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0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如，女，1964年11月23日生，汉族，崇仁县人，住江西省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民，崇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公路局崇仁分局，住所地抚八线崇仁养护中心K43500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100492730025E。负责人：欧阳波，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茶花，崇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黄冬如、上诉人抚州市公路局崇仁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因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4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冬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民、上诉人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冬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公路局连带承担其95%的经济损失即811,388.15元。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公路局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乡村诊所接受治疗后，身体得到了较好的回复，治疗费19,618元应当计入医疗费中；2、上诉人的误工费减少了335,100元。上诉人受伤前在企业上班，月收入6,000元，受伤后一直不能上班，没有了工资收入。3、被上诉人应与侵权人连带赔偿我方95%的经济损失，垫付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再向侵权人追偿。被上诉人有义务调查、找到侵权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路局辩称：1、黄冬如的误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应认定。2、黄冬如要求公路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我方承担15%的责任显失公平。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冬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冬如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4年2月26日，伤残鉴定结果出具时间是2014年10月4日，黄冬如起诉时间是2016年11月，显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黄冬如以一直在信访为由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8月起算，该主张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黄冬如系撞在公路路面堆放的沙堆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明显缺乏证据。崇仁县公安局对医生崔建华的询问笔录只是传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案发经过；方磊和刘鸿宇的书面证词不能采信，方磊是黄冬如的儿子，刘鸿宇是方磊同学，与黄冬如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事发时均不在现场，不是现场目击证人，且在庭审时也没有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词的真实合法有效性根本无从考究。崇仁县许坊乡政府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黄冬如受伤后多次到上访的事实，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当时受伤的经过。因为乡政府并无人员到过事发现场，也从未就事故发生经过找过相关人员进行过调查核实。3、一审判决事故责任划分明显偏向黄冬如一方，缺乏客观公正性。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从病历来看，黄冬如伤势严重，如此严重的伤势说明被上诉人当时肯定是未戴头盔且严重超速驾驶，不然即便真如其所说是撞在路边沙堆上受伤的，其伤势也不可能会如此严重，故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是黄冬如夜间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未带头盔的主要过错所致，被上诉人应负事故70%的主要过错责任。砂石的堆放行为人应负事故30%的次要责任。4、一审判决公路局承担1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冬如是否是撞上沙堆受伤目前尚无直接证据证实，公路巡查记录记载表明事发当天并无沙堆。公路局只是公路管理部门，依照《国务院关于改革道路交通管理体制的通知》之规定，路面清障不属于其职责范围，故公路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冬如辩称，请驳回公路局的上诉请求，因为我方提出了上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太少了，公路局不仅要承担自身责任，而且还要承担加害人应承担的连带责任。公路局作为公路管理部门，有责任维护道路的畅通，也有责任调查在公路边上堆沙的人，在没有找到堆沙人之前，应该垫付加害人应承担的责任损失。黄冬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路局赔偿其人身损失费854,092.79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20时左右，黄冬如驾驶二轮摩托车由崇仁县城往许坊乡方向行驶，途经崇仁县抚八线与崇仁高速路口路段附近时，因路边被堆放了沙堆（沙堆主人不明），且天黑视线较差，致使黄冬如驾驶摩托车撞上沙堆后摔倒受伤。黄冬如受伤后，经他人报警，崇仁县人民医院急诊科120到场接诊，经检查，医生考虑腹腔出血，故于当日急转入抚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1日，黄冬如转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到2014年3月26日出院后再次到抚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到2014年4月8日出院，共住院41天，其中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5天，在抚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6天。黄冬如在治疗期间医疗费总计110,954.66元。2014年10月4日，宜黄维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宜黄维正司鉴所［2014］法医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冬如的伤残程度：腹部损伤致小肠切除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颈部损伤致颈部活动障碍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脊髓损伤致瘫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2、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壹万叁仟伍佰元整（￥13,500元）。黄冬如为此花去鉴定费1,400元。另查明，黄冬如虽系农村户籍，但黄冬如从2012年至今居住在宜黄县××世纪家园××单元××室。黄冬如在住院期间由其家人进行护理，黄冬如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固定职业及固定收入。黄冬如在事故发生前系崇仁县水牛山石场负责人，但黄冬如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固定收入。一审法院认为，黄冬如骑摩托车撞上沙堆后受伤的事实有黄冬如提交的崇仁县公安局对崔建华的询问笔录、崇仁县许坊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及方磊、刘鸿宇出具的书面证词能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依法予以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堆放沙子的行为人违法占道堆放沙子，既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亦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造成黄冬如驾驶摩托车行经该路段时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导致本案的事故发生，致使黄冬如身体受伤。堆放沙子的行为人作为侵权责任人依法应对黄冬如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冬如对行车安全未尽足够的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对其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十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负有管理和保护公路的责任。公路局作为涉案道路的管理人，应当对本案涉案道路承担管理责任，确保道路安全畅通，公路局作为公路的管理责任主体，对在正常通行的道路上擅自堆放沙子的行为未采取任何措施，未完全尽到管理责任，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事故成因、当事人过错和责任，酌定堆放沙子的行为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公路局承担15%的赔偿责任、黄冬如承担15%的责任，但因黄冬如未在本案中向堆放沙子的行为人主张权利，故对堆放沙子的行为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不作处理。对黄冬如的医疗费，依法予以确认黄冬如在抚州第一人民医院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的医疗费110,954.66元。对黄冬如的误工费，因黄冬如在事故发生前系崇仁县水牛山石场负责人，但无固定收入，应参照江西省2015年度采矿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1,500元/年计算，从黄冬如受伤之日起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4年10月3日止，共计219天，金额计算为24,900元（41,500元/年÷365天/年×219天）。对黄冬如的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即1,230元（30元/天×41天）。对黄冬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相关规定，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按50元/天计算，在抚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按30元/天计算，即1,730元（30元/天×16天+50元/天×25天）。对黄冬如护理费，参照2015年度江西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44,868元/年，按黄冬如住院天数计算为5,039.97元（44,868元/年÷365天/年×41天）。对黄冬如的交通费，参照黄冬如的住院地点及住院天数，酌情认定1,000元。对黄冬如残疾赔偿金，参照黄冬如的伤残等级，虽然黄冬如系农村户籍，但黄冬如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应按江西省城镇标准计算，即按2015年度江西省城镇住户人均可支配收入26,500元/年计算为302,100元[26,500元/年×20年×（50%+4%+3%）]。对黄冬如精神抚慰金，参照黄冬如的伤残情况，酌情认定18,000元。对黄冬如的鉴定费，有黄冬如提供的金额为1,400元的鉴定费发票证实，依法予以采信。对黄冬如的后续治疗费13,5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对黄冬如提出摩托车损失8,100元及住宿费5,25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法认定黄冬如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10,954.66元；2、误工费24,900元；3、护理费5,039.97元；4、营养费1,2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730元；6、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302,100元；8、精神抚慰金18,000元；9、鉴定费1,400元，10、后续治疗费13,500元。上述1-10项合计479,854.63元。根据各方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依法认定公路局应赔偿黄冬如71,978.19元（479,854.63元×1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抚州公路局崇仁分局赔偿黄冬如损失计人民币71,978.19元，限期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0.93元，由黄冬如负担11,300.9元，抚州公路局崇仁分局负担1,040.03元。二审中，黄冬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公路局对“因路边被堆放了沙堆（沙堆主人不明），且天黑视线较差，致使黄冬如驾驶摩托车撞上沙堆后摔倒受伤”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事实无证据证实，对其他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黄冬如是否是撞上沙堆后摔伤的事实，一审提供了公安机关对接诊医生崔建华的询问笔录，该笔录表明事发现场确实存在沙子，该内容与黄冬如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推定黄冬如是撞上沙堆后摔伤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公路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大小？3、黄冬如误工费的计算标准6,000元/月及乡村诊所治疗费19,618元应否认定？围绕争议焦点1、2，黄冬如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材料，围绕争议焦点3，黄冬如提供了加盖了崇仁县新源石场的工资收入领条复印件8张，证实黄冬如2013年收入70,000元、2012年收入50,000元。公路局质证意见认为，上述工资收入领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崇仁县新源石场是个体还是国营不清楚，如果是个体，黄冬如要提供全年的支出和收入才能证明；如果是国营，黄冬如要提供聘用合同和工资单、银行转账流水。另外领条都没有写明每个月工资收入多少。本院对上述领条认证如下：上述工资领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力而丧失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力以致超过诉讼时效的，其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利的胜诉权便消灭了。诉讼时效期间一般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冬如在事发后就已经知道了其受到侵害的事实，但是对堆放沙堆的侵权人一直不能确定，即其不清楚直接的侵权义务人。在此情形下，黄冬如一直在向各级机关主张权利。上述事实表明黄冬如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以致超过诉讼时效。崇仁县许坊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表明黄冬如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6年8月份，依照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8月份重新起算。一审判决认定黄冬如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公路局关于黄冬如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关于公路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大小。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的责任主体有二：公路局的侵权责任和堆放砂石人的侵权责任。公路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其是否负有保证公路通行畅通、安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第4.1.1规定“路面养护应符合下列要求：1、经常清扫路面，及时清除杂物、清理积雪积冰，保持路面整洁、做好路面排水；2、加强路况巡查，发现病害，及时进行维修、处治。”上述规定表明，公路局负有及时清除杂物，保持路面整洁的法定义务。本案事发现场存在沙子的事实表明公路局并没有尽到清除杂物的义务，对本次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因此，堆沙人作为直接侵权人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问题。从堆沙人与公路局造成黄冬如的损害来看，两者系共同因果关系，相互之间应承担按份责任。堆沙人作为直接侵权人显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公路局作为管理义务部门，从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结合公路局的巡查能力来看，公路局的过错较小，应承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间是夜晚20时左右，黄冬如骑车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确保夜间行车安全，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严重伤势，其个人显然存在重大过失。因此，黄冬如的重大过失亦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一审判决堆沙人承担70%的责任，公路局承担15%的责任，黄冬如自负15%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黄冬如主张堆沙人与公路局互负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黄冬如误工费的计算标准6,000元/月及乡村诊所治疗费19,618元应否认定的问题。黄冬如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误工前月收入为6,000元，故不予支持。黄冬如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治疗费19,618元属于合法损失，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冬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公路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3.33元，由黄冬如负担11,193.88元，抚州市公路局崇仁分局负担1,599.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慧群审判员  刘志军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