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舟基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东路以南、水阳江大道以西舟基金色花园。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诗孟，上海中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植物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罗秀路108号510室。法定代表人：朱根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植物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绩溪县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绩溪县扬之北路18号胡仕大酒店三楼。负责人：胡家达，该分公司经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安徽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宣城市舟基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植物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植物园公司）、上海植物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绩溪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7）皖180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舟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诗孟、被上诉人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舟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植物园公司、植物园绩溪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舟基公司给付系争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其一，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对系争工程进行的规划验收，不能代替双方合同约定的由舟基公司确认的竣工验收，因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至今未向舟基公司提请竣工验收及交付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等，故系争工程实质上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其二，案涉《补充协议》并非对工程款支付方式作出变更，而是双方达成以购房款抵付50%工程款的合意，至于该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需以竣工验收及办理结算为前提条件；其三，案涉《〈舟基·金色家园〉认购协议》未对转售相关房屋所得购房款抵付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条件及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故不能视为双方就系争工程款结算及抵扣事宜形成合意，该工程款的支付仍应适用《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其四，双方未对系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及办理结算，且工程养护期亦未开启，故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2.一审判决舟基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有失公允。舟基公司在一审中就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未获准许，但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当庭根据一审法院释明增加了给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却得到原判决的支持，明显对当事人适用双重标准，系属违法。植物园公司、植物园绩溪分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理程序合法。其一，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根据舟基公司申报，对系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质量合格，舟基公司上诉称系争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二，双方就系争工程分别签订了《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舟基·金色家园〉认购协议》，其中《补充协议》对《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进行了变更，《〈舟基·金色家园〉认购协议》对《补充协议》约定的以房抵债的商品房套数及位置、商品房销售的截止时间、抵付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时间等具体事宜进行了明确，舟基公司上诉称双方未就以房抵债的工程款数额、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形成合意，亦明显与事实不符；其三，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业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且舟基公司亦足额取得上述用于抵付工程款的购房款，故其上诉称系争抵付的工程款给付条件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其四，案涉财产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范围，与舟基公司提起反诉请求非同一性质，故一审法院对财产保全费予以处理，并非对当事人适用双重标准，其审理程序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植物园公司、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舟基公司立即支付以房抵付的工程款3196956元及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舟基公司将舟基·金色家园住宅一期景观绿化工程发包与植物园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小区绿化苗木种植、景观铺装及施工图纸范围内显示的全部工程内容；合同价款为完成设计图纸施工范围内工程验收合格的固定单价，合同数量约44000平方米（除北大门门楼外，按实际施工的水平投影面积计量），按综合单价365元/平方米包干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图纸完成分阶段工程全部内容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后，经初验合格后发包方付至承包方已完工作量的70%工程款、该阶段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付至90%、待该阶段养护期满一年后发包方付至承包方已完工作量的95%、余款三年期满付清。同日，植物园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处理与履行上述合同项下工程相关的事宜直至工程款收款完成。植物园公司依约组织施工，其中舟基·金色家园东入口及17#、18#、19#景观绿化工程于2016年1月完成施工并报竣工验收，舟基公司予以确认，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核实意见，载明：“舟基·金色家园东入口及17栋-19栋楼附属绿化工程符合要求，同意绿化工程验收”。2016年5月10日，舟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植物园绩溪分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对2015年4月10日的《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变更，其中载明：乙方同意按工程总价的50%价值购买甲方住宅楼抵扣工程款，此住宅楼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可办理手续，价格按照售楼处挂牌价9.5折计价，竣工验收结算后三个月内甲方应付清50%工程款；本协议与该工程的其他合同约定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6月27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舟基·金色家园〉认购协议》，约定：乙方认购甲方开发楼盘舟基·金色家园小区的7幢705、905、908、1501、1504、1608、1701、1904、2204、2208、2304、2305、2308、2508室，乙方于2016年6月20日一次性付清总房款7556208元（该款由工程款抵付）；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到售楼部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未在该约定期限内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未按本协议约定交纳相应购房款，视为乙方放弃上述房屋的认购权，甲方有权将房屋转售他人；乙方若需转售认购房屋的，甲方予以配合办理转售手续。认购协议签订后，上述14套房屋均于2016年12月31日前由他人购买并与舟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9月10日，舟基·金色家园7#、8#、9#、10#楼完成施工并报验收，舟基公司予以确认，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于2016年9月22日出具核实意见，载明：“舟基·金色家园住宅一期小区7#、8#、9#、10#楼附属绿化工程基本符合要求，同意本次绿化工程验收”。舟基公司累计给付工程款6517449元，其中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付款数额为4359252元。一审诉讼中，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预交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准许后，裁定对舟基公司银行存款330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即约定以房抵付50%的工程款及自签订协议之日即可办理手续。此后，双方签订《〈舟基·金色家园〉认购协议》就14套购房款7556208元与工程款的具体抵付事宜作出约定，表明双方对截至2016年6月20日已产生的到期未付工程款7556208元抵付上述购房款达成合意，依约植物园绩溪分公司仅需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与舟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舟基公司配合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将14套房转售他人，而舟基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不得将上述房屋另行销售他人。结合业已查明的14套房全部于2016年12月31日前销售完毕的事实，表明舟基公司与各购房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配合植物园绩溪分公司转售，且销售款已由舟基公司代为收取，故舟基公司依约应将代为收取的抵付工程款的购房款7556208元返还给植物园绩溪分公司。鉴于舟基公司自2016年6月20日起仅支付了4359252元，故对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主张舟基公司支付剩余抵付款31969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舟基公司辩称系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及办理结算，给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并预交申请费5000元，其主张由舟基公司负担，应予支持。另，舟基公司于庭审中以系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反诉，不予准许，其可依法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条规定，判决：被告宣城市舟基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植物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植物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绩溪县分公司剩余抵付款3196956元，并承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76元，由舟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舟基公司提举证据如下：1.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拟证明其就案涉的反诉工程质量问题另案向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2.规设（2010）100号文件即《宣城市鳌峰东路以南、水阳江大道以西1#地块规划设计条件及开发建设要求》1份（系复举证据），拟证明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对系争工程进行的验收为规划验收，而非当事人约定的竣工验收。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提举证据如下：工程验收申请2份，拟证明舟基公司对系争工程质量先行验收合格后，再行向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提出工程验收申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1.除舟基公司二审复举证据外，对其他二审证据的“三性”及客观反映的事实予以认定；2.舟基公司二审复举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其内容反映行业主管部门对案涉地块项目规划设计、开发建设提出的具体要求，而规划设计、开发建设并非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的合同义务，故该证据与案涉纠纷不相关联，不予认定；3.对一审其他证据的认定与一审一致。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等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舟基公司向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提交一份《舟基金色家园住宅一期小区东入口及17栋-19栋楼附属绿化工程验收申请》，主要内容为：“……，工程于2015年5月1日开工，2016年1月10日完工，经我司初步验收，本绿化工程严格依据贵局批准备案的绿化施工图册进行施工，工程质量合格，符合验收条件。……附：1.附属绿化工程竣工图纸；2.附属绿化工程初验报告；……4.附属绿化工程养护管理措施。”案涉2016年5月10日《补充协议》第4条内容为：“4.一期已验收工程范围之外的剩余部分，在2016年七月底之前完工交付甲方验收”。2016年9月1日，舟基公司向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提交一份《舟基金色家园住宅一期小区7#8#9#10#栋楼附属绿化工程验收申请》，主要内容为：“……，工程于2015年5月1日开工，2016年9月1日完工，经我司初步验收，本绿化工程严格依据贵局批准备案的绿化施工图册进行施工，工程质量合格，符合验收条件。……附：1.附属绿化工程竣工图纸；2.附属绿化工程决算造价资料；3.附属绿化工程初验报告；……5.附属绿化工程养护管理措施。”二审庭审中，舟基公司陈述称，正常验收程序为建设单位先组织竣工验收再报主管单位进行规划验收，两者的区别在于竣工验收需符合施工图纸的要求、规划验收需符合绿化率的要求。再查明：2017年5月17日，舟基公司以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施工的系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向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案号为（2017）皖1802民初2540号]。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舟基·金色家园〉认购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舟基公司应否给付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抵付款3196956元。首先，从案涉《补充协议》来看，双方就以房抵付工程款形成合意的具体内容包括：一是用以抵扣工程款的商品房价值与工程总价的50%相等；二是用以抵扣工程款的商品房售价按舟基公司售楼处挂牌价的95折计算；三是用以抵扣工程款的商品房自2016年5月10日起即可办理相应手续；四是舟基公司付清50%工程款的时间为竣工验收结算后的三个月内。上述协商的以房抵付部分工程款事宜明显已对案涉《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作出了部分变更。其次，从案涉《〈舟基·金色家园〉认购协议》来看，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包括：一是用以抵付工程款的14套商品房房号、面积及价值，房款总额确定为7556208元；二是工程款抵付购房款7556208元的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三是双方就上述14套商品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最后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逾期视为植物园绩溪分公司放弃履行该认购协议，舟基公司有权另售他人；四是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有权将上述14套商品房转售他人，舟基公司配合办理手续。由此表明，案涉《〈舟基·金色家园〉认购协议》系对《补充协议》约定的以房抵付工程款事宜的细化、完善及落实。第三，从《〈舟基·金色家园〉认购协议》的履行条件来看，植物园绩溪分公司享有选择权，一是在2016年12月31日前自行与舟基公司就14套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需另行交纳购房款，双方直接完成以房抵付工程款的约定；二是在2016年12月31日前将14套房转与他人购买，舟基公司配合与实际买受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无论选择何种方式，该认购协议以房抵偿工程款的性质不发生变化。结合案涉14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情况来看，双方系按照第二种方式履行认购协议，因实际买受人将相应的购房款分别付给舟基公司，而该14套购房款7556208元植物园绩溪分公司业已于2016年6月20日以其享有的对应工程款予以了抵扣，在此情形下，舟基公司收取实际买受人购房款的行为实系代为收款行为，其依法应将取得的购房款7556208元立即返还与权利人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第四，从案涉舟基公司提交给宣城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两份工程验收申请及该局出具的同意绿化工程验收报告来看，足以证明：一是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就系争工程分阶段完工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10日和9月1日；二是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完工后，舟基公司分别进行了工程验收且认为符合验收条件、出具了初验报告；三是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向舟基公司提交了竣工图纸、工程决算资料和后续养护管理方案；四是系争工程的施工经主管部门认定符合建设规划设计要求。结合案涉2016年5月10日《补充协议》第4条载有的“一期已验收工程……”的文字内容，进一步印证舟基公司对该协议签订前完工的工程业已通过验收的事实不持异议。舟基公司称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完工后未提请竣工验收及交付竣工、结算资料等上诉理由，显然背离客观事实。第五，案涉纠纷系因履行以房抵偿工程款协议引发，其性质并非工程款结算纠纷，故双方有无按案涉《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办理竣工结算等与系争的以房抵付工程款返还无关。舟基公司上诉称给付系争抵付款的条件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根据舟基公司在2016年6月20日后仅支付4359252元的基本事实，判令其支付剩余以房抵付工程款3196956元，于法于理有据。二审争议焦点之二为舟基公司应否承担案涉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其一，财产保全费的性质属于诉讼费用范畴，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在一审中当庭提出保全申请费由舟基公司负担的请求并无不妥，一审审理未违反法定程序。其二，原判决在支持植物园公司及植物园绩溪分公司实体诉讼请求的基础上，确定由舟基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符合诉讼费用的负担原则，二审应予维持。其三，鉴于案涉纠纷的性质，舟基公司于一审中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提起反诉，一审未予受理并告知其可另案诉讼，并无不当。舟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当事人适用双重标准，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舟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76元，由上诉人宣城市舟基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瑛审判员 陈月银审判员 陈前香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卢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