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57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印城，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1月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3月30日被抓获，同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5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肖寒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印城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粤03刑初6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印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钟印城及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称一名外号“阿城”的男子在我市福田区从事贩卖毒品活动，民警遂安排李某1假扮买主，通过张某介绍向阿城求购大宗毒品。2016年3月30日0时30分许，民警洪某假扮成李某1的司机，开车接上被告人钟印城及张某来到李某1位于本市福田区擎天华庭擎天阁38B的住处，商谈购毒事宜。双方谈好李某1以40000元人民币/每公斤向钟印城购买一公斤毒品甲基苯丙胺，钟印城称自己的毒品质量很好，要李某1先支付25000元的定金，李某1要求先验货，于是钟印城离开38B房去取毒品样板。在此期间，民警洪某为了麻痹被告人钟印城，故意让张某打电话给钟印城表示说他要赚取中间5000元的差价，钟印城表示同意。当晚2时许，钟印城回到李某1家中，并带回来一小包冰毒(净重0.61克)，称这批货很好，要45000元人民币一公斤，李某1同意，并拿出25000元人民币交给钟印城，称剩下的20000元等拿到货后再付清。30日晚20时许，被告人钟印城携带冰毒来到擎天华庭擎天阁38B房，将一大包透明白色晶体交给李某1，李某1将二叠人民币交给钟印城，完成交易后，伏击民警冲进房内，当场将钟印城抓获，缴获用于交易的毒品甲基苯丙胺一大包(净重964.6克)、毒品样品一小包(净重0.61克)。经鉴定，现场缴获的疑似毒品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扣押笔录、检验报告、涉案物品照片、手机通话清单、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身份材料、被告人钟印城的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钟印城无视国家法律，贩卖毒品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贩卖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人钟印城曾因毒品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现再犯本案，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钟印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钟印城上诉提出：1、举报人张某关于其在福田区贩毒的举报纯属虚构；2、其没有与李某1谈过毒品价格，其是被他们设圈套诱骗的；3、其提供的0.61克毒品是买来给大家吸食的，并非样品；4、张某、李某1的证言均不真实；5、其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詹某的立功行为；6、其是在吸毒头脑不清醒的状况下才帮张某代购毒品的。综上，其是在被诱骗的情况下实施犯罪的，请求依法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钟印城积极主动协助侦查机关抓获上家詹某，具有立功情节；2、本案属于特情引诱犯罪，应对上诉人钟印城从轻处罚；3、上诉人钟印城在张某的指使下为李某1代购毒品，没有从中牟利；4、本案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一直处于被监控状态，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二审对上诉人钟印城给予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根据群众张某关于上诉人钟印城在深圳市福田区从事贩卖毒品活动的举报，公安人员安排李某1假扮买主，通过张某介绍向钟印城求购大宗毒品。2016年3月30日0时30分许，民警洪某假扮成李某1的司机，开车接上钟印城及张某到李某1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擎天华庭擎天阁38B（以下简称“擎天阁38B”）的住处商谈购毒事宜。双方谈好李某1以每公斤40000元的价格向钟印城购买一公斤冰毒。应李某1的要求，钟印城离开擎天阁38B房去取样品，期间民警洪某为取信于钟印城，让张某打电话给钟印城称洪要赚取差价5000元，钟印城表示同意，并于当日凌晨2时许带回一小包冰毒给李某1验货，二人再次商定交易价格为45000元一公斤，李某1当场向钟印城交付25000元，称余款待拿到货后再付清。同日晚20时许，钟印城携带一大包冰毒到擎天阁38B房交给李某1，李某1将两叠人民币交给钟印城。交易完成后，伏击民警冲进房内，当场将钟印城抓获，缴获用于交易的甲基苯丙胺964.6克、甲基苯丙胺样品0.61克，从钟印城挎包内缴获现金190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立案经过。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实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商报路擎天华庭擎天阁38B房的案发现场基本情况。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物品照片、疑似毒品收条，证实现场扣押钟印城交给举报人的毒品样品一小包（0.772克）、用于交易的一大包疑似冰毒（约重1000克）、装毒品的黑色塑料袋一个、毒资19000元和手机两部、SIM卡三张。4、深圳市公安局公（深）鉴（理化）字[2016]1294号检验报告证实：缴获的冰毒样品重O.61克，缴获的冰毒重964.6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5、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3月29日凌晨我与贩毒人员钟印城取得了联系，我称要给钟印城介绍一名李某2（李某1）准备向他买冰毒。到了29日上午，我在民警的安排下，与钟印城约好在福田区上沙村麦当劳见面吃饭。到了30日凌晨0时30分，由洪警官假扮李某2的司机开车接上我们二人到了李某2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商报路擎天华庭擎天阁38B房的家中，三人一同上了李某2家里。在李某2家商谈时，钟印城提出每公斤冰毒要40000元人民币并说质量很好，但要李某2先给25000元的定金，李某2同意了并要求先验货。30日凌晨1时许，钟印城一人去拿货了，在等钟印城回来的时间里，洪警官提出为了要取得钟印城的信任，让我打电话给钟印城说他要赚5000元差价，钟印城在电话中同意。30日凌晨2时许，钟印城带了一小包冰毒回李某2家，称这批货很好，要45000元人民币一公斤，李某2同意了，并拿出25000元人民币作为定金，剩下的20000元等拿货后付清。后来我与钟印城下楼各自回去。30日下午16时许，钟印城联系我，说冰毒在19时许就能到，当晚20时许，我在李某2家楼下接上钟印城一起到李某2家，在李某2家的房间里，钟印城从他的挎包内拿出一大包冰毒给李某2，李某2给钟印城两叠人民币（全部100元面值），钟印城将两叠人民币塞进了挎包，交易完成后过了一会，民警出现，把人抓了。经混杂照片辨认，张某辨认出上诉人钟印城，并对涉案的冰毒，毒资及钟印城的挎包进行了指认。6、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听张某讲钟印城是专门在福田一带贩卖冰毒的，且贩卖的量比较大，这次是张某介绍我向钟印城购买毒品。2016年3月30日0时左右，根据警方的安排，由张某约好钟印城，由洪警官扮演我的司机接上他们，到我家里商谈我向钟印城购买毒品的事情。钟印城提出一公斤冰毒要40000元人民币，需要先支付25000元的定金，否则上家不会拿货给他。我同意了。之后我要他拿样品给我看，当日凌晨1时左右，钟印城离开我家出去拿样品了。这时，洪警官为了获取钟印城的信任，称他也要5000元好处费，张某把这个意思告诉了阿城。凌晨2时左右，钟印城带了一小包冰毒交给我，并说一条要45000元，会贵点。接着说只要给了定金，白天就能拿到货。我当着洪警官、张某的面在我家里给了钟印城25000元定金，向他购买一公斤冰毒，并称剩下的20000万元在拿到货后当面付清。当天下午16时许，钟印城给我打电话，让我准备好20000元余款，并要了我司机（洪警官）的电话，18时至19时30分左右，洪警官都在和钟印城打电话沟通交易细节。20时40分左右，钟印城同张某电话联系后，让张某到我家楼下去接他，几分钟后，他们上楼，钟印城从他随身挎着的一个黑色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交给我，里面是一大包透明袋包装的冰毒，我随手递给他两叠人民币作为购买冰毒的20000元余款，他把那两叠人民币装进他的黑色挎包内。一会，民警冲进来把钟印城抓住，并当场从他黑色挎包内缴获我给他的20000元人民币，也缴获了那袋冰毒。后面经过清点，那两叠人民币一叠为10000元、一叠为9000元，都是100元面额的人民币。我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钟印城，是因为我之前非法持有毒品罪被抓，主要是想提供线索配合民警以争取立功。经混杂辨认照片，其辨认出上诉人钟印城，并指认了涉案的冰毒，毒资及钟印城用的挎包。7、证人洪某的证言：2016年3月29日凌晨3时40分许，举报人张某、李某1提供线索举报称，一名男子长期在福田区一带贩卖冰毒，其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将该男子抓获。接到该线索后，我向大队领导汇报并部署，决定联合通心岭派出所开展侦查，并由我来扮演李某1的司机，同张某、李某1一起同钟印城接触。2016年3月30日0时20分许，我驾驶李某1的车按照张某他们约定的地点到福田区上沙村麦当劳门口，接上张某和钟印城后一起到李某1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商报路擎天华庭擎天阁38B的家中，钟印城提出每公斤冰毒要40000元人民币并说质量很好，但要李某1先给25000元的定金，李某1表示同意，但要求先拿样品验货。同日1时18分许，钟印城离开去取样品。为了进一步得到钟印城的信任，我让张某打电话给钟印城说我也要赚5000元差价，之后钟印城拿样品回来后，跟李某1说要加价5000元，也就是每公斤45000元，只要付定金，白天就会有货，李某1说没问题，马上拿出25000元人民币交给钟印城。同日下午16时16分许，李某1打电话说，钟印城给他打电话称货到了，要求他准备好20000元尾款并交给司机，等他电话再联系。之后，我报告大队领导及通心岭派出所同事准备车辆和人员赶赴李某1家附近埋伏。约17时许，我到了李某1的家中，李某1称钟印城向他索要我的电话号码，并把我的138××××5222的号码给了钟印城。当晚17时58分、19时03分及19时07分、19时26分、钟印城都打电话告诉我让李某1准备好20000元余款，让我去罗湖康宁医院附近接他，考虑到安全问题，我没有答应，并一直在同他周旋，之后，约20时25分，张某下楼把钟印城接上来，我看到钟印城进门后从身上背着的一个黑色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大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着的疑似冰毒，李某1看到毒品后，便把尾款两叠人民币递给钟印城，这时，我拿出手机，向埋伏在楼下的同事发出了抓捕信号，并借机走出客厅，把房门打开，同事们接到信号，便冲进房间把钟印城控制，当场在他身上搜到手机两台、在他随身携带的挎包内查获两叠人民币并缴获毒品冰毒一大包，重约一公斤。8、证人陈某、蔡某的证言：我们是福田区通心岭派出所的民警，2016年3月29日，福田分局禁毒大队民警洪警官带着举报人李先生（李某1）、张先生（张某）到通心岭派出所举报有一个叫“阿城”的男子在福田一带有贩卖冰毒的违法行为，并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将该男子抓获。接到该线索后，派出所安排警力对该线索实行控制下交付。我们进门控制“阿城”后，从其身上缴获现金人民币19000元，并从李先生的办公桌上缴获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有一大袋疑似冰毒，李先生还将一小包“阿城”带给他的冰毒样品上交给了办案人员9、涉案手机号码的开户资料及通话清单：举报人张某的手机号码130××××3694、李某1的手机号码135××××0044、洪某的手机号码138××××5222、钟印城的手机号码137××××7692自2016年3月28至4月8日的通话记录，证实张某、李某1、洪某、钟印城之间在案发期间的通话情况，与张某、李某1、洪某的证言及钟印城的供述关于四人之间的联络情况相对应。10、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和刑满释放证明证实：钟印城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被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于2014年1月5日刑满释放。11、人口信息表证实：上诉人钟印城的基本身份情况。12、视听资料证实：对上诉人钟印城进行审讯的同步录音录像情况。13、上诉人钟印城在一、二审阶段供述：我朋友张某在2016年3月29日联系我，称介绍李某2给我认识，并称李某2要向我购买冰毒。当晚22时许，我在福田区上沙村麦当劳与张某吃饭聊天，后来李某2司机开车过来接我们二人到了李某2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商报路擎天华庭擎天阁38B房的家中，商谈购买冰毒事宜。当时在李某2家里，张某提出让李某2以45000元人民币向我购买1公斤冰毒，张某从中帮忙讲价钱，交代我去找货源，我当天就打了电话给老乡詹某要毒品，李某1先给了25000元，说后面的钱到货后再给，一共45000元，多出的5000元是给张某的好处费。我在罗湖翠北小学对面的小区与詹某的弟弟碰头交接毒品，把25000元给了詹某弟弟，然后将毒品拿到李某1住处放在他桌子上。李某1拿了2万元余款准备给张某，张某说没有袋子，所以就放在我随身携带的黑色挎包里。后来我们被抓，冰毒和现金都被缴获了。经辨认照片，钟印城辨认出其携带的挎包、手机。对于上诉人钟印城及指定辩护人所提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1、举报人李某1、张某、警察洪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均指认钟印城在李某1家中与李某1独立商谈包括毒品数量、价格、毒款支付方式、交接货时间等主要交易事项。上诉人钟印城关于其没有与李某1谈价格、李某1等人证言不真实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立功，深圳市公安局通心岭派出所于2016年11月28日就钟印城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已作出情况说明，证明钟印城并无向公安机关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及协助抓获任何犯罪嫌疑人。经查阅卷宗材料，直至2016年5月19日钟印城在侦查机关所作最后一次笔录，其始终否认自己有贩毒行为，更未提及毒品上家，而詹某在同年4月20日已被抓获，显然钟印城自称的“协助”行为并不存在，与詹某的被抓更无关联。综上，现有证据证实钟印城并无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上家詹某的行为，不构成立功。上诉人钟印城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3、本案特情引诱犯罪属实，是在警方的控制下实施交付。原判在认定上诉人钟印城的犯罪事实、数额、认罪态度等基础上，已充分考虑其具有累犯、毒品再犯等法定从重情节及本案存在特情引诱这一酌定从轻情节，对钟印城作出的量刑适当。上诉人钟印城及其辩护人再以本案系特情引诱为由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印城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非法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900余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上诉人钟印城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再犯本罪，系累犯及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本案系引诱犯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钟印城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东茹审 判 员 胡晓明审 判 员 毕凯先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石春燕书 记 员 冯晓璇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