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宁国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胡乐镇洪门村新集镇建设示范点A区2号。法定代表人：汪本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世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格意达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城中路（大洋购物广场五楼）。法定代表人：戴长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宝，宁国市港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安顺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青龙东路津桥学苑3幢501、502、503室。法定代表人：邵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波，安徽地益律师��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秀宏，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宁国市。上诉人安徽宁国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格意达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意达公司）、宁国安顺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张秀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7）皖188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确认系争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推理失当。其一，张秀宏实际主管永泰公司的行政事务，原判决认定张秀宏主管永泰公司法务无事实依据；其二，安顺公司除支付1261万元用以解决格意达公司的部分债务外，还需支付2300万元给格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长林，且戴长林在执行过程中表示“如果该款到位，可以支付永泰公司”，故原判决认定永泰公司系因格意达公司无履行能力而放弃债务，与事实不符；其三，永泰公司接受安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79.1万元，是基于安顺公司与格意达公司达成的债务承担协议，即安顺公司自愿向永泰公司直接支付2547554元，该款项的支付与系争合同无关，原判决显然忽视了该节事实；其四，张秀宏放弃的债权数额高达1872418.84元，其行为客观上损害了永泰公司的合法利益，原判决推定张秀宏放弃债务的行为对永泰公司有利背离了客观事实。2.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其一，公司的表意机关应为法定代表人，张秀宏代表永泰公司参与相关执行活动，系为处理程序性事务，而非有权对实体权利作出处分，其利用掌管公司印章的便利，任意在系争合同上加盖公章���行为，不应认定为履职行为；其二，格意达公司、安顺公司明知张秀宏仅系永泰公司的副总经理，无权对外签订放弃公司近200万元债权的合同，但该二公司在签订系争对己有利而严重损害永泰公司利益的合同时，未要求张秀宏提供授权委托书，事后亦未向永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催告确认，其主观上不具有善意，故亦不能认定张秀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三，张秀宏的无权代理行为，未经永泰公司追认，依法案涉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对永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格意达公司辩称，张秀宏系永泰公司的合法代理人，系争合同不具有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顺公司辩称，永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年不在公司，而张秀宏作为永泰公司的常务副总，负责主���全面工作及掌管公司印章，且无论正常履职抑或参与法院主持的司法活动，张秀宏均代表永泰公司处理相关事务，格意达公司、安顺公司基于对人民法院司法活动的信赖，具有充足理由相信张秀宏有权代表永泰公司签订系争合同。综上，永泰公司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秀宏辩称，1.其系永泰公司的老职工，历任办公室副主任、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自2015年8月起经法定代表人在全体员工会议上口头任命代行总经理职务，此后法定代表人汪本辉基本不过问公司的事务，精力放在其他事务上。2.永泰公司未专设法务部门，其代行总经理职务后，就格意达公司欠付永泰公司的工程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配合参与法院执行过程中的历次协调等工作，但执行未果。2016年4月，永泰公司银行贷款800万元届期，汪���辉令张秀宏设法偿还。经与格意达公司、安顺公司多次商谈，最终形成系争合同。该合同确保了主债权的实现（放弃的债权主要是违约金和利息部分），亦解决了还贷问题。3.其与格意达公司、安顺公司无任何利害关系，且未从中牟取个人利益，故无与之串通损害永泰公司的理由和必要。4.系争合同订立前，安顺公司并未向永泰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综上，永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情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永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各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日，该院对永泰公司诉格意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宁民二初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判令格意达公司支付永泰公司工程款3135822.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一期工程中2015年2月10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56161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以2570988.5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违约金；二期工程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7月3日起以564833.88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并负担诉讼费38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永泰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并指派主管公司办公室、法务等工作的副总经理张秀宏代表公司参与相关执行事宜。执行过程中，因格意达公司已将其全部资产作为出资入股了安顺公司，故而无力清偿债务。此后各相关公司人员多次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协商，期间张秀宏多次代表永泰公司参与执行活动及在执行笔录上签名。2016年3月31日，格意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永泰公司、丙方安顺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确认甲方结欠乙方工程款为330万元，三方均同意甲方将该债务转移至丙方，同时乙方同意丙方实际清��债务金额为250万元，余款无条件放弃；丙方于2016年4月8日前付100万元，余款150万元最迟于2017年底付清；甲方、乙方所有债务（含违约金、赔偿金等）了结，乙方申请法院办理该执行案件终结手续；该协议签字或盖章即生效等。同日，甲方格意达公司与乙方永泰公司又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生效判决，截止2016年2月28日甲方应支付乙方本息、诉讼费共计4294693.85元，鉴于甲方偿还能力有限，确认应支付款项为330万元，余款乙方不再主张；扣除上述三方协议约定的安顺公司承担的250万元，余款80万元，乙方放弃30万元，甲方在二年内（不计息）付清，逾期未还清由担保人戴长林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与上述三方协议不一致的以该协议为准，特别声明：上述三方协议是为尽快解决330万元债务中的250万元而采取的特别措施，三方协议约定乙方放弃250万元以外的��项对甲乙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即甲方仍有支付50万元的义务且担保人予以担保；该协议经签字并盖章以及担保人签字即生效等。同时，格意达公司与永泰公司还签订一份《最终结算确认单》，再次确认尚欠工程款数额为330万元，该欠款产生的利息及财务费用均免除。张秀宏均在上述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中乙方一栏签名并加盖永泰公司印章。同日，永泰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强制执行的书面申请，该院于次日作出终结案涉（2015）宁民二初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执行的裁定。安顺公司于2016年4月6日至12月期间累计支付永泰公司工程款179.1万元，永泰公司均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1.张秀宏在案涉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上签名及加盖永泰公司印章的行为，对永泰公司是否发生效力；2.上述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的内容，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关于焦点1。经审查，第一，张秀宏系永泰公司主管办公室、法务的副总经理，其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5）宁民二初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期间，始终代表永泰公司参与相关执行活动，且合法持有永泰公司印章，其履职行为业经一审法院认可。鉴于案涉的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均系上述执行案件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故张秀宏虽无永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书面授权，但其在该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上签名及加盖永泰公司印章的行为，系属代表永泰公司参与法院相关执行活动的范畴，依法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其效力及于永泰公司。第二，永泰公司诉称张秀宏虽有代表永泰公司参与相关执行活动的职权，但无代表永泰公司签订相关和解协议的职权。因法人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即便张秀宏超越代理权，由于上述权利外观已然形成，且基于对人民法院司法活动的信赖，相对人格意达公司、安顺公司和戴长林就此也并非知道或应当知道，故对永泰公司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永泰公司主张格意达公司、安顺公司与张秀宏恶意串通签订上述《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损害了第三人即永泰公司利益，故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永泰公司均系上述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的合同当事人，而非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第二，无任何证据显示格意达公司、安顺公司与张秀宏主观上出于恶意且有串通行为；第三，张秀宏作为案涉执行案件申请人永泰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知被执行人格意达公司确无清偿能力，故而经协商将其中250万元债务转由具清偿能力的被执行人的投资公司即安顺公司承担，另50万元债务增加格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长林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虽从表面上看永泰公司放弃了100余万元债权（其中绝大部分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基本保证了该300万元工程款债权的实现，且事后永泰公司财务部门也实际接收了安顺公司多次累计支付的工程款179.1万元，故实质上是维护而非损害了永泰公司利益；第四，至于永泰公司诉称二份《协议》内容相为矛盾，经查，格意达公司与永泰公司之间的《协议》签订在后，且协议中明确载明格意达公司“仍有支付50万元的义务且担保人予以担保”，故二份《协议》的矛盾之处足以排除。依法案涉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均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永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宁国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永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永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本辉另行设立了其他公司，案涉协议签订时，其不在永泰公司。张秀宏已于2017年1月春节前从永泰公司离职。永泰公司二审庭审中称，1.汪本辉不在公司的情况下，日常经营管理主要由张秀宏及案外人李荣玉负责，但签订合同事宜需由汪本辉亲自完成；2.永泰公司的公章由张秀宏保管，但使用公章需经汪本辉本人同意；3.永泰公司未授权张秀宏代表公司处理执行事务，但张秀宏负责与法院进行工作联系；4.案涉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上加盖的永泰公司印章真实；5.永泰公司与宁国永泰门窗科技有限公司、宁国永泰汽车吊服务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组成安徽省徽宁永泰建设集团，张秀宏任该集团副总经理；6.永泰公司主张案涉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无效的法律依据为我国民法通则第66条和合同法第48条有关无权代理的规定，放弃有关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诉讼理由。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永泰公司以张秀宏系无权代理为由主张案涉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无效，依法不能成立。其一，永泰公司虽未对张秀宏作出书面授权，但张秀宏作为主管永泰公司日常事务及相关法务工作的副总经理，其在案涉执行案件处理过程中代表永泰公司进行联系沟通、协商解决问题等行为，显系职务代理行为；其二，各方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和解形成的二份《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不仅有张秀��的签字，还加盖了永泰公司公章，故无论张秀宏有无实际取得授权，上述加盖公章的《协议》和《最终结算确认单》均体现为永泰公司的法人意志，依法应认定为真实反映永泰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文件，对永泰公司直接具有拘束力。另，永泰公司于二审中放弃有关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诉讼理由，未损害其余各方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永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安徽宁国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瑛审判员 陈月银审判员 陈前香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卢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