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川交挖掘工程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瓦窑坝中度口。法定代表人：冯成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四川环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下平远路11号。法定代表人：奚小淋，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萍，女，1981年12月24日生，汉族，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运文，泸州市江阳区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泸州川交挖掘工程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交配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街办事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交配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成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祥，被上诉人南街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萍、付运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交配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座落于泸州市江阳区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和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关于诉争房屋来源的事实。对于一般不动产权属，要么因修建取得，要么是流转继受取得，本案争议的瓦窑坝68号生产车间是因修建取得，不是因买卖、赠与或者继承等方式取得。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房屋由谁修建就归谁所有，其他任何枝节问题均改变不了这一认定产权归属的基本原则。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诉争房屋是自己（原南城综合机械厂）修建，举出了大量原始的、全面的、连续的建房财务凭证，足以证明房屋系上诉人修建。而一审法院仅以“被告不予认可”而忽略不计。被上诉人为证明诉争房屋是其南城劳动调配站修建，又向法庭举示了什么建房证据呢？一审判决也是一句话概括“1981年5月15日，南街劳动调配站与案外人张长寿签订《关于新建承包单位的合同》，约定由张长寿包工新建瓦窑坝综合门市部”，也就是一份承包合同。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来说，这份合同是一份孤证，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和是否实际履行。合同的签订与合同的履行是两回事，被上诉人作为一级政府单位，应当有完善的财务档案来证明该建房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反之，只能说明该合同没有履行。尤其应予注意的是，孤寡老人林海山是1983年7月才去世的，在林海山尚健在的情况下，南��调配站怎么可能去建房？况且，该合同约定修建的是“瓦窑坝综合门市部”，并不是诉争房屋，明显与本案无关。因此，对比双方举出的建房证据，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具有完整性、连续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而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是典型的孤证，且没有客观性和关联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原则，哪方证据占优势，哪方胜诉。2、关于被上诉人下属原南城调配站骗取诉争房屋产权的事实。有三个方面：（1）虚构“企业自行关闭”的谎言，然后以街道居委会和上级单位的名义相互出具假证明，蒙蔽房产登记机关。（2）将泸州市房产普查办代收的由上诉人缴纳的房产登记费、土地使用金等歪曲为上诉人代原南城调配站缴纳。（3）利用了上诉人前身南城机械综合厂挂靠原南城调配站，以戴“红帽子”的假集体企业对外开展经营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这是时代和历史的局限性造成的，在之后的“脱帽”改制过程中才逐渐恢复和理顺了企业的性质和关系。3、诉争房屋与已故孤寡老人林海山的关系。首先，原孤寡老人林海山搭建的房屋系茅草房，诉争房屋与该茅草房没有产权上的继承关系。上诉人前身南城机械加工组与被上诉人前下属单位南城调配站之间的挂靠关系也是因孤寡老人林海山的养老送终问题而产生。具体由来和经过是：1982年，原三桥居委会（南街办事处前身）对孤寡老人林海山按月给予12元的救济费，上诉人当时正在寻找场地开办一个生产加工组，经三桥居委会李主任、林海山和上诉人三方协商，由上诉人生产组按月代居委会支付林海山生活费12元，居委会不再负担林海山生活费；生产组另支付林海山场地租金18元；林海山死后由生产组安葬，其房屋归生产组使用。1983年7月，林海山去世，生产组支付其丧葬费120元，原支付林海山的场地租金继续交给南城调配站，算是支持居委会的办公费用。再后来，随着上诉人生产的稳定和扩大，居委会要求上诉人挂靠南城调配站，成为戴“红帽子”的假集体企业，要承担安置街道就业人员、待业青年和残疾人等任务。同时，还要按照企业财务申报销售额的1%按月交纳管理费。当然，这是当时政策和历史局限造成的。但这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原南城调配站不仅凭管理者身份向上诉人收取所谓房租和管理费，在之后的房屋普查和换证过程中，以偷天换日的方式骗取房产登记据为己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在不动产产权争议案件中，产权登记证书不是唯一和绝对的证据。如果当事人有证据证明权属登记证书记载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人民法院依法应重新认定。因此，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物权法》司法解释（2016）法释第6号第二条之规定，依法判决诉争房屋产权属上诉人所有。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举出的（1999）泸江区南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和（1999）泸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原川交配件厂与被上诉人原南城劳动服务站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和上诉人认可租金票据的真实性为由，认定本案诉争房屋所有人为南城服务站，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明显错误。理由：（1）241号和160号案是租赁纠纷，不是产权归属纠纷，对本案无拘束力。（2）从租赁合同的成立来说，出租方并非一定是出租物的所有权人，出租物的管理者、实际使用人同样有权将管理物、使用物出租。（3）241号案中所谓租赁关系，就是一个因孤寡老人林海山的��济和身后事处理所遗留的问题，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林海山生前使用的茅草房并不是被上诉人前身出资修建安置给林海山的，被上诉人以241号和160号判决为借口，主张诉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违背事实真相。3、一审法院违反了2016年11月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关于依法妥善处理历史形成的产权案件工作实施意见》所规定的原则和精神，将错就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南街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房屋座落于瓦窑坝68号，该房原是南街办事处三道桥社区孤寡老人林海山于1951年搭建，房屋破烂不堪，即将倒塌。林海山是南街办事处的救济户，由南街负责其生养病死。该房在1981年交给南街调配站（即南街劳动服务公司前身），南街调配站与建筑承包人张长寿签订了《关于新建房承包单位合同》，重新修建该房（一层，面积是56.6平方米），当时用于开茶馆。1982年底，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冯成秀成立生产自救机械加工组，以挂靠方式从事生产。当时，南街劳动服务站依据中发（1979）51号、中发（1981）42号和川委发（1981）56号文件精神，以解决就业人员为目的，将诉争房屋口头约定租给上诉人做挖掘机械配件加工，适当收取房租18元/月，并按照生产经营的1%收取行政管理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协议。后来在租赁过程中还收取了上诉人房屋折旧费670元。1984年后，南街要求将房租涨到40元/月，上诉人不同意，仍按18元/月交纳房租。1987年12月4日，南街调配站因遗失房契手续，向泸州市房地产监理申请办理房契，报告上有南街办事处盖章和泸州市劳动服��公司“情况属实”及盖章。1989年4月12日，南城劳动服务公司向市中区房地产普查换证办公室申请“我司在1983年10月又在原房基础上加修了一层，面积为47平方米，请予以确认，办理房产证书”。1990年3月15日，诉争房屋登记为南街劳动服务公司所有，产权性质为公有，房屋状况为砖混，层数为二层，面积为108.32平方米，备注为生产车间。此后，上诉人仍按18元/月交纳房租，从1992年起未再交房租。由于上诉人拖欠房租和借款，双方产生矛盾。1998年2月25日，双方就诉争房屋遗漏问题达成书面协议：（1）泸州川交挖掘工程配件厂支付的房屋维修费与所欠租金、借款及利息相互折抵，从即日起将诉争房屋交给南街办事处；（2）在同等条件下，泸州川交挖掘工程配件厂有优先购买、租赁的权利。此后，上诉人仍拒绝搬离诉��房屋，也不交纳房租。在此情况下，答辩人于1999年7月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上诉人立即退还诉争房屋，并补交1992年至1999年的租金。在该案庭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冯成秀承认诉争房屋所有权属南街劳动服务公司所有。该案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拒不履行还房义务，答辩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上诉人拒不搬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江阳执字第464号民事裁定书，不构成执行条件，就答辩人的申请，给予颁发债权执行凭证。综上，答辩人已于1990年通过合法程序将诉争房屋登记为公有，且持有诉争房屋产权证；上诉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欲通过不合法不合理的方式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川交配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座落于泸州市江阳区房屋产权归川交配件公司所有；本案诉讼费由南街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泸州市江阳区的房屋原为孤寡老人林海山搭建。1981年5月15日，南街劳动力调配站与案外人张长寿签订《关于新建房承包单位的合同》，约定由张长寿包工新建位于瓦窑坝综合门市部。川交配件公司从1982年起一直租用本案诉争房屋，并交纳租金至1992年，此后，川交配件公司未再继续交纳。1998年2月25日，在南街办事处主持下，双方对本案诉争房屋的遗留问题进行了协商，对双方之间的借款、租金及川交配件公司在使用该房屋期间的维修费用等进行了确认，并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川交配件公司对该房屋的维修费用与南街办事处出借给川交配件公司的借款、欠付的租金及利息，相互折抵；川交配件公司将房屋交付南街办事处，南街办事处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处理，同等条件下，川交配件公司享有优先购买、租赁的权利。川交配件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成秀与南街办事处工作人员孙树明分别签字予以确认。嗣后，因川交配件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协议，南城服务站于1999年提起诉讼，经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1999）泸江区南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川交配件公司与南城服务站成立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判决：川交配件公司将租用的南城服务站座落于泸州市江阳区房屋，腾空完好交付南城服务站；川交配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继续占用该房屋期间的使用费，参照泸州市房产公司在同类区域的房屋租金标准向南城服务站支付；南城服务站在收到该房屋后五日内，支付川交配件公司在使用房屋期间的维修费用。川交配件公司对上述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泸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1、川交配件公司与南城服务站对涉诉房屋的维修事实及费用予以确认；2、南城服务站于1989年9月办理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川交配件公司实际使用该房屋，承担了有关税费共925.5元，川交配件公司对该房屋的产权未提出过异议；3、川交配件公司从1992年起未再交纳租金，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查明，本案诉争房屋于1990年3月15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泸区公权证字第0236号）载明“所有权人为南城劳务公司，所有权性质为公有，建筑结构为砖木两层，面积为108.82平方米，备注为生产车间”。南城劳务公司于1999年7月因机构改革更名为南城服务站。南街办事处于2014年12月8日向泸州市房屋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一份《关于江阳区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中心机构改革的情况说明》，载明“泸州市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中心系南城街道内设事业单位，其机构名称变更过程为：1979年，街道设立工业办公室、民政福利生产办公室、劳动服务公司。1995年街道工业办公室、民政福利生产办公室、劳动服务公司合并为经济科。1997年因机构改革经济科更名为泸州市江阳区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站；2003年机构改革将泸州市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站更名为泸州市江阳区南城街道劳动保障所；2007年根据全区机构改革方案，泸州市江阳区南城街道劳动保障所正式更名为泸州市江阳区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中心”。庭审中，南街办事处承认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的“南城劳务公司”目前已变更为南街办事处下属的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中心。另查明，川交配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购买河沙、水泥、砖瓦、涂料等建材的收据，用以证明房屋系其所建，南街办事处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房屋产权证书》、《民事起诉状》、（1999）泸江区南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1999）泸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笔录、《关于江阳区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中心机构改革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且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经查明其权属登记人为南城劳务公司，后经机构变更为南城服务站。其后，因川交配件公司未支付租金，南城服务站于1999年以租赁合���纠纷为由诉至法院，经（1999）泸江区南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书》、（1999）泸民二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川交配件公司从1982年起一直租用南城服务站位于泸州市江阳区房屋办厂的事实，川交配件公司亦认可其缴纳租金票据的真实性，故本案诉争房屋权属登记所有权人为南城服务站，并非南街办事处。川交配件公司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系其所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泸州川交挖掘工程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00元，由川交配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川交配件公司向法庭举出：《申请报告》复印件一份，称该份报告是上诉人前身“南城机械综合厂”于1983年11月1日向“市劳动服务公司、南城劳动分公司”递交的关于购买厂房的申请，证明诉争房屋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南街办事处质证认为，该份报告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川交配件公司举出的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复印件来源证明，也未提供证据原件供法庭核实，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举办单位为南街办事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认。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诉争房屋于1990年3月15日办理了《房屋使用权证》（泸区公权证字第0236号），登记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南城劳动劳务公司。此后，南城劳动劳务公司经多次更名，现更名为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中心，具有法人资格。被上诉人南街办事处仅是南城街道社会事务服务中心的举办单位，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川交配件公司诉请被上诉人南街办事处确认该房屋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川交配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泸州川交挖掘工程配件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升山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王文辉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