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再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铜鼓县供电公司职工，住铜鼓县。委托代理人：胡国强，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邬有红，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宇翔，男，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铜鼓县。委托代理人：许波，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铜鼓县人，干部，住宜春市袁州区，系许宇翔父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易惠新，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黄冶鹏，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铜鼓县人，教师，住高安市，上诉人刘平与被上诉人许宇翔、原审第三人黄冶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原告刘平于2015年8月21日向铜鼓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铜民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铜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5）铜民监字第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案由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17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国强、邬有红、被上诉人许宇翔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波、易惠新、原审第三人黄冶鹏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上诉请求：撤销铜鼓县人民法院（2015）铜民监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是2015年6月9日刘平、许宇翔、黄冶鹏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形，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刘平对黄冶鹏享有合法债权，一审已经查明，黄冶鹏尚欠刘平472143元。黄冶鹏对许宇翔享有真实债权，2014年6月19日，许宇翔向黄冶鹏出具借据，确认借到黄冶鹏人民币7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160万元在该700万元中。一审已经查明，黄冶鹏向许宇翔转账金额远超过160万元，虽然其中有案外人毛威的钱，而毛威在笔录中认可黄冶鹏有钱在其中，数额无法区分，且毛威既认可黄冶鹏出借款项给许宇翔的行为，也认可黄冶鹏享有对许宇翔合法的债权。况且，刘平对“黄冶鹏是否对许宇翔享有债权”这一事实，并不具有审查义务，因许宇翔在还款协议中承诺代黄冶鹏还款，刘平即享有向许宇翔追讨债务的约定权利。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还款协议有效，却以诉争借款的还款人为郑某为由，套用《合同法》第110条规定，驳回刘平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查明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明显矛盾。二是关于黄冶鹏在郑某处申报债权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刑事案犯罪嫌疑人郑某曾出具2000万欠条给许宇翔，出具800万欠条给黄冶鹏，其中800万包括在2000万内。首先，刘平对黄冶鹏向公安机关申报债权行为不知情，不影响许宇翔债务承担行为合法性及有效性。其次，黄冶鹏没有向郑某转出款项，郑某是向许宇翔借款，与黄冶鹏无借贷关系。再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冶鹏在要求郑某向其出具700万借条（2014年2月25日）后，2014年6月17日，许宇翔又向黄冶鹏出具700万借条确认其债权，郑某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不影响黄冶鹏要求许宇翔承担债务。最后，据黄冶鹏和许宇翔当庭陈述，2014年8、9月份，许宇翔仍有向黄冶鹏支付款项，黄冶鹏称是许宇翔借款，许宇翔辩称是黄冶鹏向其借款，但许宇翔并未提供借条佐证，应采信黄冶鹏说法，认定为还款。黄冶鹏、郑某及许宇翔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债权核对书，未经刘平同意，违背还款协议，侵犯刘平债权处分权，对刘平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许宇翔辩称：一是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一份无效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从协议签订目的而言，答辩人是应第三人要求签订还款协议，只是第三人欺骗其用于应付其他债权人，使第三人债权人认为答辩人还能归还部分借款以拖延第三人债权人催款时间的目的，不是要答辩人归还借款的目的，是处于帮助第三人度过困境的意思表示，该还款协议是第三人欺骗的结果。从协议形式而言，协议部分内容是采用打印方式事先准备好的，而有关借款人、出借人、金额、时间等关键内容又是临时填写的，是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事先谋划的结果，而不是三人临时商议的结果。从签订时间而言，被答辩人在2015年6月9日签订协议之前，就已准备好向法院起诉，起诉状落款日期由2015年4月29日更改为2015年8月20日，当时因缺乏相关证据，才由第三人出面要求答辩人写还款协议，以确定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协议金额而言，第三人于2015年12月20日证明中，三方协议中160万变成120万，2016年1月3日证明再次证明此金额的变化，可见三方协议是虚假的。从常理而言，第三人2016年1月3日证明中将自己的80万元全部送给被答辩人名下，不合乎常理。而第三人与姚某签订的协议中表明，青松宾馆700万元清偿后优先归还第三人的120万元和姚某的债务。正因为虚假的转让金额，才会如此大气。第三人一边将80万元送给被答辩人，一边又要优先受偿。从证词分析，郑某、第三人在公安机关笔录记载与表述，以及公安经侦大队在办案出具的说明和第三人在检察院的笔录，证明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与毛威之间也无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向法庭提供的几个证词，前后不一，互相矛盾，属于无效证据。从证据上来看，被答辩人和第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协议所述债权。无论是协议所述第三人和答辩人之间的债务，还是第三人和被答辩人之间的债务，都没有相匹配的银行流水。相反，证人郑某的证词和答辩人提供的银行流水都足以证明该协议所述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假。因此，该协议主要内容也是虚假的，属于被答辩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利益，是无效协议。铜鼓县人民法院向县十六届二次全会报告中，列举了该案，铜鼓县人大代表会通过了法院的工作报告。二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关系，亦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1、第三人的钱是通过答辩人的银行卡，借给郑某的，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郑某在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债权债务核对书》真实，第三人的款项为郑某所借，并有借条为证。第三人与姚某2015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第三人（毛威）融资来的钱清清楚楚借给了郑某，而不是借给答辩人，再次证明答辩人与第三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被答辩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第三人在2014年5月2日转账40万元的凭证，以及第三人在2014年5月14日向答辩人转账191.4万元中有被答辩人和第三人资金的证据。191.4万元资金是毛威向姚某借款205万元中转账到第三人账户，再由第三人账户过账到郑某使用的答辩人银行卡账户上，然后由郑某支配使用。被答辩人向法庭提供借款给第三人清单101.8万元，其中戴某50万、冷某10万、吴某10万已于2014年9月还清，还剩31.8万元是在2015年2月，即青松宾馆非法集资案公安立案侦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给第三人40万元，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不应要求被答辩人偿还。三是毛威的证据前后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借款的事实。四是答辩人与第三人及郑某签订的债权核对书是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是证明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债务关系的确凿证据。首先，第三人与郑某及被上诉人三方在公安机关核对三方债权债务时，向公安机关所确认的事实，其效力高于三方还款协议。其次，债权债务核对书是对三方还款协议的否认。第三，第三人与郑某所签订债权债务核对书目的是向公安机关申报并确认第三人对郑某的债权，也是一份刑事诉讼证据，其效力不容否认。第四，黄冶鹏、许宇翔分别向公安机关申报债权，表明许宇翔与黄冶鹏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第五，债权债务核对书经公安机关确认并将在此后处理郑某债务时成为债务分配的依据，上诉人及第三人如认为其无效，应向公安机关提出异议，未提异议，其主张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黄冶鹏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庭审陈述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关系真实存在。2015年8月21日，刘平向铜鼓县人民法院诉请法院判决许宇翔归还刘平借款40万元并支付2014年5月2日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许宇翔承担。铜鼓县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日，刘平将40万元借给黄冶鹏并约定了借款月息2分，黄冶鹏凑足160万元后，于2014年5月14日将款汇入许宇翔农业银行62×××16账户（汇款的1914000元中还包含他人的款项）出借给许宇翔。2015年6月9日，刘平、许宇翔与黄冶鹏三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60万借款由许宇翔向刘平偿还。并约定：如许宇翔2015年8月13日前未将其本人所有的赣Ｃ×××××车辆交给黄冶鹏，则支付2014年5月2日起至2016年3月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许宇翔没有按照约定将车辆交给黄冶鹏。此后，刘平多次向许宇翔催要借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如所请。铜鼓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刘平的陈述与刘平、许宇翔及黄冶鹏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黄冶鹏转账给许宇翔的银行转账汇款凭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黄冶鹏享有对许宇翔的合法债权。刘平与黄冶鹏签订协议，约定黄冶鹏对许宇翔的债权由许宇翔向刘平清偿。该协议名为“还款协议”，实为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及黄冶鹏的利益，合法有效。自许宇翔在协议上签名后，效力及于许宇翔，刘平因此取得原债权人对许宇翔的权利。本案许宇翔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刘平向其主张部分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平主张许宇翔应按约定支付2014年5月2日至2016年3月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刘平、许宇翔约定的计息期间包含尚未发生的期间在内，违反了国家有关民间借贷利息计算的规定，应予调整。本院确认许宇翔按照实际借款时间，以月利率2%计算，向刘平支付利息。判决：一、限许宇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刘平借款4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平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再审过程中，刘平坚持原审的诉求及意见理由。许宇翔答辩并反诉称，刘平与黄冶鹏系朋友关系，2014年，黄冶鹏分多次借款给郑某、郑向生父子，其中有部分借款是通过许宇翔账户转账。2014年，郑某、郑向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黄冶鹏无法收回借给郑某的借款，就欺骗许宇翔说要许宇翔写一张还款协议拿给黄冶鹏，黄冶鹏好拿还款协议应付一下黄冶鹏的债权人，由于许宇翔与黄冶鹏也是朋友，为帮其应付债权人的追索，许宇翔就与黄冶鹏一起到刘平处，在刘平早已打印好的一张还款协议上按照刘平及黄冶鹏的要求填上手写的内容后签上了许宇翔的名字。此后，刘平于2015年8月以该还款协议为凭证向铜鼓法院起诉要求许宇翔归还借款40万元。另外，黄冶鹏还以结婚需要用钱为由向许宇翔借款20万元。许宇翔认为，刘平与黄冶鹏编造虚假事实，恶意串通、欺骗许宇翔，使许宇翔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书写还款协议，该协议不是许宇翔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许宇翔不应承担返还刘平借款40万元及其利息的责任。同时，黄冶鹏应当返还许宇翔属于不当得利的20万元借款，故许宇翔反诉要求1、判决撤销刘平、许宇翔签订的还款协议；2、判决许宇翔不承担向刘平归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3、判令黄冶鹏返还许宇翔不当得利20万元。黄冶鹏答辩称，还款协议不是一天商定的，三方经过多次协商才达成还款协议，当时许宇翔为担保还款协议的履行还提供了房产和汽车作担保，后来许宇翔将担保物拿回去了，刘平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许宇翔还款。铜鼓县人民法院再审经审理查明：刘平与黄冶鹏系朋友关系，2013年10月起，黄冶鹏开始向刘平借钱，双方的借贷关系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刘平一般通过自己及妻子戴萍的银行账户转汇借款至黄冶鹏银行账户，刘平也会通过向朋友冷某、吴某、戴某借钱再转借给黄冶鹏（由朋友冷某、吴某、戴某直接转汇借款给黄冶鹏银行账户）的形式出借钱款给黄冶鹏。因刘平与黄冶鹏系朋友关系，双方借贷往来并无书面凭证，根据刘平与黄冶鹏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10月至2015年6月9日止，刘平通过自己、妻子戴萍、朋友冷某、吴某、戴某的账户共向黄冶鹏转汇借款1422723元，黄冶鹏自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6月9日止向刘平账号还款950580元，两者相抵为472143元。2013年下半年开始，黄冶鹏、毛威开始合伙借钱给许宇翔，同时，许宇翔将从黄冶鹏、毛威处借来的款项转借给郑某，三方发生了多笔借贷交易，三方的借贷交易借贷发生时大多没有书面凭证。黄冶鹏、毛威出借的给许宇翔的钱大部分系毛威从其他地方融资而来，其余部分系黄冶鹏从他处融资而来（其中就包括黄冶鹏向刘平所借的款项）。黄冶鹏及毛威出借款项给许宇翔时，黄冶鹏及毛威都知道该款最终由许宇翔转借给了郑某，刘平并不知道黄冶鹏向其所借的款项最终都流向了郑某。2014年5月底，许宇翔与郑某进行清算对账，结果为郑某还拖欠许宇翔1840万元借款未付，郑某于是出具1840万元的借条给许宇翔（借条日期写的是2014年2月25日，该1840万元中包含许从黄冶鹏、毛威处借来的700万元本金及100万元利息）。因感觉郑某存在不能归还借款，进而导致许宇翔不能归还黄冶鹏借款的风险，黄冶鹏也于2014年5月底找到许宇翔并与许宇翔一起到郑某处协商，郑某当时表示不能归还许宇翔借款，许宇翔也就不可能归还黄冶鹏借款，最后许宇翔、黄冶鹏、郑某经过清算，由郑某出具了一张借到黄冶鹏800万元的借条给黄冶鹏,借条日期写的是2014年5月13日，该800万元借款中本金为700万元，另100万元为利息。郑某向黄冶鹏出具借条后，经黄治鹏要求，2014年6月17日，许宇翔向黄冶鹏出具借条，借条上写明许宇翔向黄冶鹏借款700万元（该700万元即为前述郑某出具欠条中写明拖欠黄冶鹏的700万元借款本金）。此后郑某资金链断裂并被公关机关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进行立案侦查。2014年9月，许宇翔到公关机关报案并做调查笔录，许在报案时称在郑某处有1840万元债权未收回（其中包括毛威、黄冶鹏借给许宇翔，许再借给郑的700万元本金及100万元利息），公安机关告知许宇翔通知其经手借钱的债权人到公关机关登记。2014年10月，黄冶鹏到公安机关报案称经许宇翔到郑某处800万元债权未收回，其中100万元为利息。2015年6月9日，刘平、许宇翔及黄冶鹏签署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格式由刘平提供，许宇翔填写，三方共同签名。该协议写明：“许宇翔于2014年5月2日向黄冶鹏借款160万元，该款许宇翔至今未归还，因上述款项系黄冶鹏从刘平处所借，今许宇翔、黄冶鹏、刘平三方协商，上述款项由许宇翔直接归还给刘平，如八月十五日之前未将车辆7U701交于黄冶鹏，利息按两分自2014年5月2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铜鼓房产证为抵押。”协议签订后，许宇翔未向刘平归还借款及利息,双方也未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6月26日，郑某、黄冶鹏共同签署债权债务核对书，核对书上写明2014年2-5月，郑某通过许宇翔向黄冶鹏借款700万，双方确认郑某拖欠黄冶鹏700万元本金。许宇翔作为见证人在核对书上签字。此后，因郑某无力支付许宇翔、黄冶鹏等人的借款，导致刘平借款无人清偿，刘平遂凭借2015年6月9日与许宇翔签订的还款协议要求许宇翔归还诉争借款未果，刘平于是起诉至法院。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刘平提交或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是还款协议、银行转账凭单、证人冷某证明、证人吴某证明、证人戴某笔录、法院调取刘平及黄冶鹏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份银行交易记录、（2015）铜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执行笔录、案外人毛威与许宇翔短信记录、电子邮件、许宇翔尾号为3316农行卡2013年至2015年银行交易记录、业务凭证及许宇翔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许宇翔提交的证据是黄冶鹏于2014年10月22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郑某借条及债权债务核对书、证人郑某出庭作证的证词、毛威的证明、黄冶鹏账号银行交易记录、证人姚某证明、铜鼓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黄冶鹏在铜鼓县检察院所做的笔录、黄冶鹏与案外人姚某签订的协议书、郑某的证明；铜鼓县法院依职权向毛威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二份，依职权调取郑某于2014年9月份在铜鼓县公安局所做的讯问笔录。上述证据均经过举证、质证，当事人已充分发表了意见。铜鼓县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6月9日，刘平、许宇翔、黄冶鹏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许宇翔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因本案诉争借款最终流向案外人郑某，而郑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正在进行审理，本案的审理是否应以郑某刑事案件审结为依据而中止审理或以本案诉争借款最终流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郑某而驳回原告起诉？关于焦点一。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而言，在最初确为黄冶鹏、毛威合伙借钱给许宇翔，许宇翔再出借给郑某，所以在最初黄冶鹏对许宇翔是享有债权的，虽然黄冶鹏于2014年10月向铜鼓县公安机关申报对郑某的700万元本金及100万元利息的债权但当时未得郑某及相关部门的确认，是否应由郑某归还黄冶鹏借款还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此时黄冶鹏出借款项的还款人应仍为原借款人许宇翔，在当时的情况下，黄冶鹏于申报债权后的2015年6月9日将对原借款人许宇翔160万债权转让给刘平并由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应为有效（黄冶鹏在2014年10月做公安笔录时说700万元借款中只有60万元是自己的，但因黄冶鹏是与毛威合伙放贷，毛威在我院调查时同意黄冶鹏转让160万给刘平的行为，故可以认定签订还款协议时，黄冶鹏有权转让其中160万元）。但此后因黄冶鹏于2015年6月26日与郑某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诉争借款由郑某偿还，许宇翔只是作为见证人在郑某与黄冶鹏的债权确认书上签名，这表明诉争借款的偿还责任已于2015年6月26日由黄冶鹏、郑某、许宇翔三方确认为郑某承担，诉争借款的偿还人已明确为郑某而不是许宇翔，因刘平诉讼请求能得到支持的前提是许宇翔有责任归还借款，但黄冶鹏确认由郑某归还借款而不是许宇翔归还借款，故黄冶鹏、刘平、许宇翔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刘平要求许宇翔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黄冶鹏转让给刘平的债权无法得到履行，黄冶鹏拖欠刘平的借款未得清偿，刘平仍可依据其与黄冶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向黄冶鹏主张归还借款。原审判决因许宇翔在原审中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原审提交答辩意见而导致原审事实无法查清，再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许宇翔辩称最初即为黄冶鹏、毛威直接借钱给郑某，黄冶鹏对许宇翔从一开始就没有债权。对许前述辩称，再审认为，2014年10月黄冶鹏在公安局报案登记债权做笔录时多次说借钱给许宇翔，许宇翔再出借给郑某（因2014年10月份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纠纷并未发生且该公安笔录系当时黄冶鹏申报债权时所做，真实性、可信度较高），许宇翔在公安做笔录中陈述只是毛威、黄冶鹏借钱给郑某的担保人，本次再审中许又提出黄冶鹏、毛威是直接借钱给郑某，自己只是账号被郑某借用，为此许宇翔提供了郑某的证词欲加以证明，但郑某只证明了2014年5月份，其资金链断裂后，黄冶鹏、毛威因借款无人清偿而直接要求郑某清偿债务，黄冶鹏与其核对债务的事实，并未明确证明毛威、黄冶鹏最初出借该700万借款时就是借给郑某而不是借给许宇翔，而且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上看，许宇翔关于黄冶鹏、毛威是直接借钱给郑某这一主张与常理不符。首先，在2014年5月底，经郑某与许宇翔清算对账，由郑某出具1840万元借条给许宇翔，该1840万元中包含许从黄冶鹏、毛威处借来的700万元本金及100万元利息，如黄冶鹏、毛威是直接借钱给郑某，郑某出具给许宇翔的借条金额中就不应包含黄冶鹏、毛威该700万元本金及100万元利息，许宇翔在庭审中辩称毛威当时要求郑某将黄冶鹏、毛威的上述800万元借款与自己的借款写在一起，但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上述主张且该主张与毛威在法院向其进行调查时的说法不一致（毛威在本院进行调查时表示从一开始就是许宇翔向其借钱）。其次，从该700万元的银行账户交易过程显示，该700万元借款都是由黄冶鹏银行账户转账到许宇翔账户，再由许宇翔账户转到郑某一方的账户，从银行账户流转顺序上来看，由黄冶鹏借钱许宇翔，再由许宇翔借钱给郑某符合常理。再次，经黄冶鹏要求，许宇翔在2014年6月17日出具了700万元借条给黄冶鹏，虽然许宇翔辩称是为了帮助黄冶鹏应付债主而出具给黄冶鹏的假借条，但许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主张且许主张为帮助黄冶鹏应付债主而出具700万元巨额假借条给黄冶鹏不合常理。综上分析，应该认定最初是黄冶鹏、毛威借钱给许宇翔，许宇翔再出借给郑某，故本院对许宇翔提出最初即为黄冶鹏、毛威直接借钱给郑某的主张不予支持。黄冶鹏辩称许宇翔于2014年9月份到公安机关申报债权时，公安机关告知许通知其经手的债权人到公安机关做笔录，黄冶鹏作为许的债权人才会到公安机关申报债权，并且许宇翔当时还承诺黄冶鹏申报郑某债权后，如郑某处不能偿还黄冶鹏全部借款，许宇翔会承担剩下借款的清偿责任，故黄到公安机关申报债权并与郑某签订债权确认书的行为不能视为放弃对许宇翔追索借款的权利。再审认为虽然公安机关对许宇翔的调查笔录中确实告知了许宇翔通知其经手的债权人到公安机关做笔录，但黄冶鹏未提供证据证明许宇翔当时还承诺黄冶鹏申报郑某债权后，如郑某处不能偿还黄冶鹏全部借款，许宇翔会承担剩下借款的清偿责任，故对黄冶鹏前述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本案诉争款项最终由许宇翔账户流入郑某处，但刘平、许宇翔、黄冶鹏三人的借款及债权转让与郑某向黄冶鹏、许宇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黄冶鹏、许宇翔未因本案诉争借款被司法机关列为郑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共犯，黄冶鹏在2014年10月公安作笔录时陈述刘平不知道其借款最终流向郑某，许宇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平知道其借款最终流向郑某，故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关系的审理不必以郑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审结为依据，也不应以本案不属民事纠纷而驳回原告起诉。关于本案案由，刘平以许宇翔拖欠黄冶鹏借款未归还，而黄冶鹏将该借款转让给其享有为由起诉许宇翔归还借款，因此本案实质审理的仍为黄冶鹏与许宇翔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以债权转让纠纷案由进行审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许宇翔反诉要求1、判决撤销刘平、许宇翔签订的还款协议；2、判决许宇翔不承担向刘平归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3、判令黄冶鹏返还许宇翔不当得利20万元。对许宇翔第一项反诉请求，因前述还款协议即2015年6月9日黄冶鹏、刘平、许宇翔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合法有效，只因其后事实上的原因无法履行，许宇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情形下签订该协议，故对许宇翔要求撤销刘平、许宇翔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许宇翔第二项反诉请求与刘平本诉请求属于同一事项，再审在处理刘平本诉请求的同时实质已经处理了许宇翔第二项反诉请求，故再审判项中对许宇翔该项反诉请求不再重复阐述。许宇翔还反诉要求判令黄冶鹏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因许宇翔主张的该不当得利20万元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许宇翔可另行主张，故对许宇翔该反诉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百零五条第一、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铜民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刘平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审被告许宇翔第一项反诉请求；四、驳回原审被告许宇翔第三项反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原审原告刘平已预交），由原审原告刘平负担。反诉费100元（原审被告许宇翔已预交），由原审被告许宇翔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许宇翔提供铜鼓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案说明关于黄冶鹏债权落实情况。上诉人刘平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否认2015年6月9日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黄冶鹏申报债权行为侵犯刘平合法权益。第三人黄冶鹏没有提供质证意见。对（2015）铜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刘平代理人邬有红提供意见认为：黄冶鹏在转让债权后，又在刘平不知情情况下，向郑某处申报债权800万，该800万包括转让给刘平的160万，系无权处分行为，刑事判决无法否认许宇翔的还款义务，刘平有权向许宇翔追讨欠款。许宇翔代理人易惠新、许波提供意见认为：黄冶鹏为郑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象，系该案受害人。第三人黄冶鹏经本院合法通知，合理期限内没有提供书面意见材料。本院认证并确认的事实：许宇翔、黄冶鹏均系郑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刑事判决责令郑某向被害人退赔尚未返还的资金。对一审再审认定的黄冶鹏、毛威借钱给许宇翔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性质及焦点问题。原审以债权转让纠纷案由立案审理，原审再审则认定案件实质审理仍为黄冶鹏与许宇翔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二审则认为，刘平在诉状中自认借给黄冶鹏的40万包括在黄冶鹏借给许宇翔160万内，请求法院依法责令被告归还本人的40万元本金及利息，争议主要问题是许宇翔是否应向刘平还款，包括刘平与黄冶鹏、黄冶鹏与许宇翔两个民间借贷事实认定及还款责任承担问题，与一般的债权转让性质不同，实为当事人关于还款责任约定的争议，该约定以借贷关系为基础，本案的争议应依法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民间借贷事实的认定问题。首先，刘平一审原审时提供2014年5月14日的1914000元转账凭证证明黄冶鹏享有对许宇翔真实债权的事实，与还款协议所称的时间2014年5月2日、数额160万均不能相符，也没有提供借条借据对债权的真实性予以佐证。后经原审再审审理查明，1914000元为黄冶鹏与许宇翔资金流水账户往来的一部分，最终转由郑向生、郑某父子使用。郑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发后至还款协议签订前，黄冶鹏、许宇翔均分别向公安机关做笔录、说明申报各自的债权。2014年5月13日，郑某向黄冶鹏出具800万元借条一张，2014年6月17日，许宇翔向黄冶鹏出具700万元借据一张，两张债权凭证所指资金同一，2015年6月26日，黄冶鹏、郑某、许宇翔三方在场情况下再次确认由郑某向黄冶鹏偿还700万元。资金由郑某使用，郑某向黄冶鹏出具的借条亦能证明该事实。黄冶鹏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承认与许宇翔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后又提供许宇翔出具的时间在后的借条（比郑某出具借条的时间要晚），还款协议约定由许宇翔承担部分还款责任，黄冶鹏与郑某债权债务核对书又确认由郑某承担还款责任，证明黄冶鹏与许宇翔借贷关系事实的证据前后矛盾。其次，还款协议签订时的2015年6月9日至刘平一审起诉时的2015年8月20日，刘平没有提供转账凭证证明许宇翔向黄冶鹏借款160万系黄冶鹏从刘平处所借事实。刘平在诉状中自认160万中只有40万为其真实享有的债权，经原审再审核查，2013年10月至2015年6月9日止的期间内，刘平及其亲友的账户与黄冶鹏账户往来差额472143元。不管是原审、原审再审、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刘平均没有提供与黄冶鹏的资金往来结算凭证佐证相关事实。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刘平认为许宇翔、郑某分别向黄冶鹏出具借条是债务加入行为的意见，经查，许宇翔向黄冶鹏出具借条时间在郑某向黄冶鹏出具借条时间之后，虽然黄冶鹏持郑某出具的借条向公安机关申报债权时未得到相关部门的确认，而郑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刑事程序并未终止，有关证据及所认定的事实性质并未改变，刑事判决最终认定许宇翔、黄冶鹏受害人身份并判由郑某承担退赔责任，应依法由郑某向黄冶鹏承担还款退赔责任，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平原审期间提供的黄冶鹏与许宇翔之间的1914000元资金转账凭证的证据问题，经查，该凭证为黄冶鹏与许宇翔资金流水账户的一部分，当事人对该资金终由郑某使用的事实并无争议，刑事判决将此认定为郑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当事人主张民事权利时，没有提供与之对应的借条借据相互佐证，与还款协议上的债权数额160万元及刘平主张的权利数额40万元均不一致，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当事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款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对上诉人刘平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其所主张的享有对黄冶鹏的债权，可以提供证据，另行主张。总之，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阐述的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铜鼓县人民法院（2015）铜民监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政审 判 员  涂青达代理审判员  陈可伊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