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平，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公务员，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锐杨，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枝江市人，无业，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晶晶，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雅，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翠华，女，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无业，住湖北省宜都市。上诉人李慧平因与被上诉人徐锐杨、彭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被上诉人徐锐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晶晶和覃雅、被上诉人彭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慧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李慧平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慧平不应对彭翠华的个人债务承担清偿责任。1、李慧平与彭翠华于2014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因双方属于再婚，在结婚时，彭翠华隐瞒了婚前大量债务的事实，彭翠华之所以向他人借款，是为了偿还以前的债务。2、彭翠华向徐锐杨借款的事实，李慧平对此一直不知情，徐锐杨找彭翠华催讨借款至家中时，李慧平才知该借款。3、虽然彭翠华向徐锐杨借款时发生在结婚期间，但该笔借款彭翠华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慧平所购买的位于碧水苑的房屋也是由李慧平个人出资购买，并且是分多次支付的购房款，彭翠华向徐锐杨的借款并未用于支付房款。4、彭翠华与前夫在离婚时已存在大量债务，并且彭翠华在宜都市人民法院也有四个案件，涉及金额100余万元，李慧平和彭翠华结婚至今不足两年，彭翠华与李慧平结婚时隐瞒了之前大量债务的事实，现在这些借款由李慧平与彭翠华共同承担，明显与事实不符，对李慧平不公，损害了李慧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徐锐杨辩称，彭翠华与李慧平是夫妻关系，分三次借款共计46万元，明确约定该三笔借款为买房用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理应共同偿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彭翠华辩称，2010年，装修蓝月亮宾馆时彭翠华在宜都市清江商城买了材料花了46万元。2015年卖材料的同学江云家出车祸时，彭翠华找徐锐杨分三次借款共46万元，还给同学江云了。当时未告诉李慧平，因为是彭翠华婚前个人债务。徐锐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彭翠华、李慧平共同偿还徐锐杨借款本金460000元；2、由彭翠华、李慧平按月利率2%向徐锐杨支付从2015年1月29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由彭翠华、李慧平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彭翠华向徐锐杨借款70000元，约定月利率3%并按月支付利息，借款用途购房，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彭翠华于当日立下借款借据一份。当日徐锐杨通过建设银行将70000元转至彭翠华的建设银行卡上。该70000元借款彭翠华已按月息3%向徐锐杨支付了从借款之日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三个月的利息。2015年1月22日彭翠华又向徐锐杨借款240000元，约定月利率3%并按月支付利息，借款用途购房，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彭翠华于当日立下借款借据一份。当日徐锐杨通过建设银行将240000元转至彭翠华的建设银行卡上。该240000元借款彭翠华已按月息3%向徐锐杨支付了从借款之日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4月22日三个月的利息。2015年1月29日彭翠华再次向徐锐杨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3%并按月支付利息，借款用途购房，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彭翠华于当日立下借款借据一份。次日徐锐杨通过建设银行将150000元转至彭翠华的建设银行卡上。该笔借款彭翠华未支付任何利息。2010年8月2日彭翠华与其前夫万涛协议离婚，约定共同债务5万元由彭翠华负责偿还。之后彭翠华与万涛复婚。2014年1月7日彭翠华与万涛再次协议离婚，约定共同债务76万元由万涛负责偿还53万元，由彭翠华负责偿还23万元。2014年4月15日彭翠华、李慧平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彭翠华向徐锐杨所借之款是彭翠华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均发生在李慧平、彭翠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慧平辩称彭翠华向徐锐杨所借的460000元均用于偿还了彭翠华的婚前个人债务及其前夫所负债务，都只是一种猜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慧平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只能证明结婚前彭翠华存在个人债务的事实，不能据此推定彭翠华向徐锐杨所借之款就是用于偿还了其个人债务及其前夫所负债务，故根据上述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460000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已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不予支持，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月利率可以按照2%予以支持。关于李慧平在质证时提出的，对彭翠华已经支付的超出了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徐锐杨与彭翠华约定的月利率3%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其已实际支付给了徐锐杨的超过了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李慧平请求冲抵本金，不予支持。彭翠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彭翠华、李慧平共同偿还徐锐杨借款本金460000元。二、彭翠华、李慧平按照月利率2%向徐锐杨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5年1月15日的借款70000元从2015年4月1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2015年1月22日的借款240000元从2015年4月23日起开始计算利息；2015年1月30日的借款150000元从2015年1月3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均计算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彭翠华、李慧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履行。三、驳回徐锐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彭翠华、李慧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820元，合计6920元（原告已预交），由彭翠华、李慧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慧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银行转账单据6张（原件，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8日止），收款人为李慧平，共计金额51万元，用以证明宜都市碧水苑×栋×室的房产为李慧平个人出资购买，并非彭翠华向徐锐杨借款购买。第二组证据为（2016）鄂058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该判决书判决彭翠华个人承担第三人债务；（2016）鄂0581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彭翠华曾经营蓝月亮宾馆，彭翠华婚前有大量债务。第三组证据为在宜都市法院档案室查询的受理案件统计表一张，被告均为本案被上诉人彭翠华，其立案标的额为1599843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用以证明彭翠华婚前存在大量债务，基本上还的是婚前的债务。被上诉人徐锐杨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6张转款凭证中有4张是李德全与彭翠华发生的经济往来，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房子是李慧平出资购买的，经济往来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2017年，时间长达两年多，而本案徐锐杨主张的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1月，最迟一次在2015年1月29日，结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分析，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说明李慧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说明彭翠华对外负有个人债务，至于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否需要夫妻共同偿还，需要看债权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否得到支持。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彭翠华对外负有债务，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彭翠华质证称：李德全的钱确实从彭翠华账户走的，李德全是建行的手机银行，李慧平只有建行的卡，彭翠华就转给房屋出卖人。一共凑齐了50多万元，房子买的也是50多万元。二、债务是彭翠华个人婚前的债务，清江商城装修的一笔欠款是彭翠华向同学借的，彭翠华没有告诉李慧平，向徐锐杨借46万元后就直接还给同学。被上诉人徐锐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二审中提供了彭翠华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46万元借款彭翠华用于购买住房的事实，该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上诉人李慧平在二审庭审质证称：彭翠华婚前有大量债务，李慧平对彭翠华该笔债务不清楚，购买名都花园碧水苑×栋×室的房款，是来源于以前工作上的三个朋友对李慧平的还款。办房产证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不是强迫办的。双方在办证时都签字了。借条的借款用途一栏是空白的，没有填，是后来添上去的，当时彭翠华说的是做化妆品生意，但理由也是虚构的。被上诉人彭翠华在二审庭审时质证称：《情况说明》落款时间是2016年4月22日之后写的，内容也是为了报复李慧平而写的，李慧平如果一人去办房产证，需要彭翠华签同意书，彭翠华当时在妇幼保健院腿肿了不能走，彭翠华才写的，同意房产证写李慧平一人名字。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依职权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查询了彭翠华在该行账户流水，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慧平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款项打到李慧平尾号为×××8的建行工资卡，结婚后工资卡给彭翠华保管，当时分几笔转入李慧平的卡，彭翠华说做生意结的帐，但又从李慧平的卡转回到彭翠华的卡，流水很清楚。徐锐杨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正好说明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1月30日徐锐杨向彭翠华分别转款7万元、24万元、15万元，合计46万元，与本案争议的46万元借款本金一致，在徐锐杨向彭翠华转款后，彭翠华又向李慧平分别转款5万元、18万元、7.1889万元、13.27万元，这几笔金额加起来接近46万元，时间也和彭翠华向徐锐杨借款时间一致，足以说明彭翠华向徐锐杨借款，转移至其夫李慧平账户，该笔借款应由夫妇二人偿还。彭翠华质证称：三笔钱向徐锐杨借的，李慧平不知道该事实。本院认为，彭翠华的银行流水显示徐锐杨于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1月30日向彭翠华账户分别转入7万元、24万元、15万元，同日，彭翠华向李慧平的账户分别转入5万元、25.1899万元、13.27万元，说明该款项的大部分由彭翠华账户转至李慧平账户，李慧平虽随后向彭翠华账户进行转款，但无法改变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存款的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彭翠华向徐锐杨借款46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案涉46万元借款发生在彭翠华与李慧平婚姻存续期间，应由李慧平举证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属于彭翠华个人债务，或举证证明徐锐杨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时知晓彭翠华与李慧平夫妻之间存在夫妻财产独立的约定，但李慧平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李慧平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即涉案46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彭翠华用来偿还婚前所负债务的事实属实，故李慧平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且从本院2017年7月13日查询彭翠华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83）流水结果显示，彭翠华向徐锐杨于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1月30日分别借款7万元、24万元、15万元，彭翠华于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1月30日分别向李慧平转款5万元、18万元、13.27万元，彭翠华向徐锐杨分三次共计借款46万元，当中大部分款项分别于借款当日转至李慧平个人账户，结合家庭经济状况、购房总款及约定的房款支付时间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46万元借款被李慧平、彭翠华夫妻用于家庭生活共同开支，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李慧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李慧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昊审 判 员  赵春红审 判 员  肖小月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皮 慧书 记 员  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