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敬贵雄，男，汉族，1975年7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中，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人，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酷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1幢1楼3号。法定代表人：李秋媛。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丹，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胤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良泽，男，汉族，1981年1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兵，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松君，男，汉族，1982年10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兵，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桦，男，汉族，1982年3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兵，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军，男，汉族，1982年9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兵，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敬贵雄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酷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妃公司)、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8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敬贵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中、王怡人，被上诉人酷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丹，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敬贵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与酷妃公司共同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930000元及利息（以1930000元为基数，按每年2.6%的标准，自2015年2月20日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2014年2月19日共同签署的《还款协议》既是对酷妃公司未付货款的确认，也是该四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且《还款协议》签署后，该四人均向上诉人敬贵雄的妻子支付了部分货款，以实际履行方式表明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酷妃公司辩称，酷妃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共同辩称，1.上诉人一审主张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二审上诉请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诉讼请求变更；2.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签署《还款协议》系职务行为，既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敬贵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酷妃公司支付敬贵雄货款193万元，并按每年2.6%的标准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敬贵雄曾向酷妃公司供应鞋、鞋盒等货物。2014年2月19日，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向敬贵雄出具《还款协议》，载明“酷妃贸易有限公司截止2014年1月30日共欠敬贵雄货款人民币210万元；该款项于2015年2月19日前分期进行偿还，还款周期按12个月进行，其中前6个月按每月10万元进行偿还，后6个月按每月25万元进行偿还；2015年2月19日后未偿还部分按年息2.6%进行赔偿；在此期间，酷妃贸易有限公司仓库货品可由敬贵雄进行监管；尽全力配合进行资金偿还；本协议由任何一个签字人全权负责”。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在落款“欠款人”处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明，邓良泽、蒋松君在2011年8月15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系酷妃公司股东，刘勇军、毛桦在2011年8月15日至2012年5月期间系酷妃公司股东。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梁莉系酷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本案纠纷，敬贵雄于2015年9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中，对于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与酷妃公司的关系，敬贵雄陈述，该四人在2015年7月前均系酷妃公司股东；酷妃公司陈述该四人在签署《还款协议》时系酷妃公司员工。各方一致认可，本案起诉前，酷妃公司已支付210万元货款中的17万元。对于酷妃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敬贵雄向酷妃公司供货，酷妃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现酷妃公司认可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签署《还款协议》系代表酷妃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故《还款协议》对酷妃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其承诺的还款期限已届至，敬贵雄认可酷妃公司已支付欠付货款210万元中的17万元，故酷妃公司还应当支付货款193万元。酷妃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根据《还款协议》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酷妃公司应当支付以19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每年2.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对于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虽在《还款协议》落款“欠款人”处签名，但《还款协议》内容系确认酷妃公司欠款金额、还款时间及方式，并未明确约定应由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四人承担酷妃公司债务，仅写明“尽全力配合进行资金偿还”及“签字人全权负责”。加之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曾系酷妃公司的股东，根据敬贵雄及酷妃公司的陈述，该四人在签订《还款协议》时亦均系酷妃公司的员工。酷妃公司亦认可该四人系代表酷妃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故，结合《还款协议》的内容及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向敬贵雄出具《还款协议》系职务行为，对敬贵雄要求该四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酷妃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敬贵雄支付货款1930000元，并支付以19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每年2.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敬贵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敬贵雄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载明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将其持有的酷妃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秋媛、刘斌，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之前的公司债务由原股东全权承担的事实；第二组：敬贵雄与敬小娥的结婚证复印件，尾号为0730、户名为敬小娥工行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3月39日，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向上诉人妻子敬小娥支付货款39130元，在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履行系债务加入的事实。针对上诉人敬贵雄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酷妃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两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对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且以实际行为履行的事实；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共同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邓良泽、蒋松君对应的股权转让行为，有工商机关变更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酷妃公司股东会决议》相互印证，敬贵雄本案二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工商机关变更登记备案的内容不符，不能证明酷妃公司债务由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共同承担的事实；对于第二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已明确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7万元，上诉人敬贵雄亦未在主张金额内将该39130元扣除，故该39130元不是支付的货款。对于上诉人敬贵雄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1.形式上，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转让方即本案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的签字，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亦不认可其真实性；2.该《股权转让协议》对应转让的股权由另经工商变更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酷妃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不一致；3.该证据亦不具有上诉人敬贵雄主张另两被上诉人毛桦、刘勇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均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敬贵雄主张该39130元为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虽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但未对该款项性质进一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对该组证据关联性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为支持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1月10日至2014年1月23日，尾号分别为6907、5292，户名为刘勇军的工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前，酷妃公司支付货款一直由刘勇军账户支付，共计支付211.6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敬贵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前，酷妃公司支付货款并不仅有刘勇军个人账户支付，另有其他个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酷妃公司质证认为，《还款协议》签订之前，酷妃公司向敬贵雄支付货款是均由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个人账户支付，但不清楚具体支付情况。对于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交易明细虽能证明案涉《还款协议》签订之前，酷妃公司应付货款由刘勇军个人账户支付部分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还款协议》签订之后的还款责任主体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审理已查明的事实，各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敬贵雄自愿将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时间调整为最后一笔货款支付之日的次日，即2015年9月8日。此系敬贵雄自愿处分其权利的行为，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本院二审采信的证据，本案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在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共支付敬贵雄货款39130元，其中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7日。扣除该金额后，未支付货款本金为1890870元。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敬贵雄和酷妃公司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敬贵雄主张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首先，案涉《还款协议》载明有“任何一个签字人全权负责”的内容，且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均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同时在《还款协议》签订时，该4人均非酷妃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认定为是该4人作出的对敬贵雄和酷妃公司之间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该4人又支付部分货款，能够与案涉《还款协议》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相互印证。故，敬贵雄的上诉理由成立，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敬贵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付货款金额发生变化，同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8319号民事判决；二、成都酷妃贸易有限公司、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敬贵雄货款本金189087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以18908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6%，自2015年9月8日起计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敬贵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5元，均由成都酷妃贸易有限公司、邓良泽、蒋松君、毛桦、刘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徐尔双审判员 冯帅军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