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白燕路606号。负责人：杨兴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安明，男，195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法定代理人：赵鑫（赵安明儿子），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宽，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夹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德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沙湾镇滨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徐胜君，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苏继平，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安明、刘超、乐山德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乐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被上诉人赵安明的法定代理人赵鑫、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宽，被上诉人刘超、德胜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乐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医疗费应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扣除15%的自费药。主要包括：1000元的人血白蛋白、赵鑫的费用86元。1月23日和27日的4000元药房购药无医嘱，不应认定；相关门诊发票（金额4000元）无公章不应认定，中医治疗费发票（金额7000元）无公章不应认定，嘉华医院的4000元费用产生于评残后，且无医嘱不应认定，献血办的收费2460元系双倍收费，只应认定一半。2、赵安明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将承包地出租有租金收入，提供的有关务工证据不能成立。3、赵安明的护理依赖问题，我司认为护理费标准应不超过100元/天计算，护理期限应根据其生存期限每年支付。4、鉴定费属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不属于上诉人赔付范围。赵安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刘超、德胜公司辩称，我方认为本案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对一审判决其余部分无意见。赵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超和德胜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067321.8元（医疗费152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营养费6100元、残疾赔偿金419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护理费29972元、护理依赖532320元、误工费26668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2、被告人寿财险乐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原告。审理中，原告请求变更其护理依赖计算年限为10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刘超驾驶德胜公司所有的川Ｌ×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乐山市市中区竹林路左转往白燕路方向行驶，07时50分，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市中区通江街785号外时与从白燕路往蟠龙路直行由赵安明驾驶的川LA×电动自行车（搭载张良玉）相撞，造成赵安明和张良玉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赵安明于受伤当日被送往乐山驳骨堂中医骨伤专科医院急救，当天转至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6日出院（期间在ICU治疗15天），花去急诊费、住院医疗费、院外购药费、急救费共计235257.36元（76378.33元+152201.03元+3308元+3000元+70元+300元），上述费用刘超垫付60374.32元、人寿财险乐山公司垫付174883.04元。赵安明购买人血白蛋白花去1000元，出院诊断：1、左侧基底节区-丘脑出血；2、左额脑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高血压病；5、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6、肺部感染；7、脑积水；8、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9、左肩关节半脱位。出院医嘱：1、休息三年，院外加强护理、加强营养及康复理疗……；2、低盐饮食，监测血压，规律服用降压药；3、继续左肩关节制动4-6周，骨科随访；4、继续观测气管切开口愈合情况……；5、患者左侧颅骨凹陷，建议随访观察，必要时行手术治疗；6、门诊随访。赵安明在住院期间还在乐山市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和检查花去2999元。赵安明出院后还到嘉华医院进行康复理疗，花去治疗费11232.8元。刘超还垫付赵安明住院期间护理费4950元及生活费、营养费1640元，赵安明电瓶车施救费100元。人寿财险乐山公司直接预付赵安明医疗费26324.8元。2015年12月24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乐公交认字【2015】第003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超驾驶川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未密切观察、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确定刘超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川Ｌ×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德胜公司，在人寿财险乐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22日，其中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2016年7月27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赵安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I(一)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花去鉴定费1400元。经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特7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赵安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赵鑫为其监护人。一审另查明：赵安明的承包地被春华果蔬专业合作社全部租用，家庭主要收入来源靠外出打工获得。审理中，该院对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张良玉告进行了询问，并告知其在规定期限内起诉来院，张良玉未向该院提起诉讼。德胜公司、人寿财险乐山公司撤回对赵安明的伤情及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刘超、德胜公司、人寿财险乐山公司认可赵安明的残疾等级和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乐公交认字【2015】第003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赵安明损失是由刘超的侵权行为造成，刘超是德胜公司的员工，故该院认为德胜公司应对赵安明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川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乐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寿财险乐山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张良玉在该院告知其权利后，未对其损失提起诉讼，该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不预留张良玉的赔偿份额。二、关于人寿财险乐山公司要求按照赵安明医疗费15%的免赔额度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乐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做出了明确的说明，因此，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赵安明的赔偿项目和标准。1、急救费、急诊费、住院医疗费、院外购药费共计235257.36元，人血白蛋白1000元，乐山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和检查费2999元，乐山嘉华医院治疗费11232.8元，系治疗赵安明伤情实际发生的费用，该院予以确认；2、赵安明住院145天，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25元（25元/天×145天）、营养费3625元（25元/天×145天），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因赵安明已脱离农业生产，本案中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为393075元（26205元×15年）；4、因赵安明本人已满60周岁属于被扶养人的范畴，该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5、考虑赵安明的实际伤情，其住院至护理依赖评定前一日（扣除ICU治疗期间的15天）的护理费为26924元（212天×127元/天），护理依赖评定后护理费用为332700元（33270元×10年），该院确认赵安明的护理费为359624元（26924元+3327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该院酌情认可30000元；7、鉴定费1400元，是本案中为确定赵安明损伤的实际支出该院予以确认；8、赵安明电瓶车施救费100元，是本案实际发生的损失，该院予以确认；9、结合本地实际，该院酌情考虑交通费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42438.16元（包括刘超垫付款67064.32元，人寿财险乐山公司垫付款201207.84元），扣除相应的垫付款后由人寿财险乐山公司赔偿赵安明774166元，赔付刘超垫付款67064.3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赵安明人身损害赔偿款774166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刘超垫付款67064.32元；三、驳回原告赵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30元，由原告赵安明负担708元，被告刘超负担21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核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保险金赔付应否扣除15%自费药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是为了尽快填补受害人受到的损失，具有法定性，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扣除自费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应按照合同约定，医疗费中扣除自费药属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切实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机动车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载有“请详细阅读承包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仅以上内容不能证明人寿财险乐山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德胜公司履行了前述法条所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乐山公司主张扣除自费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赵鑫的医疗费票据86元问题。经查一审卷宗，两张乐山市人民医院门诊票据姓名为赵鑫，金额86元，赵鑫二审庭审中陈述是为其父赵安明输血化验所支出，故本院认为该86元亦应认定为赵安明的医疗费用。关于部分医疗费发票无公章问题，从上述发票形式上看，有财政部门的监制章，以及医生姓名，仅以无公章为由认为不真实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药房购药和嘉华医院的治疗费并无反证证明与赵安明受伤无关，输血费用2460元亦无证据证明系“双倍收费”，故人寿财险乐山公司上诉认为医疗费金额有误的理由无相反证据证明，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赵安明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一审中赵安明提供了以下证据：①四川川友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证明》、《考勤表》，证明2014年7月至12月、2015年9月至12月在该公司分包的乐山市市中区白燕路五洲汉唐小区工地务工；②乐山市市中区悦来乡人民政府和该乡所属×村委会的《证明》，证明2014年7月至12月、2015年9月至12月在五洲汉唐小区工地务工，2015年1月至7月在乐山市市中区春华果蔬专业合作社务工；③×村委会的《证明》，赵安明与乐山市市中区悦来乡×村十一组签订的《土地、荒山流转合同》，证明其承包地被春华果蔬专业合作社租用。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赵安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精神，赵安明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关于赵安明的护理依赖标准和期限确定问题。护理费的确定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即2015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3270元÷12个月÷21.75天=127.47元计算，故一审按每天127元确定并无不当。赵安明经鉴定为交通事故1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确定定残后10年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4、关于鉴定费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鉴定费即属于前述性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伟审判员  谭媛媛审判员  王 进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