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发亮，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发照，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系符发亮之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薇，广西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双马水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北合公路高阳村西侧（庙山居委会对面）。法定代表人：马仕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仕明，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仕强，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媚，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光，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上诉人符发亮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双马水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马公司）、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发亮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双马公司返还上诉人符发亮预付货款591500元和利息lll796.5元，共703293.5元(利息从2015年4月16日起暂计至2016年11月3日止，2016年11月4日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的利息另计，均按月利率1％计算)；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对被上诉人双马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购销合同》已生效错误。原因有三：(1)涉案《购销合同》对生效条件有明确约定和法律的明确规定，该《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预付总货款的35％后合同生效”，双方约定的总货款是1700004元，那么合同生效条件要求预付货款的金额应为595001.4元，而上诉人只预付货款591500元给双马公司，尚有3501.4元预付货款未付给双马公司，故合同尚未生效。上诉人未足额预付货款595001.4元给双马公司的原因，是双马公司无证生产制造销售涉案整机生产线，无证的依据是双马公司未能向主管行政机关领取涉案《购销合同》标的整机生产线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其有生产制造涉案标的整机生产线的经营资格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因此，《购销合同》未生效的责任在于双马公司一方，与上诉人无关。依照《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不论依约依法都应当认定上诉人与双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还未生效。(2)一审判决以“法官自由裁量为标准”否定合同约定生效条件和否定法定附条件生效合同的行为是不当的。该做法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最基本的法律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也是完全错误的。原因有二：(1)如上所述，涉案《购销合同》因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依约依法还未成立，根本不存在讨论《购销合同》有效无效的问题。(2)假设涉案《购销合同》建立在生效的前提下，涉案《购销合同》也是不合法的，无效的。无效的原因为：①双马公司没有取得涉案整机生产线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就与符发亮签订《购销合同》与法不符；②涉案《购销合同》违反了《国家实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产品目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二条关于国家对生产重要工业产品的企业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二款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产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或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列入目录产品”的规定；上诉人也必须持有涉案整机生产线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才能通过海关检验，也才能在越南进行安装生产使用。一审判决以《购销合同》“未对提供的产品生产许可证作出约定”为判决理由，违反了法定原则。3.一审判决不认定双马公司存在法人资格被否定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双马公司的法人资格应当依法被否定。理由如下：(1)双马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与股东家庭财产混同。财产混同的事实是：双马公司要求上诉人将预付货款591500元分别汇入公司股东马仕明和其妻子吴小媚的银行账户，该行为直接导致双马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与股东家庭财产混同，在客观事实上直接引起双马公司独立法人资格被否定了。(2)双马公司法人资格被否定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和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3)双马公司法人资格被否定的法律后果是：①双马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能力依法丧失；②双马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法定无限连带责任。所以上诉人请求判决双马公司股东马仕明、马仕强对双马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充分确凿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4)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请求吴小媚对双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吴小媚对双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①吴小媚是双马公司股东马仕明的妻子；②吴小媚以双马公司股东马仕明妻子的身份直接收取了上诉人付给双马公司的预付货款10万元，该行为导致双马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与股东家庭财产混同；③由于双马公司法人资格被否定，股东马仕明、马仕强对双马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小媚作为双马公司股东马仕明的妻子，对股东马仕明所负的债务，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因为，该两法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涉案《购销合同》已生效，而涉案《购销合同》未生效，故不能适用该两法条。二审期间，上诉人符发亮提交了一份《对上诉状的补充意见》，该意见主张本案定性应为承揽合同，并认为因双马公司的违约，要求解除涉案《购销合同》，并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二审询问、质证时，符发亮当庭表示以补充意见的主张为准，即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涉案合同虽合法有效，但因双马公司的违约行为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双马公司、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共同辩称：四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关于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不应与双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也是正确的，上诉人符发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符发亮一审诉讼请求：1.双马公司返还符发亮的预付货款591500元和利息lll796.5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5年4月16日暂计至2016年11月3日止，以后另计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2.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对双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双马公司、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2014年11月30日，符发亮作为购方与双马公司作为供方，在双马公司内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双马公司向符发亮出售鱼产品打鳞机、连续洗鱼机等产品生产线整机一套，并提供指导安装调试服务，总价款l700004元；合同详细载明了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外形尺寸、功率、数量、单价、金额、备注及说明；质量规定按企业标准执行，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指标与出厂标准；交货时间为：双马公司收到符发亮支付的预付款之日起180日内(含节假日)合同产品在双马公司工厂提货，指导安装20天完成，调试时间l0日内完成；交货地点为双马公司厂区内；付款方式和时间为：双方签定合同，符发亮预付总货款的35％后合同生效，双马公司完成设备制造；双马公司不能按时交货，除不可抗拒因素除外，每延期一天赔付合同总额0.1％的违约金；符发亮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或中途退货的，应赔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的条款。合同签订后，截至2015年4月15日，符发亮分四次向双马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共计591500元。双马公司收款后，已按合同约定进行采购涉案产品并组装制作。其后，符发亮以双马公司无法提供产品生产许可证和有效营业执照，不具备生产涉案产品设备的资格为由，要求双马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双方因此产生纠纷。符发亮为此诉至该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双马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机械设备维修、销售，五金交电、电气产品、水产品、钢材的销售。马仕明、马仕强为双马公司的股东，吴小媚与马仕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符发亮与双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生效；符发亮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符发亮与双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符发亮与双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明确，双方存合同中约定符发亮预付总货款的35％即595001.4元后合同生效，现符发亮已支付预付款591500元给双马公司，已达到约定的应付预付款数额的99.4％，充分表明了符发亮愿意促使《购销合同》生效得以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约定的附条件的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故涉案《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符发亮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发亮主张双方约定涉案产品必须由双马公司生产制作，认为双马公司无法提供产品生产许可证，不具备产品生产资格而拒绝继续支付货款，并以《购销合同》未生效为由要求双马公司等返还预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但符发亮与双马公司签订的系《购销合同》而非加工承揽合同，双马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明确载明为“机械设备维修、销售，五金交电、电气产品、水产品、钢材的销售”，合同中亦未对提供产品生产许可证作出约定，故该院对于符发亮该主张不予采信。再者，涉案《购销合同》已生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出现违约的情形，符发亮也未明确主张解除或撤销合同的情况下，要求将合同恢复到履行前的状态于法无据，无权要求双马公司直接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另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与符发亮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相对方，符发亮虽将预付款转账至马仕明、吴小媚银行账户，但双马公司承认已收到相应预付款，实际即为符发亮向双马公司支付预付款的行为，故符发亮主张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对双马公司的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符发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32元，由原告符发亮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符发亮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广西嘉兴海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有证明一份（2017年6月11日），以证明符发亮向双马公司购买涉案机器是为了与别的公司合作所用；2.广西嘉兴海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以证明符发亮与他人设立广西嘉兴海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目的是与越南方成立的公司有生意往来才向双马公司定作了涉案机器；3.企业境外投资证书，证明符发亮与越南方赖建雄成立中越合作公司，向双马公司购买了涉案机器；4.机器设备协议，以证明符发亮向双马公司定制的涉案产品必须符合要求；5.合作合同及协议书，证明符发亮成立的与越南方合作经营海产品的公司的目的是生产加工，才向双马公司定制涉案产品。被上诉人双马公司、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对上述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符发亮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的证明真实性由法院进行认定，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公司的股东其实就是符发亮本人，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而且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符发亮提供的上述新证据均有原件核对，在四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应采信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审期间，符发亮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对上诉状的补充意见，该意见表达了要求解除涉案的《购销合同》并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求。二审进行询问、质证时，符发亮再次表达了认为该《购销合同》已经生效，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求，即变更了其一审主张的认为该合同尚未生效的诉求。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符发亮与双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实际的法律关系是什么；2.双马公司应否返还货款591500元及赔偿相应损失给符发亮，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对双马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即符发亮与双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实际的法律关系是什么的问题。本院认为，符发亮主张其与双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实际是一份承揽加工合同，即其向双马公司定制一套鱼糜生产线，一审定性本案为买卖合同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该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符发亮与双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从形式到内容，表现出的法律关系就是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双马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机械设备维修、销售，五金交电、电气产品、水产品、钢材的销售，即双马公司并没有定作加工机械设备的资格；其次，双方约定购买的虽是一整套鱼糜生产线，但该生产线实际是由各种配件组装而成，双方仅是对各种配件的规格、型号、价格等作出了约定，而这些配件并非由双马公司根据自己的设备、技术进行生产，双马公司只是负责去采购这些产品然后进行组装，再将组装好的生产线交付符发亮。综上分析，涉案《购销合同》从形式到合同内容均不符合承揽加工合同的要件，故符发亮主张该合同实际是一份承揽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定性本案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双马公司应否返还货款591500元及赔偿相应损失给符发亮，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对双马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符发亮一审期间主张涉案《购销合同》尚未生效，故要求双马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二审期间，符发亮又变更诉求，认为该合同已经生效，但鉴于双马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要求双马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对符发亮二审期间变更的诉求已超出二审审理的范畴，故对其该变更的诉求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时，符发亮的诉求是认为涉案《购销合同》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已经生效，只须对符发亮该诉求依法审理即可，但一审法院在未对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主动对该合同的有效性进行实质审查有所不当，因为合同是否有效则属另一层面的法律问题，符发亮可就合同效力及其法律后果问题另行诉讼。符发亮二审期间虽变更其诉求认为该合同已经生效，但因双马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要求解除该合同，并退还货款赔偿损失，还要求马仕明、马仕强、吴小媚对双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发亮该诉求已非本案审理范畴，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鉴于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符发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2元，由上诉人符发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 全审 判 员  魏玉芳审 判 员  汪海敏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意凤书 记 员  卢兰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