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100号（碧水丽园）综合楼幢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77574134E。负责人：孙娜，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思，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高，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钟祥市黄坡石料厂业主，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令高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顾思，被上诉人孔令高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大地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孔令高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车辆须经检验，属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被保险人驾驶未经检验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之条款，保险人仅需对投保人提示，而无明确说明义务。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已提示投保人注意该条款，故保险人应免除赔偿责任。2、孔令高提供的被扶养人证据（户口本和社区证明）相矛盾，不能证明死者陈方兵与陈祖康、魏秀芳二人之间存在扶养关系。3、一审法院判决大地财保公司承担全部车损错误。大地财保公司只应依据孔令高所负主要责任比例承担其车损。孔令高答辩称，1、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向孔令高送达保险条款，更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据此免责条款对孔令高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亦不得免除赔偿责任。2、孔令高一审提交的钟祥市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死者陈方兵的父母系陈祖康和魏秀芳，一审法院认定二人系陈方兵的被扶养人正确。洋梓镇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还证实魏秀芳虽然户籍在农村，但一直随其夫陈祖康居住在城镇，故魏秀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关于车损，事故发生后孔令高及时向大地财保公司报案，保险公司人员到达现场进行拍照取证，随后交警部门将车辆拖至钟祥市祥瑞汽修厂，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有车辆在事故中受损的描述。后因大地财保公司拒绝履行保险义务，孔令高无奈只能自己维修车辆并实际支出修车费4000元。综上，大地财保公司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令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地财保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孔令高50万元，并赔偿车损4000元，共计504000元；二、大地财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9日，孔令高所有的鄂Ｈ×××××号车辆在大地财保公司钟祥支公司的营业场所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车损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大地财保公司钟祥支公司提供给孔令高的交强险保险单和综合商业险保险单均盖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承保专用章”。大地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二十四条（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但该条款未送达给孔令高。2016年11月22日21时30分许，孔令高驾驶鄂Ｈ×××××号车由郢中镇至长寿镇，在216省道由南向北152KM+500M路段，与行人陈方兵相撞，造成陈方兵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孔令高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方兵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孔令高与陈方兵家属协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孔令高赔偿陈方兵家属所有损失共计780000元。赔偿明细为：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400元[18192元/年×（14年+11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42080元，因孔令高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承担80%的责任，故孔令高应该赔偿695664元[（842080元-110000元）×80%+110000元]，孔令高另基于人道主义额外赔偿84336元，故孔令高最终赔偿陈方兵家属780000元。该款已于2016年12月7日由陈方兵家属领取。孔令高的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损，支出维修费4000元。陈方兵的父亲陈祖康，生于1947年5月7日，陈方兵的母亲魏秀芳，生于1950年7月26日。陈祖康和魏秀芳婚后一直共同生活，居住在钟祥市××××号，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另查明，大地财保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孔令高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孔令高和大地财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大地财保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二、大地财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和车损险责任限额内免责；三、若不能免责，大地财保公司的赔偿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孔令高是在大地财保公司钟祥支公司投保的，但大地财保公司提供给孔令高的保险单均加盖大地财保公司的承保专用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虽然孔令高是在大地财保公司钟祥支公司的营业场所投保的，但大地财保公司钟祥支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盖章，合同上盖章的主体为大地财保公司，应该认为孔令高与大地财保公司成立了保险合同关系。且大地财保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出庭应诉，并未就被告主体资格提出抗辩，亦可证明大地财保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大地财保公司根据车损险免责条款和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认为孔令高的车辆行驶证在事故发生时未年检，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大地财保公司未将该免责条款送达给孔令高，不能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对孔令高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孔令高不产生约束力，故大地财保公司不能依据该条款免除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大地财保公司对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对陈方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大地财保公司认为陈方兵的母亲魏秀芳系农村居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提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陈方兵系城镇居民，陈方兵的父亲陈祖康系城镇居民，陈方兵的母亲魏秀芳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婚后一直和陈祖康共同生活居住在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确认陈方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74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孔令高按50000元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本案中死者陈方兵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存在一定过错，再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故陈方兵亲属的经济损失共计822080元（23660元+541020元+227400元+30000元）。另孔令高的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维修费4000元。对上述经济损失，因孔令高在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车损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首先应该由大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该由发生交通事故的各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孔令高和陈方兵应该按7：3的比例划分责任较为适宜，即对陈方兵亲属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712080元（822080元－110000元），应由大地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498456元。对于孔令高的车损，应由大地财保公司在车损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000元。综上所述，因孔令高与大地财保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大地财保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孔令高经济损失498456元，在车损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孔令高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孔令高经济损失498456元，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孔令高车损4000元；二、驳回孔令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4420元，由孔令高负担2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4400元。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1、对于保险车辆未经年检，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免赔的条款，大地财保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2、陈祖康、魏秀芳与死者陈方兵之间是否存在扶养关系。(2017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大地财保公司主张，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这一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一审其提交投保单予以证明，二审补充提交投保人声明（复印件）。孔令高则称，投保时大地财保公司对免责条款未作提示。对于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孔令高查看后表示，其上“孔令高”三个字非其本人所签。经审查，大地财保公司一审提交投保单，孔令高质证称其上签名非其所签，并提出鉴定申请。2017年3月3日的庭审中，大地财保公司认可投保单上签名不是孔令高所签。大地财保公司二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孔令高同样称非其本人签名。因大地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从核实；即便该证据属实，其上“孔令高”的签名与投保单上的签名系同一天签署，笔迹亦高度相似。在大地财保公司一审已认可投保单签名不是孔令高所签的情形下，对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也难以认定系孔令高所签。综上，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不能认定系孔令高本人签字，大地财保公司主张投保时已向孔令高提示免责条款，因证据不足不能予以认定。（二）陈祖康、魏秀芳与死者陈方兵之间是否存在扶养关系孔令高主张，陈祖康、魏秀芳系死者陈方兵的父母，与陈方兵存在扶养关系。一审其提交钟祥市洋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以资证明。大地财保公司则认为，孔令高提交的陈祖康与魏秀芳二人户口本上的信息表明，二人不在同一户口本上，魏秀芳不是钟祥市的居民。洋梓镇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与魏秀芳的住址是相矛盾的。对该争议，经审查证据，1、陈祖康户籍信息上的住址为湖北省××××号，魏秀芳个人身份证上的住址为湖北省钟祥市××洋梓村××号，二人的户籍住址确实不在同一个地方，但公民不在户籍所在地居住的事实并不罕见。钟祥市社区居委会对此已出具证明，称陈祖康、魏秀芳二人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一直共同生活，居住在钟祥市××××号。2、钟祥市社区居委会另出具一份证明称，陈祖康、魏秀芳共生育两名子女，长子陈方兵，生于1972年11月21日，次子陈方祥，生于1974年11月5日，无收养或拾养子女。洋梓镇社区居委会的该证明对陈祖康、魏秀芳生养子女的情况予以了详细说明。因居委会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对其辖区内居民生活情况最为了解，由此，一审法院采信洋梓镇居委会的证明，并认定陈祖康、魏秀芳是陈方兵的父母，以及魏秀芳随陈祖康在钟祥市生活，并无不当。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法律问题为：1、大地财保公司能否免除保险赔偿责任；2、如果不能，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确定；3、对于车辆损失，是否应按孔令高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确定大地财保公司的赔偿额。(2017大地财保公司能否免除赔偿责任大地财保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年检，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约定，保险公司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前已述及，大地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向孔令高提示了案涉免责条款。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财保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请求，自然也不能得到支持。(2017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确定大地财保公司称，孔令高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祖康与魏秀芳系陈方兵的父母，且魏秀芳户籍在农村，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费生活费及其数额有误。本院认为，1、如前所述，钟祥市洋梓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可证明陈祖康、魏秀芳系陈方兵的生父母，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孔令高应向二人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2、魏秀芳虽然是农村户口，但钟祥市洋梓社区居委会已证明其婚后即随陈祖ＸＸ活在洋梓镇。至事故发生时，魏秀芳已年满66周岁，应系由子女奉养。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其生活费，适用法律正确。（三）车损是否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大地财保公司主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令高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车损险条款赔偿处理部分的规定，对于车辆损失，大地财保公司只应按70%的比例也即2800元，向孔令高赔付。孔令高不予认可。其称其购买车损险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大地财保公司应向其全额赔付。对该项争议，本院认为，孔令高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上承保险种一栏记载，孔令高投保有车辆损失保险，同时对包括该险种在内的四种保险，均投保有不计免赔特约险。据此，对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受到的所有损失，大地财保公司均应予以赔偿。大地财保公司进一步抗辩称，孔令高投保的不计免赔特约险，仅是针对孔令高对本案事故所应承担的责任不计免赔，而非针对全部损失。大地财保公司的这一抗辩实质限缩了不计免赔特约险的适用范围，从而可导致其部分免除赔偿责任。而其对其所主张的该项免责事由，于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向孔令高提示及进行明确说明，由此，其该项抗辩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云审判员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