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国兴，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帅，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原，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金牛山大街**号。负责人：林继维，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先锋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金牛山大街**号***房间。法定代表人：焦靖宇，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冯国兴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营口分行）、营口先锋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国兴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第一组新证据：大石桥市荣源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源镁矿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营口中院）（2013）营执字第128-2号执行裁定书，《资产转让协议书》，营口中院（2015）营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号判决），以上证据证明营口分行和先锋拍卖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与拍卖合同严重不符；第二组新证据：营口中院（2012）营执字第97-12号执行裁定书，荣源镁矿公司向营口中院出具的《申请书》，营口中院《调查笔录》，营口中院就（2013）营执字第128号案作出的《情况说明》，营口中院（2013）营执字第128-1号执行裁定书，以上证据证明营口中院于2012年12月28日裁定查封的18处房产中的6处房屋属于拍卖标的物，工行营口分行及先锋拍卖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权属存在争议，严重违约，拍卖合同应当解除；第三组证据：营口中院（2012）营立一保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协助执行通知书（稿）、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营口中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大石桥市工商银行行长张铁柱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担保书》，营口嘉兴地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地产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营口中院出具的《申请书》，营口中院（2012）营执字第97-10号、第97-11号、第97-12号民事裁定书，大石桥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房他证第258509号他项权利证书，以上证据证明案涉12处房屋在嘉兴地产公司查封期间，被工行营口分行与荣源镁矿公司违法抵押，双方恶意串通违法办理贷款并进行拍卖，导致冯国兴竞拍后无法接收资产，拍卖合同应当解除。（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判决认定冯国兴对《竞买规则》、《竞买须知》、《特别提示》、《拍卖目录》均以竞买人的身份签字确认，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以冯国兴亲自参加竞买、亲自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认定冯国兴对以上文件签署的认知，缺乏证据证明。冯国兴确实到拍卖现场参加竞买，并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但不能证明其对以上文件签署的认知，且所交付的拍卖标的物不是瑕疵，而是数量短缺，部分财产未交付，与《拍卖成交确认书》、《资产评估报告》严重不符，冯国兴无法实现拍卖合同目的。3.二审判决认定“即使冯国兴主张的机器设备短少、品质规格不符，以及资产出租给多家公司事实成立，亦应由其自行承受”，缺乏根据。（1）二审判决作出认定的依据是《竞买规则》第八条、《竞买须知》第四条、《拍卖目录》、《特别提示》第二条，上述文件均是格式条款，拍卖标的应当与拍卖展示和《资产评估报告》相符，所谓瑕疵应当是质量瑕疵，而不是数量上的短缺，更不能是权利瑕疵，不能用格式条款逃避拍卖方和委托方的法律责任。（2）荣源镁矿公司出租给至少四家以上个人或公司，并非拍卖公示时所说两家公司。工行营口分行以及先锋拍卖公司隐瞒事实，冯国兴竞拍取得资产后，无法实现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目的，拍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3）工行营口分行与荣源镁矿公司串通，为荣源镁矿公司的竞拍设置针对性条件，以便该公司低价竞拍成功。冯国兴竞拍成功纯属意外，才出现机器设备短缺，不让冯国兴接收房屋、土地等资产，二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认定冯国兴应自行承担交付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责任。（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判决驳回冯国兴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冯国兴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拍卖标的物中的机器设备的数量、具体名称、规格型号、成新率与《拍卖成交确认书》和《资产评估报告》严重不符，且无法接收拍卖标的物，足以证明拍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2.二审判决以《竞买规则》、《竞买须知》、《拍卖目录》、《特别提示》等文件条款，认定应当由冯国兴自行承担拍卖标的物与实际不符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拍卖标的物并不是真伪和品质问题，而是数量与实际不符，无法接收，无法实现拍卖合同目的，不能简单以“瑕疵”作为冯国兴承担拍卖所有法律后果的缘由。此外，上述文件的格式条款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相抵触而无效。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工行营口分行提交意见称：（一）20号判决与本案无关。冯国兴主张该判决涉及到的财产均为其拍卖所得财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20号判决所列原告为嘉兴地产公司而非工行营口分行，故该判决所涉财产与拍卖标的物无关。2.冯国兴在《竞买须知》、《竞买规则》、《特别提示》、《拍卖目录》上签字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后支付拍卖价款。根据营口中院（2012）营执字第97-21号执行裁定书，冯国兴所主张的部分财产的查封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晚于拍卖时间，故拍卖合同并不包含其所主张的部分财产。（二）工行营口分行没有违约行为。1.（2013）营执字第128-2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认定交付至申请执行人工行营口分行的全部财产为土地使用权、房屋、机器设备，并无冯国兴所主张的部分财产。2.所有资产评估报告均没有对冯国兴所主张的部分财产作出评估，且在《特别提示》写明“本次拍卖中建筑物内装饰、蓄水池、绿化等附属设施不包含在内，请竞买人自行评估能否影响使用”，而该《特别提示》也有冯国兴的签字确认，足以说明冯国兴已经知道并认可本次拍卖的财产不包括其所主张的部分财产。3.工行营口分行交付给冯国兴的标的物与《拍卖成交确认书》及资产评估报告上所载完全相符，冯国兴也认可拍卖所得标的物，并支付了3250万元拍卖价款，视为认可拍卖标的物的数量及质量。（三）工行营口分行不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工行营口分行作为委托人在拍卖前已经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品质，且冯国兴在《竞买规则》、《竞买须知》、《特别提示》等文件上签字确认，工行营口分行不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冯国兴的再审申请。先锋拍卖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冯国兴的再审申请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冯国兴主张工行营口分行、先锋拍卖公司在机器设备价值、承租场地的企业数量上存在欺诈行为，与事实不符。即使存在民事欺诈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也不是解除合同的条件，只是申请变更或者撤销合同的条件。《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现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撤销期限。冯国兴申请再审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与其在一、二审陈述理由均不一致。冯国兴一审理由是工行营口分行没有将标的物交付，二审理由是接收的设备价值与评估价值不符，再审申请的理由是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足以证明冯国兴以上陈述均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二）《拍卖合同》合法有效。冯国兴主张《竞买规则》等文件上的签字均非其签字，先锋拍卖公司认为均是冯国兴的签字。即使不是冯国兴签字，其委托人所签字对冯国兴也有法律效力。冯国兴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签字，足以证明冯国兴对所有签字都是认可的，故《拍卖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冯国兴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根据冯国兴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重点为：原审判决驳回冯国兴关于解除案涉拍卖合同，返还拍卖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冯国兴提交的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审判决。本案中，工行营口分行与先锋拍卖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辽宁省委托拍卖合同》，委托先锋拍卖公司拍卖其抵债资产原荣源镁矿公司的土地、房屋及相关设备。冯国兴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签字，以3250万元竞得该资产。拍卖前，先锋拍卖公司对案涉拍卖活动制定《竞买规则》、《竞买须知》、《拍卖目录》。其中，《竞买规则》第八条载明：“了解、查验拍卖标的的瑕疵是竞买人的权利，竞买人必须在拍卖日前对欲竞买的标的进行了解、查验。竞买人一旦参与竞价，即表明竞买人已接受拍卖标的的一切现状，并对自己的竞买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竞买须知》第四条载明：“拍卖标的如存在被占用等情况，拍卖成交后，由买受人自行负责清场、进驻等事宜；买受人应自行了解拍卖标的的实际情况（包括但不限于面积、数量、质量、瑕疵等状况)，以拍卖标的实际状况为准，按现状拍卖；委托方以及拍卖人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品质，不承担任何瑕疵(包括潜在瑕疵)的担保责任。”《拍卖目录》的备注栏中也注明：按拍卖标的现状、现有产权手续带瑕疵拍卖。另外，工行营口分行与先锋拍卖公司共同制定《特别提示》，对荣源镁矿公司抵债资产即本次拍卖标的的瑕疵情况予以特别说明，其中第二条载明：“本次拍卖标的现处于使用状态，荣源镁矿公司（原资产所有人)向委托人说明，拍卖标的（位于两个厂区)出租给两个公司，租期分别于2019年末、2020年末到期，拍卖标的由承租人占有使用，本次拍卖请竞买人自行评估该情况的影响，竞买成功后对于该问题由买受人与荣源镁矿公司自行解决，委托人、拍卖人对此不承担责任。”冯国兴于2014年6月20日竞拍成功后，对竞买的机器设备等动产进行了查验与清点，还派人进行了保管，并于同年6月24日交付全部拍卖价款。工行营口分行即将《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他项权利证书》、《动产抵押登记书》交付给冯国兴。冯国兴主张机器设备与《拍卖成交确认书》不符，但是，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短缺的机器设备名称、数量等。冯国兴还主张案涉房屋至少出租给四家以上公司，而非拍卖公示所载明的两家公司，但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另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冯国兴对《竞买规则》、《竞买须知》、《特别提示》、《拍卖目录》均以竞买人的身份予以签字确认。冯国兴主张上述文件上“冯国兴”签名并非由其所签，但是原审中并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基于冯国兴亲自参加竞买，并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冯国兴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的事实，认为足以说明冯国兴对上述文件签署的认知，对冯国兴关于《竞买须知》、《竞买规则》、《拍卖目录》、《特别提示》不是其签字确认的上诉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竞买规则》、《竞买须知》、《特别提示》的相关内容，对冯国兴关于解除案涉拍卖合同的请求未予支持，并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拍卖目录》载明拍卖标的物为荣源镁矿公司所有的土地3宗、房屋33处（其中有证房屋28处、无证房屋5处）、机器设备394套。《特别提示》第4条亦载明：“本次拍卖标的中建筑物内饰、蓄水池、绿化等附属设施不包含在内，请竞买人自行评估能否影响使用”。冯国兴申请再审认为，在嘉兴地产公司起诉荣源镁矿公司、荣源三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中，营口中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号判决，判令“准许执行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营执字第97-21号执行裁定中的厂区内外围墙、厂区外两座桥梁、三座门卫房、厂区深井、变压器、食堂设施、两座办公楼设施、电容量、厂区内绿化及石条”给嘉兴地产公司，而冯国兴竞拍取得的资产包括荣源镁矿公司的全部资产，据此主张工行营口分行、先锋拍卖公司向冯国兴交付的拍卖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是，拍卖标的物范围应以《拍卖确认书》、《拍卖目录》为准，冯国兴主张其竞拍所得的资产为荣源镁矿公司的全部资产，缺乏事实依据。冯国兴提交的第一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冯国兴申请再审提交的营口中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的（2013）营执字第128-2号执行裁定载明，该院将荣源镁矿公司所有的394套机器设备、28栋房屋（面积为22996.13平方米，有权属证书）、5栋房屋（面积为543.76平方米，无权属证书）、三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1043.00平方米，有权属证书）交付工行营口分行抵偿借款本息，并裁定机器设备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工行营口分行，房屋土地使用权自该裁定送达工行营口分行时起转移，工行营口分行可持该裁定书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也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据此，案涉拍卖标的物所有权已经归属工行营口分行。冯国兴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新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标的物存在权属争议，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综上，冯国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国兴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桂顺审 判 员 骆 电审 判 员 潘 杰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荣娜书 记 员 关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