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广明，男，汉族，1983年10月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香山路238、240号。负责人：顾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丹茹，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元，男，汉族，1954年12月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福祥，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娟，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热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延政西大道8号创研中心209室。法定代表人：蒋建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申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新港花苑97号。法定代表人：楚国英。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负责人：黄东峰。上诉人孟广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元、常州市热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辉公司）、江阴市申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隆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广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对胡建元主张的医疗费用中扣除16200元的白蛋白费用，保险公司10%的免赔责任不应当免除,按50%计算赔偿费用。事实及理由：1、孟广明持证驾驶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徐友琴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后座带乘员胡建元）在青洋路与庙坂路慢速机动车道发生事故，经武进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广明与徐友琴承担事故的共同责任，胡建元无责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本案电动三轮车无论时速、自重、核载量都超过非机动车标准规定，应定性为机动车辆，所以应该按50%计算赔偿费用，孟广明应向胡建元赔偿医药费14407.5元。2、事故车辆经查核定载质量为12670千克，实载货物质量为13000千克，超限质量为330千克，车辆超限不到5%，达不到国家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处罚标准，更影响不到安装装载规定。3、孟广明在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而不计免赔特殊条款又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10%的免赔率，这是属于规定绝对免赔的情形来减轻保险公司的责任，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享有的权利，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本次事故不是因超载引起的，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4、一审法院判决中以伤者伤情较重为由，承担16000元白蛋白费用，该费用不是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必要治疗费用。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新改判，本案上诉费由胡建元承担。事实及理由：1、徐友琴与孟广明发生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胡建元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前期医疗费损失304350.19元。在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徐友琴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照片，可以确定电动三轮车确属机动车性质，超出商业险部分孟广明仅需承担50%的赔付比例，一审直接判决由孟广明和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付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2、胡建元主要受伤部位系头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驾驶摩托车，驾驶员和乘坐人员都必须佩戴安全头盔，因此胡建元在本次事故中虽然不承担责任，但其未佩戴安全头盔与自身受伤亦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胡建元亦需要承担相应的医疗费。胡建元口头辩称：1、涉案电瓶车属于非机动车，不能仅凭几张照片就认定该三轮车为机动车。首先，交警部门没有认定该电瓶车为机动车，事故责任书上也未载明胡建元无证驾驶无牌号机动车，仅载明为电动三轮车。其次，交警部门也未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认定该三轮车为机动车。故按照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可以减轻非机动车方10%-20%的责任比例。本案中胡建元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在交强险之外，由机动车方承担70%的责任合情合理。因为电动三轮车属于非机动车，法律上并未强制规定非机动车的驾驶员和乘坐人员必须佩带头盔。2、认可孟广明关于10%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因为保险公司排除当事人主要权利的主要格式条款必须经过提示义务、明确告知才有效，否则应该按照不利于格式条款制定方来解释。要求保险公司提供由申隆公司签字盖章的投保单来证明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为孟广明投保了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故不能免除保险公司10%的赔偿责任。3、关于白蛋白费用，因胡建元伤情严重，经医嘱购买了白蛋白，是治疗伤情必须的，医院的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也载明白蛋白的使用情况，该费用已经实际产生，也有购买白蛋白的正式票据，请求法庭予以支持。胡建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孟广明、保险公司、热辉公司、申隆公司赔偿胡建元各项损失185828.4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20时43分左右，孟广明持证驾驶苏Ｄ×××××重型自卸货车（经查：该车核定载质量12670kg，实载货物质量13000kg）沿青洋路西半幅慢速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遇行进方向红灯亮继续进入路口，后绿灯亮直行通过庙坂路口行驶至事发路段，恰遇徐友琴驾驶电动三轮车（车后座带乘员胡建元）沿青洋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直行通过庙坂路口后向左驶入西半幅路面慢速机动车道，两车发生相撞，致徐友琴，胡建元连人带车倒地受伤，造成道路事故。事故发生后，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广明、徐友琴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承任，胡建元不承担该起事故责任。胡建元于事故当日被送至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住院治，入院时头部、右上肢及全身多处受伤，神志不清，右上肢毁损伴大量出血，已用去医疗费244730.05元，白蛋白费用16200元。另查明，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热辉公司名下，该车系由孟广明所有。事故后，孟广明已经垫付给胡建元65309.5元，保险公司垫付给胡建元10000元，紫金公司垫付给胡建元43420.14元。再查明，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保险系由孟广明委托中介机构购买，并由中介机构将投保单及相关保险条款交付给孟广明，在投保单“保险人特别提示”及“投保人声明及确认”的内容下方有投保人申隆公司的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胡建元有权就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向侵害人主张赔偿，孟广明作为肇事者应承担赔偿责任。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胡建元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因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且事故认定孟广明、徐友琴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胡建元不承担事故责任，故由孟广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同时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孟广明按照事故责任赔偿。因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系超载，根据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故保险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对于保险公司辩称徐友琴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的辩称意见，仅凭其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该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热辉公司系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公司，其应对孟广明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申隆公司作为投保人，对胡建元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胡建元所遭受的损失，结合其提交的证据等逐一核定：医疗费304350.19元（因交强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的赔偿金额，故胡建元的医保外用药按10%的比例予以扣除30435元，该款由孟广明承担21304.5元），对于白蛋白费用16200元，胡建元的伤情严重，根据胡建元提供的医嘱，该费用属胡建元住院期间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综上，胡建元的目前的损失总计304350.19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范围内赔偿胡建元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胡建元166266.6元，合计176266.6元，由孟广元赔偿胡建元各项损失39778.5元，因孟广明已垫付给胡建元65309.5元，保险公司垫付给胡建元10000元，紫金公司垫付给胡建元43420.14元，该款可在双方相应的义务范围内进行抵扣。据此判决：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建元各项损失176266.6元。2、孟广明赔偿胡建元各项损失39778.5元，热辉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因孟广明已垫付给胡建元65309.5元，保险公司垫付给胡建元10000元，紫金公司垫付给胡建元43420.14元，上述款项相互折抵后，由保险公司支付给胡建元97315.46元，支付给孟广明25531元，支付给紫金公司43420.14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4、驳回胡建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2800元，由胡建元负担1334元，保险公司负担146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当事人的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形成原因分析：孟广明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遇红灯亮继续通行，在行驶过程中疏于察明周围其他车辆情况，未按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且所驾车辆装载货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载质量，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等规定。二审中，鉴于事故电动三轮车基本信息资料由胡建元控制，对此，本院向胡建元进行释明，要求其提供该车辆型号、使用说明、购车发票及购车地点等基本信息资料，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胡建元向本院提交其因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以其头部严重受伤，无法说清购车情况，也无法拿出购买凭证为由，对上述信息资料未予提供。二审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现场拍摄有事故电动三轮车整车技术参数标签的现场照片，照片显示该车输出电压为12V-48V，电机功率大于等于500W-800W，载重量小于等于250公斤，整车重量小于等于150公斤。二审中，胡建元陈述，其与徐友琴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主要审理焦点为：一、关于对事故电动三轮车性质的事实认定。二、关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认定。关于审理焦点一，对事故电动三轮车性质的事实认定。保险公司、孟广明在审理中，主张事故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性质，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交警部门拍摄的现场照片，从照片所反映的车辆相关技术参数来看，已超出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国家标准。二审中，胡建元经本院释明后，仍以其头部严重受伤为由，不予提供该车辆基本信息资料。从事故发生时该车辆使用情况来看，该车辆系用于胡建元家庭生活，现其关于因头部受损，无法提供电动三轮车基本信息资料的理由有违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机动车、非机动车标准的定义，保险公司、孟广明关于事故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的事实主张成立，原审在认定事故电动三轮车性质的事实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二、关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并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孟广明驾驶的车辆装载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载质量，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同时，申隆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单位公章的行为，系对保险公司将免责事由向其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确认，故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有效，原审认定正确。综上，保险公司、孟广明关于事故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孟广明关于保险条款中绝对免赔率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孟广明其它上诉理由无依据，应予驳回。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胡建元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总额304350.19元未持异议，对该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损失的承担，在保险公司承担的10000元交强险限额外，由胡建元与孟广明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建元各项损失128761.82元；三、孟广明赔偿胡建元各项损失28413.25元，热辉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因孟广明已垫付给胡建元65309.5元，保险公司垫付给胡建元10000元，紫金公司垫付给胡建元43420.14元，上述款项相互折抵后，由保险公司支付给胡建元38445.43元，支付给孟广明36896.25元，支付给紫金公司43420.14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驳回胡建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2800元，由胡建元负担432元，保险公司负担2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胡建元负担441元，保险公司负担2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