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3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文刚，男，汉族，1979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仕华，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诠润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朱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群清，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亿宇塑胶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杜建忠，总经理。上诉人戚文刚因与被上诉人诠润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诠润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亿宇塑胶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戚文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诠润通公司诉讼请求；3、判决诠润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既然戚文刚和诠润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应该直接驳回诠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诠润通公司称戚文刚一直用未注册的深圳亿宇塑胶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宇公司)名义和其做生意，诉请判令戚文刚偿还诠润通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0000元，诠润通公司要求确认戚文刚与诠润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要求戚文刚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已认定亿宇公司与诠润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戚文刚。故一审法院应直接驳回诠润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诠润通公司如要求戚文刚承担担保责任，应另行起诉。诠润通公司要求戚文刚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但《欠条》并没有保证条款内容，戚文刚也未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不管是保证担保还是其它担保责任，按2013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96、197条的规定，诠润通公司应另行提起实现担保物权的特别之诉。三、一审法院认定戚文刚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所谓的《欠条》是在诠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带人殴打并逼迫戚文刚的情形下由戚文刚出具的，不是戚文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戚文刚已提交报警回执、验伤委托书、询问笔录、监控录相及报案情况说明等证据，二审法院应当查明并确认。2、戚文刚在《欠条》中系以亿宇公司的名义签名，李某华（亿宇公司老板娘）的见证也是以亿宇公司的名义，与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对招投标、对帐等职务行为的认定一样，“本人保证4月22日晚18:00前还清货款”属于职务行为，戚文刚保证的是亿宇公司在4月22日晚18:00前还清货款，而非是戚文刚自己。3、亿宇公司并未注销或清算，诠润通公司应当直接向亿宇公司追讨货款。4、如确定质押成立，戚文刚因亿宇公司欠款将其车质押给诠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又要求戚文刚为亿宇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有失公平。5、(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9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是要查明五个问题：戚文刚是否为亿宇公司员工？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戚文刚的涉案行为是否代表亿宇公司的职务行为？亿宇公司是否拖欠诠润通公司货款？若亿宇公司拖欠诠润通公司货款，戚文刚是否应为亿宇公司拖欠诠润通公司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前四个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但第五个问题是要求查明戚文刚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确定为清偿责任不当。被上诉人诠润通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戚文刚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亿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诠润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戚文刚偿还诠润通公司货款170000元；2、戚文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诠润通公司系于2010年3月12日登记成立的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为某通精密工业（香港）有限公司。亿宇公司系于2006年5月31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诠润通公司称戚文刚与亿宇公司是合作关系，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的交易往来都是通过戚文刚，戚文刚是一个炒单的人即借亿宇公司名义与诠润通公司交易。戚文刚则称其是亿宇公司的员工，职务是销售部经理，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加盖亿宇公司公章的用于招投标的“法人代表授权书”作为证据。戚文刚称，2012年5月24日，由某通精密工业（香港）有限公司与亿宇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及《采购订单》，约定亿宇公司为某通精密工业（香港）有限公司开发模具，生产一批手机保护壳，诠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某刚代表某通精密工业（香港）有限公司、戚文刚代表亿宇公司在合同及订单上签名。诠润通公司对《采购合同》及《采购订单》的真实性认可，确认与亿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称对亿宇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012年10月，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对账，戚文刚在一份《截止2012年10月到期应收明细》上签名确认共计货款未付余额为112827.3元；2013年3月，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再次对账，制作一份《截止2013年3月到期应收明细》，显示诠润通公司应收款合计171827.3元，戚文刚在“亿宇确认人”处签名，诠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某刚在“核准”处签名。对于两份明细表上显示的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20000元、30000元），诠润通公司称该借款属于戚文刚的个人借款；戚文刚则称该借款实际上是支出款或周转款，亦属于亿宇公司的行为，非其个人借款。2013年4月13日，戚文刚书写一份《欠条》，内容为“前期欠诠润通公司货款170000元（由于给华为公司供应手机保护壳及模具产生）。现将迈腾车粤Ｂ×××××质押给沈某刚诠润通公司，本人保证4月22日晚18：00前还清货款。亿宇公司戚文刚”，另“亿宇公司见证人”李某华在该欠条上签名。对此，诠润通公司称拖欠其货款170000元的是亿宇公司，但其中50000元是戚文刚个人借款，戚文刚在《欠条》中是作为保证人签名的，诠润通公司主张其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担保人可以作为戚文刚直接参加诉讼，且亿宇公司实质上已倒闭，所以诠润通公司只向戚文刚主张权利，要求其清付货款170000元(包括50000元个人借款)。戚文刚对此不予确认，称《欠条》是诠润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以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诠润通公司写的，戚文刚没有欠诠润通公司的货款，170000元是亿宇公司欠诠润通公司的货款，戚文刚只是亿宇公司员工，是经办人。并且，戚文刚提供了记账凭证、银行客户回单及发票等证据以证明《截止2013年3月到期应收明细》中诠润通公司“已收金额”的货款是通过亿宇公司的银行账户向诠润通公司支付。诠润通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但称并不排除戚文刚借亿宇公司的名义来做个人借款的可能。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戚文刚是否系亿宇公司员工及其行为是否是代表亿宇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综合考虑以下事实：1、亿宇公司向苏宁电器招标办提交的投标文件显示，在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戚文刚作为销售部经理，亿宇公司全权委托其处理竞价议标活动的一切事宜；2、依据戚文刚提交的证据，华为终端有限公司出具的《采购单》、亿宇公司向华为终端有限公司的《送货单》等材料显示，亿宇公司采用与诠润通公司类似的交易模式，戚文刚签字后，由亿宇公司加盖公章的方式进行交易。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订单》也是戚文刚签字、亿宇公司加盖公章。因此，认定戚文刚系亿宇公司员工，其在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交易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至于亿宇公司与戚文刚是否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保，属于亿宇公司与戚文刚间的劳动纠纷，即便未签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会保险，不影响其间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不影响戚文刚职务行为的认定。二、关于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2012年5月24日，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订单》亿宇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2年9月4日，亿宇公司以自己名义向诠润通公司开具编号从NO03738102—NO03738110共计9张增值税发票，也证明与诠润通公司进行交易的系亿宇公司，而非戚文刚。亿宇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通过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向诠润通公司账户转账101600元。综上，若诠润通公司非与亿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亿宇公司就不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亦无理由向诠润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更无需向诠润通公司转账付款。而且诠润通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拖欠其货款的是亿宇公司。故认定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关于亿宇公司是否拖欠诠润通公司货款的问题。戚文刚代表亿宇公司与诠润通公司签订的《截止2013年3月到期应收明细》显示亿宇公司尚欠诠润通公司171827.3元，诠润通公司称上述款项中有50000元是戚文刚个人借款，因诠润通公司已确认《截止2013年3月到期应收明细》是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之间的对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关系，因此，认定上述款项为亿宇公司拖欠诠润通公司的货款。四、戚文刚是否应为亿宇公司拖欠诠润通公司的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戚文刚虽然不是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当事人，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戚文刚出具《欠条》，承诺还清亿宇公司所欠诠润通公司的货款，说明戚文刚已加入到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的合同关系中，戚文刚应按其对诠润通公司的承诺，对亿宇公司所欠诠润通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诠润通公司现要求戚文刚支付货款17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戚文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诠润通公司货款1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戚文刚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戚文刚表示对欠诠润通公司货款金额为17万元并无异议，但该款系亿宇公司而非戚文刚所欠。关于《欠条》的出具，戚文刚陈述系诠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打电话要求与亿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帐，亿宇公司派其妻子李某华和诠润通公司对帐，李某华又通知戚文刚一同前往，戚文刚开车接李某华一起到诠润通公司指定地点对帐时发生冲突，李某华与戚文刚均被诠润通公司控制，戚文刚为了保护李某华，被迫写下《欠条》。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判认定诠润通公司与亿宇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亿宇公司尚欠诠润通公司货款17万元，戚文刚与诠润通公司二审中均不持异议。戚文刚作为亿宇公司的员工，个人向亿宇公司出具《欠条》保证还清上述货款，其主张《欠条》系受胁迫出具，未举证证明且亦未于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故原判认定《欠条》的证据效力并无不当。虽然戚文刚在《欠条》下方落款“亿宇公司戚文刚”，其据此主张《欠条》是以亿宇公司的名义签名，但结合《欠条》中“本人保证4月22日前还清货款”的内容，一审认定系债务加入并无不妥。本案中诠润通公司诉请戚文刚还款而非要求戚文刚承担担保责任，戚文刚上诉主张诠润通公司应另行起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戚文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0元，由上诉人戚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纯（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