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初87号原告：陈年勋，男，194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发秀，女，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中，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翔宇，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跃帮，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成都市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三元社区互惠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钟发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海燕，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年勋与被告钟发秀、被告钟翔宇、第三人成都市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年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李铮，钟发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中，钟翔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跃帮，翔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年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钟翔宇与翔宇公司之间的非法房屋转移行为，并返还给翔宇公司；二、判令钟发秀、钟翔宇共同赔偿因非法转移公司财产并对外进行抵押担保给翔宇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300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二被告负担。审理过程中，陈年勋撤回其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钟翔宇与翔宇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是：2001年9月17日，陈年勋与钟发秀二人以夫妻共同财产共同投资设立了翔宇公司，钟发秀任法定代表人，具体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陈年勋任公司监事职务。2004年10月8日，翔宇公司成立了成都市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城北三元贸易市场（简称：三元贸易市场），由钟翔宇担任三元贸易市场的负责人，任副总经理职务。二被告均属翔宇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经营管理公司过程中利用实际经营管理公司的便利条件，将第三人翔宇公司名下商业用房、住宅、车库共计：4145.1平方米，在2005年、2006年、2011年、2012年、2015年非法过户至钟翔宇名下。同时，二被告于2012年9月6日非法将翔宇公司名下的商业用房（业务件号为：权0265682、0265676、0265675、0265679、0265678、0265677、0265681、0265680）共计555.2平方米过户至钟翔宇名下后，钟翔宇于2013年12月18日非法为四川凯宏建设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势必会给翔宇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00万元。同时，二被告为了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于2014年1月13日伪造陈年勋的签名，伪造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法律文件骗取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剥夺了陈年勋的股东资格和监事资格，后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二被告的伪造陈年勋签名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恢复陈年勋合法的股东及监事资格。鉴于上述事实，陈年勋认为钟发秀、钟翔宇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勤勉忠实义务，利用自己实际经营管理公司的便利条件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应当向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陈年勋作为公司股东、监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钟发秀辩称：钟发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陈年勋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该买卖合同发生于钟翔宇与翔宇公司之间，与钟发秀无关。二、钟发秀并未利用职务之便转移财产，陈年勋所述系捏造事实，且钟发秀作为公司股东对于钟翔宇与翔宇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并无异议。三、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另案的判决书只是查明陈年勋的签名系他人伪造，并非本案被告伪造，该案判决只是让被告协助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并未恢复陈年勋的股东资格。四、陈年勋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陈年勋并非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对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提出确认无效的诉讼。钟翔宇辩称：一、陈年勋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如果是非法转移成立，那就不存在撤销之说。可撤销的行为，法律有明确规定，本案不属于撤销范围，如果陈年勋认为非法，应当是确认合同无效。二、钟翔宇取得房屋所有权是基于房管局办理登记，如果陈年勋认为错误，应提起行政诉讼。钟翔宇所取得的房屋都是合法取得，且有部分房屋与翔宇公司没有关系。三、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请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也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五、陈年勋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三人翔宇公司述称：同意钟翔宇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翔宇公司于2001年9月设立，陈年勋、钟发秀为翔宇公司股东。2004年10月，翔宇公司设立分公司即成都市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城北三元贸易市场，由钟翔宇担任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年勋、钟发秀、钟翔宇、翔宇公司于2015年因陈年勋的股东资格事宜发生纠纷而产生诉讼，经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分别作出了（2015）新都民初字第1540号民判决书及（2015）成民终字第4879号民事判决书，要求钟发秀、钟翔宇、翔宇公司协助陈年勋办理股权的工商登记事宜，恢复至原登记状态。2012年8月13日，钟翔宇与翔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钟翔宇向翔宇公司购买位于新都区××街道××东街××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41.1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6000元。新都区房管局的《个人及家庭房屋登记记录信息证明》载明：钟翔宇名下有房屋54套（仅限于与本案有关，钟翔宇名下是否还有其他房屋不在此列）：一、其中20套位于新都区××街道××东街××号，8套位于新都区××街道××东街××号，14套位于新都区××街道××路，2套位于新都区××街道××大道；二、8套位于新都区××大道，2套位于新都区××崇义街；三、4套位于新都区××街道××村五社。陈年勋提供该证据认为前述房屋从形式上看虽然是房屋买卖，但实质是二被告利用经营管理公司的职务便利将翔宇公司名下房屋非法转移。钟翔宇对于前述房屋登记于钟翔宇名下的事实认可，但认为“20套位于新都区××街道××东街××号，8套位于新都区××街道××东街××号，14套位于新都区××街道××路，2套位于新都区××街道××大道，共计44套”的房屋是从翔宇公司名下通过买卖方式转移到钟翔宇名下，“8套位于新都区××大道，2套位于新都区××崇义街”的房屋是钟翔宇向其他公司（四川新都龙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茂苑小区、新疆石油管理局开发的小区）购买，并非向翔宇公司购买而来，“4套位于新都区××街道××村五社”的房屋系钟翔宇自建房屋，与翔宇公司无关。翔宇公司对于钟翔宇的主张予以认可。陈年勋认为，8套位于新都区××大道，2套位于新都区××崇义街”的房屋从形式上看的确是钟翔宇从其他公司过户所得，但这些房屋实质是因为这两个公司欠翔宇公司债务而以房抵债而来，因此钟翔宇实质仍然是从翔宇公司名下转移房产，对于“4套位于新都区××街道××村五社”的房屋，陈年勋认为，该4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购买及修建均是由翔宇公司出资完成，4套房屋应属翔宇公司所有，钟翔宇亦无证据证明其支付土地出让金及房屋修建资金的事实。2007年1月15日，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向钟翔宇出具新国土让[2007]039号文件载明：钟翔宇，你《关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你以补办出让方式取得275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位于新都区××街道华美社区5社，土地出让金标准为每平方米40元，合计110160元，出让年限为70年。该出让地块按照批准的规划用途为住宅用地，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权用途。同日，钟翔宇与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就前述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签订新国土[2007]出让合同第03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述事实，有陈年勋提交的翔宇公司章程、成都市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城北三元贸易市场设立申请书、（2015）新都民初字第1540号民判决书及（2015）成民终字第4879号民事判决书、《个人及家庭房屋登记记录信息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钟翔宇提交的关于54套房屋产权证书、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向钟翔宇出具的新国土让[2007]039号文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年勋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钟翔宇名下的54套房屋系非法转移翔宇公司财产所得，因此请求确认钟翔宇与翔宇公司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钟翔宇则认为其向翔宇公司所购的44套房屋系合法取得，买卖行为合法有效，而另14套房屋与翔宇公司无关。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翔宇与翔宇公司间的买卖行为是否有效。首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从形式上看，登记于钟翔宇名下的54套房屋中的44套房屋系钟翔宇与翔宇公司间房屋买卖交易而来，而其余14套房屋与翔宇公司并无关联，陈年勋主张该14套房屋均应属于翔宇公司名下财产，依据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应当由陈年勋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陈年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14套房屋与本案争议无关，本案中不予评判。其次，陈年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主张钟翔宇与翔宇公司间的买卖行为无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钟翔宇取得翔宇公司名下44套房屋的依据是其与翔宇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年勋主张该买卖行为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而无效，应当由陈年勋就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钟翔宇与翔宇公司间的买卖行为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所规定的情形，因此，陈年勋以此为由主张买卖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陈年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规定主张钟翔宇与翔宇公司间的买卖行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钟翔宇并非翔宇公司股东，亦非董事，同时，钟翔宇系翔宇公司下属的分公司即成都市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城北三元贸易市场的负责人，并未在翔宇公司任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钟翔宇并不属于翔宇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与翔宇公司间订立合同或进行交易并不受到限制，因此，陈年勋以此主张钟翔宇与翔宇公司间的买卖行为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钟翔宇与翔宇公司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相应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第五、审理中，陈年勋提出钟翔宇与翔宇公司的房屋买卖交易中存在交易价格明显过低。本院认为，交易价格是否明显过低，陈年勋并无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陈年勋还提出钟翔宇并未支付购房对价，钟翔宇据此提交了相应的不动产销售发票以证明其已支付了购房对价。对此，本院认为，从钟翔宇所提供的销售发票看，的确载明翔宇公司收到了钟翔宇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但因本案所涉房屋的交易金额大，仅凭销售发票尚不能完全说明钟翔宇已经完成了支付房屋对价的事实，如果钟翔宇未支付或未完全支付购房对价，翔宇公司则可以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其履行购房款的支付义务，但是否支付对价并不能说明买卖行为无效。综上，陈年勋主张钟翔宇与翔宇公司间的买卖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年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800元，由陈年勋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琦审 判 员  王 嫘人民陪审员  陈忠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赵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