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陕执复7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西安万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二路29号。法定代表人：武强，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西安海星科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路37号海星城市广场A座916室。法定代表人：荣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利害关系人（异议人）：格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情侣北路3333号28栋201室。法定代表人：鲁君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西安海星科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西安万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7月14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西安海星科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英、井琦，复议申请人西安万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欧，异议人格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飞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2009年10月23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西安中院）就西安万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同公司）与西安海星科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集团）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09）西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其自行达成的如下和解协议：一、本调解书送达后三日内，海星集团一次性支付万同公司建房款33430000.00元及截止2009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302441.00元，合计37732441.00元；二、海星集团未按上述期限支付37732441.00元款项，万同公司暂停对本案涉及在建商品房的施工工程，并且海星集团除应履行37732441.00元款项外还应立即支付双方2008年12月1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第2条第3、4、5项约定的45575480.00元（逾期付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滞纳金）；三、本案诉讼费228420元减半为114210元由海星集团承担。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本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009年10月28日，万同公司向西安中院递交强制执行申请书，西安中院于2010年1月4日立案执行。2016年8月2日，西安中院作出(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海星集团在格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地产）的代偿款19334000元。同日，西安中院作出(2010)西执民字第000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格力地产协助提取被执行人海星集团在其公司的代偿款19334000元。2016年8月15日，西安中院作出（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格力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将海星集团在其公司19334000元代偿款的支付情况及相应证据加盖公章后提交至该院。格力公司不服西安中院(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0)西执民字第000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称，1、格力地产多次向法院提交异议申请书。法院对其书面异议不予立案审查违法，不予审查即作出强制执行裁定程序违法；2、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格力地产原名西安海星现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科技）与海星集团因重大资产重组事宜于2007年至2009年期间签订系列协议，其中双方于2009年8月4日签订的《债务确认协议一》明确约定海星科技于重大资产重组完成前发生的债务，无论数额多少，最终均由海星集团承担，若其偿还上述债务，则有权向海星集团追偿。2015年4月双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海星集团确认欠其共计266669900元（其中包括涉案1933.4万元）。该1933.4万元系其于重大资产重组完成前发生的债务，依约应由海星集团偿付，故名为“代偿款”，实为清偿款，法院认定为海星集团收入的执行行为侵害其合法权利；3、法律文书作出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在没有事实依据前提下作出执行裁定，提取其账户款项违法。法院认定1933.4万元是海星集团的收入以执代审、超越法定权限。海星集团应循诉讼程序通过审判确认。当事人未当庭提交文件即予强制执行无法律依据。(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执行裁定书与(2010)西执民字第000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日期相同，即法院在要求格力地产协助执行同时裁定提取格力地产1933.4万元款项，法院违法强行冻结格力地产账户款项侵犯其合法权利，给其作为上市公司经营和名誉造成极大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撤销(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0)西执民字第000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申请执行人万同公司答辩称，在异议人没有相应凭证证明1933.4万元为实际发生数的情况下，万同公司认为海星集团在格力地产处仍有代偿款收入，法院提取此笔收入合法。被执行人海星集团答辩称，海星集团在格力地产处仍有代偿款收入，格力地产应按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协助执行的义务。根据《资产购买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资产购买协议中所述之保留负债由9200万元变更为1933.4元（详见附件二，注：附件二中表格数据为预计支付数，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如保留负债并未实际发生，则该款项应当予以归还海星集团，实属海星集团有权要求返还的财产。《债权债务确认书》仅是重申了保留负债的数额，并非对实际清偿保留负债数额的确认。异议人格力地产始终未提供任何实际清偿了保留负债的证据资料，法院对海星集团享有的合法债权要求协助提取相应款项的执行行为合法有据。本案中预先支付用于清偿保留负债的款项并未实际用于清偿债务，海星集团有权要求返还，应属合法收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八十五条规定，法院亦有权要求协助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以核实保留负债的清偿情况，确定收入余额。1933.4万元产生源自《债务重组协议》，该协议中有1933.4万元如何清算的约定。而《债权债务确认书》在债务清偿中形成，来源于《资产重组协议》中的约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格力地产的执行异议请求。西安中院查明，2016年8月2日，该院作出（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中经查，被执行人海星集团在格力地产有代偿款未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之规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海星集团在格力地产的代偿款19334000元。同日，该院向格力地产作出（2010）西执民字第000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海星集团在格力地产的代偿款19334000元。该院于2016年8月3日将上述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至格力地产。2016年8月15日，该院向格力地产作出（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现需查询被执行人海星集团在格力地产19334000元代偿款的支付情况，要求格力地产在收到通知之日起立即将海星集团在其公司19334000元代偿款的支付情况及相应证据加盖公章后提交该院，逾期不提交，该院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其公司进行处罚。再查，因格力地产提出该院针对其异议既不立案、也不作出不予受理裁定所提出的执行异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陕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指令西安中院对格力地产所提异议在三日内立案。又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存档的异议人格力地产企业工商档案显示：西安海星现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即海星科技）于2010年2月1日更名为西安格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格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更名为格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即异议人格力地产）。2009年8月28日，海星集团与海星科技签订一份《〈资产购买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资产购买协议中所述之保留负债由9200万元变更为1933.4万元（详见附件二，注：附件二中表格数据为预计支付数，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海星科技同意海星集团偿还保留负债的截止日调整为2010年12月31日。附件二以表格形式对重组税金、预提费用、应付款、西安爱家商贸有限公司（已和解）、房屋押金、未交税金和其他项目各栏合计后金额为19334000元。2015年4月9日，债权人珠海格力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出质人陕西昊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陕西鑫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确认书》称，乙方代替海星集团偿还所欠格力地产1.8亿元委托贷款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及代垫费用合计266669900元。出售质押股份所得资金以及质押股份孳息及往来款余额，扣减乙方代替海星集团偿还甲方及格力地产的全部债务，余额为34417877.69元。珠海格力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余额34417877.69元划转至乙方开户的第三方存款账户（户名：陕西鑫德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农行珠海分行营业部，账号：44350101040015572）。格力地产作为债权人与海星集团作为债务人签订一份《债权债务确认书》，双方以表格形式确认应收海星集团款项合计266999900元包含格力地产代海星集团偿保留负债19334000元。2015年4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载明：珠海格力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格力地产作为收款人转账支付266669900元。格力地产为支持其异议主张向该院提交了海星科技与海星集团于2009年8月4日签订的一份《债权确认协议一》和格力地产作为债权人与海星集团作为债务人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等证据。西安中院认为，一、异议人格力地产关于该院对其书面异议前期不予审查行为违法的主张，因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已作出裁定并予纠正，本次执行异议不予审查。二、根据异议人格力地产与被执行人海星集团签订的《〈资产购买协议〉之补充协议》等证据可见双方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资产购买协议〉之补充协议》附件二中明确19334000元为预计支付数，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未经法律程序进行确认并取得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该院在执行程序中径直要求提取该笔代偿款的执行行为于法无据，异议人格力地产执行异议理由成立。2017年4月11日，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0)西执民字第000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万同公司不服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并恢复(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0)西执民字第000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其主要理由如下：1、海星集团对格力地产享有合法债权，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协助提取相应款项；2、（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如不服该裁定，可在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1条第2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处理。海星集团不服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并恢复(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0)西执民字第000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其主要理由如下：1、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01条的规定。到期债权需经法律程序进行确认并取得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生效法律文书后方可执行不是法律规定的要件；2、利害关系人对本案裁定不服的，应当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3、海星集团公司提起的仲裁案与本案并不矛盾；4、格力地产公司对《之补充协议》的解读是完全错误的，海星集团公司和格力地产公司并未对保留负债的数额进行过最终确认；5、本案中，保留负债在性质上为预先支付用于清偿债务的款项，因而在担保人在履行担保义务时仍按照预先支付的约定以质押物的变价予以支付。担保义务一经履行，担保法律关系即归于消灭，与本案无关。在主债务中保留负债事后经核实并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海星集团公司有权要求就预先支付用于清偿保留负债的款项予以返还。格力地产答辩称：1、西安中院执行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933.4万元在性质上是海星集团担保人代其向被答辩人所偿还的债务款，不是海星集团所谓的“收入”、“到期债权”。在执行程序中，法院无权对为由实体裁定或判决的任何争议直接作出执行裁定，因此异议裁定书是正确的；2、海星集团在答辩人处不存在任何可供执行的收入或到期债权；3、海星集团已申请仲裁主张1933.4万元是不当得利，证明其已承认异议裁定书，其复议申请已无受理之基础，应予驳回；4、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责令西安中院立即解除对答辩人银行账户的冻结，减少答辩人的损失。本院查明，西安中院（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安中院(2010)西执民字第0001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海星集团在格力地产的代偿款19334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海星科技与海星集团签订的《〈资产购买协议〉之补充协议》附件二明确注明表格数据为预计支付数，最终以实际发生为准。现格力地产提交《债权确认协议一》及《债权债务确认书》等证据证明双方对海星集团是否在格力地产处享有应提取的代偿款19334000元存在争议，该争议并未经实体程序处理也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西安中院在执行程序中裁定直接提取19334000元并责令格力地产予以协助的执行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同方公司、海星集团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安万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海星科技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工代理审判员  张力代理审判员  赵玲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