故双方之间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伙协议是指两个或以上的公民或法人，以营利为目的共同投资合伙企业所签订的合同。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工商登记为冷建斌个人独资企业，实际是由冷建斌、李坪等人合伙经营，王琴、黄凤琼受让的是李坪在该企业的合伙份额，没有与该企业签订入伙协议，没有参与该企业的具体经营，李坪在该企业的合伙份额并没有因转让部分合伙份额给王琴、黄凤琼而减少，双方之间关系符合合伙协议法律关系的特征，应为合伙协议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按合伙协议关系进行处理。从《煤矿入股协议书》第七条的内容来看，此条为双方对合伙经营利润分配的约定，双方约定按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实际收益给王琴、黄凤琼分配利润，2011年技改中投入的费用应从利润中扣除，李坪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琴、黄凤琼分红款32万元，2013年1月1日保证正常分红，其中李坪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王琴、黄凤琼分红款32万元仅是双方对2012年的利润分配的约定，此条并非王琴、黄凤琼按期收回固定利润，不是保底条款。李坪主张此条系保底条款，应当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该《煤矿入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王琴、黄凤琼主张该协议有效及李坪支付2012年12月31日前合伙分红款32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王琴、黄凤琼要求李坪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因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债权、债务没有清理完毕，王琴、黄凤琼未提供2013年1月1日至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关闭期间应分利润的证据，故王琴、黄凤琼要求李坪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至大竹县天成乡九龙煤矿关闭期间的合伙分红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琴、黄凤琼与李坪签订的《煤矿入股协议》有效；二、李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琴、黄凤琼在2012年12月31日前的合伙分红款32万元；三、驳回王琴、黄凤琼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0元减半收取为3050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5320元，由李坪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竹县天城乡九龙煤矿工商登记为冷建斌的个人独资企业，实际是由冷建斌、冷建明、刘辉等8人合伙经营。李坪于2011年2月6日入伙该煤矿，其所有的合伙份额占煤矿全部合伙份额的15%。2011年2月25日，李坪与王琴、黄凤琼签订《煤矿入股协议书》，李坪将其在该煤矿的15%出资份额中的2%以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琴与黄凤琼，并约定王琴与黄凤琼享有该煤矿其他所有股份的同等权利和义务，包括分红权利与承担风险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的中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的，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的规定，现双方未举证证明王琴、黄凤琼受让李坪在该煤矿2%的出资份额系经过了该煤矿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或该矿全体合伙人对此另有约定，故李坪与王琴、黄凤琼签订的《煤矿入股协议书》属无效协议。李坪上诉称，王琴与黄凤琼入股该矿的目的是为了成为隐名股东而非显名股东，不需要九龙煤矿及负责人予以确认，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及双方当事人关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没有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鉴于双方对造成该协议无效都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认定李坪收取的王琴与黄凤琼支付的32万元应当予以退还；同理，王琴和黄凤琼上诉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坪与上诉人王琴、黄凤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煤矿入股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撤销该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上诉人王琴、黄凤琼与上诉人李坪签订的《煤矿入股协议》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王琴、黄凤琼负担1525元，上诉人李坪负担1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