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02民初1976号原告：李方军，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彭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驰，四川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810196560。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筱珺，四川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811978642。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二路29号佳美星城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41307229。法定代表人：张秋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红，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91180194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1703031。被告：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岷江西路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MA62AOWM8P。法定代表人：刘中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该公司员工。原告李方军与被告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星大公司）、被告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方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驰、郑筱珺,被告湖南星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霜，被告五粮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方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湖南星大公司支付“九万吨陶坛酿酒库技改工程（一二期）项目”混泥土浇筑工程人工费结算尾款人民币312313.75元以及利息（以人工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计算至清偿完之日为止）；2.判令被告五粮液公司在欠款工程价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五粮液公司发包的九万吨陶坛酿酒库技改工程（一二期）项目由被告湖南星大公司施工总承包。2015年3月8日，湖南星大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中的混泥土的劳务工程发包给李方军负责实施，并签订了《混泥土班组内部承包协议》。2015年7月2日，李方军与湖南星大公司协商解除劳务承包合同，湖南星大公司的项目经理尹某作为代表和李方军完成了《星大砼工班（李方军）人工费清算表》，确定湖南星大公司与李方军的人工费结算金额为472313.75元。截止至结算日，扣除施工期间支付的100000元后，湖南星大公司尚差欠原告人工结算费372313.75元。2015年7月31日，湖南星大公司通知李方军领取人工计算费，并要求李方军出具金额为349146元的民工工资《领条》（称按结算金额的95%并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后计算的应收款金额），但被告收取了李方军出具的《领条》后并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此后李方军多次催收人工费，湖南星大公司的代表陈某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付款承诺》，确定尚欠李方军混泥土班组劳务费349146元，并承诺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140000元，余款在2016年春节后逐月支付，五粮液公司现场负责人罗某某作为证明人签字。湖南星大公司于2016年向李方军转账支付款项共计60000元。李方军认为，湖南星大公司应按合同解除后确认的金额支付原告人工费，而不是按照95%核定应支付的人工费金额。根据《星大砼工班（李方军）人工费清算表》的结算金额，扣除已支付的160000元，湖南星大公司还应支付原告人工费312313.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五粮液公司应在尚欠人工费范围内承担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湖南星大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的312313.75元系原告与陈某之间的个人债务，不应由我司支付，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1）我司于2015年8月1日将尚欠人工劳务费的95%，即349146.07元已支付给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将余款5%，即20000元支付给原告。（2）2015年8月1日，原告自愿将其应获得人工劳务费349146.07元出借给陈某，陈某承诺该笔款项由其归还，李方军和陈某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李方军应向陈某主张权利。（3）陈某不是我司九万吨陶坛技改工程现场的负责人，仅是我司聘请的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无权代表我司对外做出承诺，其对外的承诺无任何拘束力。我司提交陈某出具的《付款承诺》，进一步证实了原告与陈某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此款应由陈某承担偿还责任。2.我司与五粮液公司尚在结算过程中，无法确定五粮液公司是否差欠我司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五粮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也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五粮液公司辩称，1.截止2017年1月24日，我司已支付湖南星大公司工程进度款的88.5%，即55690000元，超过了我司与湖南星大公司的“施工完毕办理审计结算前，按工程量80%拨付工程进度款”约定；2.工程竣工后，湖南星大公司因未提交竣工结算材料，才至今与我司尚未办理结算，故不存在我司尚欠湖南星大公司工程款的事实；3.我方已全额退还了履约保证金6000000元。故原告要求我司在欠付星大建设工程价款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混泥土班组内部承包协议》、《星大砼工班（李方军）人工费清算表》、《领条》、《工费支付确认书》、《付款承诺》、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洪仁华银行流水、《施工合同》、五粮液公司支付湖南星大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凭证及票据、五粮液公司分三次全额退还星大建设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的支付凭证，二被告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李方军对被告湖南星大公司提交的对郭某、邹某、唐某的调查笔录，以及对郭某、唐某的当庭证言提出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采信其证明的共同事实，即原告系陈某的舅舅，陈某系湖南星大公司五粮液陶坛技改工程的项目现场管理人员，陈某向班组负责人发放项目工费。2.原告李方军对被告湖南星大公司提交的唐某银行流水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因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湖南星大公司通过投标获得了被告五粮液公司的陶坛技改工程。2014年9月29日，湖南星大公司（承包人）与五粮液公司（发包人）签订了《九万吨陶坛酿酒库技改工程项目（一、二、三期）酒库工程施工一标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陶坛技改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五粮液公司将一、二期建筑面积23327.45×2㎡钢筋混泥土结构总高16.8m发包湖南星大公司。中标合同价62952662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每月拨款一次，均应由建设单位现场代表及监理签字盖章确认完成工程量，并按完成工程量80%拨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办理完毕经审计后支付工程总价95%的工程款，余5%做工程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质量无问题完清余款。施工合同签订后，五粮液公司按月支付了进度款。2015年3月4日，湖南星大公司因出现民工聚众讨薪现象，遂向五粮液公司发出《项目代为支付部分民工工资的委托》，委托：五粮液公司代为支付剩余未能及时支付的民工工资，共计2684890元，因五粮液公司已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差欠星大建设工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故请求五粮液公司使用湖南星大公司履约保证金代为支付。五粮液公司根据该委托支付了民工工资2684980元。2016年11月27日，五粮液公司对技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同月29日，五粮液公司根据湖南星大公司向其发出的《委托书》，退还了湖南星大公司履约保证金1650000元。2017年2月5日，五粮液公司通过转账退还湖南星大公司履约保证金1665020元。截止2017年1月24日，被告五粮液公司支付被告星大建设技改工程进度款共计55690000元（约占工程总款的88.46%），并退还了全部履约保证金6000000元。2015年3月8日，湖南星大公司的九万吨陶坛陈酿酒库技改工程（一二期）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甲方）与李方军（乙方）（不具备承包劳务的资质）签订了《混泥土班组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本项目（一期）混泥土浇筑工程单项劳务工程内部承包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根据合同单价和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确定最终劳务总金额，甲方根据经确认的劳务总量总金额支付乙方至该金额的95%，剩余劳务款须待甲方办理完工程结算后30日内支付。2015年2月16日，被告湖南星大公司通过转账支付了原告款项100000元。同年7月2日，李方军与湖南星大公司协商解除劳务承包合同，并与湖南星大公司项目经理尹某对人工费进行了结算，制作了《人工清算表》，载明“李方军的人工费共计472313.75元”，双方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同月30日，湖南星大公司根据应支付工费的情况，制作了《星大项目工费支付书》。8月1日，班组负责人在该支付书上签字后，湖南星大公司通过转账支付了部分班组负责人的部分工费。李方军也在该支付书上签了字，并在载明“领到湖南星大公司一期工程工资349146元”的领条上摁手印，但湖南星大公司实际并未将该款支付给李方军。经李方军催收，2015年11月14日，陈某向李方军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经双方协商，欠李方军混泥土班组劳务费349146元整，该欠款定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140000元，剩余款项定于2016年春节后进行支付。承诺人：陈某。2015年11月14日。现场见证人：罗某。15.11.14”。期间，被告湖南星大公司分3次转账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60000元。另查明，陈某系被告湖南星大公司项目部的现场管理经理，负责部分班组部分材料供应的洽谈、支付、结算，以及部分班组负责人的工费结算与支付。原告李方军系陈某的舅舅。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指从事工程承包的单位将所承包的建设工程的一部分依法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承包单位，该承包人不退出承包关系，其与第三人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而订立的合同。本案《施工合同》系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湖南星大公司在承包了五粮液公司的陶坛技改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李方军等个人实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承包人必须是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查、核准，并领取法人营业执照和有关资质证明的专业工程建设企业，个人不能成为承包建筑工程的主体。故本院认定《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李方军与被告湖南星大公司之间的劳务人工费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被告湖南星大公司项目经理尹某与原告李方军于2015年7月2日对人工费已进行结算，并在《人工清算表》签字确认，故原告方的劳务工程款为双方确认的472313.7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60000元，湖南星大公司尚差欠李方军人工费312313.75元。2.《付款承诺书》载明的承诺人陈某是否代表被告湖南星大公司。第一，陈某系被告湖南星大公司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其进行材料供应洽谈、结算、支付以及发放部分班组负责人人工费等行为，均系以湖南星大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第二，湖南星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过尚欠的李方军人工费312313.75元，即李方军不具备出借该款项的基础。第三，根据陈某出具的《付款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陈某差欠李方军的是混泥土班组劳务费，劳务费是在李方军和湖南星大公司之间发生的债务，而非陈某与李方军私人之间的债务，陈某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系代表被告湖南星大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对湖南星大公司提出陈某系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人，不是负责人，无权代表其对外作出承诺及陈某出具的承诺书系原告与陈某之间个人债务的辩解意见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湖南星大公司支付人工费312313.75元诉请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被告五粮液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项“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要求被告五粮液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被告五粮液公司与被告湖南星大公司签订合同后，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足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且在被告湖南星大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期间，退还了湖南星大公司全部履约保证金6000000元，在整个合同期间无违约行为。而被告湖南星大公司及原告李方军，双方均明知李方军无承包涉案劳务工程的资质而违法分包，致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且在本案工程验收后，被告湖南星大公司未按约及时与被告五粮液公司办理结算审计，致五粮液公司尚欠工程款的金额不能确定，支付条件不成就。故对原告要求五粮液公司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差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被告五粮液公司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后另案主张。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湖南星大公司支付利息（以人工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计算至清偿完之日为止）的诉请，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即双方对对付款期限没有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因原告未提供工程交付及竣工结算的证据，故本院对利息支持为：以尚欠人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25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人工费之日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方军工程劳务费余款312313.75元；二、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方军尚欠劳务费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人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人工费之日为止）。三、驳回原告李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4元，减半收取计2992元，由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 勇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蒋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