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03民初4901号原告：黄金枝，女，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承文，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姣姣，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武汉商职医院，住所地武汉江汉区大兴一路**号。法定代表人：付久洲，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苏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金枝（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武汉商职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承文、崔姣姣，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53700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原告近亲属2人所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9月15日，原告因左腰下肢麻木、疼痛到被告处就医，医院诊断腰椎间盘突出并建议转外科手术治疗，并收治入院。同年9月18日在被告处行L4-5间盘摘除术（腰椎间盘摘除术），术后，原告仍感腰部疼痛，并从1997年11月17日至2000年11月8日多次到被告处门诊就诊，被告均使用水针、拔火罐、开具壮腰丸等方式治疗，但未见好转。此后原告因腰部疼痛、左下肢麻木陆续到武汉市同济医院、武汉市第六医院进行治疗。2015年9月6日，原告因腰部疼痛到武汉市六七二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9月14日行腰椎后路减压+L3L4L5S1椎弓根螺钉内固定+L3L4L5S1椎间盘切除+椎间Cage植骨融合术，在手术过程中，医生发现原告体内有一4cm×1.2cm橡胶（异物）。该异物系被告在1997年手术过程中遗留在原告体内的，并导致了原告的长期痛苦和持续就医。现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辩称，根据法院委托湖北省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中的分析说明，被告对原告体内异物残留的不良后果承担完全责任而患者目前存在的后果主要系其自身疾病所致，而残留仅与患者疼痛症状存在一定的关联。根据2015年武汉六七二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入院记录上记载原告“腰痛4年余，加重伴随双下肢痛麻1月”，即患者在2011年才发生疼痛，距在被告处手术已长达14年。原告腰腿症状系其自身腰椎间盘突出症和腰椎失稳所致，并非异物残留导致，残留的异物仅可能导致炎性发生、瘢痕增生、加重“腰腿痛”的程度，因此异物的残留的损害后果仅限于疼痛的症状，并并非导致腰腿痛症状的主要因素。过错十分轻微，不应超过20%对于法院委托的伤情鉴定，伤残程度缺乏依据，取出内固定并非必要。综上，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因异物残留和“腰腿痛”症状发生的直接损失，对其中“腰腿痛”症状的损失数额在不超过20%的责任范围内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9月15日，原告因“反复腰腿痛十余年，再发加重一周”到被告处入院治疗。入院专科检查：腰段脊柱生理弯曲弧度变小，无明显侧凸，左直腿抬高征（40°）阳性，加强试验（+），沿左坐骨神经走行方向压痛（+），双下肢肌力下降Ⅳ级，以左侧为基，左小腿外侧及足背感觉下降，诊断：L4-5、L5S1椎间盘突出症状。入院完善相关检查，9月18日原告在连硬外麻下行L4-5间盘摘除术，术后给予抗炎治疗，9月19日拔出引流条，9月27日原告出院。1997年12月至2000年12月，原告多次因腰腿部疼痛到被告医院复查。2012年3月26日至4月5日，原告因“头昏”在武汉市六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10天，主要诊断为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其他诊断为脑动脉硬化、颈动脉狭窄、腰肌膜炎、腰椎间盘突出症。住院费8768.55元，除去统筹报销自费2210.09元；2013年2月1日至2月7日，原告因头晕再次到武汉市六医院住院神经内科住院6天，主要诊断为后循环缺血，其他诊断为脑动脉粥样硬化症、血脂异常、颈椎病，住院费3749.92元，除去统筹报销自费1428.67元；2013年4月19日至4月28日，原告因右膝部疼痛2月余到中国人民解放军161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门诊费133.20元，住院费5109.97元，除去统筹报销自费1027.52元；2013年10月6日至10月13日，原告到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7天，住院费1675.21元，除去统筹报销自费355.52元，但原告未提交病历证明病情；2014年2月13日至2月24日，原告到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11天，住院费2734元，除去统筹报销自费371.70元，但原告未提交病历证明病情；2014年11月26日至12月5日，原告因颈椎病再次到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9天，住院费1822.43元，除去统筹报销自费310.17元；2015年1月15日至1月22日，原告因颈腰部疼痛伴四肢麻木半月余到武汉弘济医院住院7天，诊断为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原告未提交该次住院费用的票据；2015年5月7日至5月14日，原告到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7天，住院费1527.67元，除去统筹报销自费290.51元，但原告未能提交病历证明病情；2015年8月23日至8月28日，原告因右下肢疼痛麻木一月到武汉市第六医院住院5天，经诊断为坐骨神经痛、脑动粥状硬化症、腔隙性脑梗塞，住院费5812.31元，除去统筹报销自费1421.35元；2015年9月2日至10月1日，原告因腰痛4年余，家中伴双下肢胀痛麻1月到武汉六七二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29天，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失稳症，于9月14日行腰椎后路减压+L3、4、5S1椎弓根螺钉内固定+L3、4、5S1椎间盘切除+椎间Cage植骨融合术，出院情况为腰痛及双下肢痛麻明显好转。住院费86850.77元，除去统筹报销自费29860.56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位于湖北省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多少进行鉴定。湖北省医学会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鄂医损鉴[2016]02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997年9月14日，原告因“反复腰腿痛十余年，再发加重一周”到被告处住院。原告诉三年前腰背部疼痛时，伴有左下肢后外侧疼痛，为牵扯性疼痛，阵发性加重屈曲下肢可减轻，未予特殊治疗，近一周来，患者腰腿痛再发，因症状加重，伴左下肢乏力，小腿及足背麻木感，在该院门诊行CT检查：L4-5、L5S1椎间盘突出。入院诊断为L4-5、L5S1椎间盘突出，完善术前准备，于9月18日在连硬外麻下行“L4-5间盘突出摘除术”。术后给予对症治疗，于9月26日原告愈合，拆迁出院。2015年9月6日，患者因“腰痛4年余，加重伴双下肢痛麻1月”到武汉六七二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于9月14日在腰硬联全下行“腰椎后路减压+L3、4、5S1椎弓根螺钉内固定+L3、4、5S1椎间盘切除+椎间Cage植骨融合术”。术中见瘢痕组织粘连严重，仔细分离瘢痕，瘢痕组织内见一大小4cm×1.2cm橡胶片。术后病理诊断：送检物为玻璃样本变的结缔组织，少许坏死骨片及异物。对于被告的医疗行为，评价如下：1、被告根据原告1997年9月15日就诊时的病史、临床表现及相关辅助检查结果，其诊断“L4-5、L5S1椎间盘突出症明确”，选择行“L4-5间盘突出摘除术”有手术适应症。2、根据现有鉴定资料显示，原告于1997年9月18日第一次在被告处直至2015年9月14日在武汉六七二中西医结合医院共实施两次手术；3、根据2015年9月14日第二次武汉六七二中西医结合医院手术记录记载：术中件瘢痕组织粘连严重，自行分离瘢痕，瘢痕组织内见一4cm×1.2cm橡胶片。术后病理诊断：送检物为玻璃样变的结缔组织，少许坏死骨片及异物。鉴定会被告自诉引流片置入深入达椎板处。可以认定第二次手术发现异物为第一次手术所致橡皮引流管部分残留所致。4、原告伤口局部“橡胶片”残留，从武汉六七二医院手术记录可以确定，但异物残留不是导致患者腰腿部症状的主要因素。这主要是患者多年来腰椎逐渐退行性改变的结果，武汉六七二中西医结合医院第二次所实施的手术方式也证明了原告腰腿症状系其自身“腰椎间盘突出症和腰椎失稳”所致。残留的橡胶片可能导致炎性反映、瘢痕增生，加重患者“腰腿痛”的症状。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体内异物残留的不良后果承担完全责任，而原告目前存在的损害后果主要系其自身疾病所致，而异物残留仅与原告疼痛症状存在一定的关联。鉴定专家意见为：被告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异物残留承担完全责任，对目前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建议30%）。针对该鉴定意见书，被告申请湖北省医学会对以下两个问题进行进一步说明：1、“鉴定意见中”的“目前损害后果”是否就是指“分析说明”中的“患者疼痛症状”？2、“患者疼痛症状”是否产生“择期取出内固定物”的后期治疗费？湖北省医学会与2017年3月20日作出《关于黄金周医疗损害鉴定的回复》称，1、鉴定专家意见中的“目前损害后果”是分析说明中的“患者疼痛症状”。鉴定专家分析说明已明确指出，原告目前存在的损害后果主要系其自身疾病所致，而异物残留仅与患者疼痛症状存在一定关联。2、患者疼痛症状是否产生“择期取出内固定物”的后期治理费，不属于该会鉴定范畴。同时，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FL0344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分析说明载明：1、根据送检临床病例资料、伤情记载、法医学活体检查、审核认定原告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失稳症、腰椎术后诊断成立，并于2015年9月14日行L3、4、5、S1椎弓根螺钉内固定，L34、L45、L5S1椎间盘切除属实；2、原告上述手术致使腰部活动受限，目前的症状构成八级伤残；3、原告后期需行对症及康复治疗，并择期取出内固定物，后期医疗费原则上按实际发生额支付，如需提前结案，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0000元或据实赔付。鉴定意见为原告目前症状构成八级伤残，后期医疗费2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手术之日起误工时间为6个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治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相关司法鉴定被告的在医疗过程中将异物残留在原告体内长达18年，导致炎性反映、瘢痕增生，加重原告“腰腿痛”的程度。虽然湖北省医学会后续出具的回复中称鉴定专家意见中“目前损害后果”为疼痛症状，但在鉴定意见中陈述异物残留不是导致原告腰腿症状的主要因素，这主要是原告多年来腰椎逐渐退行性改变的结果，从上述陈述可以判断异物残留虽非主要原因，但为次要原因。而且腰腿部的疼痛也是原告伤情在原告身体上最直接的体现，原告屡次因腰腿部的疼痛入院接受治疗，因此根据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被告应对原告目前的伤残等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被告称仅仅对疼痛承担责任，对伤残赔偿金以及后续治疗费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从1997年至2015年多次住院治疗，但被告的医疗过错导致的是原告腰腿部的症状，故对原告治疗头晕、颈椎的部分费用本院不予以支持；对原告没有提交病历的住院费的票据，因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系，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原告已由统筹报销支付的相应费用，可由社保部门根据相应比例向被告追偿，原告不能取得双倍的赔偿，故医药费以原告自费部分为准。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及病历，对因腰腿部疼痛入院接受的治疗本院均予以认定，具体为2013年4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161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8月在武汉市第六医院的治疗以及2015年9月2日在武汉六七二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治疗，上述三次治疗，自费部分医疗费合计为32442.63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确认误工时间为6个月，并按照湖北省上一年度职工在岗平均工资计算为51415÷12×6=25707.50元，对原告主张误工10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述第1项中支持的与腰腿部相关的住院时间合计为43天，计算为15×43=645元；4、护理费，在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按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2677÷365×43=3849.62元；5、交通费，考虑原告没有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多次门诊及住院就医，确有相应花费，本院酌定为2000元；6、住宿费，原告一直在武汉市内接受相应治疗，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有住宿费的发生，故对其此项主站本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按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按20年计算为29386×20×0.3=176316元。8、亲属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告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20000元；9、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4800元。以上1-9项合计265760.75元，按30%计算，被告应赔偿的损失为79728.2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告的医疗过失给原告造成了伤害，而将异物残留在患者体内是医生极度缺乏责任心的体现，违背了医疗诊断最基本的诊疗常识和注意义务，该行为导致原告腰腿部疼痛加重长达18年的时间，给原告的精神和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的痛苦，考虑到此节，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商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金枝各项损失共计89728.23元；二、驳回原告黄金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684元，由原告黄金枝负担842元，由被告武汉商职医院负担842元（该款由原告垫付本院，被告应承担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 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何仕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