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7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省，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芳，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中，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钢，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曹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右金，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发祥，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长丰，男，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成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运输总公司。住所地：曹县。法定代表人：冯斌，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前张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曹县。法定代表人：张有报，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刘平省、谢文钢、谢文芳、谢文中因与被上诉人崔发祥、曹县运输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菏泽公司），原审第三人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前张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张庄村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省、谢文钢、谢文芳、谢文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3229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死者最近的亲属，且死者生前与上诉人长期生活在一起，原判认定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错误；2、原判适用最高院作出的（2004）民一他字第26号《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认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适用法律错误；3、因崔发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和保险公司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崔发祥、中国人保菏泽公司辩称，1、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2、上诉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围；3、本案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应以实际支出为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县运输总公司未作答辩。前张庄村委会述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上述损失如果法律支持的话，应该赔偿给村委会。刘平省、谢文钢、谢文芳、谢文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等损失共计204629元。前张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丧葬费353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3时许，崔发祥驾驶登记在曹县运输总公司名下的鲁Ｒ×××××号车沿曹县许单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曹县倪集街道办事处谢庄村北，与卧在道路上的张正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正民当场死亡。当月27日，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县大队作出曹公交认字【2016】第3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崔发祥、张正民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崔发祥支付受害人张正民在殡仪馆产生的费用15000元；四原告因张正民寿衣套、穿衣净面等支付1400元；前张庄村委会因处理张正民丧葬事宜支付710元。张正民出生于1948年12月27日，为第三人村民，于2008年被定为五保户，享受五保待遇。2015年11月21日，张正民申请五保集中供养。同日，张正民、刘平省作为保证人向曹县青菏街道办事处民政出具保证书：青菏办事处前张庄分散供养五保户张正民，男，汉族，身份证号码；刘平省，男，汉族，身份证号码，系苏集镇姬楼村人，现任苏集镇敬老院院长。刘平省称呼张正民“舅”，是张正民的外甥。经刘平省与曹县民政局社会股、郑庄敬老院协商，将张正民由分散供养改为集中供养，入住郑庄敬老院，今后张正民的任何问题均由刘平省负责，与青菏办事处民政无关。张正民、刘平省签字捺印，曹县青菏街道办事处民政加盖印章。同日填制的《农村五保集中供养对象暨审批表》中有无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一栏中，在“无”后面的对话框中勾选。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公室、郑庄敬老院加盖印章，郑庄敬老院经办人王军签名。同日，郑庄敬老院（甲方）、张正民（乙方）、前张庄村委会（丙方）、刘平省（丁方）四方签订曹县农村五保集中供养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负责乙方吃、住、穿、医、葬等方面的工作，甲方定期向丙方沟通供养对象的身体和生活等情况；二.甲方负责乙方五保资金使用和管理，按民政局拨付的标准，专款专用等；三.乙方去世后，由甲方办理有关善后事宜；四.乙方入住敬老院后，其财产交丁方代管，丁方不得擅自处理，待五保供养对象去世后，其遗产由丁方处置等。甲方负责人王军、丁方刘平省签字捺印，丙方前张庄村委会加盖印章。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多份村委会证明、农村合作医疗及曹县王集镇刘菜园行政村村委会证明、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种粮补贴存折及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养老金银行卡、X线检查报告单及曹县友好医院、曹县中医院病历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以证明张正民在进入敬老院集中供养前一直由原告方负责吃、穿、住、行、医等，原告方对张正民生前尽了扶养义务，有权请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第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曹县青菏办事处民政所出具的证明、与原告相同的医院病历等相关证据材料，以证明张正明无法定近亲属，在进入敬老院集中供养前，均由村集体供养。诉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50000元。庭后，第三人又提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丧葬费35309元。原告刘平省与原告谢文钢、谢文芳、谢文中为同母异父兄弟，其母亲苏庆粉（已去世），1936年9月12日出生。原告提交的曹县公安局青菏派出所、曹县公安局苏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张正民是刘平省、谢文钢的亲舅。原告提交的青菏街道办事处莘冢集南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显示张正民原名苏庆民，因随其母到第三人处，更名为张正民，与苏庆粉为亲兄妹。第三人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张正民无兄弟姐妹等其他直系亲属。鲁Ｒ×××××号小型轿车为崔发祥实际所有，挂靠登记在被告曹县运输总公司名下营运，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在被告中国人保菏泽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16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15日24时。事发时，崔发祥持有准驾车型为C1DM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25年4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遗产；二、原告和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应否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等相关损失。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又对“其他合法财产”作出了界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由上述法律规定看，遗产具有特定的时间性和专属性，即以公民死亡时所有的财产为限，同时死亡赔偿金在公民死亡时并不现实存在，是在受害人死后才可以主张的，因此死亡赔偿金不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不属于遗产范畴。2005年3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请示》作出了(2004)民一他字第26号《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是专属于死者近亲属享有的。该复函虽系个案答复，但也充分体现出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的价值取向。因此，原告及第三人以有过对张正民扶养、扶助行为为由，请求死亡赔偿金作为遗产性质分配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规定中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而本案中的四原告及第三人均非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中的受害人张正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才有权请求侵权人崔发祥和挂靠经营公司、承保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而四原告及第三人均非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畴，对其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请求，不能确定其主体适格。针对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侵权人以已向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支付死亡赔偿金为理由，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正民无法律上规定的近亲属，而四原告和第三人分别因处理张正民丧葬事宜实际支付1400元、710元；鲁Ｒ×××××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财保险菏泽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在内的机动车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四原告和第三人因处理张正民丧葬事宜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应由人财保险菏泽公司依法赔偿。四原告及第三人请求依照法定标准计算丧葬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崔发祥为张正民支付丧葬费用，可依保险合同约定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刘平省、谢文钢、谢文芳、谢文中14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第三人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前张庄村民委员会710元；三、驳回原告刘平省、谢文钢、谢文芳、谢文中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前张庄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被告崔发祥、曹县运输总公司负担。申请费682元，减半收取341元，由第三人曹县人民政府青菏街道办事处前张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死亡赔偿金的法律性质为财产损害赔偿，不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也不是基于公民死亡前设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所形成的请求权，因而不属于遗产范畴，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四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有权获得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是死者的近亲属，而四上诉人和前张庄村委会均不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近亲属的范围，故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四上诉人和前张庄村委会分别因处理张正民丧葬事宜实际支付1400元、71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保菏泽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上诉人刘平省、谢文钢、谢文芳、谢文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富柱审判员  刘化忠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