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G720463460。负责人：邓卢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红，重庆市永川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科，男，199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刚，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重庆市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友，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永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科、周勇刚、陈传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9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永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红，被上诉人钟科，被上诉人周勇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传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永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保永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人保永川公司通过多种形式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及告知义务，人保永川公司在一审中也举示了有周勇刚本人签字的保险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人保永川公司已依法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依法对保险人及被保险人双方适用；车辆年审既是法律规定也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周勇刚驾驶的车辆没有定期检验，故人保永川公司按照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责任；车辆是否年检，不是被保险人投保时保险人的审查义务，不能以投保未年检视为保险人对此情形的认可，投保时是否年检不影响免责条款的适用。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纠正。钟科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周勇刚辩称，周勇刚驾驶的车辆是购买时间为六年之内的免检车辆，车辆是合格的。一审审理过程中，周勇刚也补办了车辆的年审手续。周勇刚的车辆是在未年检时投保，应视为人保永川公司已放弃了年审车辆检验的权利。人保永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人保永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钟科的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传友未作答辩。钟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保永川公司、周勇刚、陈传友依法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635830元[含死亡赔偿金544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1050元、交通费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永川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诉讼费由人保永川公司、周勇刚、陈传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钟昭明（1968年2月18日生）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与许定辉于1993年6月25日登记结婚，二人共育有一子钟科，后二人于2002年6月10日经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04年12月28日，钟昭明与张义贞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7月20日离婚。钟昭明父母柯瑞金与古金富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均已去世。钟昭明仅有钟科一名法定继承人。2016年4月20日00时许，陈传友将其车辆停靠于重庆市永川区内环南路文革桥农业银行门前路段，并在车内与其朋友雷招荣谈事情，期间二人发现钟昭明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损坏他人车辆（车牌号为渝C29P**），二人怀疑钟昭明正在实施偷车行为，陈传友即出言予以制止，钟昭明在听到陈传友制止后横穿马路前来抓扯车中的陈传友，陈传友顺势下车与其发生抓扯，同日0时6分许，抓扯后的钟昭明横躺于靠近渝C29P**车辆的车道上，陈传友趁此向重庆市永川区萱花路派出所报警，躺地的钟昭明在听到陈传友报警后却继续长时间横躺马路不起，陈传友则站立于钟昭明附近等待派出所出警，二人未再发生其他肢体接触，途径此处的车辆均避让钟昭明而行。同日00时29分许，陈传友离开站立位置前去招呼已到达马路对面的出警车辆，此时，周勇刚驾驶渝C7K0**号车辆自内环南路由铁桥方向往25队方向行至此处，因避让不及，碾压横躺车道的钟昭明，致使其当场死亡。2016年9月6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此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认定以下事实：周勇刚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事发时右前照灯不工作的渝C7K0**小型轿车上路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疏于对路面情况观察，未确保行车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钟昭明醉酒后与陈传友发生抓扯后在车行道上躺卧、停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因无法明确钟昭明躺于车道上的原因，故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未就各当事人的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周勇刚系渝C7K0**号车辆所有人，其于2016年2月22日为该车在人保永川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2月22日17时起至2017年2月22日24时止，双方约定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然渝C7K0**号车辆在此次投保前已过年检期限（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3月31日）。另，事故发生后，周勇刚垫付30000元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法院认定的事实，钟科因钟昭明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44780元（27239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0271.50元（60543元/年÷12个月×6个月）、钟昭明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共计608051.50元。本案中，陈传友在事故发生前制止钟昭明损坏他人财物的行为系社会应予褒扬及鼓励的行为，至于二人之间发生的抓扯系钟昭明不服陈传友的制止而主动挑起，且陈传友对钟昭明的抓扯行为本身并不会造成钟昭明死亡的严重后果，可见，陈传友对钟昭明的死亡后果并无过错，且其行为与钟昭明的死亡后果之间仅存在事实上的联结，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周勇刚驾驶存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且在驾驶过程中疏于对路面的观察，致使钟昭明被其车辆碾压致死，可见周勇刚对钟昭明的死亡后果存有过错且其行为与该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钟昭明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醉酒后横躺车道长时间不起，放任危害后果的产生，故其自身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此次事故及钟昭明的死亡后果系周勇刚及钟昭明的过错行为共同所致，即周勇刚及钟昭明对本次事故应负有同等责任，鉴于此次交通事故系周勇刚驾驶机动车碾压行人钟昭明所致，故周勇刚对钟昭明的死亡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钟昭明自负40%。渝C7K0**号车辆在人保永川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且投保时该车已过年检期限，人保永川公司仍予承保，可见人保永川公司对此情形持认可态度，故现人保永川公司以该车在事发时未年检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对此不予采纳。另，人保永川公司辩称此次事故系当事人故意为之，不应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但其对该意见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钟科因钟昭明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永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周勇刚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60%）赔偿298830.90元【（608051.50元-110000元）×60%】，即人保永川公司共计赔偿原告408830.90元；其余损失由钟科自行负担。事故发生后，周勇刚垫付丧葬费30000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此款在人保永川公司支付于钟科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由周勇刚另行向人保永川公司主张，抵扣后人保永川公司尚应赔偿钟科378830.90元。综上所述，对钟科主张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对人保永川公司、周勇刚、陈传友相应辩称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钟科378830.90元；二、驳回原告钟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0元，由被告周勇刚承担1524元，其余由原告钟科自行负担（此费原告钟科已预交，被告周勇刚应承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直付原告钟科）”。二审经审理查明：周勇刚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领取了渝C7K0**号车辆的检验合格标志，并在一审中提交了渝C7K0**号车辆的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及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注册时间为2013年3月1日，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3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中将“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作为免责情形，上诉人人保永川公司和被上诉人周勇刚对此处“检验”是否应仅指与安全相关的实质性安全技术检验存在不同理解。虽然周勇刚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保永川公司就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应作何理解对周勇刚作出过解释。另，机动车行驶证年审是交管部门对车辆进行行政管理的一项措施，未按期年审并不等于车辆必然存在安全技术隐患，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定期到检测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2014年4月29日，公安部、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印发《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明确规定：“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非营运轿车等车辆免检制度。对注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而渝C7K0**号车于2013年3月注册登记，故根据上述规定，该车尚在免检期内，无需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并且，渝C7K0**号车在事发后已通过年审，因此，渝C7K0**号车虽在事故发生时尚未申领检验标志，但并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且事实上，人保永川公司也的确在未对车辆是否检验进行审核的情况下，对渝C7K0**号车辆予以了承保，故人保永川公司依据该条款拒绝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人保永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兴芸审 判 员  倪洪杰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