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团城山开发区杭州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程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届人，系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新县太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阳新县太子镇。法定代表人：李朝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贤根、伍发智（实习），均系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新县太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子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7)鄂02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太子政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与太子政府订立的《太子镇华亿房地产项目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是应太子政府一再要求，配合太子政府引进新投资人，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所签订，该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终止原双方签订的《房产投资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开发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律效力，太子政府以《意向协议》为依据，意图与其终止《开发协议》，属恶意欺诈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此外，其与太子政府、案涉项目意向投资人等四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以下简称《和解协议》）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目的在对抗人民法院执行。实际其在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上已投资2000万余元，并非《和解协议》里对外公布的虚假数据，其至始至终都没有退出案涉房地产项目开发的想法。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无效协议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开发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2、本案违约的当事人是太子政府，并非其缺乏资金导致项目不能完成。太子政府长期不按合同履行承诺和义务，且在收到其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后，未按合同约定为其办理合法的商住用途出让性质的《国有土体使用权证》，导致项目衍生出一系列问题，造成其重大损失。太子政府辩称：1、华亿公司因资金短缺欠下巨额债务，在当地拖欠了大量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早已对案涉项目失去控制权，尚未完工的工程都已被华亿公司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查封，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早就没有履行，也无法履行，其之前也多次向华亿公司送达过解除合同通知书，也代华亿公司支付了大量的农民工工资，但华亿公司至今不退场，造成其重大损失；2、《开发协议》约定其只负责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其并没有违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太子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华亿公司退场（退出在太子商贸城的开发、收益等所有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1日，太子政府（甲方）与华亿公司（乙方）签订了《开发协议》，双方约定，一、乙方拟开发项目位于太子镇屋李村上舒和下庄屋两个自然湾之间，总面积100余亩，乙方拟投资建设商住项目；二、土地出让标准。1、首期市场培育阶段，确定面积20亩，土地出让标准以每亩15万元（含农民土地补偿费、国土部门土地办证费、土地变性出让金、土地出让税费等）一揽子包干。对超出部分，由甲方协商相关单位对乙方免除，如甲方不能协商免除的，由甲方自行替乙方及时补足。……三、土地出让及付款方式。……4、甲方承诺负责为乙方办理合法的商住用途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办到乙方名下交付给乙方后，乙方将余款支付给甲方，房屋开发完成后，乙方承担将上述土地分割转让给住房业主的责任。……六、乙方权利和义务。……3、乙方负责在甲方协助下，按照“边建设边办手续”的原则，及时办理工程报建手续和办证，并承担相关费用。……等。后华亿公司依约对华亿太子商贸城进行了施工建设，但因市场、政策等多种因素导致华亿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时支付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2014年初即对太子商贸城停止施工。因无法支付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在太子镇造成了恶劣影响，太子政府为此垫付了部分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2015年2月13日，华亿公司向太子政府提交了申请书，申请书写明：因市场、政策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导致华亿公司资金周转暂时出现了困难，暂无能力支付华亿太子商贸城项目建设的工程款，现就有关事项请太子政府协商解决,一、根据华亿太子商贸城项目目前建设状况委托太子政府协调解决，由太子政府出面寻找接受者继续开发该项目；二、现已开发建设工程量，由镇政府牵头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效益评估，以核算结果为依据；三、华亿公司因开发该项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包括前期所投资的费用和投入）由接受者支付投资方，并有镇政府登记造册，接受者必须履行华亿公司原所签订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受者对项目的购买款项要优先支付债务、保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的偿还。关于华亿公司对华亿太子商贸城已建工程的投资，委托湖北益欣成土地房地产估价经纪有限公司做一个评估报告。2015年11月13日，湖北益欣成土地房地产估价经纪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估价报告书，对阳新县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的位于黄石市太子镇屋李村2、5、6、8、9、10、13、14、15、16、20、21号在建工程（已完工建筑面积5162.33㎡）成本价值评估，认定在建工程成本总价值为39263681元。2015年12月1日，太子政府与华亿公司签订《意向协议》，约定：一、双方经友好协商，约定至协议签订日期起终止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房产投资开发协议；二、对华亿公司提出的三点诉求（1、华亿公司以太子政府为主导积极配合解决太子镇华亿房地产项目遗留问题；2、甲乙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组织专班对太子镇华亿房地产项目的一切投资承办项目进行核算；3、太子政府在解决太子镇华亿房地产项目时须适当考虑华亿公司的利益回报），太子政府原则上予以支持。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组织清算专班在5天时间内对太子镇华亿房地产项目投资成本项目进行核算；四、华亿公司应积极配合太子政府解决太子镇华亿房地产项目问题，后期协助太子政府办理相关手续。在该协议书中，双方均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盖公章并签名，华亿公司用手写的形式加了“上述事宜以签订正式协议为准”。2015年10月27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5）鄂黄石中执字第00245-1号执行裁定书，将华亿公司开发建设的“华亿·太子商贸城”项目所有的商业用房及住宅房屋所有权予以查封，查封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止。2016年1月7日，太子政府、华亿公司、申请执行人林金华、投资接管方(大冶市百凯新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四方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一、华亿公司与太子政府于2012年9月21日所签订的房产投资开发协议书，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予以终止（详见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太子政府应立即与投资接管方签订收购“华亿太子商贸城”项目正式合同，该合同生效后，本协议生效，此前，为此发生任何纠纷与投资接管方无任何法律关系。二、关于申请执行人林金华与华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执行标的为1060万元（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260万元，之后利息以8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15年9月10日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华亿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已向林金华出具承诺书，自愿用“华亿太子商贸城”项目投资款作抵押。太子政府和华亿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就“华亿太子商贸城”开发项目财务清算协议书确定华亿公司在华亿太子商贸城投资结算额为516万元，经调解，投资接管方自愿向林金华分期支付华亿公司在华亿太子商贸城投资款516万元，在本协议签订时支付200万元，余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如投资接管方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法院可依法对投资接管方强制执行，投资接管方将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法院立即对上述房产予以解封。四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后华亿公司仍未及时退出，太子政府于2016年7月14日、8月23日两次向华亿公司下达通知函，告知华亿公司不再有资格承建太子商贸城项目，并将向法院法院起诉，由法院确认相关法律关系。为此，太子政府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华亿公司立即退场。一审法院认为：太子政府、华亿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开发协议》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受市场、政策等因素的影响，华亿公司无力继续对“华亿太子商贸城”继续投资，双方经协商，通过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意向协议》和2016年1月7日在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下签订的《和解协议》，均表示同意终止该《开发协议》，此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已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本案中，华亿公司的后合同义务应当是在合理期间内退出对“华亿太子商贸城”的项目开发，而太子政府的后合同义务是项目进行结算，并返还其投资款。华亿公司辩称其签订上述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出于配合太子政府与新投资方谈判工作的推进，因无证据证明，且鉴于华亿公司目前状况，已无力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华亿公司还辩解太子政府违反了合同约定，未能及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于违约行为，且给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其在“华亿太子商贸城”投资了2000多万元，太子政府对此部分投资款并未及时清算及退还，因本案涉及合同终止后的后合同义务纠纷，且经当庭释明，华亿公司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故对华亿公司此辩解意见，在此案中不予审理，华亿公司可通过另案起诉或和太子政府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华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出其在位于阳新县太子镇开发的“华亿太子商贸城”房产项目的开发。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亿公司主张其与太子政府签订的内容为解除“华亿太子商贸城”房产项目开发合同的《意向协议》、《和解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其同意解除开发合同的定案依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从华亿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向太子政府出具的《申请书》可以看出，华亿公司系因资金周转困难主动申请退出案涉项目的开发，并要求太子政府尽快出面寻找投资人接替其开发，足以印证华亿公司与太子政府解除案涉项目开发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华亿公司目前的经济状况的确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其资产已被人民法院予以查封，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开发协议的实际能力，故其要求驳回太子政府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继续履行开发合同，不予退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导致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开发合同的原因是华亿公司资金困难无力开发，并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尚未办理所致，且双方在《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是“边建设边办证”，并未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时间进行约定，华亿公司也未受证件办理问题的影响，已实际施工建设，故对其提出太子政府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华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策审判员 柴 卓审判员 胡志刚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刘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