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重庆市江北区五塘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65913995X。法定代表人：赵大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融再担保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渝北区松石支路170号温馨家园D幢第四层。法定代表人：张信良，顾问。上诉人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检建司）、万松因与被上诉人中恒融再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担保）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检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万松向世检建司赔偿395018.16元，中恒担保对万松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万松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损失错误，损失应当按照实际冻结时间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万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世检建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上诉费由世检建司承担。被上诉人中恒担保未进行答辩。世检建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松及中恒担保向世检建司连带赔偿因万松申请诉讼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54万元（以4792181.7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7月28日止按照贷款利率6.15%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2年9月29日，以重庆四建为发包人（甲方），以世俭建司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重庆市木耳公租房B14、B15、B16及酒店工程项目的劳务作业发包给乙方，乙方派驻现场的负责人为万松，全面代表乙方对本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重庆四建印章，甲方委托代理人处郑小凡签字，乙方加盖世检建司印章，乙方委托代理人处万松签字。2012年9月29日，以世俭建司为甲方，万松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重庆市木耳公租房B14、B15、B16及酒店工程交由乙方承包，甲方负责提供劳务承包项目，乙方进行劳务作业承包。乙方为劳务承包工程提供劳务用工人员，依法规范用工。合同第八条劳务承包费用结算、发放约定：1、甲方负责统一和项目部按月结算及人工费等的收取，扣除相应的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管理费等费用后，由甲方财务直接发放给乙方。2、乙方不得擅自与项目部办理工程结算和收取任何费用。如有私自结算者，除宣布无效外，还要追加罚款。3、甲方按月把劳务款打入乙方账户。第九条第4项约定：（1）、若发生工伤事故，甲方配合乙方解决工伤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2）乙方向甲方缴纳劳务管理费0.7%。合同签订后，万松组织进行了施工。2014年4月30日，世检建司向重庆四建发送的工作函中载明，我司在贵司分包的重庆建工集团木耳公租房土建四分部B15#B16#B21#的劳务工程项目已全面完工。2014年6月24日，重庆四建郑小凡与世检建司形成重庆建工集团木耳公租房土建四分部B15#B16#B21#号楼工程结算书，载明总金额合计为20730000.11001元。该结算书劳务负责人处万松手写“以上数值属实，但不包含项目部承诺补偿部分”并加盖重庆世俭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同日，以重庆四建为甲方，以世检建司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载明：1、经双方协商，重庆市木耳公租房B14、B15、B16及酒店工程劳务分包结算总金额为21370000.1元，前期已支付19450000.1元，尚欠192万元（包含剩余保证金20万元）。2、在2014年6月27日项目部支付80万元给乙方，由乙方支付《关于2014年6月17日支付的材料费、人工费、租赁费协议》。3、2014年7月7日前支付92万元给乙方，由其支付给材料、租赁、人工费等；7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给乙方，由其自行支付剩余的材料、租赁、人工费等。……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重庆四建印章，郑小凡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乙方处加盖世检建司印章，万松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8月11日，万松以世检建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144号民事诉讼，称世检建司尚欠万松工程价款4838270.26元，要求判令世俭建司立即向万松支付工程价款4838270.2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838270.26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万松称其主张未支付工程价款金额的依据为其举示的2014年6月18日形成的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上载明尚欠承包人万松承包金额6876129.76元。在此基础上扣减事故损失86万元、根据补充协议得到的191万元及罚款3万元、死者工资2.5万元，再加上万松代支付的材料款78万元。2014年9月1日，世检建司对（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144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2014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渝北法民管异初字第00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世检建司的管辖异议申请。2014年9月30日，世检建司对上述裁定提起上诉。2014年11月2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管异终字第01606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原裁定。世检建司认为其从未与万松进行过结算，万松举示的上述工程结算款确认单系其通过非法途径造假形成，故申请对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中世俭建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中印章加盖时间是否是2014年6月18日、对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中加盖印章部分的打印文字和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09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送检承包人签章处为“万松”、劳务公司签章部位加盖“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红色印文、标称时间为“2014.6.18”的《木耳公租房B15#B16#B21#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上加盖的“《木耳公租房B15#B16#B21#工程结算款确认单》”红色印文与2014年12月31日的《司法鉴定申请书》、2014年8月27日的《证明》、2014年4月17日的《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赵大任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上述《木耳公租房B15#B16#B21#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上加盖“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红色印文与2012年9月29日的《劳务作业承包合同》上加盖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3、不能确定上述《木耳公租房B15#B16#B21#工程结算款确认单》是否2014年6月18日形成；4、上述《木耳公租房B15#B16#B21#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上加盖的“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红色印文形成于同部位打印字迹之后。2014年10月11日，万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世检建司银行存款500万元，由中恒担保提供担保，并出具的《担保函》，载明：“如因诉讼财产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或者案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担保人依法承担担保赔偿责任。”2014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14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重庆世检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5000000元。”2014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大世界支行冻结了世检建司银行存款779692.99元，未冻结4220307.01元，原因账户余额不足，冻结到期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2014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在交通银行重庆五里店支行冻结了世检建司银行存款36110.64元，未冻结4193889.36元，原因账户余额不足，冻结到期时间为2015年4月26日。2015年7月27日，万松向一审法院提出继续保全申请，要求继续冻结世检建司500万元银行存款。2015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14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被告重庆世检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5000000元。”2015年7月29日，一审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大世界支行冻结了世检建司银行存款500万元，冻结到期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世检建司陈述在上述财产保全期间取得活期利息，并愿意扣除。关于万松就案涉工程应得的工程总价款，万松认为应以2014年6月18日的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为依据，世俭建司认为应以2014年6月24日的《补充协议》为依据。经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8日的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不能作为认定万松要求世俭建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了以《补充协议》确定的工程款为依据。对于世检建司将款项支付给万松手下班组的事实，一部分万松予以认可，另一部分万松虽然予以认可，但认为与班组没有进行结算，不能视为世检建司已付款。但根据班组举示的结算书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万松在与班组的结算中已扣除。2015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14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万松工程款207818.2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07818.26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万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万松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7月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民终32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万松所做工程的应付款总额不能以2014年6月18日结算单为据；并认为“万松在2014年6月24日参与了建工四建与世检劳务公司的结算，结算书确认工程款合计2073.1万元，万松备注‘数值属实，但不包含项目部承诺补偿部分’，既可说明万松所做工程的实际造价，也可说明万松要求建工四建给予更多补偿的主张，还可说明2014年6月18日结算单不成立或被否决。”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万松依据（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144号民事判决和（2016）渝01民终3285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大世界支行划扣世检建司银行账户存款271672元，包含判决本金207818元及利息24791元（按照2012年7月6日一年至三年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迟延利息436元、诉讼费4417元、保全费215元、鉴定费30600元、执行费3395元。经查，鉴定费30600元为世检建司在（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144号一案中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万松申请对世检建司财产进行保全而引发的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万松是否超额申请对世检建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144号案件中，万松起诉世检建司支付工程价款4838270.2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对于万松的诉讼请求，最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民终3285号生效判决，判令世检建司向万松支付本金207818.2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进入执行阶段后，经一审法院执行局核算为241072元（已扣减世检建司支付的鉴定费30600元）。正如万松辩称中陈述，造成金额上相差400多万的主要原因首先是计算依据，万松认为应以其举示的2014年6月18日的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为依据，世俭建司则认为应以2014年6月24日的《补充协议》为依据。经一审法院及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4年6月18日的工程结算款确认单不能作为认定万松要求世俭建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最终认定以《补充协议》确定的工程款为依据；其次是扣减的世检建司已支付的金额。扣减的主要差异在于世检建司向万松手下的班组支付的款项。根据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于《补充协议》的理解和认定及万松已参与《补充协议》的事实，以及针对万松手下班组对于世检建司付款的陈述及证据，能够认为，万松未尽到在诚实地处理事务时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起诉的金额明显过分高于实际的损失。据此，万松申请保全金额超出世检建司实际应支付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已经构成超额保全，万松应当向世检建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超额保全金额为：保全金额减去世检建司向万松支付的本金、资金占用损失和诉讼费等，为4758928元（500万元-241072元）；对于赔偿时间，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举示实质证据证明其因保全遭受的具体损失，比如因资金冻结进行了贷款、借款等，其主张的应为可得利益，可得利益应不超过当事人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的因其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赔偿时间计算为九个月为宜；赔偿损失的标准以超额保全金额为基数，参照执行局计算标准，按照2012年7月6日6个月至一年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即为6.00%。计算得出贷款利息为211218元，扣除存款利息12321元，即为198897元。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中恒担保承诺对因诉讼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担保赔偿责任，未约定保证方式的为连带担保，故中恒担保对万松因超额保全给世检建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赔偿198897元；二、被告中恒融再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计4600元，保全费3220元，合计7820元，由被告万松负担3540元，原告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80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一、万松是否存在保全申请错误；二、损失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万松是否存在保全申请错误。万松在诉世俭建司给付工程款案件中，其申请保全财产金额为500万元，而该案判决支付金额为本息241072元。引发双方纷争的劳务工程系万松挂靠世俭建司承接，从合同签订、施工、款项支付及结算交涉，万松均有参与，其对涉案工程款的事实未尽充分关注义务，起诉金额明显高于损失。万松申请保全金额超出世俭建司实际应付金额部分，构成超额保全，为此，万松应申请保全金额明显超出部分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损失认定。本案中，世俭建司主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资金占用损失的大小，主要与保全资金的数额及冻结时间两个因素有关。万松超额保全金额为4758928元；关于资金冻结时间，考虑前案审理中，因存在管辖异议、鉴定等诸多程序性事项，导致案件审理时间较长，从而保全资金冻结时间客观延长。因此，万松在申请保全时对保全持续时间无法准确预计，由此最终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不可完全归责于万松的申请保全行为。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以九个月时间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有其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万松及世俭建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上诉人万松承担2139元，重庆世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