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崇娟，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光，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尚德，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霞，女，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记全，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淄博中路北，组织机构代码67223462-7。法定代表人：王孝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胜，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莒县。上诉人王崇娟、陈祥霞因与原审第三人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2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王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光、虢尚德，上诉人陈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记全，原审第三人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崇娟上诉请求：改判停止对王崇娟所有的鲁Ａ×××××号牌奔驰轿车的查封；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莒民初字第3135号陈祥霞诉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王孝明、刘彦辉、王崇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祥霞虽然申请一审法院扣押了王崇娟的涉案车辆，该案经一审法院判决，王崇娟不承担任何责任，且该判决已生效。二、涉案车辆属于王崇娟所有并登记于王崇娟名下，有相关的车辆登记证书足以证明。三、虽然王崇娟购买涉案车辆的部分资金来源于第三人，但第三人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前提是第三人向王崇娟借过款，其性质是归还对王崇娟的借款，即使双方事先没有借款关系，只要第三人向王崇娟出借了款项，款项支付到王崇娟的账户后，款项的所有权也归王崇娟所有。四、第三人向王崇娟归还借款的方式是将款项转入王崇娟的账户，由王崇娟通过自己的账户转入汽车销售公司的账户来归还车辆贷款，而不是由第三人直接向汽车销售公司付款来为王崇娟购买车辆。第三人的这种还款方式以及王崇娟购买车辆的付款方式，足以表明涉案车辆属于王崇娟所有。五、陈祥霞基于王崇娟是以夫妻双方作为股东设立第三人这一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怀疑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从而在一审法院判决王崇娟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仍然坚持申请执行王崇娟的个人财产。但双方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在于陈祥霞，本案的第三人是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崇娟因此不负有《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举证责任。六、第三人与王崇娟的对账明细和对账结果，以及第三人提供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等财务凭证，是经过税务机关核查认可的，在陈祥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对账结果及相关财务凭证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在一审判决也不能指出第三人的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得出第三人的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从而否定王崇娟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祥霞辩称，一、一审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扣押正确。购车款来源于第三人，实际车主也是第三人。二、王崇娟主张的其与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须经法定程序确认。三、一审对陈玉洁的调查笔录证明，王孝明安排出纳以自己的名义办理银行卡作为第三人的公司账户使用，并用第三人的资金偿还车贷，因此第三人与股东间存在人格混同。四、一审对房屋权属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据实际权利人进行认定，本案中，第三人与股东存在人格混同，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不能仅依据房屋登记认定。五、本案股东存在抽逃出资及不足额出资的情形，对此股东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崇娟应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出资。六、一审应调取王崇娟在支付购房款时的相应购房凭证及向工商登记机关调取公司股东出资情况的登记信息。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辩称，第三人欠王崇娟借款情况属实，双方多次相互借款，经过最终决算，第三人欠王崇娟281400元，已经由日照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虽然购房款和购车款王崇娟是部分从第三人借款，第三人也向王崇娟多次借款，被查封的房屋及车辆是王崇娟个人的不是第三人的。陈祥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王崇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已查明，涉案房屋的部分款项来源于第三人的公司账户，虽登记系不动产所有权的必要条件，但一审没有充分考虑到王崇娟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王孝明系夫妻关系以及双方均系该公司股东的事实情况，就将该房屋认定为王崇娟个人所有错误。王崇娟辩称，陈祥霞的上诉主张没有客观事实和证据，王崇娟名下的房产和车辆属于王崇娟个人所有，在此前莒县人民法院对于第三人与其他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做出判决，判决王崇娟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陈祥霞的上诉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本庭依法予以驳回。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对陈祥霞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对王崇娟上诉的答辩意见。王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鲁Ａ×××××号牌奔驰轿车、房产证号为20143527楼房的执行；诉讼费由陈祥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祥霞曾作为原告将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王孝明、王崇娟、刘彦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王孝明、王崇娟、刘彦辉偿还借款1828000元，一审法院以（2015）莒民初字第3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祥霞借款1700000元，驳回陈祥霞对王孝明、王崇娟、刘彦辉的诉讼请求。在（2015）莒民初字第3135号案件中，陈祥霞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裁定扣押王崇娟名下鲁Ａ×××××号牌奔驰轿车一辆，查封王崇娟名下位于莒县颐景园小区2号楼2-902室楼房一套（房产证号：莒房权证城区字第××号）。（2015）莒民初字第313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义务，陈祥霞于2016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鲁1122执1571号一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崇娟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王崇娟名下鲁Ａ×××××号牌奔驰轿车一辆、王崇娟名下位于莒县颐景园小区2号楼2-902室楼房一套（房产证号：莒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的保全，一审法院以（2016）鲁112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崇娟的异议请求。现王崇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鲁Ａ×××××号牌奔驰轿车于2012年9月27日购买，登记于王崇娟名下。王崇娟陈述该车辆总价款778000元，首付款233400元，贷款544600元，自2012年10月至2015年8月，每月偿还16100元，其中首付款233400元系王崇娟向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借款，另有32个月的分期贷款系王崇娟向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借款偿还。王崇娟提供与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的互相借款明细，第三人提供与王崇娟互相借款的原始记账凭证，王崇娟解释称公司亦向王崇娟借款，通过出借款项偿还车贷的方式来归还公司向王崇娟的借款。在（2016）鲁1122执异25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向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出纳陈玉洁作调查，其陈述王崇娟名下奔驰轿车购买时是由王崇娟侄女王智美干出纳时操作的，在其接手干出纳以后，由王孝明安排每月25日前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卡号为62×××44的银行卡内打款16100元，该款用于还车贷。又查明，位于莒县颐景园小区2号楼2-902室楼房一套（房产证号：莒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系2011年11月14日购买，登记在王崇娟名下，王崇娟陈述该房屋购房款456784元，于2010年7月交定金20000元，于2010年8月、9月、11月分别交预付款100000元，于2011年11月将剩余房款一次性付清，其中2010年11月交纳的100000元预付款系王崇娟向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所借，其余均系王崇娟个人资金支付。在（2015）鲁1122执异25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调取王崇娟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活期账户明细，2010年11月3日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向王崇娟账户内分别转账50000元、50000元，王崇娟于2010年11月9日向日照日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00000元。再查明，王孝明系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崇娟与王孝明系夫妻关系，二人同为山东圣凯尔顿木业有限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具有确定的权属公示效力。本案中，王崇娟支付的购房款中虽有100000元来自于第三人公司资金，但对于其他资金来源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系第三人出资，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崇娟名下，可以认定该房屋为王崇娟所有，现王崇娟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与不动产登记不同，登记不是确定机动车所有权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涉案车辆首付款及偿还车辆贷款的资金均来自于公司账户，虽然王崇娟主张该支付行为系因其与第三人互负债权债务所致，但王崇娟系公司股东且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基于此利害关系，在其双方债权债务未经有关司法文书确认且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的情况下，仅凭第三人的记账凭证，无法认定涉案车辆系王崇娟向公司借款购买。故该车辆虽登记在王崇娟名下，但实际出资人系第三人，在王崇娟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系王崇娟个人财产，故其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对王崇娟要求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停止对王崇娟名下的位于莒县颐景园小区2号楼2-902室楼房一套（房产证号：莒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的查封；二、驳回王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崇娟负担50元，由陈祥霞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崇娟提交2016年12月29日日照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日仲字第379号裁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长期相互借款，经最终结算，原审第三人欠上诉人281400元款项，上诉人同原审第三人处借取了部分款项用于购车及购房，但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借取了更多的款项，上述车辆及房屋均不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陈祥霞对该裁决书有异议，认为该裁决书系在原审第三人与王崇娟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做出的，侵害了债权人陈祥霞的权益，仲裁所依据的协议书系2016年9月20日，申请人王崇娟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签订该协议时莒县人民法院执行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对王崇娟所主张的借款关系进行了否定。王崇娟与王孝明系夫妻关系，同时也是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签订仲裁协议书其目的就是在执行异议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以此来作为不承担责任的依据，结合该仲裁协议以及仲裁书作出的时间、条件，该仲裁裁决书不能作为认定王崇娟与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陈祥霞提交原审第三人的出纳陈玉洁的法庭调查笔录一份，以及银行交易流水两份，证实在2011年6月份至2015年10月份，陈玉洁担任原审第三人处的出纳，受原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王孝明的安排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作为公司的公户使用。同时，受王孝明安排，每月定期从公户中调取资金用于偿还涉案车辆贷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了公司资金用于偿还车辆贷款以及购买涉案房产。提交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实原审第三人存在向公司登记机关等部门提供虚假财务报表并没有足额出资，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同时，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认定了王崇娟与原审第三人向日照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证据也不真实，存在虚假账目。王崇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调查笔录和银行明细一审时已经提交，并不属于新证据，陈玉洁在陈述中也自认其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公司账本都能对起来，这说明原审第三人虽然存在以陈玉洁名义往来资金的情形，但账目都是真实的，因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账目属实，上诉人只是借了部分款项用于购车购房。针对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的内容与本庭调查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处罚的内容仅仅是工商机关对原审第三人工商登记年审时申报的部分材料不相符合作出的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书上没有记载原审第三人抽逃出资和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王崇娟之间债务不真实的内容，以上陈述是被上诉人陈祥霞编造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本庭的主张，请求法庭不予采信。该证据属于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以及证据来源的合法性，该证据中也没有认为抽逃出资的情况，并且是否抽逃出资与是否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更不具有关联性，假设该证据属实也不属于新证据。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于银行交易明细，每个月都向王崇娟账户上打款是不真实的，有的月份打款有的时候不打款。这个款当时只是借款并不是公司买车和买房的。复印件比较模糊，有些日期并没有显示，而且打款的钱数与车款数并不是相符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没有明确说原审第三人抽逃资金。陈祥霞申请法院向有关部门调取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出资情况以及向涉案房产开发商调取购房款相关凭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且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均涉及财产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的（2014）民立他字第29号《关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本案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王崇娟已按照该规定补交案件受理费11480元，共计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陈祥霞拒绝继续交纳案件受理费，应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王崇娟与陈祥霞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王崇娟对涉案被查封的车辆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权益。一审查明，涉案车辆登记于王崇娟名下，车辆总价款778000元，首付款233400元，贷款544600元，王崇娟主张上述首付款及32个月的分期贷款均系其从原审第三人处借款支付，并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多次债权债务往来，因王崇娟系原审第三人的股东之一，另外一个股东王孝明与王崇娟系夫妻，王崇娟所主张的其与原审第三人的债权债务未经法定程序予以认定，其二审提交的仲裁裁决作出时间在一审判决之后，且基于王崇娟与原审第三人的特殊法律关系，对该裁决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车辆的购车款来源于原审第三人，且一审庭审时陈祥霞主张该车辆主要由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孝明使用，王崇娟未明确予以反驳，一审认定该车辆的实际车主系原审第三人并无不当。王崇娟主张原审第三人并未将购车款直接交付给汽车销售公司，其一审提交的原审第三人的往来账目及王崇娟银行交易明细没有直接对应，亦未提交王崇娟直接向汽车销售公司交付首付款及直接偿还车贷的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2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停止对王崇娟名下的位于莒县颐景园小区2号楼2-902室楼房一套（房产证号：莒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的执行；三、驳回王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31元，由王崇娟负担11580元（已交纳100元），陈祥霞负担8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上诉人王崇娟负担，陈祥霞预交的1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林林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