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1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7330012L（1-12）。法定代表人：薛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铭，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琴，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云龙门窗厂，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东风社区玉泉小区东侧，组织机构代码66790401-6。负责人：陈龙，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人，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永，男，1974年9月10日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庐江县。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巢湖市云龙门窗厂（以下简称云龙门窗）、胡茂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的(2016)皖018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我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云龙门窗称2014年6月9日签订《塑钢门窗销售合同》一份，而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云龙门窗签订该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代表上诉人签订该份合同，合同签字人为被上诉人胡茂永，胡茂永并非我公司员工，根据现有证据，已然证明《塑钢门窗销售合同》由被上诉人云龙门窗与胡茂永所签，也是由被上诉人云龙门窗与胡茂永之间履行，并承担合同权利与义务，如果让上诉人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的责任，显然是让上诉人承担了不能预见的风险，也容易造成合同的双方恶意串通，以虚假的合同关系起诉上诉人，这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合理的，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云龙门窗应当向被上诉人胡茂永追索工程款，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上诉人在本案中也不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9月2日上诉人与胡茂永签订了《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修订)》，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公租房项目Z-1,Z-9号楼项目分包给胡茂永承建，项目实施单独核算，成本实行全额承包，盈利归胡茂永所有，超支或亏损由胡茂永承担。胡茂永为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胡茂永不仅取得了工程的实际承包资格，而且工程承包经营的盈亏结果也是由实际施工人承担最终的责任。连带责任是一种附加的责任，对上诉人来说，意味着责任的加重，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上诉人不是涉案合同主体之一，也就不存在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形，对于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形，也只有在涉及到工程质量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显然并没有法律规定上诉人就本案要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中最终责任承担者为胡茂永。(1)如果让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再向胡茂永追偿，势必造成不必要的诉累，既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又不能达到息诉止争的司法目的。(2)根据一审庭审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查明胡茂永并非我公司现场负责人，胡茂永同我公司之间只是合同关系，故胡茂永个人所签订的承揽合同应当由胡茂永承担法律责任，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强行为我公司设定本不属于我公司的义务，严重违反法律的规定。（3)2016年2月6日，我公司受胡茂永的委托向云龙门窗负责人陈龙转账261000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我公司同云龙门窗之间签订有承揽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转账主体系我公司，但是却是我公司受胡茂永委托转账，并且接收方亦不是云龙门窗，而是他的负责人陈龙。故如果一审判决认为应当由转账主体承担责任，那么应当系我公司同陈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一审判决为了袒护原告，在同一事件上适用双重标准，不仅于理不合，而且自相矛盾。故应当认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是胡茂永和云龙门窗。4、一审法院对于相同问题的裁判自相矛盾。同样由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审理的祖恩军等人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胡茂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在基本相同的事实情况下，巢湖市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判决竟然相互矛盾，在其他案件中，一审法院要求胡茂永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于该类问题自身便无法统一意见，且无足够的理论依据和法律依据作为支撑。一审法院的判决当然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与立法精神及立法本意背道而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现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164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此案，依法撤销(2016)皖018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云龙门窗辩称：一、胡茂永代表上诉人签署涉案《塑钢门窗销售合同》、确认塑钢门窗工程造价的行为系履行现场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巢湖市云龙门窗厂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1、经巢湖市人民法院核实，工程业主单位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投资有限公司确认胡茂永系上诉人派驻在居巢经济开发区公租房项目Z-1、Z-9号楼工程现场的项目负责人，业主单位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也明确胡茂永系上诉人单位经办人。显然，涉案《塑钢门窗销售合同》虽未加盖有上诉人单位公章，但系胡茂永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对此，从合同首部甲方的名称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租房项目部”也能看出，胡茂永代表上诉人签署涉案《塑钢门窗销售合同》、系履行其工程现场负责人的职务行为。2、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可以看出，胡茂永代表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了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木工班组承包协议等一系列材料采购、工程分包合同，部分合同加盖了上诉人项目部印章，得到了上诉人的书面认可，同时胡茂永还代表上诉人与第三方办理了一系列的价款结算。显然，胡茂永系上诉人派驻在居巢经济开发区公租房项目Z-1、Z-9号楼工程现场的项目负责人，否则胡茂永是不可能代表上诉人实施这么多重要行为。因此，其行为系履行工程现场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相关法律责任当然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五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2月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61000元。显然，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对胡茂永对外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等行为是明知和认可的。二、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上诉称的胡茂永与其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作合同、胡茂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由胡茂永个人承担法律责任。我们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称上述情况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只知道胡茂永系上诉人派驻涉案工程现场的项目负责人，塑钢门窗工程是上诉人分包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当然应承担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的责任。胡茂永签署涉案《塑钢门窗销售合同》、确认塑钢门窗工程造价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履行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三、祖恩军等案与本案系不同案由，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与祖恩军等人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胡茂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案由，基本事实看似相同，法律关系实则不同。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承揽合同的发包方，理应承担合同责任，而胡茂永作为其负责人，其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判决胡茂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更不存在与祖恩军等案相互矛盾的情形。胡茂永未作答辩。云龙门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巢湖市云龙门窗厂工程款6116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2月5日至实际偿还上述欠款之日止计算逾期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后对工程款变更诉讼请求为525854.97元。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其他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安公司承建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公租房项目Z-1、Z-9号楼工程。2013年9月2日，水安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胡茂永施工，并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了项目承包的范围、时间及上缴的利润金额等。2014年6月9日，胡茂永与云龙门窗负责人陈龙签订《居巢区2-1#、2-9#楼公租房项目塑钢门窗销售合同》，约定云龙门窗为巢湖市2-1#、2-9#楼公租房进行门窗制作与安装。单价推拉窗236元/平方米，钢化推拉门窗236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外框安装捷顺支付总工程款的40%，窗扇玻璃安装完成支付总工程款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总工程款的10%，审计后付到总工程款的15%，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2015年8月21日，经双方结算，该工程塑钢门窗总工程量为：1#楼544.66平方米，门面积436平方米；9#楼总面积1552.92平方米，门面积1927.8平方米，合计为4491.94平方米。造价费为106万元，另加工门面积31.5平方米，为12600元。工程总造价为1072600元。造价汇总单中有胡茂永、陈龙签字确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19日，经巢湖市审计局审定该工程竣工结算款为37346477.06元。2016年2月6日，水安公司房建分公司转账支付陈龙261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巢湖市云龙门窗厂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安徽省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鉴定案涉工程造价为986854.97元。云龙门窗支付鉴定费20700元。后云龙门窗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巢湖市云龙门窗厂工程款525854.97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12月5日至实际偿还上述欠款之日止计算逾期利息；二、本案鉴定费用由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1、责任主体。水安公司承建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公租房项目Z-1、Z-9号楼。原告所提交的水安公司与其他各单位所签订的合同及调查笔录可以证明胡茂永系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故胡茂永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水安公司承担。2014年6月9日，胡茂永与云龙门窗负责人陈龙签订《居巢区2-1#、2-9#楼公租房项目塑钢门窗销售合同》，应当认定为是水安公司与云龙门窗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居巢区2-1#、2-9#楼公租房项目塑钢门窗销售合同》中虽写为“2-1#、2-9#楼公租房”，但根据其地址与法庭调查，应认定为是水安公司承建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公租房项目Z-1、Z-9号楼，故对水安公司辩称合同所涉公租房并非是其承建的公租的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工程款525854.97元及利息。水安公司与云龙门窗签订的《居巢区2-1#、2-9#楼公租房项目塑钢门窗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虽胡茂永与云龙门窗结算工程款为1072600元，但经云龙门窗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省鑫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案涉工程造价为986854.97元。扣除云龙门窗厂自认的水安公司支付的461000元，本案未付工程款为525854.97元，原审法院认可云龙门窗诉请的工程款525854.97元。水安公司与云龙门窗之间未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据相关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故云龙门窗要求水安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结算之日，即2015年12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予以支持。3、关于鉴定费20700元。因水安公司拒绝认可胡茂永与云龙门窗之间结算款数目，致使云龙门窗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予以鉴定，该鉴定费用应由水安公司负担。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巢湖市云龙门窗厂工程款525854.9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巢湖市云龙门窗厂鉴定费20700元；三、驳回原告巢湖市云龙门窗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0元，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巢湖市云龙门窗厂负担1540元，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00元。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水安公司与胡茂永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公租房项目交由胡茂永施工，而胡茂永对外以该项目部代理人、代表人身份签订与案涉工程有关的合同、协议并加盖水安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公章，水安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全部交由胡茂永施工，胡茂永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与云龙门窗签订的《居巢区2-1#、2-9#楼公租房项目塑钢门窗销售合同》，因此，胡茂永的行为应当依法由水安公司负责。该销售合同虽未加盖项目部公章，但云龙门窗基于胡茂永在该项目中的身份以及云龙门窗实际履行情况和水安公司给付部分款项行为，现水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塑钢门窗系案外人提供，故水安公司应当继续给付余欠货款。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水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胡茂永对水安公司承担何种责任系其双方内部关系处理问题，与本案无涉。综上，水安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上诉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程亚娟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汪 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