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28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干，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义城镇油坊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79509362-5。法定代表人：孙圣才，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保持其水道的畅通，其理由是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堵塞了被上诉人历史形成的排水沟。这是典型的因相邻关系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立案时的案由是也相邻关系纠纷。而一审判决撇开了被上诉人的诉请将案由更改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对案件定性不准，确定案由错误。上诉人是依据与安徽省立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常施工，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依据合同的施工行为侵犯了其相邻权，也应当由建设工程的业主方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施工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7月1日实施了筑坝阻水行为，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筑坝阻水行为，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现场区域内是上诉人的施工工地，但施工基坑内尚有很多仍在使用的高压电线杆没有移走，大量积水可能会导致电线杆倒塌，从而影响正常供电，甚至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因此不排除电线杆的产权人或用电单位为保护供用电设施进行筑坝阻水的可能，上诉人并非唯一可能实施筑坝阻水的人，故本案不能适用诉讼证据的高度可能性（盖然性）原则。2、上诉人提供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评估报告书对机器设备、车辆的评估是以报废为前提条件的，但尚无证据证明该机器设备、车辆已经报废，而对于可以通过维修恢复使用的，应当以维修费用计算损失。事实上，被上诉人只是对机器设备进行了维修，并自2016年10月恢复了生产。如果被上诉人主张机器设备、车辆已经报废，应提供相应证据（如报废机器设备、车辆处理的证据、新机器设备购买的证据等）。其次，评估报告书对房屋价格的评估计算不合理。报告书以开发成本+管理费十利息十销售税费十开发利润来计算房屋的重置价格，但涉案房屋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正常的报建程序，也没有取得房产证，房屋是被上诉人私自建设的违法建筑，房屋建设过程中不可能产生勘察设计、工程监理、工程招标等费用。第三、报告书对苗木的评估只能确定桂花的价格，但不能确定该桂花的枯萎时间和枯萎原因，因此，不能确定桂花树是因本次水灾而枯萎。三、被上诉人的房屋早在2009年就己被政府征收拆迁，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因政府的征收决定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目前该地区的其他建筑物早己全部拆除，仅有被上诉人一户拒绝搬迁，至今己7年有余。被上诉人是典型的拆迁“钉子户”，其拒绝搬迁的行为不仅违法，而且严重阻碍了政府的城市发展规划。因此，被上诉人对该房屋己不再享有合法权利，法律更不能保护对抗政府拆迁决定的“钉子户”。四、本案是因自然灾害造成的后果，属不可抗力。众所周知，2016年夏天，合肥地区长时间普降大雨，发生了洪涝灾害，上诉人施工的基坑内也因此大量积水，上诉人自己也在采取用水泵向外排水等自救措施。因此，上诉人的施工基坑不可能作为被上诉人的蓄水池或泄洪通道。洪涝灾害属法律上的不可抗力，抗洪救灾是所有人的责任和义务，而被上诉人在发生洪涝灾害时，自己不采取抗洪救灾措施，任由损失发生，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被上诉人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保持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排水通道的畅通；2、判令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78161元、停业期间人员工资损失111900元；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7月份合肥市包河区普降大雨。2016年7月1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为阻止雨水沿着地势流入其正在建设的安徽省立医院老年医学康复中心（南地块）工程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施工场地，在工地西面修筑土坝将顺着道路地势下流的雨水拦住，因雨水较大无法及时排出，导致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厂房设备等被雨水淹没。另查明，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由其法定代表人孙圣才与油坊村委会于2004年10月4日签订协议租赁油坊村委会土地建成，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2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并于2008年8月18日经合肥市包河区发展计划委员会备案。2009年3月，因塘西河综合治理工程拆迁，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也在征收拆迁范围内，但因拆迁人与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一直未达成拆迁协议，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尚未拆迁。再查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工程为安徽安徽省立医院老年医学康复中心（南地块）工程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施工，发包人为安徽省立医院，其地址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扬子江路以南地块，与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临近，安徽省立医院该项目经安徽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于2015年6月16日经合肥市规划局批准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又查明，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水灾受损价值经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公司评估价值为178261元，其中机械设备151683元、车辆4228元、桂花280元、房产损失21970元。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花费评估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在其建设的安徽省立医院老年医学康复中心（南地块）工程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施工场地西面修筑土坝将顺着道路地势下流的雨水拦住，因雨水较大无法及时排出，是导致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厂房设备等被雨水淹没，造成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损失的原因之一，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2016年6、7月份，合肥地区降雨量较大，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处于低洼地段，其本身易受雨灾侵害；其次，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人员筑坝当场，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筑坝行为，也未采取措施防止自身损害的进一步扩大，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再次，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项目经安徽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并经合肥市规划局批准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省立医院之间也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施工行为具有合法性，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为保障施工现场不受雨水侵害，筑坝阻水，也具有一定的正当性。综上，该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损失91630.5元（178261元+5000元）。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要求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停业期间人员工资损失111900元，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此外，该损失并非因本起事件产生的直接损失，也非必然发生，与本起事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不予支持。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由建设工程的业主方即安徽省立医院承担责任，但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筑坝阻水导致雨水无法及时排出与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被雨水淹没受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实施了筑坝阻水行为，但结合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举证的证人证言、现场录像、照片等证据，能证明事发当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现场西侧有筑坝行为，且从现场情况看，筑坝以东大片基坑均为其公司施工现场，该区域内的施工单位仅有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一家，故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可能性原则，足以证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实施了筑坝行为，且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该辩称不予采信。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于2009年已被列为拆迁对象，其拒绝搬迁行为违法，阻碍了政府的城市发展规划，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不再享有合法权利，该院认为，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虽被列为拆迁对象，但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与拆迁单位尚未达成拆迁协议，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也未实际拆迁，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对其经营场所的房屋不享有合法权利，故该辩称不予支持。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受损系自然灾害造成的后果，属于不可抗力，应由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自己承担责任，但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筑坝阻水行为与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被雨水淹没受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被淹完全由自然灾害造成，故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该辩称不予支持。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评估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价格评估报告书》系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评估结果，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损失91630.5元；二、驳回原告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双方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损害，是指侵权行为侵害财产权，使财产权的客体遭到破坏，其使用价值和价值贬损、减少或者完全丧失，或者破坏了财产权人对于财产权客体的支配关系，使财产权人的财产利益受到损失，从而导致权利人拥有的财产价值的减少和可得财产利益的丧失。《侵权责任法》第19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在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附近施工，其公司为阻止雨水沿着地势流入正在建设的安徽省立医院老年医学康复中心（南地块）工程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施工场地，在工地西面修筑土坝将顺着道路地势下流的雨水拦住，因雨水较大无法及时排出，导致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厂房设备等被雨水淹没；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照片、录像等证据，足以证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实施了筑坝阻水的侵权事实客观存在，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未能采取其他合理的措施排水，擅自堵截自然流水，造成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财产毁损，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筑坝阻水导致雨水无法及时排出与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被雨水淹没受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因本次侵权造成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业经法院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上诉人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能提出证据足以证明该评估结论存在明显依据不足或鉴定程序违法，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原审法院以该评估结论作为认定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财产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符合财产损害赔偿构成要件，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并无不当。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虽被政府征收拆迁，但因协商拆迁事宜尚未搬迁，不能因此构成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免除其侵权责任事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合肥丹美服饰有限公司财产受损属不可抗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责任比例时已经考虑到自然灾害的因素。综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大伟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