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8民再字第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红梅，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民（赵红梅之夫），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登，石河子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石河子工程技��学校，住所地：石河子市北子午路。法定代表人：冯保生，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红梅因与被申请人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工程技术学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兵08民终36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以下简称兵团分院）申请再审，兵团分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兵民申3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民、何永登，被申请人工程技术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张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红梅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于2000年4月2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本案所涉土地系废弃的驾校练车场，仅有两间临时简易棚，无其他建筑物。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为改良土地、购买生产资料、农机具、架设葡萄架、购买葡萄树和培育16亩葡萄树、建房等，共投入100余万元，成本至今未收回，双方是为续租问题发生纠纷。一审未确认合同效力，就判决再审申请人恢复原状、返还原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恢复原状请求权仅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范围的事由，与本案事由无关，其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恢复原状。加之返还原物与恢复原状请求权依法属两个法律关系，被申请人将恢复原状和返还原物请求权合并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包含有对合同无效损失不予赔偿的诉���含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相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关于要求返还原物的同时可请求排除妨害的规定，故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因被申请人未提出合同效力确认请求，一审也未主动审查确认合同效力，二审维持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履行6400元合同债务的请求缺乏合法有效的事实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40号）《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等规定，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国有划拨���地租赁合同，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亦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上述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申请人工程技术学校辩称，民法中的恢复原状既有作为侵权责任方式的恢复原状，也有财产返还意义的恢复原状，还有法律状态回复的恢复原状等。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在合同到期之前，被申请人于2014年10月16日、12月2日、2015年3月15日三次催告再审申请人，告知其租赁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合同，要求其清理地上作物、地上建筑，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所涉标的物为土地，合同到期后，再审申请人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继续非法占有该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国物权法》第245条的规定，原物所有人可以请求其返还原物，这也符合法律规定。案由与诉讼请求之间并无必然的关联性，确定诉讼请求，应根据争议标的物的实际情况确定。本案争议土地，租赁合同到期，被申请人要求收回该土地的请求合理合法。作为归还土地的一方在归还土地时应尽可能恢复原状。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这里关于未经批准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单位和个人责任，承担的是行政责任，该合同效力并未明确。同时，该土地在租给再审申请人之前是已经不用的汽车训练场，对于该闲置土地，对其重新��用，让其发挥功能和作用并不侵害国家利益。因为，租赁合同约定种什么只要再审申请人不违反法律规定，被申请人不能干涉其种植。种什么再审申请人自己决定，不会因此带来所谓的赔偿，也意味着该土地随时都可以纳入国家规划，不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利益造成损失。现租赁合同已到期，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被申请人也履行了相应催告程序。被申请人就该土地已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了相关费用，在修建驾训场时，向土地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土地的用途已变成建设用地，土地性质已经改变，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租赁合同到期后，再审申请人继续占有并拒不返还该土地，被申请人要求其支付继续使用该土地的费用64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工程技术学校向���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承包的土地、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原状，支付土地租金合计33664元[16亩×400元+(21.68亩-16亩)×400元×12年，2003年4月21日至20l5年4月20日]，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20日，被告与原告经协商后签订一份《关于农垦中专校园东北角土地出租一事的合同》，双方在合同中主要约定为：“1、甲方（原告）院内东北角现有土地(可耕种)十六亩，租赁给乙方（被告）使用。租赁期间前三年免费使用，第四年以后每亩地租赁费为肆百元整。2、租赁期限：2000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租赁费交纳的期限，为每年的4月15日前交清下一年的租赁费。5、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在交纳土地租赁费和水电费后，享有土地和以上房屋，直流井的使用权。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在租赁土地内私建永久性、临时性建筑物。如需建临时性建筑物，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如擅自私建，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按时交纳土地租赁费和水电费，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乙方必须同意甲方的拖拉机经北围墙南侧进出，乙方必须看管好甲方的东北门，不得私自放人进出校园。租赁原则：先交租金，后取得使用权。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土地交给被告使用。被告按时交纳了2014年前的土地租赁费。2014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终止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其内容为：“新疆石河子农科中心职工赵红梅：你与我校2000年4月20日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将于2015年4月30日到期。根据学校建设规划，该宗土地将不再租赁。为不妨碍建设施工，请您在合同到期前做好交接清理准备，逾期��为放弃权利。合同到期后我校将收回土地，依法予以清理。”被告收到通知后在通知书上收件人签名处签名。同年12月2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一份《律师函》。内容为：“新疆石河子农科中心职工赵红梅：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接受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的委托，现向您致函如下：你与学校2000年4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将于2015年4月30日前到期。根据学校建设规划，该宗土地将不再租赁。为不妨碍建设施工，请你务必在合同到期前做好交接清理准备，合同到期后学校将收回土地。”被告赵红梅在律师函上签字收到函件。2015年3月15日原告又向被告送达《通知》一份，内容为：“赵红梅：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学校将于2015年4月1日收回土地。为安全起见，学校决定将围墙圈起。请你于近日将所有私人物品搬出校园，以避免损失和纠纷，特此通知，敬请合作!”被告赵��梅在同年3月20日收到通知后，在通知上签名。被告在收到原告上述通知和律师函后，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12月26日及2015年3月20日给被告回复三份情况通报及续期申请书，其主要内容为要求续租15年，如不续租要求对地上物给予补偿。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被告继续使用土地至今，并未交纳土地使用费。原告起诉后，在该院审理调解时，原告同意被告2016年5月20日前交还土地，被告同意支付2015年16亩地使用费，但要求补偿地上种植物，原告不同意补偿，该案未能调解。一审法院判决：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履行到期前，原告向被告发出不再续租的通知，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在租赁期限到期后仍然私自使用原告的土地不予返还，应当承担使用原告土地支付土地使用费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起诉请求返还土地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计算土地使用亩数与合同约定的亩数有异，故该院仅支持合同约定亩数，被告使用后应当支付的使用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红梅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原告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二、被告赵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土地使用费6400元(16亩×400元/亩)；三、驳回原告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元，送达费90元，合计7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红梅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赵红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判决：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将所租赁的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被上诉人，并支付土地使用费64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系指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所租赁的土地使用权是明确的，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领有土地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该证所确定的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依法���以出租。同时，上诉人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系指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而非本案中上诉人所租赁土地的补偿，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租赁期限到期后应当将所租赁的土地返还被上诉人，并支付使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赵红梅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未提供新证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有：1、2012年4月17日的缴款书。被申请人向石河子国土资源局向阳分局交纳土地补偿费30160元；2、2012年2月1日的缴款书。被申请人向石河子国土资源局向阳分局交纳耕地开垦费107534.25元；3、2016年6月6日的缴款书，被申请人违反土地管理法缴纳罚款19806.10元；4、2016年9月6日的缴款书。被申请人向石河子国土资源局向阳分局交纳耕地开垦费111550.50元。被申请人用上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对划拨土地进行开发、使用时要向土地管理部门交纳土地出让金，以改变土地用途，本案争议土地是拖拉机驾训场，因时间久远，无法找到交费凭证，但校园内其他宗土地开发的缴款凭证，可以证明要开发本案所涉争议土地被申请人已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否则，将会被石河子国土资源局罚款。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应当将本案所涉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给被申请人及向被申请人支付土地使用费6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土地是划拨方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是行政法规，该法第四十四条和第四十五条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应为无效。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本案租赁合同的期限为十五年，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再审申请人种植的���萄已取得了收益，被申请人也已取得了租金收入，因合同无效双方都不存在损失，不存在相互赔偿损失的问题。被申请人也已向再审申请人发出不再续租的通知，再审申请人应当将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给被申请人并支付实际使用期间的土地使用费。一、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返还土地及支付土地使用费64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鉴于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兵08民终36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栋审判员 胡春红审判员 李红敏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