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恒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福公路西环路口。法定代表人：徐园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晔，江苏钟山明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江苏钟山明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菊,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翠平，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恒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宏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恒锦公司未欠薪、无需支付张宏菊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双方系计件方式结算工资，原始产量表记录了产量及其对应工资，双方也已履行了多年，一审法院依据出勤与工时计算工资与事实不符。对开工不足阶段的工资双方经协商达成了书面协议《工资发放不足统计表》，约定2、3月份按照1820元支付，4月份按照1820元的80%支付生活费，对方签字确认，也有当地劳动行政部门的见证，一审法院做出新的工资计发方案，违背了双方之前的约定。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实际经营困难，为工资发放做了种种努力，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都不能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因客观原因导致用人单位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张宏菊离职原因明确“合同到期，本人自愿不再续签”，更不应适用补偿金条款。恒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恒锦公司并不欠张宏菊的工资；2、恒锦公司无需支付张宏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张宏菊于2008年6月入职恒锦公司，离职前，张宏菊从事操作工的工作。恒锦公司正常经营期间，张宏菊的工资支付周期为1个月。2016年2月至6月期间，恒锦公司因为经营问题实行间歇性放假，造成该期间张宏菊每月出勤天数不同，且工资未按时发放。2016年4月，因政府征地，恒锦公司拟将生产营业地址由苏州市姑苏区西环路88号整体搬迁至苏州市吴中区天鹅荡路2号富民工业园内。2016年8月10日，恒锦公司收到张宏菊邮寄的辞职申请书一份，载明：“申请人因贵公司（苏州恒锦服饰有限公司）搬迁经营地点，并且不按照规定发放工资，贵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申请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合同。”恒锦公司为张宏菊缴纳社保至2016年8月份止。2、2016年1月至8月，恒锦公司向张宏菊支付工资情况为：1月，2270.81元（2016年3月7日银行转账支付）；2月，1531.81元（2016年3月29日银行转账支付971.81元、2016年8月26日银行转账支付560元）；3月，1531.81元（2016年5月4日银行转账支付814.81元、2016年7月20日现金支付717元）；4月，1167.81元（2016年6月21日银行转账支付541.81元、2016年7月20日现金支付626元）；5月，1553.81元（2016年7月5日银行转账支付）；6月，2006.81元（2016年8月12日银行转账支付）；7月，2038.81元（2016年8月30日银行转账支付）；8月，830.81元（2016年9月30日银行转账支付）。恒锦公司向张宏菊支付的以上每月工资中，均已扣除了张宏菊个人缴纳社保部分288.19元/月。3、一审庭审中，关于张宏菊2016年2月至8月的出勤情况，双方均确认其中3月份，出勤18天、延时加班6小时；4月份，出勤17天，但对其他月份的出勤情况双方主张不一。根据恒锦公司提供的电子考勤记录显示，张宏菊2016年2月，出勤7天，延时加班4小时；5月，出勤24天（其中周六出勤4天，每班8小时），延时加班13小时；6月，出勤19天，延时加班18小时；7月，出勤26天（其中周六出勤5天，每班8小时），延时加班19小时；8月，出勤10.5天（其中周六出勤1天，当天工作9小时），延时加班8小时。一审庭审中，张宏菊当庭陈述：“我们有电子打卡考勤，上午8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5点后算加班。中午休息1小时就是5点下班，休息半小时就是4点半下班。公司从电子考勤中拉出来的上下班时间就是我打卡的时间。我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就是什么时候打卡。”4、张宏菊因恒锦公司拖欠工资及搬迁，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恒锦公司支付2016年2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2016年11月12日，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苏劳人仲案字﹝2016﹞第3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恒锦公司支付张宏菊2016年2月至8月份的工资3175.65元、经济补偿金25527.29元。恒锦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5、该案审理中，恒锦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6年5月至8月的原始产量记录（手写版及打印版）、关于计件工资的情况说明，证明恒锦公司根据张宏菊的计件数量核算工资，不存在欠发工资的情况。张宏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主张原始产量记录未经其签字认可，且恒锦公司从未告知其为计件工资，其工资应根据出勤及加班时间来计算。（2）2016年2月至8月的工资统计表、职工工资支付不足统计表、职工工资不足发放表、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记账凭证，证明2016年2月至8月，恒锦公司已经将工资足额支付给张宏菊，不存在欠薪，且2月至4月缓发工资也已经过张宏菊的确认。张宏菊认可该组证据中恒锦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数额以及职工工资支付不足统计表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其签字是为了拿到恒锦公司拖欠的工资，恒锦公司发放的工资不符合苏州的工资标准。（3）2016年2月至8月的恒锦公司利润表、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招商银行收款回单，证明恒锦公司因为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才出现延缓发放工资的情况，但是恒锦公司为了发放工资，已经多方举债，筹措资金，主观上并没有恶意拖欠。张宏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4）工资延迟发放申请函及工会复函、工资延迟发放情况通报，证明恒锦公司因为生产经营困难，影响到工资的发放，已经向工会履行了告知的义务，且取得了工会的同意和谅解。恒锦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将延迟发放工资的公示张贴在公示栏里，依法向包括张宏菊在内的职工进行了情况说明。张宏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恒锦公司并未就延迟发放工资的情况进行告知。（5）征询表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8日的公司整体搬迁方案通告，证明公司搬迁已经告知员工，并为员工提供了相应的便利。张宏菊主张未收到该组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6）员工离职申请批办表，证明张宏菊离职的原因是因为合同到期，自愿不再续签，且日期是在张宏菊向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即2016年8月15日。张宏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在此之前已经向公司发出单方解除通知，且通知里明确表示因公司拖欠工资而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该批办表系为了办理离职手续应公司要求填写的，并不表明其放弃仲裁的请求。6、该案审理中，张宏菊提供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当按照其正常出勤月份（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计算，即3459.46元/月。恒锦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张宏菊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的平均工资为3459.46元/月无异议，但认为应当根据张宏菊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来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以上事实，由劳动合同书、辞职申请书、快递单送达记录、个人参保证明、中国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2月至8月考勤情况一览表、电子考勤光盘及考勤记录打印件、苏劳人仲案字﹝2016﹞第393号仲裁裁决书、2016年5月至8月的原始产量记录（手写版及打印版）、关于计件工资的情况说明、2016年2月至8月的工资统计表、职工工资支付不足统计表、职工工资不足发放表、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记账凭证、2016年2月至8月的利润表、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招商银行收款回单、工资延迟发放申请函及工会复函、工资延迟发放情况通报、征询表复印件、公司整体搬迁方案通告、员工离职申请批办表以及当事人一审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6年2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同时必须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该案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恒锦公司因自身经营问题于2016年2月至6月期间对劳动者实行间歇性放假。故，2016年2月份，应当视同张宏菊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考虑到恒锦公司作为服装生产企业的季节性特征，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张宏菊2016年2月份提供正常劳动情况下的工资标准应当参照相近月份即2016年1月份的工资2270.81元予以认定。2016年3月至6月期间，张宏菊的每月工资应当按照以下标准计算：法定工作时间内出勤的工资（1820元÷21.75天×出勤天数）+放假工资（1820元×80%÷21.75天×放假天数）+延时加班工资（1820元÷174小时×加班小时×150%）+休息日加班工资（1820元÷174小时×加班小时×200%，若当月未出勤天数已大于法定休息日天数，则不再计算休息日加班工资），其中个别月份的整月出勤天数未达到21.75天的，则该月恒锦公司支付给张宏菊的工资中则不应再扣除张宏菊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288.19元。2016年7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虽然恒锦公司主张其已经根据张宏菊的工作数量以及计件工资的标准足额发放，但是其未提供经张宏菊确认的有关劳动定额及其合理性方面的证据，故对于恒锦公司关于张宏菊工资数额的计算方式不予采纳。况且，即便是实行计件工资制，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工资也应当符合法律关于最低工资标准以及加班工资标准的规定。故2016年7月至8月期间恒锦公司应当支付给张宏菊的工资也不得低于按照以下标准计算的金额：出勤工资（1820元÷21.75天×出勤天数）+延时加班工资（1820元÷174小时×加班小时×150%）+休息日加班工资（1820元÷174小时×加班小时×200%）-张宏菊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288.19元。关于张宏菊2016年2月至8月的出勤情况，因3月、4月张宏菊的出勤情况双方主张一致，对此予以确认。虽然其他月份的出勤情况双方主张不一，但张宏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张宏菊当庭陈述“公司从电子考勤中拉出来的上下班时间就是我打卡的时间。我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就是什么时候打卡”，故对于张宏菊其他月份的出勤情况，采信恒锦公司提供的电子考勤记录。根据以上认定，扣除恒锦公司已经支付给张宏菊的工资数额，经折算，劳动仲裁委裁决的恒锦公司应当支付张宏菊2016年2月至8月的工资差额3175.6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且张宏菊亦认可仲裁裁决的金额，故认定，恒锦公司还应当支付张宏菊2016年2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为3175.65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张宏菊向恒锦公司发出辞职申请书，恒锦公司已于2016年8月10日收到该申请书，之后，张宏菊办理离职手续时填写的内容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8月10日因张宏菊的主动辞职而解除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前文的分析认定，恒锦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张宏菊支付工资的情形，张宏菊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恒锦公司应当向张宏菊支付经济补偿。关于张宏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恒锦公司2016年2月至6月期间实行间歇性放假，该段期间的工资情况无法体现张宏菊正常劳动时的工资水平，故酌定按照双方无争议期间，即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张宏菊平均工资3459.46元/月作为计算张宏菊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结合张宏菊在恒锦公司处的工作年限（2008年6月入职，2016年8月10日离职），劳动仲裁委裁决恒锦公司应当支付张宏菊经济补偿金25527.29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且张宏菊对该金额亦予以认可，故予以认定，恒锦公司应当支付张宏菊经济补偿金25527.29元。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下：1、驳回苏州恒锦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苏州恒锦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宏菊2016年2月至8月的工资差额3175.65元、经济补偿金25527.29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苏州恒锦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锦公司主张双方系计件方式结算工资，但恒锦公司并没有提供由张宏菊确认的定额标准、单价金额、业绩情况等相关证据，综合判断双方之间并非采用计件方式结算工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同时必须承担应当由劳动者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故一审法院参照该条例，结合张宏菊出勤记录和工时计算工资差额3175.65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恒锦公司在办理张宏菊离职手续前已收到辞职申请书，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恒锦公司虽提供了自身经营困难的证明，但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恒锦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张宏菊以恒锦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恒锦公司应支付张宏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双方无争议期间的月平均工资3459.46元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并无不当，故原审认定锦恒公司支付张宏菊经济补偿金25527.29元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锦恒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包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