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应成，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陶然，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黔刚，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婕，女，1985年9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清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雨，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军，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审第三人：刘兴凯，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周应成因与被上诉人彭婕、原审第三人张军、原审第三人刘兴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应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5日的《借条》系张军和案外人李响单方面做出，并无刘兴凯的签章，不应认定是张军与刘兴凯协议变更的约定或意思表示，且《借条》也无将借款的担保方式由车辆质押变更为人的担保及解除《车辆质押协议书》的内容。《借条》“取奔驰车E260L，车牌号为贵Ｇ×××××”的内容系张军确认讼争车辆被其及被上诉人违法开走的事实，并不能推定为质押合同解除。2015年12月，第三人张军向刘兴凯出具《承诺书》，再次确认将讼争车辆质押的事实，并同意在《承诺书》载明的期限内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刘兴凯可处置讼争车辆。根据张军与刘兴凯签订的《车辆质押协议书》，被上诉人、张军有向刘兴凯交付讼争车辆作为质押物的义务，被上诉人将讼争车辆交付刘兴凯后，违法将讼争车辆开走系违法在先，上诉人经刘兴凯同意，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将讼争车辆取回由刘兴凯保管，故被上诉人无权再要求返还讼争车辆，上诉人不构成共同侵权，被上诉人无权使用讼争车辆，故也不存在所谓的租车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并无租车的事实及租车费用的损失，却又判决酌情支持其租车损失，显然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彭婕辩称，被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从未拿车去质押借款，被上诉人取车当天张军向刘兴凯单独写了借条，李响作为担保人签字，足以说明刘兴凯同意改变借款的担保方式变更为人保，即使本案存在质押，刘兴凯也无权擅自使用该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军提交的书面意见述称，张军从未收到借款，该笔款项是打在尚定书的卡上。该笔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抢夺被上诉人的车辆已经构成违法犯罪。2015年9月25日，本人向刘兴凯出具18万的借条一张，李响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条原件由刘兴凯持有，说明其同意由车辆质押担保改变为保证人的担保方式。质押车辆已经由被上诉人取回，质押权已经消灭。本人与刘兴凯签订的质押协议约定刘兴凯有权处置讼争车辆的条款属于流质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刘兴凯也没有权利擅自使用该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兴凯未陈述意见。彭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应成立即将非法侵占的贵Ｇ×××××号奔驰轿车（发动机号10043183、折价30万元）归还彭婕；2、判令周应成赔偿彭婕租车费137000元（本案按1000元/天，从车辆被强行开走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137天，实际金额计算至周应成归还车辆并将租车费实际付清为止）；3、由周应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婕与第三人张军于2014年1月14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28日，彭婕购买了车牌号为贵Ｇ×××××的奔驰轿车一辆。2015年，张军因资金周转需借款，其经案外人李响介绍认识第三人刘兴凯，同年9月7日，张军将登记在彭婕名下的贵Ｇ×××××号奔驰轿车质押给刘兴凯向刘兴凯借款18万元，双方签订《车辆质押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张军将车辆质押给刘兴凯，向刘兴凯借款18万元，借款期限为5天（从2015年9月7日到2015年9月12日），若逾期1天及1天以上，刘兴凯有权将质押车辆进行出售等处理。协议签订后，刘兴凯遂将该款汇入案外人李响指定的收款人尚定书的建行账户上，张军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张军身份证号码522524198305043019在刘兴凯处抵押的奔驰E260车，车牌号为贵Ｇ×××××的款项打在尚定书的卡上，卡号为62×××02建行。此据”。同日，刘兴凯致电彭婕核实其是否知情张军将车辆质押的事情，彭婕说知情且未提出异议。2015年9月25日，在未经刘兴凯同意的情况下，彭婕用备用钥匙将质押车辆开走，张军向刘兴凯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兴凯人民币现金壹拾捌万元（￥180000.00）此款项无服务费、无利息、用于资金周转，取奔驰车E260L,车牌号为贵Ｇ×××××,现于2015年10月10日之前归还，否则此款项由担保人李响身份证52252319840110003X归还此款项，如在2015年10月10日未归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担保人承担。特立此据”。案外人李响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周应成作为证明人签字捺印。2016年1月1日14时许，周应成在威清路上找到了彭婕驾驶的贵Ｇ×××××号奔驰轿车，其在征得刘兴凯的同意后强行将该车辆开走，彭婕遂向威清路派出所报案。另查明，周应成与刘兴凯系“汇元公司”的同事。贵Ｇ×××××号奔驰轿车现由第三人刘兴凯保管。彭婕庭审中明确要求周应成与刘兴凯共同承担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周应成、刘兴凯将彭婕名下的贵Ｇ×××××号奔驰轿车强行开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军将诉争车辆开到刘兴凯处将车辆出质给刘兴凯进行质押借款，此时刘兴凯系合法占有诉争车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刘兴凯对质押财产即诉争车辆享有质权。2015年9月25日，彭婕虽然未征得质权人即刘兴凯的同意用备用钥匙将车开走，但是同日张军向刘兴凯出具了借条一张，明确载明“取奔驰车E260L,车牌号为贵Ｇ×××××，现于2015年10月10日之前归还”，并对未按期归还借款的后果进行了约定“否则此款项由担保人李响身份证52252319840110003X归还此款项，如在2015年10月10日未归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担保人承担”，周应成作为证明人在张军出具的借条中签字确认。从借条的内容来看，由张军取走车辆，案外人李响对该笔债务进行担保，即双方协议变更了债务的担保方式即由物的担保（车辆质押）变更为人的担保（案外人李响提供保证担保），而彭婕开走诉争车辆的行为得到了刘兴凯的追认，刘兴凯因此丧失了对质押物即诉争车辆的占有，其质权已经灭失，质押合同已经解除。因此，周应成征得刘兴凯同意后帮助其于2016年1月1日在彭婕处强行将车辆开走并由刘兴凯保管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不构成自力救济行为，系侵犯了彭婕对车辆所有权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车现由刘兴凯实际占有和控制，刘兴凯对该车负有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刘兴凯与周应成对其侵权行为给彭婕造成的损失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刘兴凯称还钱就还车的辩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非法拘禁或者非法私自扣押他人财物追索债务，刘兴凯作为债权人应当采取合法的方式和途径追索债务，其以债务未清偿对彭婕返还车辆等诉请进行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彭婕要求周应成赔偿其租车损失的诉请，因彭婕提交的证据系与其案外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及支付租车费的收款收据，没有案外人的营业执照等主体资格等相关证据，且收款收据上载明的租金金额共计179200元，金额较大，又无相应的汇款凭据进行佐证，对《汽车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因周应成及刘兴凯将车辆开走自2016年1月1日至今已经近一年时间，确实给彭婕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于彭婕主张的租车损失，酌情按500元/天计算支持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刘兴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贵Ｇ×××××号奔驰轿车返还给原告彭婕；二、被告周应成与第三人刘兴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彭婕的租车损失（2016年1月1日起按500元/天计算至上述车辆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彭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彭婕预交），由被告周应成与第三人刘兴凯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周应成向本院提交张军于2015年12月写的《承诺书》，拟证明双方质押关系一直存在，不曾解除。经质证，彭婕认为《承诺书》无形成时间，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系张军单方面向刘兴凯作出，无刘兴凯签字，《承诺书》签订时车辆已被彭婕控制，且《承诺书》写的是抵押，也未办理任何抵押手续。张军、刘兴凯无质证意见。二审中，彭婕述称2015年9月25日张军写《借条》时周应成、张军、刘兴凯、李响在场，周应成亦认可张军写该《借条》时刘兴凯在场。刘兴凯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彭婕把车开走后，其怕张军还不了钱，就叫李响作担保，如果车子找到《借条》就作废，如果车找不到就叫李响承担责任。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军将诉争车辆开到刘兴凯处将车辆出质给刘兴凯进行质押借款18万元，彭婕未提出异议，此时刘兴凯系合法占有讼争车辆，刘兴凯对质押财产即讼争车辆享有质权。2015年9月25日，彭婕将讼争车辆开走，同日张军向刘兴凯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兴凯人民币现金壹拾捌万元（￥180000.00）此款项无服务费、无利息、用于资金周转，取奔驰车E260L,车牌号为贵Ｇ×××××,现于2015年10月10日之前归还，否则此款项由担保人李响身份证52252319840110003X归还此款项，如在2015年10月10日未归还，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担保人承担。”从《借条》的内容来看，首先，“取奔驰车E260L，车牌号为贵Ｇ×××××”仅表述了彭婕取走讼争车辆的事实，仅凭该表述不能推定系张军确认讼争车辆被其及彭婕违法开走的事实。周应成关于《借条》“取奔驰车E260L，车牌号为贵Ｇ×××××”的内容系张军确认讼争车辆被其及彭婕违法开走的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在2015年10月10日之前归还车辆还是归还债务《借条》是表述不清的，但无论是归还车辆还是归还债务，均为说明在刘兴凯对讼争车辆占有不能的情况下，由案外人李响对该笔债务进行担保，即该《借条》变更债务的担保方式为由物的担保（车辆质押）变更为人的担保（案外人李响提供保证担保）。李响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周应成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字。刘兴凯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彭婕把车开走后，其怕张军还不了钱，就叫李响作担保。彭婕、周应成亦称张军写该《借条》时刘兴凯在场。故刘兴凯对张军写《借条》及《借条》的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即刘兴凯对于债务的担保方式为由物的担保（车辆质押）变更为人的担保（案外人李响提供保证担保）是同意的，至于刘兴凯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如果车子找到《借条》就作废，在《借条》中并未记载，刘兴凯亦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周应成提出《借条》系张军和案外人李响单方面做出，并无刘兴凯的签章，不应认定是张军与刘兴凯协议变更的约定或意思表示及不能以该《借条》认定质押合同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刘兴凯对讼争车辆不再享有质权，周应成于2016年1月1日从彭婕处将车辆开走并交由刘兴凯保管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彭婕对车辆所有权。周应成提出其系经刘兴凯同意，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将讼争车辆取回由刘兴凯保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该车现由刘兴凯实际占有和控制，一审判决由刘兴凯返还彭婕讼争车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周应成提出2015年12月，张军向刘兴凯出具《承诺书》，再次确认将讼争车辆质押的事实，并同意在《承诺书》载明的期限内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刘兴凯可处置讼争车辆的上诉理由，首先，该《承诺书》并无形成时间；其次，《承诺书》载明为抵押讼争车辆而非将车辆进行质押；再次，彭婕对于《承诺书》并不认可，周应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抵押讼争车辆经过彭婕的同意，故周应成以该《承诺书》主张讼争车辆仍在质押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租车损失，虽然彭婕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讼争车辆被周应成开走后其实际产生的租车费用，但彭婕车辆被周应成开走，必然对彭婕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结合讼争车辆的价值及车辆被开走的时间，酌情按500元/天支持彭婕租车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应成提出彭婕无权使用讼争车辆，也不存在所谓的租车损失及一审判决酌情支持彭婕租车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应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周应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邓 艳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