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瀚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东风市场。法定代表人：徐巧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玉，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646号。法定代表人：黄昌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硕，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部法律顾问，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三门峡市瀚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德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6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德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64794.57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提供的贷款手续与本案有关，不予采信为定案依据，”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该条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约定了“每月20日对当月供应标的物数量进行核对结算，”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承认欠上诉人货款，最多时达到400多万；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提供贷款手续的真实性。如果被上诉人能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上诉人无需向银行贷款，用于继续履行合同和经营周转。正因为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才迫不得已贷款周转，遭受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与上诉人贷款损失之间存在着不可否认的因果关系。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不予采纳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当庭明确表示，该《专项审计报告》是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具备资质的会计事务所出具，若被上诉人有异议，可以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也可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其他审计机构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重新审计或司法鉴定。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既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又不申请鉴定，且毫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公然违背法律规定，对合法的审计报告不予采信，毫无公正可言。对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后作出公正判决。2、一审判决仅以《水泥买卖合同》4.2条约定了“根据业主资金支付情况采用银行转账付款”为由，就认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不明确，对合同4.1条约定的“每月20日为结算日”视而不见，实属公开偏袒一方当事人，有失法律公正。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律师函催款，被上诉人也陆续支付了一部分，但拖欠最多时达到400余万元，上诉人主张了自己的权益，被上诉人在收到催款函后仍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3、《水泥买卖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履行义务不及时、不彻底，已经明显构成了违约。根据《合同法》第107条、11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上诉人贷款用于周转，无端遭受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三门峡康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因被上诉人延期付款导致上诉人支付利息金额864794.57元，依法应当判决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秉公审理，作出公正的判决。中铁五局一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4日向上诉人支付253814.7元材料款，目前尚欠上诉人10万元材料款，请求法庭予以扣减。上诉人作为一家规模较大的材料供应商，其本身存在众多的商业风险，且与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的单位不止被上诉人一家，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向银行贷款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欠款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风险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该报告中关于双方结算付款往来列举不全，利息的计算依据欠缺标准，计算过程缺失，是上诉人举出的证据证明力的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同第4条约定了双方的结算和付款，结算并不意味着付款，因此合同中对这两项分别作出了约定，即应根据业主资金情况采用银行转账付款，根据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业主资金拨付后，都向上诉人支付材料款，并不存在违约情形。瀚德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五局一公司支付瀚德商贸公司欠款353815.90元，2、中铁五局一公司赔偿瀚德商贸公司的经济损失864794.57元，3、中铁五局一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9日，瀚德商贸公司（出卖方、乙方）与中铁五局一公司项目部（买受方、甲方）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瀚德商贸公司向中铁五局一公司项目部供应水泥，合同第四条“结算及付款”约定：“4.1结算方式：每月20日对当月供应标的物数量进行核对结算，且乙方须提供有效的正式税务发票。4.2根据业主资金支付情况采用银行转账付款。”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中未就甲方逾期付款作出任何约定。瀚德商贸公司、中铁五局一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中铁五局一公司未完全支付全部货款，双方协商未果，瀚德商贸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铁五局一公司陈述实际欠付货款数额为353814.7元，瀚德商贸公司表示认可。但双方对瀚德商贸公司主张的864794.57元经济损失赔偿争议较大。瀚德商贸公司认为中铁五局一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瀚德商贸公司向信用社贷款的利息，并提交瀚德商贸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的借款借据和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瀚德商贸公司还提交了三门峡康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三门峡市瀚德商贸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载明该事务所接受委托对瀚德商贸公司与中铁五局一公司项目部水泥买卖合同履行中买受方延期付款应付利息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基本情况为按双方合同约定每月20日对当月供应标的物数量进行结算，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付款。在合同履行中买受方长期延期支付货款，截止2014年9月4日最后一次结算累计拖欠货款3753815.90元，2014年9月5日-2016年4月26日累计支付货款3400000元，截止2016年8月31日欠款353815.9元，贷款利率以瀚德商贸公司2012年5月-2015年5月按企业贷款利率计算，其他各期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内贷款利率为计算依据，审计结果为买受方延期付款应支付利息金额864794.57元。中铁五局一公司认为其按约付款，瀚德商贸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对上述借款借据和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质证意见为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合同有关，且属于公司运营正常商业风险，对审计报告质证意见为基本情况、利息计算依据模糊，具体计算方式、依据都没有提供，结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瀚德商贸公司主张损失的证据认证如下：瀚德商贸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的借款借据和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定案依据；《三门峡市瀚德商贸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内容简单，基本情况对付款方式描述不全、双方结算付款往来列举不全，利息的计算依据欠缺标准，计算过程缺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瀚德商贸公司、中铁五局一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瀚德商贸公司依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中铁五局一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瀚德商贸公司、中铁五局一公司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中铁五局一公司实际欠付货款为353814.7元，并有双方结算单、付款凭证等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瀚德商贸公司要求中铁五局一公司支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主要焦点在于中铁五局一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付款及中铁五局一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瀚德商贸公司损失864794.57元。双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根据业主资金支付情况采用银行转账付款”，而对于付款时间及如何根据业主资金支付情况付款并无其他具体规定，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双方结算及付款往来情况，且瀚德商贸公司并未提交证明其催要货款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瀚德商贸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12日为其要求中铁五局一公司付清剩余货款之日，瀚德商贸公司主张中铁五局一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瀚德商贸公司主张因中铁五局一公司未及时付款给其造成损失864794.57元，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三门峡市瀚德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53814.7元；二、驳回三门峡市瀚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768元，由三门峡市瀚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60元，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08元。二审中，瀚德商贸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两份催款单及两份律师函，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再向被上诉人催收材料款。项目部还在的时候就是口头催收，从2014年9月26日就开始第一次书面催收；证据2，利息计算明细表、往来支付凭证及会计凭证，拟证明该份审计报告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中铁五局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上诉人催款函均是邮寄到项目部或中铁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快递单上没有签收信息，无法核实是否签收，也无法核实是否是我公司员工签收。上诉人主张的口头催收，没有相关依据，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2，利息明细计算表中自2012年5月20日之后即按照企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是在审计报告中却没有对为什么采用企业贷款利率进行说明及相关依据，对该份审计报告的关联性有异议。中铁五局一公司提交了一份银行付款回单，拟证明其公司在年前仍向上诉人支付了253814.7元材料款，现在尚欠10万元。瀚德商贸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瀚德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EMS上收件人签收一栏是空白的，也没有该单号的具体追踪信息，故无法证实中铁五局一公司收到该该催款函，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2，需结合本案合同约定内容以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中铁五局一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瀚德商贸公司货款253814.7元，目前尚欠货款1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的事实可知，一审判决之后中铁五局一公司又支付了瀚德商贸公司货款253814.7元，目前尚欠10万元货款未予支付。但因双方当事人就尚欠货款问题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宜处理，双方可在执行过程中对此予以抵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铁五局一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付款及是否应当依据案涉审计报告赔偿瀚德商贸公司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根据业主资金支付情况采用银行转账付款”，而对于具体付款时间及如何根据业主资金支付情况付款并无其他具体规定，且在违约责任条款中也未就中铁五局一公司逾期付款作出任何约定，故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不明确，根据上述条款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瀚德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起诉之前向中铁五局催要过货款，结算日期亦不能等同于主张权利日期，故一审认定瀚德商贸公司起诉之日为其催要货款之日并认定中铁五局一公司在此之前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不需赔偿瀚德商贸公司所诉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瀚德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8元，由上诉人三门峡市瀚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里代理审判员  高 进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