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物流基地融商6路1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沈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蕊，男，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女，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诺天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王平地区办事处院内306室。法定代表人：杨希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文，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诺天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蕊、刘莹,被上诉人华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希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为：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之内容，将案件发回重审；2.请求裁定由华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法缺席判决，案件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邮寄诉状、传票的快递单号是：EY×××CN，收件人是“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而签收人一栏为空白，华润公司查阅EMS网上送达记录是：本人收，送达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晚7点，而华润公司工作人员并未进行签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法缺席判决，案件应发回重审；2.华诺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而且华润公司对华诺公司并无未付款项。华诺公司自述华润公司欠付的是自2011年的货款，而且华润公司与华诺公司双方自2013年已经停止合作，华诺公司一直未向华润公司主张过权利，直至2016年或2017年才起诉（因华润公司未收到诉状，因此不清楚华诺公司具体的起诉、立案时间），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华诺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的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华润公司查询账目得知，华润公司对华诺公司并无未付款项，因此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认定也存在错误。华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决。1.针对诉讼时效问题，华诺公司一直在向华润公司索要货款，诉讼时效并未中断。2011年4月份曾经要过一次款项，华润公司称华诺公司欠了1万元的服务费，如果缴纳1万元的服务费，华润公司就支付本案的十多万元货款，所以华诺公司缴纳了该1万元服务费，但是华润公司并未支付10多万元货款；2.程序问题华诺公司不清楚，由法院审查；3.货款是真实存在的。华润公司给华诺公司出具的有验收单，如果华润公司向华诺公司支付款项，则验收单会被华润公司收回。华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支付货款115333.46元；2.判令华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诺公司自2011年1月开始向华润公司供应蜂蜜、柚子茶等货物。每笔货物由华诺公司的出库单和华润公司的验收单相对应。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15日，双方出具的出库单及验收单记载货物金额为44867.03元；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2月15日，双方出具的出库单及验收单记载货物金额为47300.57元。华诺公司另提交其于2011年6月23日至9月13日期间向华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6张共计27444.89元，其称该发票对应的出库单和验收单已在对账后由华润公司收回，但华润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未付相应部分的货款。华诺公司提交华润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向其开具的1万元发票，显示华诺公司向华润公司交纳了1万元的促销服务费用。一审庭审中，华诺公司陈述其与华润公司签订合同后，合同由华润公司保管，其处没有合同文本。华诺公司向华润公司送货后双方通过电子方式对账，对账后华润公司在系统中出具结账数据，华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华润公司收到发票的45天结账。现双方已于2013年停止合作，华润公司已将华诺公司在系统中的账号封了，华诺公司不能再登陆该系统。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华诺公司向华润公司供应货物，华润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现华诺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华润公司应予支付货款。在案的出库单、验收单及华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累计为119612.49元，华诺公司主张华润公司应支付货款115333.46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诺天创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5333.4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购销合同一份及附件2份。证明双方2011年1月1日到2011年12月31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华润公司以向华诺公司收取相关服务费用。2.华润公司的帐册复印件，共43页，证明华诺公司向华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华润公司分3次扣除相关费用后，按照其盖章确认的数字已经向其支付。而且需要说明的是这3次支付的货款涉及的增值税发票的数量、金额均多余华诺公司主张的数额。3.2份扣费明细，证明华润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扣除华诺公司的相关的服务费用，金额为15636.33元，本案涉及退货费用，金额为13799.6元，需要在本案当中扣除。华诺公司针对华润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对于合同关系认可，但是对于收取相关服务费用有异议。虽然合同当时确实有收取服务费用的约定，但是收取服务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合理。收取服务费的条款只是一个标准，但是扣除服务费用之前没有与华诺进行过确认。2.关于财务帐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认可。3.关于退货清单及扣取服务费用的清单真实性不认可，是华润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没有华诺公司的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参照公平原则予以认定；对于证据2，因华诺公司对于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3，因该证据系华润公司单方出具，本院将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对于相关费用是否需要抵扣作出认定。华诺公司在二审期间经对账确认华润公司对于2011年6月23日至9月13日期间开具的增值税发票6张项下对应的货款共计27444.89元已经在扣除相关服务费用后支付完毕。华诺公司亦认可双方在购销合同的附件中对于目标退佣（又称返利）5%确有约定，对于新张店铺促销费500元/社区门店及店庆促销费1500元、年节促销费1500元/节确有约定，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的返利标准计算的金额为2136.33元。但华诺公司认为，返利的支付是建立在华润公司按期付款的基础上，华润公司未按期付款就无权主张返利；而新张店铺促销费、店庆促销费、年节促销费系根据促销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决定是否支付，且必须得到华诺公司的确认才行，华润公司在未发生促销费用的情况下，收取各种名目促销服务费用的行为违反了商务部、工商总局等5部门的相关禁止性规定，违背了诚实守信公平交易的基本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华润公司则认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法缺席判决，认为案件应发回重审，但经审查，一审法院送达手续合法，华润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华润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华润公司坚持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华润公司在一审期间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相应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华诺公司直至2014年11月21日依然为收回剩余货款向华润公司支付促销服务费用1万元，2016年6月还曾就本案相同事实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故华诺公司并不存在明显怠于主张权利的行为，华润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华诺公司与华润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多年连续多笔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华诺公司供应货物，华润公司支付货款，该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华诺公司提交了出库单、华润公司的验收单等手续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华润公司尚欠付部分货款。经双方庭审核对。华诺公司认可华润公司已经支付增值税发票项下的27444.89元的事实成立，虽然其主张华润公司在支付该笔费用时扣除了不合理的费用，但因相应费用扣除已经华诺公司自行确认，并实际履行完毕，故对于华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在案出库单、验收单所涉的货物金额92167.6元部分，华润公司主张其已全部支付完毕，但其并未提交任何付款凭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对于华润公司上诉提出的应当从该笔货款中扣除促销服务费、返利和退货费用后才应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公平原则考虑，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促销服务费应当以促销行为及费用实际发生为前提，且从双方履行的情况来看，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应当抵扣货款应当得到华诺公司的确认，现华润公司仅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华诺公司应当支付该笔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退货费用部分，华润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仅凭其单方制作的表格无法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货物返利问题，因华诺公司对于该合同条款不持异议，且合同中明确载明该返利为无条件，故华诺公司以华润公司未按期付款为由拒绝支付返利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华诺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部分应当扣除相应返利2136.33元。考虑到华诺公司在一审起诉时针对出库单、验收单所涉的货物金额部分仅主张了87888.57元，故本院对于华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扣除返利费用部分后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二、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诺天创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八万五千七百五十二元二角四分；三、驳回北京华诺天创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950元（已交纳），由北京华诺天创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5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高 娜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