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云，男，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雪公胶粘剂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一里塘村9组。法定代表人：张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登，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志云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雪公胶粘剂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公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志云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赵志云为主张与雪公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了相应证据。雪公公司表示不能确认真实性的情况下，赵志云当庭要求向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核实，若否认则申请鉴定。而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劳动合同书》签名是否为法人代表张进，录音材料的当事人是否为法人代表张进，打款人程雪是否是雪公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径直进行裁判，有违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以查明事实为前提的裁判规则；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雪公公司与锐进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为张进且两公司的实际经营地都为新都××斑竹园镇。录音材料中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赵志云是在帮公司拉货过程中受伤，而庭审笔录中，法定代表人同为张进的锐进公司已明确赵志云与锐进公司无任何关系，故赵志云是为雪公公司拉活过程中受伤是唯一可能事实；2、另案当事人黄贵彬陈述是帮法定代表人张进的公司拉活且赵志云是帮其个人拉货。在法定代表人张进都认可赵志云是帮雪公公司拉货的情况下，黄贵彬没有资格认可赵志云是帮其个人拉货。综合另案当事人黄贵彬和雪公公司代理人同为一人事实，赵志云有理由怀疑存在虚假陈述，企图歪曲事实的动机。而一审法院以该陈述认定案件事实，有失公平。三、赵志云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待证事实存在高度概然性。赵志云与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8年7月7日签订《劳动合同书》，赵志云工作内容为胶黏剂调配与配送。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认可赵志云在为公司运送货物过程中受伤且赵志云与雪公公司建立多年劳动关系，综合雪公公司股东程雪（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每月向赵志云支付基本等额款项，能够证实赵志云与雪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雪公公司辩称，雪公公司从未与赵志云签订过任何劳动用工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据了解，赵志云是在新都××斑竹园镇周边从事装卸的临时工，其受伤系案外人黄贵彬帮张进任法定代表人的另一公司成都锐进粘合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进公司）送货，黄贵彬找赵志云随车卸货，在崇州凯欣纸业卸货时被黄贵彬不慎用叉车撞伤，黄贵彬不是锐进公司员工，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现赵志云已在新都区人民法院向黄贵彬、锐进公司、凯欣公司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据此，请求法院驳回赵志云的诉讼请求。赵志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志云从2008年7月7日起与雪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赵志云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其与雪公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2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赵志云的申请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赵志云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赵志云举出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为成都雪公胶粘剂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赵志云，聘用期五年，聘用岗位未填写，乙方在职期间不得在任何单位兼职，离开后不得从事淀粉胶粘剂的生产与销售工作，更不得伙同他人生产经营淀粉胶粘剂，绝不得将甲方的商业秘密、技术泄露给任何单位或个人，本合同自签定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十二年，等等；甲方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名为张进，签订时间为2008年7月7日。赵志云拟证明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为12年，公司名称虽在后缀上存在差异，但鉴于同时期同行业不可能同时存在企业名称组成中行政区域、字号、行业一致的公司，实际即为张进代表雪公公司签订；雪公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的用人单位名称不是雪公公司，经查雪公公司无该劳动合同，且不能确认签名是否为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签名，同时张进名下在成都从事粘合剂的也不止一家公司。2、农业银行查询信息及历史交易信息清单、雪公公司股东出资及股东身份的工商档案查询信息。记载于2015年5月15日、6月16日、7月15日、8月19日、9月21日从程雪个人银行帐户分别向赵志云的银行帐户转款5015元、5606元、6115元、4366元、5591元；雪公公司的股东有张进和程雪二人。赵志云拟证明程雪系雪公公司的股东，于上述时间代表雪公公司向其定期转帐发放工资，之前工资为现金发放；雪公公司质证对关联性有异议，陈述称程雪仅是雪公公司股东，不是公司员工，上述转帐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无证据证明上述程雪系同一人，且转款性质为工资报酬。3、录音证据，赵志云拟证明按在互联网上查询的雪公公司手机联系方式，打通后系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接听，张进在电话中认可其在公司工作多年，并为公司送货受伤；雪公公司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对话双方身份不明确，对话内容也未涉及被告公司，赵志云所提供的拨打手机号码也非张进提供给代理人的手机号码。雪公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出任何证据。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调取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赵志云与黄贵彬、锐进公司、成都凯欣纸业有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该笔录记载，赵志云的本案代理人即该案代理人，其在辩论阶段陈述称：“赵志云和该公司劳动合同结合录音材料，可以证明锐进与雪公是关联公司，法人都是同一人，赵志云工作的实际受益人是雪公和锐进，……向赵志云打款的是锐进的股东打的，综合这几方面的证据可以证明向原告打款的人是雪公的股东，且该款也是向赵志云打的工资。”黄贵彬经询问陈述称：“当时赵志云跟我一起去达货，他是帮我送货，我也只是帮锐进拉货。”锐进经询问陈述称：“黄是帮我公司拉货的，我们签订有书面的合同，……赵志云与我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我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审理依据现有证据虽然无法确认赵志云所举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名是否是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代表该公司签署，也无法确认个人银行转帐是否是雪公公司股东程雪代表该公司定期发放的工资，同时录音证据的关联性亦无法进一步审查，但是结合赵志云、黄贵彬、锐进公司在新都区人民法院庭审陈述内容判断，赵志云受伤是在黄贵彬为锐进公司送货卸货时，并非赵志云起诉所称在履行雪公公司职务过程中。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锐进公司与雪公公司具有关联性，但是赵志云所举上述证据均系间接证据，不足以形成锁链证明其与雪公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锐进公司与雪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不能当然证明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对于赵志云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志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赵志云负担。二审中，赵志云于2016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2008年7月7日《劳动合同书》中甲方法定代表人栏签字“张进”是否未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的签字，对录音证据材料的同一性（声音来源是否包含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择，一致同意由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对赵志云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6日向本院出具《关于提供鉴定样本的函》，要求提供与送检检材落款时间尽量接近且有“张进”签名字迹的案前原始材料作为鉴定比对样本。经本院告知赵志云该事宜，赵志云表示其提交的雪公公司工商登记两页中即有“张进”的签字，该材料的原件存于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本院将该情况告知了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出具《关于不能开展司法鉴定的说明》，其中载明“一、签名字迹鉴定：送检的原始样本材料不充足。为此，我所不能开展相关鉴定。二、视听材料同一性鉴定：鉴定委托事项超出我所现有技术条件。为此，我所不能开展相关鉴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赵志云与雪公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劳动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上述三项情形，劳动关系的内容包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安全卫生、规章制度、劳动保险、职业培训等。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包括财产关系及人身隶属关系，即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首先，本案中，赵志云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书》。但该《劳动合同书》中用人单位一方的名称为“成都雪公胶粘剂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而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雪公公司。虽然赵志云主张“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张进”，即为本案被上诉人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的签字，但根据赵志云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样本，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无法对《劳动合同书》中“张进”的签名字迹开展鉴定。赵志云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劳动合同书》中签字的“张进”与本案被上诉人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故赵志云无法以《劳动合同书》证明其与雪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赵志云提供的农业银行查询信息及历史交易信息清单，仅能反应程雪在2015年5月、6月、7月、8月、9月向赵志云转账的情形。但赵志云主张其于2008年7月7日与雪公公司就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供雪公公司从2008年起向赵志云发放工资的情况。况且，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赵志云与黄贵彬、锐进公司、成都凯欣纸业有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中，赵志云的委托代理人刘磊（即本案中赵志云的委托代理人）明确陈述“向原告（赵志云）打款的是锐进公司的股东打的，综合这几方面的证据可以证明向原告打款的人是雪公的股东，且该款也是向原告打的工资”，说明至少在2016年6月28日该案开庭时，赵志云都认为是锐进公司的股东在向其发放工资。至于赵志云究竟是为锐进公司还是雪公公司提供劳动，赵志云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对于赵志云提供的录音证据，在二审中，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表示对录音的同一性鉴定的委托事项超出了该所现有技术条件，故赵志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录音中有雪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的声音。且录音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赵志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雪公公司提供劳动，雪公公司向赵志云发放劳动报酬以及双方对建立劳动关系存在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赵志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志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进梅审判员  郑小茂审判员  夏旭东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