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8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美好美容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娜娜上诉人西安美好美容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冯娜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好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冯娜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冯娜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并未查明是否存在损害结果，即使存在损害结果是否系美好医院的医疗美容行为所致亦未查明。本案应进行法医临床鉴定而非笔记鉴定，应当对美好医院的医疗美容行为是否造成损害结果、若存在损害结果的情况下美好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比例进行鉴定。2、即使同意知情书上的签字并非冯娜娜所签，则肯定系代签行为，不能因此认定美好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3、一审采信证据严重违法，严重损害法律的威严。一审庭审中，冯娜娜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原件，一审法院仍依据所有复印件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10480元、15045元医疗费发票作为赔偿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另，在本案无证据证明冯娜娜误工期限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自行认定冯娜娜误工期限长达60日，明显错误。5、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所作笔迹鉴定与案件并未有必然关联，在此情况下作出的鉴定费用不应由美好医院承担。冯娜娜辩称，其不认可美好医院的上诉理由。美好医院给其进行手术后，使其两边脸不对称，其去其他医院咨询，医生也说两边脸不对称。其面部下颌假体歪斜、鼓包，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这些都对其美观造成了伤害。另外，其没有见过美好医院提供的病历，没有让别人代签，其自己也没有在该病历上签字。西京医院和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的诊断证明，可以说明美好医院对其面部造成了伤害，该两家医院是比较权威的。10480元、15045元的发票原件其已交给一审法院。其它票据没有发票是因为需要拿着收款收据去医院开具相应发票。关于误工问题，两次手术后医院均让其佩戴一个月之久的下颌套，佩戴下颌套根本无法上班，这60天的时间就是因为两次手术之后佩戴下颌套而来。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冯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好医院赔偿冯娜娜面部吸脂修复费用10480元；2、美好医院赔偿冯娜娜取假体及假体隆下颌修复费15000元；3、美好医院赔偿冯娜娜误工费8567.5元；4、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美好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娜娜于2014年9月29日在美好医院行双侧面颊吸脂术、下颌吸脂术、假体隆颏术，冯娜娜认为面颊吸脂术、下颌吸脂术及假体隆颌术不能在一次手术中进行，美好医院对其同时进行上述手术系医疗违规行为，美好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无过错。冯娜娜提供门诊病历证明其于2015年10月1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以下简称西京医院）进行诊断，该门诊病历记载：“患者冯娜娜，女，住址陕西省吴堡县××村××号，症状摘要，病人主诉外院假体隆颏术后，查体：左侧隆颏假体边缘可触及台阶感，诊断双侧面部轻微不对称；”冯娜娜提供门诊病历、手术记录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4日及2016年8月6日在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分别进行面颊及颧部吸脂术和下颏假体置换术手术，其中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门诊病历记载“诊断：下颏整形术后”。美好医院对上述冯娜娜主张均不认可，其理由为冯娜娜提供的证据形式为复印件不予质证。冯娜娜出具医疗费发票2张（分别记载手术费10480元、15045元）证明其进行面部吸脂术花费10480、下颏假体置换术花费15000元，并要求美好医院赔偿以上费用；美好医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冯娜娜在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做了整形手术，并不能证明是整容修复，故不认可。冯娜娜主张其在美好医院手术后左右脸部不对称，视觉为左边高右边低，且植入假体处有凸起、下巴倾斜，并提供手术前后照片予以证明；美好医院不认可，其理由为照片中看不出美好医院对冯娜娜造成伤害。美好医院出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医师执业证书证明其为合法的医疗机构，具备完备的行医执业资质；以及有冯娜娜签字的《面部美容手术术后须知》、《手术知情同意书》证明其在手术进行前就对手术内容向冯娜娜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告知，并征得了冯娜娜的同意，在手术的过程中严格按照医疗规范进行，未对冯娜娜造成损坏。冯娜娜不认可病历真实性，其理由为病历是手术后补充。即冯娜娜认为《面部美容手术术后须知》中的“冯娜娜”签名字迹以及《手术知情同意书》中的“同意”字迹不是其本人书写，并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笔迹鉴定。2016年11月17日出具陕正义司鉴[2016]文鉴字第1251号笔迹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材料部分记载：“检材：1、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29日’的《面部美容手术术后须知》原件1页，下称‘检材1’，标识为‘JC1’，其中左下角顾客处的‘冯娜娜’签名字迹为待检字迹；2、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29日’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原件2页，分别下称‘检材2-1’、‘检材2-2’，分别标识为‘JC2-1’、‘JC2-2’，其中检材2-2上的‘同意’和‘冯娜娜’字迹为待检字迹。样本：1、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9日’冯娜娜书写的样本字迹原件1页，下称‘样本1’，表示为‘YB1’，其中该页中的‘同意’和‘冯娜娜’字迹为样本字迹；2、标注日期为‘2016年9月14日’的《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原件3页，分别下称‘样本2-1’、‘样本2-2’、‘样本2-3’，分别标识为‘YB2-1’、‘YB2-2’、‘YB2-3’，其中每页下方处的‘冯娜娜’签名字迹为样本字迹。”分析说明部分记载：“检材中‘冯娜娜’签名字迹和‘同意’字迹与样本上的‘冯娜娜’签名字迹及‘同意’字迹之间存在足够数量的差异特征，且是特定的差异，差异特征的总和充分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检材中‘冯娜娜’签名字迹和‘同意’字迹与样本上的‘冯娜娜’签名字迹及‘同意’字迹之间没有本质性的符合特征。”鉴定意见部分记载：“检材上的‘冯娜娜’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冯娜娜’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2-2上的‘同意’字迹与样本1上的‘同意’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美好医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对提出的问题逐一进行了回答。一审法院认为，冯娜娜在美好医院就诊并行手术治疗，冯娜娜与美好医院双方构成医疗服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根据陕正义司鉴[2016]文鉴字第1251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美好医院并未依法履行其法定义务，从而剥夺了冯娜娜依法享有的知情权，美好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虽美好医院未对其提出的问题提供有效证据进行证明，而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仍对美好医院提出的问题逐一进行了回答，由于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关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故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所以美好医院应当对冯娜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冯娜娜因为西京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查体：“左侧隆颏假体边缘可触及台阶感，诊断双侧面部轻微不对称”而主张其在美好医院处行手术后左右脸部不对称，视觉为左边高右边低，且植入假体处有凸起、下巴倾斜。由于美好医院仅质疑冯娜娜所举证据的形式要件，未提供足以推翻冯娜娜主张的证据，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款：“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所以推定冯娜娜主张的损害事实系美好医院手术造成。又因美好医院未对冯娜娜的损害进行补偿和修复，所以冯娜娜为使自己达到美好医院承诺的手术治疗效果而在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进行手术治疗，故冯娜娜在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进行手术与美好医院对冯娜娜造成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冯娜娜为修复美好医院手术造成的损害而另行治疗，故美好医院应赔偿冯娜娜在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进行手术的相关费用，根据冯娜娜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证明两次手术费分别为10480元、15045元，对冯娜娜提出的美好医院赔偿其面部吸脂修复费用10480元、取假体及假体隆下颌修复费15000元共计2548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冯娜娜由于未提交收入明细、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从事的工作及其报酬，所以酌定冯娜娜主张的误工费参照西安市劳动力市场一般劳动者日工资每日80元计算；由于冯娜娜进行面部手术后全天佩戴面罩一个月，且在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共进行2次面部手术，故误工期酌定为60日，美好医院须赔偿冯娜娜误工费4800元（80元×60日）。因鉴定费属于查明本案事实的必要费用，应由负侵权责任一方承担，且鉴定费收据记载3000元，所以美好医院须赔偿冯娜娜因进行鉴定而产生的费用3000元。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美好美容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娜娜面部吸脂修复费10480元、取假体及假体隆下颌修复费15000元，共计25480元。二、被告西安美好美容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娜娜误工费4800元。三、被告西安美好美容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娜娜鉴定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冯娜娜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1元，由美好医院承担。鉴于案件受理费冯娜娜已预交，美好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651元直接给付冯娜娜。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娜娜主张其在美好医院进行的美容整形手术失败，给其造成面部不对称、下巴歪斜等损害。为此，冯娜娜提交了西京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的手术记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美好医院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对冯娜娜的主张予以反驳。故美好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款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现美好医院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的相关证据，故美好医院对冯娜娜遭受的损害结果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美好医院对冯娜娜的损害并未进行补偿或修复，冯娜娜自行在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对美好医院给其面部造成的损害进行修复手术的费用，应由美好医院赔偿损失。至于美好医院称冯娜娜并未提交10480元及15045元两张医疗费票据的问题，一审时，冯娜娜提交了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出具的10480元及15045元两张医疗费用专用发票原件，该发票能够与冯娜娜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西安艺星整形收款单相互印证，且美好医院认可该收款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判令美好医院赔偿冯娜娜面部吸脂修复费10480元、取假体及假体隆下颌修复费15000元，共计25480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节，从冯娜娜提交的西安艺星医疗美容医院的脂肪抽吸和填充手术知情自愿书以及美好医院提交的面部美容手术术后须知中可见，冯娜娜在手术后需要佩戴下颌套，故一审法院结合冯娜娜手术次数及佩戴下颌套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误工期60日，每日80元，误工费为4800元，酌定适度，并无不妥。至于鉴定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美好医院称其已就手术风险向冯娜娜进行了充分说明，并提交面部美容手术术后须知及手术知情同意书予以证明。但经冯娜娜申请鉴定已经证明两份证据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美好医院证据不能够证明涉案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也没有就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完成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结论证据证明力，并判令美好医院承担鉴定费，符合本案实际及诉讼费分担原则，裁处正确。综上所述，美好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西安美好美容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西安美好美容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何 强审判员  任 蕾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