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邦华，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操璐，湖北君迪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与山，男，195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扶真，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富，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主金，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凤友，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上诉人明邦华因与被上诉人严与山、王忠富、李主金、明凤友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25%的责任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1.被上诉人严与山具有过错，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严与山将一千多斤的石碑上车到王忠富的三轮车上，没有采取任何固定措施。同时碑柱质量很差，没到门口都已经断成两截，造成上诉人受伤的后果。严与山是在履行送货义务过程中造成他人受伤，由买方卸碑是装卸碑的交易习惯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不符合事实。2.被上诉人王忠富将车辆停放在陡坡路段，致使车辆车厢倾斜，喊来人帮忙卸碑后又没有告知碑面下面的碑柱断了的情况具有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明邦华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份额。通过法院查明的事实得知，上诉人明邦华在帮忙卸碑的过程中，已经尽到注意义务，在抬起石碑时，车辆是倾斜的，断裂的石碑一截从侧面滑落出来，明邦华躲闪不及，石碑将其脚趾砸坏。在这个过程中，上诉人明邦华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份额。2.四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邦华在这一帮工过程中不仅仅是为李主金、明凤友帮工，同时也是为王忠富、严与山帮工。因为这一系列过程在出现事故以前是没有明确约定的，但是有共同的侵权行为，同时被上诉人都是明邦华帮工的受益人。既然有受益，当出现事故时，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被上诉人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不仅于法有据，且公平合理。严与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忠富辩称，其尽到了安全保障和提醒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错误，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王忠富不承担责任。李主金、明凤友均未答辩。明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与山、王忠富、李主金、明凤友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881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严与山、王忠富、李主金、明凤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邦本、周益华夫妇共生育五女，长女明凤萍、次女明凤珍、三女明凤友、四女明艳丽、五女明凤菊。明凤友与李主金系夫妻关系。李主金因其岳母周益华去世在严与山经营的刻碑店订购了一块墓碑。石碑刻好后，严与山委托王忠富将石碑运到竹溪县县河镇明家湾村2组李主金家门前。2015年5月20日下午5时许，王忠富驾驶红色车牌为鄂Ｃ×××××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将在严与山处装好的墓碑，运到李主金家门前后，对着正在办丧事的李主金家喊“老严的碑到了，主人家下碑”，然后继续将车向前行驶停靠在有些点斜坡的路面上。因当时李主金不在家，作为亲戚的明邦华（李主金的岳母系明邦华的嫂子）听到后，就与另外三人一起主动过去帮忙卸碑。明邦华抬起石碑时，放在石碑下面的碑柱从车厢里滑落下来，砸伤了明邦华的左足。受伤后，明邦华在竹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医疗费4000元，尚欠7124.21元未付。2015年8月29日，经竹溪现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明邦华的左足遗留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北省2015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26209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为28729元。竹溪县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省内出差的伙食补助为每人每天100元，县直到乡镇每人每天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邦华与严与山、王忠富、李主金、明凤友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严与山、王忠富、李主金、明凤友是否应对明邦华所受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明邦华与严与山、王忠富、李主金、明凤友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结合现有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李主金作为女婿，在岳母周益华去世后出面在严与山处订购墓碑，严与山以完成雕刻墓碑这一特定的劳动成果作为获取报酬的直接对象，故李主金与严与山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李主金系定作人，严与山系承揽人。严与山委托王忠富将已雕刻完成的墓碑送到李主金家，并支付运费，故严与山与王忠富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严与山系托运人，王忠富系承运人。李主金处理其岳母的后事时，其地位是周益华的五个女儿的代理人。义务帮工，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直接报酬或其他对等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义务帮工是社会生活中，特别是在农村的社会生活中经常发生的现象，尤其是邻里之间的互相帮助既促进了社会和谐，也是发扬传统美德的具体体现。明邦华出于亲戚相帮的善良愿望和当地风俗习惯主动帮忙卸碑，且不以追求经济报酬为目的，故明邦华与周益华的五个女儿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明邦华系帮工人，周益华的五个女儿系被帮工人。明邦华与严与山、王忠富素不相识，严与山亦没有在事发现场，王忠富也没有请明邦华帮忙卸碑，且明邦华的主观意愿应当是想给其亲戚李主金、明凤友帮忙，故明邦华与严与山、王忠富之间均未形成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关于严与山、王忠富、李主金、明凤友是否应对明邦华所受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益华的五个女儿与明邦华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周益华的五个女儿作为被帮工人，依法应当对明邦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明凤友在庭前提出申请，愿意一人承担其姊妹五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庭审中李主金亦愿意同妻子明凤友共同承担责任，对此予以支持。故李主金、明凤友辩称明邦华受伤的后果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对明邦华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忠富虽然与明邦华之间未形成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因为明邦华的帮工行为实际受益，但是，王忠富作为承运人，加之长期从事运输工作，在他人卸货的过程，也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和提醒义务。而据其自己陈述，停车地点确实存在一定的倾斜度，也就是说存在安全隐患，在明邦华等人卸碑时也未尽到提醒义务，故其对明邦华受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明邦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帮忙卸货的同时应当谨慎注意自身的安全，在抬起需众人合力才能抬起的墓碑时，明知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其对危险性估计不足，缺乏自我防范意识，未尽到自己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亦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明邦华的损失应由李主金、明凤友承担65%的赔偿责任，王忠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剩余25%责任由明邦华自行承担。关于明邦华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明邦华主张的营养费，在其出院医嘱中载明应“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故对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只能以其住院时间进行计算。关于明邦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在此次事故中亦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明邦华的伤残程度，酌定为3000元。根据明邦华的诉请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此次事故给明邦华造成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1124.21元、误工费7036.94元（26209元/年÷365天×98天）、护理费2046.45元（28729元/年÷365天×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天×30元/天）、营养费780元（26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49704元（2485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74471.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明凤友、李主金赔偿明邦华各项损失的65%计款48406.54元；王忠富赔偿明邦华各项损失的10%计款7447.16元；剩余部分由明邦华自行承担；二、严与山无责任；三、驳回明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明凤友、李主金负担1150元，王忠富负担177元，明邦华负担4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明邦华与明凤友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及明邦华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在确定责任比例时，未充分考虑义务帮工的无偿性，让帮工人明邦华自行承担25%的责任比例偏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明邦华自行承担15%，李主金、明凤友承担75%的责任比例较为公平合理。据此，本院确认李主金、明凤友应对明邦华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5853.70元（74471.60元×75%），明邦华自行承担的数额为11170.74元（74471.60元×15%）；2.明邦华主张的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明邦华虽主张王忠富、严与山也是涉案帮工活动的被帮工人，应与李主金、明凤友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主张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依法不予采纳；3.关于王忠富辩称的其不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问题，因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明邦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严与山无责任”；二、撤销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明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主金、明凤友共同赔偿明邦华损失55853.70元；王忠富赔偿明邦华各项损失的10%计款7447.16元；四、驳回明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李主金、明凤友共同负担1328元，王忠富负担177元，明邦华负担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明邦华负担393元，李主金、明凤友共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冷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