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中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路91号。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三星村七社。法定代理人：赵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川，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斌，男，汉族，1974年1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上诉人绵阳中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航公司）、胡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对中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胡斌与科航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中意公司与科航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胡斌与科航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履行合同行为已改变中意公司与科航公司的买卖合同约定。根据科航公司提供的三份《对账单》可见，其抬头客户与落款签字均为胡斌而不是中意公司。科航公司自行向胡斌收取货款，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科航公司完全认可胡斌为最终客户，而不是中意公司，各方的实际履行行为也表明买卖合同约束的是胡斌与科航公司。且科航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明显有过错。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中意公司欠付科航公司货款，胡斌属债的加入。《承诺书》中承诺人为胡斌，内容是“本人欠科航公司商砼货款，本人承诺…偿还…”,更进一步证明科航公司承认胡斌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三、假使中意公司系买受人且违约，一审判决支持科航公司违约金103462.45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明显过高，应予调低。科航公司庭审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客观存在损失。科航公司未收回货款属实，但其损失也仅仅是资金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计算，每年资金利息损失金额为17243.7元，违约金应予调低。科航公司辩称，第一，本案的基础证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有中意公司及其代理人胡斌与科航公司签字确认并加盖鲜章，合同没有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合法有效。因此，中意公司是真实的买方，其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第二，本案的基础证据《承诺书》，是经科航公司多次催收之后由胡斌签字出具的，系对中意公司的债的加入，胡斌自愿承担该笔欠款的付款义务，其行为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和支持。第三，科航公司认可胡斌的代理身份，完全是因为有中意公司的盖章认可，若无中意公司的盖章确认授权，科航公司决不可能向胡斌个人出售混凝土，中意公司的盖章代表中意公司的意思表示。若盖章行为都是无效的行为，那么民事活动中诚实守信的原则将被破坏。因此，为保护民事经济活动的稳定性，合法性，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违约金，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违约金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自愿调低违约金数额，是在法律规定和允许范围内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理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科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意公司、胡斌向科航公司支付商砼货款人民币344874.85元，违约金人民币103462.45元，共计448337.30元；2.中意公司支付科航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4日，科航公司（供方、乙方）与中意公司（需方、甲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载明“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着自愿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就需方的洪源澳达高尔夫球场抗滑柱工程使用供方商品混凝土的有关事宜达成共识……一、双方确定混凝土单价及要求如下表……三、供方的权利和义务：1、依据合同收取混泥土款的权利。2、按合同约定供混泥土后及时与需方结算已供混凝土方量的权利。在该工程完工一个月内，必须确认方量，超出一个月未确定方量，需方按送货小票结算……九、其他约定事项;1、需方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乙方的混凝土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追讨货款；甲方除按所欠混凝土款总额1%／日支付利息外，还应承担合同总款10%的违约金。2、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按已欠混凝土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该合同上有中意公司的印章以及胡斌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中意公司对该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印章系其公司出具，但是认为科航公司供货必须要和公司签订合同，胡斌找到绵阳中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用该公司名义与科航公司签订该合同，应由胡斌承担货款。科航公司举出胡斌处商品混凝土对账单三份，拟证明科航公司与胡斌于2013年12月7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仙海高尔夫球场供应混凝土的日期、部位、等级、卸料方式、数量、单价及金额共计593941元。中意公司质证意见认为该对账单上抬头的客户名称和落款均为胡斌的签名。科航公司出具《承诺书》原件一份，上载明“本人胡斌，身份证号码：欠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公司商砼货款：494180.00元（大写：肆拾玖万肆仟壹佰捌拾元整）。本人承诺在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欠商砼货款，若本人未按承诺书约定支付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本人自愿承担所有因收款产生的费用（律师费、人工费、餐饮费等）。承诺人：胡斌，2015年4月17日”。科航公司当庭陈述胡斌已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下欠混凝土款344874.85元。按照欠款的30%主张违约金为103462.45元。中意公司质证意见认为承诺书明确写明是本人胡斌欠科航公司货款，不是本公司与胡斌共同承担，已支付货款也不是本公司付款，是胡斌支付的。科航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提交实际损失情况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科航公司与中意公司所签订的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中意公司当庭陈述胡斌借用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合同实际履行人系胡斌，但中意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签名处有胡斌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了中意公司印章，该合同真实性亦得到了中意公司的认可，科航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斌系中意公司在履行该合同期间的代理人，并进行了混凝土货款的对账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意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对剩余混凝土货款344874.85元承担偿还责任。胡斌向科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实其自愿偿还混凝土货款，系债务加入，其已支付了部分混凝土货款，因此，胡斌与中意公司应共同承担偿还剩余混凝土货款344874.85元。因中意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向科航公司支付违约金。科航公司主张违约金按103462.45元计算，该主张低于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违约金的约定，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遂判决：被告绵阳中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胡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4874.85元及违约金103462.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被告绵阳中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胡斌共同承担。二审中科航公司提交收据二份。2013年12月21日、2015年6月2日，科航公司收到中意公司、胡斌现金方式分别支付的10万元、4.5万元商砼款。拟证明中意公司与胡斌先后有向科航公司付款的行为，胡斌是在签了承诺书后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并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中意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对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款的对象仍然是胡斌个人，表明科航公司认可买方是胡斌个人。第二，两份收据出具的时间均在对账单之后，对于胡斌是否全额付款以及付了多少款项，情况不明，科航公司应当提供全部的收据才能还原客观事实。第三，科航公司对胡斌是否能代表中意公司在主观上也是有过错的，且是有恶意的。本院认为，胡斌作为中意公司涉案合同的代理人，科航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斌代表中意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至于付款多少的问题，举证责任在中意公司。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2.违约金是否应当调低的问题。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2013年2月24日，科航公司与中意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科航公司向中意公司承建的洪源澳达高尔夫球场抗滑柱工程供商品混凝土。中意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因此，合同的相对方是科航公司与中意公司。胡斌在该合同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科航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斌系中意公司在履行该合同期间的代理人。虽然科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抬头与落款签字均为胡斌，但该对账单载明的混凝土送至中意公司指定的仙海高尔夫球场工地，胡斌的对账结算行为应视为代表中意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胡斌向科航公司书面承诺自愿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属债务加入，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调低的问题。中意公司认为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的标准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根据双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1.需方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乙方的混凝土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追讨货款；甲方除按所欠混凝土款总额1%／日支付利息外，还应承担合同总款10%的违约金。2.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按已欠混凝土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本院认为，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对资金占用损失大小的评估。本案事实表明，2013年12月7日，双方就全部供货进行了结算。胡斌承诺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欠商砼货款，但至今中意公司尚欠货款344874.85元。尽管双方并不属于民间借贷，但科航公司必然涉及融资成本，可参考民间借贷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科航公司主张的103462.45元违约金，已在约定的基础上进行了调减，其主张违约金数额，低于按法律许可的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金额。故，中意公司请求调整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上诉人绵阳中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罗 琴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