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建军，男，汉族，1980年6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智，男，汉族，1977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元，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外紫金路街巷**号。法定代表人：李达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华路***号（重庆国际商务中心）****号。法定代表人：李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海，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朝坤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云影路*号。法定代表人：刘红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岩，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建军因与被上诉人何学智、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晶公司）、重庆润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四川省朝坤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坤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覃建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学智对覃建军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覃建军与何学智并非劳务关系，而是居间介绍关系，且与朝坤公司不存在承包关系。何学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其雇主为朝坤公司，覃建军收取的费用为居间介绍费，而并非管理费。何学智与覃建军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务关系特征。双方不存在人身关系的从属性。覃建军的报酬系由朝坤公司发放而非覃建军。劳动条件系由朝坤公司提供而非覃建军。除了覃建军，其他人给何学智介绍工作，何学智也会去做。朝坤公司未提供承包合同证实其与覃建军存在承包关系，除自身劳务报酬及收取的居间费用外，覃建军并未有其他收入，朝坤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向覃建军支付承包费；2、即使覃建军与何学智形成劳务关系，覃建军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何学智、覃建军工作场所由朝坤公司提供，是因为朝坤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何学智受伤。何学智本人未尽到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3、何学智未举证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何学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润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润丰公司的认定正确，润丰公司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朝坤公司辩称，对何学智与覃建军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何学智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应由工地总承包方和分包方承担安全管理义务。被上诉人西晶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何学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覃建军、西晶公司、润丰公司、朝坤公司连带赔偿损失283224.96元；2、诉讼费用由覃建军、西晶公司、润丰公司、朝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晶公司为金堂县赵镇××（××区）工程的总承包人，润丰公司为该工程外装饰承包人，润丰公司租赁朝坤公司的吊篮作为该工程施工作业使用。双方签订了《吊篮设备租赁合同书》，约定了吊篮租期、租金等。其中第六条约定“乙方（朝坤公司）负责吊篮进出场的安装和拆卸。吊篮安装完后，经安检验收合格并同意使用的第二个工作日开始计算租金。”第七条“乙方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负责对甲方（润丰公司）所有操作人员进行高处作业吊篮操作使用培训。”润丰公司在使用吊篮一段时间后，因工程作业需要移动吊篮，朝坤公司的陆姓工作人员通知覃建军组织人员移机，由朝坤公司一次性付款给覃建军，并由覃建军抽取10%的管理费，然后向工人发放工资。何学智多年以来就一直为覃建军提供劳务，2016年3月14日，在覃建军的安排下参与吊篮移机工作，当天14时左右，何学智在安装吊篮过程中，脚下踩滑坠落摔伤。何学智受伤后，由120送往金堂县中医医院治疗，然后转到成都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5日病情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胸12椎椎体骨折（爆裂型）、骨断筋伤、腰1-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2016年6月27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何学智在本次事故中所受伤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内固定取出术）约需8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覃建军对此鉴定意见的伤残等级评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何学智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覃建军支付鉴定费1300元。事故发生后，覃建军为何学智垫付医疗费25362.76元，朝坤公司垫付医疗费22000元。何学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从2012年7月起常住于成都市成华区某处，长期在外务工。其父亲何某1，1948年1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生育一子何学智。何学智的长子何某2于2002年10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次子何某3，2013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2015年度四川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建筑行业人均年收入41357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金堂县中医医院急救病历、事故照片、成都骨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历、吊篮设备租赁合同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医疗票据、居住证明、务工证明、被扶养人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14日，何学智在金堂县赵镇××（××区）工程工地安装吊篮时受伤，是在从事覃建军安排的安装吊篮过程中发生的，因此，何学智与覃建军形成劳务关系。何学智提供劳务时受到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何学智在工作中并没有过错，其受到的损害，是因安装吊篮时组织者的安全措施不到位造成的，应当由覃建军承担全部责任。朝坤与覃建军形成吊篮安装发包、承包关系。覃建军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拆卸、安装吊篮的资质，或具有安全生产条件，朝坤公司将该工作承包给覃建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与覃建军承担连带责任。西晶公司将装饰工程发包给润丰公司，润丰公司具有建筑工程内外装饰资质，其行为没有过错，在该案不承担责任。润丰公司租赁朝坤公司的吊篮，根据双方约定，吊篮的拆卸、安装由朝坤公司负责，而且事实上也是朝坤公司将吊篮拆卸、安装工作发包给覃建军的，故润丰公司在该案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何学智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8056.26元；2、残疾赔偿金104820元；被扶养人何维明生活费22202.40元，被扶养人何玉杰生活费3700.40元，被扶养人何玉鑫生活费13876.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4、护理费7200元；5、营养费1800元；6、误工费11557.30元；7、交通费400元；8.鉴定费343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以上合计235732.86元。因覃建军和朝坤公司已经支付了何学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7362.76元、鉴定费1300元，品迭后，覃建军还应当给付187070.10元，朝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覃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学智各项损失187070.10元，朝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何学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9元，由覃建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首先，何学智在一审、二审中均陈述其受覃建军雇佣，根据何学智以及一审出庭证人李世明的陈述，可以认定覃建军为何学智等工人安排工作并发放报酬的事实。覃建军与何学智的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特征，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覃建军多次为朝坤公司安装吊篮，并从朝坤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扣除10%的费用，然后向工人发放工资，覃建军主张其为居间介绍费而非管理费，但该主张与覃建军为工人安排工作、发放报酬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覃建军关于其仅为介绍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覃建军多次从朝坤公司处取得吊篮安装业务，组织工人施工，朝坤公司在工程结束后与覃建军结算，双方就吊篮安装事项形成承发包关系。覃建军主张其为朝坤公司提供劳务，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双方符合劳务关系特征，且该陈述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何学智在为覃建军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由何学智与覃建军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覃建军雇佣无相关特种作业资格的人员从事吊篮安装工作，未对其进行充分的安全教育和管理，未提供必要和充分的安全保护措施，其对于雇员何学智受伤存在过错。何学智无安装吊篮所需的特种作业资格，在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临时搭建的木板通过时摔下受伤，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综合评判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覃建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朝坤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覃建军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就何学智的损失与覃建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西晶公司将装饰工程发包给具有建设工程装饰资质的润丰公司，西晶公司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润丰公司租赁朝坤公司的吊篮，吊篮的拆卸安装由朝坤公司负责，故润丰公司在本案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何学智的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何学智的赔偿标准应为农村标准，本院认为，何学智在一审提交的其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以及成华区圣灯街道办事处崔家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能相互印证，证实何学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事实，加之覃建军认可何学智长期在外务工，可以由此认定何学智的主要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生产劳动，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何学智的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于一审认定的除残疾赔偿金以外的其他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确定的各项损失数额，何学智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总额为227732.86元，由覃建军赔偿182186.29元（227732.86元×8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覃建军共计应赔偿何学智190186.29元。扣除垫付费用48662.76元，覃建军还应支付何学智141523.53元，朝坤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覃建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二、覃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学智141523.53元，四川省朝坤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何学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9元，由何学智负担760元，由覃建军负担3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9元，由何学智负担760元，由覃建军负担30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昕审判员 臧 永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