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致超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平陵西路1098号2幢。法定代表人：杨志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天目路8号。法定代表人：谈广林，该公司总裁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沭怡，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市致超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金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8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提前终止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并未在《联合销售合同》中对我公司每月的目标销售作出约定。1.2015年11月16日，双方就联合销售事宜进行洽谈，并签订了《金鹰溧阳店合同意向书》，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了《联合销售合同》。但是，两份合同均仅对三年合同期内完成2000万元的销售额达成一致，而未对每月应当完成的目标销售额进行约定。2.《联合销售合同》系金鹰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该合同文本7.1.4条处本身就绘制有空格表格，如果对方对每月应当完成的目标销售额有约定，金鹰公司完全可以在空白表格内进行填写，而无需重新打印表格再进行粘贴。因此，金鹰公司在7.1.4条处粘贴表格这一行为本身就比较反常。3.假如金鹰公司提交的《联合销售合同》真实，其在7.1.4条处粘贴纸条的行为也属于对合同条款的修改，按照通常的合同签订习惯，应由双方在修改处进行盖章确认，事实上其中并无金鹰公司的盖章确认。4.我公司实际控制人钱伟国与金鹰公司时任商业运营总监徐某的通话录音可以反映出双方在洽谈时，并未对月销售额作出约定，直至双方在《联合销售合同》上签字盖章时，合同7.1.4条仍为空白，不存在粘贴有打印表格的，金鹰公司显然是事后在《联合销售合同》上私自粘贴了打印表格。二、金鹰公司以我公司“累计三个月未完成目标销售额”为由，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行为，缺乏合同依据。金鹰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联合销售合同》中，对每个月的销售额有明确约定，一审中我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没有经过变造的合同原件，在合同7.1.4条列明了双方约定的上诉人应当完成的销售业绩，因为我公司是按照上诉人的销售扣点来收取租金，如果上诉人没有销售业绩，租金就无从体现，因此双方之间不约定每月的销售额是不符合常理的；2.双方对三年累计2000万元销售业绩目标，没有争议，按照上诉人的逻辑，每月销售目标假设没有约定，最后一个月做1900万元，三年内的其他几个月只需要做几千元就可以了，三年的最后一个月考核就没有实际意义，所以每个月都必须要有约定的数据，而且这些数据还是根据季节来确定，相对比较均衡，符合双方约定的常理。从证据角度来说，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谓的当初就把月销售额约定撕掉的话，也应该把我方持有的也撕掉，但是我方持有的是没有任何变动过的痕迹。至于为何要采用粘贴的方法，在7.1.4条，原本的合同��式上只有12个月，而我们的约定有三年，所以另行用纸条打好粘贴上去。从证据角度来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和他们协商一致把月销售目标取消了；3.按照7.1.4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内累计三个月未完成目标销售，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事实上上诉人每个月都没有完成，所以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且我公司也已依据合同法规定向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程序，租赁合同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上诉人后即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合同终止，驳回致超公司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致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确认金鹰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致超公司作为乙方、金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合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自2016年1月1��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由乙方以在甲方处设立专柜的形式与甲方联合销售，乙方经营商品为大、小家电。合同7.1.2条约定，甲方每月从乙方总营业额的倒扣收益与固定租金中二者取其高作为甲方的收益。甲方收取的扣率为大家电按3.5%、小家电为8%计收，合同未对固定租金作出约定。合同第7.1.4条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累计三个月未完成销售目标，甲方有权对乙方柜位和面积进行调整，或提前终止合同，甲方对乙方装修及道具费不作任何补偿。2016年10月28日金鹰公司向致超公司寄发“致供应商函”，该函认为致超公司在合同期内自2016年1月-9月每月均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目标销售，依据合同约定，决定提前终止双方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并要求致超公司于接函后5日内进行撤场。一审中，双方围绕合同对致超公司每月需完成的目标销售额是否有约定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各自提供的联合销售合同第7.1.4所附表格中月份、目标销售额均未填写，不同之处在于金鹰公司提供的空白表格上粘有打印的表格（以下简称打印表格），打印表格载明自2016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每月的目标销售额，共计2000万元。致超公司提供的空白表格上没有金鹰公司所持有合同中的打印表格，但在空白表格的两边可以看出原先有粘贴的痕迹。金鹰公司认为致超公司将合同中粘贴的打印表格撕毁后提交法庭作为证据使用，属于伪造证据的行为。而致超公司对此解释为签订合同当天，双方在金鹰公司的办公室洽谈合同时，金鹰公司拿出有粘贴的合同，但是在签字盖章前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对致超公司每月的目标销售额不再有要求，故由金鹰公司的工作人员将给致超公司的合同中粘贴的纸条撕毁，金鹰公司的由其自己撕毁。当时有金鹰公��的工作人员徐某、朱总在场。为此致超公司提供2016年12月21日致超公司实际控制人钱伟国与时任金鹰公司商业运营总监徐某的通话录音，以此证明双方对致超公司每月的目标销售额没有约定。金鹰公司对该录音是否与徐某所作不予认可。徐某未到庭作证。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实际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的3.5%、8%计收，致超公司认可当时双方达成意向性的意见即三年内目标销售2000万元，但并没有约定每月的目标销售额。致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目标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联合销售合同》，根据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相关条款的约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及时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中双方对致超公司每月的目标销售额是否作了明确约定？致超公司认为合同中没有对自己每月的目标销售额作出约定，金鹰公司认为合同中对致超公司的每月目标销售额作出了约定，并且提供了有粘贴的合同，该粘贴部分反映了每月的目标销售额,与双方陈述的目标销售总额一致，对此致超公司认为在签字盖章前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对致超公司每月的目标销售额不再有要求，故由金鹰公司的工作人员将给致超公司的合同中粘贴的纸条撕毁，其提供了录音资料，但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况且合同中对固定租金没有约定，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租金的收取按照合同约定的销售额比例收取，从常理而言，双方会对每月的销售额作出约定，而致超公司提供的合同反映，在关于目标销售额条款处有粘贴被撕毁的痕迹，致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在双方一致同意不再对每月的目标销售额有约定后由金鹰公司工作人员撕毁粘贴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对致超公司每月的目标销售额作出了约定。金鹰公司以致超公司累计三个月没能完成目标销售发函给致超公司要求终止合同，致超公司对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目标销售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目标销售。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而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合同解除，但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申请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现致超公司提出对金鹰公司发函给其要求终止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为无效行为，意味着金鹰公司是否可以提前解除合同？合同对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作出了约定，现该条件已成就，并由金鹰公司以发函的形式通知了致超公司，���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自致超公司收到函件后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的合同终止。综上，致超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致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致超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依据双方提交的协议原件，金鹰公司提交《联合销售合同》第20页附件6中《供应商退场管理约定》载明：供应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中心可对其作退场（解除合同）处理：1.供应商连续三个月或在合同期内未能完成联销合同所规定的目标销售额；2.根据中心每月公开的供应商所述部门的销售排名表，供应商的月销售排名联系三个月处于楼层中家电厨用品类商品的倒数3名。3.根据中心每月公开的供应商所述部门的坪效排名表，供应商的毛利坪效排名连续三个月处于楼层中家电厨用品类���品的倒数3名。其中下划线部分均为手写。致超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中上述下划线部分均为空白。对此，金鹰公司称，原合同的经办人员现已经不在金鹰公司工作，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中该部分是空白的，应当是书写遗漏。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金鹰公司称签订合同时双方所持有的合同中7.1.4条关于销售业绩的详细清单均用纸条进行了粘贴；致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称，据向当事人了解，双方当时没有粘贴。后在法庭要求致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再次明确有无粘贴时，谭杰称：2015年11月16日双方在金鹰公司办公室洽谈合同时金鹰公司拿出了有粘贴的合同，但在签订盖章之前由于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就不再约定每月的销售目标。致超公司在上诉状中又称金鹰公司是事后在《联合销售合同》上私自粘贴了打印表格。为证明其主张，致超公司提交了录音资���予以佐证，金鹰公司对于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致超公司限期通知证人徐某到庭作证，但徐某未能到庭作证。二审中，致超公司要求二审法官给予时间让其通知徐某作证，但在限定时间内，徐某仍未能到二审作证。二审再查明，《联合销售合同》第7.1.4条另约定：致超公司在合同期内累计三个月未完成目标销售，金鹰公司将有权对致超公司柜位和面积进行调整，或提前终止合同，金鹰公司对致超公司装修及道具费不做任何补偿。二审中，致超公司认可收到了金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致超公司称整个金鹰商场与开业时已经有天壤之别，目前只剩下一楼在正常经营，其他楼层只剩零星柜台尚在经营，经营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也导致了我公司销售业绩大不如从前，如果继续销售下去，肯定也完不成三年2000万元���标。之所以上诉，是因为金鹰公司目前还扣留了上诉人部分销售款，具体金额没有核过，且我公司认为在合同履约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既然金鹰公司要求我公司撤场，至少也应对我公司的装修损失进行相应补偿。对此，金鹰公司陈述，截止目前，上诉人尚有3万元质保金以及13000元销售款暂存于金鹰公司，另，上诉人尚欠我公司租金3900元以及水电费（尚未结算）。上诉人可在退场后与我公司就上述款项进行结算，余款可予以退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维持原判。理由及依据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联合销售合同》中是否对致超公司租期内每月的销售额进行了约定、金鹰公司单方提前终止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一、金鹰公司出租场地的合同目的是获取租金收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租金的收取系按照合同约定的销售额比例来收取。而如果按照致超公司的主张，在合同约定的三年租期内，无论致超公司每月销售业绩如何，金鹰公司只能被动接受由此引发的后果而不能作出应对措施，此点与金鹰公司签订《联合销售合同》的目的相悖，且不符合常理。二、致超公司认为合同并未对其公司的月销售业绩进行约定，只是对三年的总销售额进行了约定。其在一审中先否认在合同的7.1.4处月销售业绩处另外粘贴了详细表格的行为；后又承认原先有粘贴，但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对方同意对表格予以去除，在上诉状中又称系金鹰公司事后私自粘贴。鉴于致超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几次陈述前后不一，结合现查明的致超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中销售表格处存有粘连痕迹的事实，可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合同7.1.4处���于月销售业绩确有约定的事实。金鹰公司对此主张其与致超公司对每月销售金额进行约定，既符合情理，也有依据可佐证，二审予以采信；二审确认金鹰公司提交的粘贴有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目标销售额表格的合同真实。致超公司所称“双方协议一致对致超公司的月销售业绩不做考核”的说法，缺乏充分依据，其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二审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基于上述两点分析，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联合销售合同》时对于致超公司的月销售进行了约定，鉴于致超公司连续三个月未能完成约定的销售目标，根据合同7.1.4条约定，金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致超公司要求确认金鹰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行为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致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国伟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孙海萍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