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交刑初字第53号公诉机关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甲，原任孝义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行贿罪于2015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楼县看守所。辩护人薛荣、李禹信，山西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交口县人民检察院以交检公诉刑诉(20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行贿罪，于2015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申请本院向交口县公安局依法调取有关被告人张某甲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的有关材料，本院依法进行了调取。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交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晓俊、任健增、郭瑞卿、张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薛荣、李禹信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因案情重大复杂，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2016年4月6日两次批准延长审理期限。2016年6月2日，本院依法对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6月27日，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交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以为康某向时任孝义市委书记李某甲送礼为由，向康某索取500万元人民币的承兑汇票，被告人张某甲将其中100万元汇票行贿李某甲，400万元汇票据为己有。2013年春节前和中秋节前，被告人张某甲为调动工作，两次向时任山西省国土厅厅长李某丙行贿10万欧元。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甲为感谢时任孝义市委书记李某甲多年来对其照顾，向李某甲行贿100万元人民币承兑汇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以受贿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甲当庭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他并没有将400万元据为己有，而是将康某给的一张500万元承兑汇票转交给了李某甲；关于给李某丙送10万欧元一事，他是代表孝义市政府出于对李某丙的感谢，此事当时也跟分管副市长讲过，具体款项也是副市长帮忙借的。在出李某丙门时顺便说了句调动工作的事，想让李某丙把他免职，作为一般人调回省里，并没有提出要任何职务；关于给李某甲100万元承兑汇票一事，在2008年孝义市发生过特大矿难，当时处理过不少干部，李某甲在安抚干部情绪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也有不少支出。李某甲作为市委书记对他的工作十分支持，他出于感激，将100万元的承兑汇票赠与了李某甲，并不是要为工作上的晋升让李某甲帮忙。其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承兑汇票究竟是一张还是三张侦查机关并未查清，认定被告人张某甲将400万元承兑汇票据为己有的证据尚不充足；被告人张某甲既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也未向康某索取财物，更没有为请托人康某谋取任何利益，因此被告人张某甲在这起指控中不构成受贿罪和行贿罪；该行为符合介绍贿赂罪的特征。（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张某甲拿10万欧元送李某丙是出于公心，是对省国土厅及李某丙厅长对张某甲个人工作上的支持表示感谢，同时张某甲还表明自己年龄大了不想再干局长，想调整一下工作岗位，并非想让李帮忙晋升，张某甲并无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诉求。行贿罪构成必须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故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3）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甲不存在向李某甲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诉求，这笔100万元纯属人情礼仪的礼金往来，该行为不构成行贿罪。（4）被告人张某甲在被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了同监舍胡某抢劫他人的漏罪，此罪已由公安机关核实确认，正在进一步侦查和追逃中，该情节属于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被告人张某甲减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检举材料证明，张某甲于2015年9月9日检举揭发胡某在2007年有抢劫、破坏电力设施的犯罪事实。2.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张某甲在2015年2月3日与胡某关押在石楼看守所六号监室期间，胡某不经意间说了其以前的一些犯罪事实。其中有2007年农历10月到11月份，他在孝义柳湾租了一个面包车，准备去灵石小交口，胡某、刘某、安某对这辆车的司机进行了抢劫。另外，胡某在2006年还有一起抢劫事实，五起破坏电力设施的案件。张某甲要向看守所工作人员检举揭发胡某的犯罪事实。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的一天，我和刘某（外号常娃子）、安某（外号百岁）在柳湾的桥上租了一辆面包车，准备去灵石小交口。车走到西泉到灵石小交口的途中，（具体地点我不记得了）百岁让司机停车，停下车以后，坐在司机后面的娃子就用胳膊卡住了司机的脖子，接着我们将司机拖到了后面的座位上，我将司机捆住，百岁开上车就走。在路上我看到司机浑身发抖，我问司机有什么了。司机说，心脏病要吃速效救心丸。我们将车开到灵石小交口的时候，将车停在了路边，我去路边的小药店买了速效救心丸，买上药后，我按照司机说的，在司机的舌头底下放了十多颗药，后来看到司机的情况好点了，车开到马家庄附近的时候，我们就让司机下车了，在下车的时候还给了司机一二百元。当时车卖了七千或者八千（具体数目我不记得了），除去吃饭开支，三人每人分了2300余元。当时抢了一部小哥大手机，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被害人身高有175cm，瘦高个，年龄在25岁左右，平头，戴眼镜，有心脏病。4.刘某的证言证明，我现在在灵石监狱服刑，能认识胡某、安某，2007年的时候，没有与他们在孝义市柳湾抢劫过一辆面包车。5.被害人武某的陈述证明，2007年12月份的一天下午两点多，我在孝义市柳湾口跑出租，当时从阳泉曲方向来了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男子问我，租上车去灵石小交口多少钱，最后商议下一百元，随后，这三人就坐上我的车沿着西泉、大王村走，走到大王村前面的时候，他们说要小便了，让我把车开到路边的坪子里，车停下来以后，我刚要拔钥匙，坐在我身后的男子就用胳膊卡住我的脖子说不要动。我就开门准备跳车，我不记得是哪个人，就在我的左胳膊上捅了一刀，随后，坐在后座上的两个人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红色布条裤腰带将我的手背着捆了起来。随后又用红色裤腰带将我的脚也捆了起来。然后把我按在了中排的座位底下并用脚踩住我，随后，他们开上车就走，后他们就把我身上的钱和手机都拿走了，走到厦门山上的时候，他们将我拽到了山上的一个废旧屋子里，告诉我说，车他们要开走，他们就开上车走了，后来，我自己用牙把脚上的绳子解开，就往外跑，走到一个村子的路口，一个放羊的老头帮我把手上的绳子给解开了，后来，我就报案了。抢了我的面包车，手机是仿大哥大的彩屏手机，还有百十元钱。他们用的工具有两条红色裤腰带和一把匕首。我左胳膊上被刀捅了。我当时假装心脏病发作，在路上，他们还停车给我买了速效救心丸。我当时留的短发，戴的眼镜，偏瘦。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灵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在2007年12月23日接到武某的报案。武某称在2007年12月23日下午一点左右，有三名山东口音男子以租车为由，将其骗至小王村公路旁的一空地，用匕首在他左胳膊上扎了一刀，捆住其手脚，抢走其身上一存折本，一部手机，现金八十元，后将他带至王家庄山头的一破窑洞内，驾驶他的五菱之光面包车逃走。7.报案材料证明，武某于2007年12月23日向灵石县公安局报案。8.立案决定书证明，灵石县公安局于2007年12月26日对武某汽车被抢一案立案侦查。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张某甲于1999年5月到2002年5月在山西省孝义市地质矿产局任局长助理；2002年5月到2003年11月在山西省孝义市国土资源局任总工程师；2004年3月到2005年5月在山西省孝义市国土资源局任党组书记；2005年5月到2008年7月在孝义市国土资源局任副局长；2008年7月到2008年9月任山西省孝义市国土资源局任副局长（主持工作）；2008年9月到2010年3月任孝义市国土资源局局长；2010年3月至案发前，任山西省吕梁市国土资源局副调研员、孝义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2.组织关系证明、张某甲简历、任职文件证明，张某甲在孝义市国土资源局任职的基本情况。3.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期间的讯问笔录证明，1999年5月-2003年11月，我在孝义市地矿局，历任局长助理、总工程师；2003年11月-2005年5月，在孝义市土地局任党支部书记；2005年5月-2008年9月，在孝义市国土资源局任副局长。2008年9月至今，任孝义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二、被告人张某甲与康某同系孝义市人，二人相识多年。2005年，康某经营兴跃金达煤业有限公司。2009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甲与康某交谈中，康某在谈到其兴跃金达煤业有限公司转让过程中，时任孝义市的市委书记李某甲曾批评过他。被告人张某甲也称李某甲对康某转让煤矿有意见，不如去看一下李某甲。康某称与李某甲不熟悉，被告人张某甲说愿意帮忙办此事，后康某给了张某甲500万元承兑汇票。被告人张某甲将50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100万元转送给李某甲并称是康某的心意，剩余的400万元私自截留。事后，被告人张某甲告知康某事情已经办妥。在纪检部门调查该案期间，被告人张某甲将400万元退交纪检部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康某（原孝义市兴跃金达煤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询问笔录及自书情况说明证明，2008年孝义市发生6.13矿难事故之前，我就和潞安集团洽谈合作经营兴跃金达煤矿的相关事项，初步意向是潞安集团以不低于12个亿人民币收购我煤矿90%的股份。2008年6月初的一天（6.13事故以前），孝义市市委书记李某甲找我谈话，不允许我的兴跃金达煤矿和潞安集团合作或转让。后经副市长郭某协调，我把兴跃金达煤矿51%的股权转让给金岩公司，我占49%的股份，煤矿以13亿的价格转让，我实际收到9亿元。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张某甲来到我安阳路“永安园小区”的办事处和我聊天，张某甲问起我兴跃金达煤矿转让的事情，我和他说了一下和金岩公司的合作情况，张某甲就对我说李书记对你原来和潞安集团合作的事情很不高兴，对你意见可大呢，现在这个煤矿转让了，你就没去见了一下李书记？我说我就不认识人家。张某甲就说办成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去看看人家，你以后在孝义不办事了？你能惹起李书记？我问张某甲，你说这件事怎么办了？张某甲说要不你去安顿下人家。我说我和人家不熟悉，就是给送钱人家也不会要的。张某甲说这件事我给你办吧。我说我给拿上一百万还是二百万了。张某甲说最低也得给人家五百万。我说行，你把这件事给我办好，不要因为这个事情把李书记得罪下。当即我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五百万承兑汇票，不记得是几张了，也不记得装没装到信封里，就交给了张某甲，张某甲拿上就走了。过了三天以后，张某甲给我打电话说李书记那里我给你安排好了，你放心吧。2.证人李某甲询问笔录及自书情况说明证明，2008年6月初的一天，康某要把他的兴跃煤矿转让给潞安集团的任某（潞安集团董事长），我听说这件事情后，就让市委办公室工作人员把康某叫到我办公室，我跟他说把煤矿卖给潞安集团对孝义的发展是不利的，康某最后把煤矿卖给了孝义的金岩集团。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张某甲来到我市委办公室，张某甲和我说：“康某把这个煤矿转让给孝义市金岩集团，效果不错，多卖了一个多亿，康某本人要来感谢你了，可是和你不熟悉，通过我想向你表达一下心意。以后康某有什么事情，你还要多关照一下。”说话间张某甲就把一张一百万元的承兑汇票给我放下。我就对张某甲说以后有啥事情让他直接来找我吧。说完张某甲就走了。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我把我弟弟李某乙叫到我武装部的办公室，对他说这是一百万的承兑，你给我换成现金吧。他随后从他公司给我拿了一百万现金送到我武装部办公室。3.证人李某乙（李某甲之弟）证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我大哥李某甲给我打电话让去一下他办公室，随后我就去了他在武装部的办公室，我哥和我说他那有张100万的承兑，你给贴成现金吧。我说好的。过了几天，我在我公司财务上拿了100万元的现金，亲自拿到我哥武装部的办公室给了他。4.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期间的讯问笔录及交代材料证明，2009年春节前，我去孝义市市委书记李某甲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李某甲问我你知道康某卖煤矿这个事吗？我说听过，金岩公司已经给康某付了九个多亿了。李某甲当时说煤矿卖了那么多，不怕把他撑着。我当时从他话里听出，康某卖煤矿这个事没有给李某甲表示过，是不是李书记想要几个钱花花了。过了几天的一个下午，路过康某在安阳路上的办事处，我就进去了，谈话中说起康某转让煤矿的事情，康某说他原本想把这个煤矿卖给潞安集团，李某甲知道后就把他叫到办公室，狠狠地训了一顿，不让他把煤矿转让给孝义市以外的人和企业，只能转让给孝义市本地的人和企业。随后我就又问康某你把煤矿顺利转让给金岩公司以后，就没有去看看李书记（李某甲）？康某说没有。我又和他说你顺利的办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去看看李书记，你就不怕得罪下人家？李书记已经知道你把煤矿转让给潞安集团这件事，很不高兴。康某很着急的问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了？我对他说你正儿八经的去看看人家。康某对我说他是搞企业的，和人家李书记不熟悉，就是他给人家送钱，人家也不会要的。当时我和他说不行了我给你办吧。紧接着我问康某准备出多少钱。康某说给他100万行不行。我说怎么也得个三、五百万吧。康某说行，那就500万吧，你长短把这件事给办一下，咱惹不起人家。我说好吧，我把这件事给你办一下。康某当即走到他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承兑汇票装在信封里递给我。我装起来后就离开康某的办事处，回到我车上以后，我拿出来康某给我的信封，把承兑汇票看了一下，总数是500万的承兑汇票，记不清是三张还是四张，我在信封里留下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剩下的400万元承兑汇票我就顺手放到车前中央的扶手箱里。随后大约5点左右，我就去了李某甲市委的办公室，我就对李某甲说李书记，康某想来看看你，说话过程中顺手将康某给我的内装100万元承兑汇票的信封放在了李书记的办公桌上，李某甲说行了，以后有什么事就让他找我吧。三天后，就给康某打了个电话说这个事情给你办妥了，你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找李书记。后来我将这留下的400万元承兑汇票不记得是在孝义的那家银行贴了现金。贴下钱以后，我就贴补家用和我原来搞煤矿赚下的钱混在一起了。5.情况说明、借条、银行回执证明，张某甲于2015年1月13日已将400万元汇入山西省监察厅账户。三、2013年初，为感谢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厅长李某丙（已判刑）对孝义市建设用地给予的支持，被告人张某甲同孝义市分管副市长张某乙商量送给李某丙10万欧元。随后，张某乙安排被告人张某甲向孝义市福建商人余某（）借了10万欧元。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张某甲到李某丙办公室送给李某丙5万欧元，同时表达了想回省国土资源厅工作的意愿。201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张某甲再次到李某丙的办公室表达了想调整的意愿，并送给李某丙5万欧元，李某丙承诺有机会给予解决。2014年7、8月，在山西省纪委对李某丙的问题进行初核期间，李某丙将该10万欧元退还给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张某甲随即将这10万欧元归还给余某。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张某乙（孝义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证明，2013年初，张某甲曾和我商量过给李某丙10万欧元，以表示感谢李某丙对孝义市用地方面的支持。我是给张某甲联系的一个孝义市搞房地产的福建商人余某（名字不知道）拿的钱，至于张某甲怎么把钱送给的李某丙我不清楚，后在2014年7、8月的一天，张某甲又给我打电话说，李某丙把10万欧元退还给他了，他把这10万欧元还给了余某。2.证人余某证明，我小名叫余某，2013年春节前，张某甲从我这里借走10万欧元，为此张某乙也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帮张某甲的忙。2014年7、8月份的一天，张某甲将我借给他的10万欧元还给了我。3.证人李某丙（原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厅长）在侦查期间的讯问笔录及交代材料证明，张某甲在孝义担任局长时间比较长，他担心孝义市的主要领导更换后，他的工作面临风险，所以2012年至2013年间他多次找到我，让我把他调回省厅工作。由于他年龄比较大，调回省厅几乎不可能，我帮他协调到吕梁市局工作，因时任局长不接受，所以他的事一直放在那里。但张某甲一心想让我给他调动工作岗位，为此事他在2013年春节和中秋节到我办公室送给我10万欧元，每次5万欧元。2014年初，省纪委正在对我进行调查，我也没给他办成事，在2014年7、8月的一天我给他打电话，张某甲来到我家，让张某甲把10万欧元拿回去了。4.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期间的讯问笔录及交代材料证明，我先后两次共送给山西省国土厅厅长李某丙10万欧元。为了感谢李某丙对孝义市政府及对我本人工作上的支持，我和孝义市分管土地工作常务副市长张某乙商量感谢李某丙，后来张某乙找一个叫余某（名字我不知道）的房地产老板出10万欧元，我拿钱去看望李某丙，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我拿着这10万欧元中的5万欧元去李某丙的办公室看望他，对李某丙对孝义市及我个人工作的支持和帮助表示感谢，并把装有5万欧元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李某丙的办公桌上，李某丙没说什么就收下了。2013年中秋节，我再次送给李某丙5万欧元，再次向李某丙表达了回省厅工作的意愿。四、被告人张某甲在担任孝义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期间，为感谢孝义市委书记李某甲对其职务晋升、提高职级等方面给予帮助。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孝义市李某甲办公室送给李某甲100万元承兑汇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李某甲在侦查期间的讯问笔录及交代材料证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张某甲在孝义市委我的办公室，给了我一张100万元人民币的承兑汇票。想让我向吕梁市国土局局长何某打个招呼，推荐他担任副处级局长，为了张某甲这件事，我专门和何某推荐过张某甲。2.证人何某（原吕梁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已退休）证明，李某甲曾就张某甲担任吕梁市国土资源局副调研员一事向其打招呼的事实。3.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期间的讯问笔录及自书材料证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我来到了李某甲的办公室，将一百万元承兑汇票信封放在李某甲的办公桌上。我送李某甲100万元承兑汇票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在我上任国土局局长时，李某甲曾大力推荐我当孝义市国土局局长。二是我当上国土局局长后想上副调研员，也是想让李某甲在吕梁市国土局领导面前推荐我。结合以上事实、证据及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的认定意见。控方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利用职务便利，以为康某向时任孝义市委书记李某甲送礼为由，索贿500万元人民币承兑汇票，其中100万元汇票用于行贿李某甲，400万元汇票据为己有。辩方认为控方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张某甲既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也未向康某索取财物，更没有为请托人康某谋取任何利益，因此，张某甲不构成受贿罪和受贿罪，行为符合介绍贿赂罪的特征。还辩称被告人张某甲从康某手中拿到的汇票究竟是一张还是三张并未查清，指控张某甲将400万据为己有的证据不足。上述的控辩焦点中主要有两个方面的争议：第一争议是，被告人张某甲构成受贿罪、行贿罪还是构成介绍贿赂罪。经查，被告人张某甲供述，他与康某是乡邻，从小就认识，二人关系不错。比对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证人康某的询问笔录和自书情况说明，从二人商谈送礼一事的具体内容和过程可以看出，被告人张某甲并不是要利用职务便利为康某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张某甲讲了李某甲对康某的不满，提出看李某甲后，康某并没有拒绝，只是征求张某甲的意见看该怎么办，后张某甲提出愿意帮忙办此事。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人张某甲与康某商量送钱一事，是被告人张某甲看二人认识多年，关系不错的前提下提起，主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获得不正当利益的动机，客观上，送钱是因为二人都认为康某不敢得罪李某甲，康某是愿意的，张某甲只是促成康某向李某甲送钱，并没有索取钱财。故，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受贿不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从商谈送钱的动议开始，康某就明确知道钱是送给李某甲的，被告人张某甲只是帮助其完成送钱行为的人。而证人李某甲询问笔录及自书情况说明中称：张某甲把钱送到其办公室时明确说明钱是康某本人通过张某甲表达心意。李某甲收下汇票后，对张某甲说以后有啥事情让他直接来找我吧。可见，康某和李某甲对于送钱和收钱的对象都是清楚确定的。因此，指控被告人张某甲行贿不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从犯罪构成上分析，被告人张某甲在得知李某甲对康某不满后，主观上有促成行贿和受贿实现的意愿，客观上，向党政领导李某甲介绍贿赂，进行了一定的撮合，并主动帮助康某送钱给李某甲，既是帮康某的忙，又能顺便讨好李某甲，对受贿或行贿都起到了积极的帮助作用。所以，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符合介绍贿赂罪的特征，故公诉机关指控该起事实的罪名应予变更。第二个争议是，被告人张某甲是否将从康某处拿到的500万元人民币承兑汇票中的400万汇票据为已有。被告人当庭辩称，他并没有将400万元据为已有，而是将康某给的一张500万元承兑汇票转交给了李某甲。证人康某在询问笔录和自书情况说明中称：我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五百万承兑汇票，不记得几张了，也不记得装没装信封里，就交给了张某甲。证人李某甲在询问笔录和自书情况说明中称：我不清楚康某拿出了多少钱通过张某甲给我，就知道张某甲给我放下的一张一百万的承兑汇票是康某给张某甲的。证人李某乙证实帮助李某甲将100万的承兑贴现。在被告人张某甲侦查期间的询问笔录和交待材料中称：离开康某的办事处，回到车上以后，我拿出康某给的信封，把承兑汇票看了一下，总数是500万的承兑汇票，记不起是三张还是四张，我在信封里留下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剩下的400万承兑汇票我就顺手放到车前中央的扶手箱里。后来，我将这留下的400万承兑汇票不记得是在孝义的哪家银行贴现。本院认为，该起事实对500万承兑汇票的记载事项及汇票权利转让过程并未查清，该案退回补侦后，公诉机关也未能进一步查证，证据存在一定的瑕疵。被告人张某甲虽然当庭翻供，否认将400万元承兑汇票据为己有，但结合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其中400万人民币承兑汇票在被告人张某甲处被截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送李某丙10万欧元并非是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证人张某乙证实，送李某丙10万欧元是代表孝义市政府感谢李某丙，但张某甲其也承认有过要李某丙帮他调整工作的表示。证人李某丙在侦查期间的讯问笔录和交代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一心想让其调动工作岗位，为此事在2013年春节和中秋节送10万欧元，每次5万欧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代表孝义市政府感谢的名义向李某丙两次送10万欧元，同时谋求工作调动。看似出于公心，工作调动也是正常的干部诉求，但是行贿罪构成要件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既包括谋取各种形式的不正当利益，也包括以不正当手段谋取合法合规利益。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感谢李某丙对孝义市政府工作的支持以及想要调整工作岗位的诉求都是合法的，但是使用向国家工作人员、党政领导干部送钱行贿的手段谋求“帮助或方便条件”是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属于以不正当手段谋取合法合规利益的情形，亦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送李某甲100万元承兑汇票并非是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甲在侦查期间的询问笔录及交代材料中证实，张某甲给其100万元人民币的承兑汇票，想让其向吕梁市国土局局长何某打个招呼，推荐他担任副处级局长。证人何某证实，李某甲专门找其说张某甲的工作情况，请何多支持。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被告人送给李某甲100万元人民币汇票，是请托李某甲为其工作晋升向上级单位主要领导打招呼。为晋升请托打招呼这个行为违反干部选拔任用条例和有关党纪党规，应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被告人赠与的辩称和辩护人认为纯属人情礼仪礼金往来的意见不予采信。四、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甲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甲检举、揭发胡某抢劫的事实，胡某的供述、被害人武某的陈述、灵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和灵石县公安局对武某汽车被抢一案的立案决定书在犯罪事件、地点、过程等基本案件线索描述上，如三人2007年年底在孝义柳湾的桥上租了一辆面包车、在抢劫实施过程中司机心脏病发作，三名嫌疑人停车购买速效救心丸并让司机服用、描述被害人外貌特征有较高的一致性。本院认为，武某汽车被抢一案侦破有待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但被告人张某甲的检举揭发为案件侦破锁定了三名嫌疑人中的一名，为案件侦破提供了重要线索。鉴于目前公安机关在侦破该案过程中并未对胡某涉嫌抢劫决定立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该事实已查证属实，因此，立功情节暂不能认定，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在康某与时任孝义市市委书记的李某甲之间实施沟通、撮合、传递贿赂物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管理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其截留的400万元承兑汇票系贿赂物，属于非法所得，应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张某甲在担任孝义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期间，为感谢上级领导对其工作的支持、职位的晋升及将来工作上能调整，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财物明显超出了正常的往来，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某甲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介绍贿赂行为，但根据其介绍贿赂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依法不予减轻处罚；其在纪检部门调查期间，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甲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张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2月3日起至2018年2月2日止，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张某甲截留的贿赂物400万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卫建生审 判 员  吴晋利人民陪审员  李生梁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闫欣悦马泉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