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汉族,1983年9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成,男,汉族,1953年1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系王林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男,汉族,1981年12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蒙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蒙城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繁华西路5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05049699X。法定代表人:方月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栋,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花园小区E区0#商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6512285Q（1-1）。法定代表人:吴玉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长江,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林因与被上诉人王昆、安徽宏源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友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3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受伤害系因王昆喊其加班所致，故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证人刘某出庭作证，2015年9月4日因下雨，王昆喊王林和刘某到工地加班搭棚，因下雨路滑，王林在去工地路上不慎摔伤，刘某回去喊王昆一起把王林送到无为县中医院进行治疗。该证人和上诉人王林一起在工地工作并且居住在一起，事发当天被上诉人王昆喊他们两人加班，两人一起骑电动车去的工地，其也一直在现场，是其去喊王昆一起把上诉人送到医院，其对事发经过的叙述及上诉人摔伤现场状况与本案上诉人叙述完全一致，因该证人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本案提供的证人证言确是其亲笔书写，签名也是本人所签。一审开庭时，王昆否认上诉人是为其加班受伤，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和证人当晚骑着王昆的电动车出去是有其他事情。同时本案上诉人又提供了在同一工地上班的证人王某1与翁庆亮的两份证言，证明当天晚上是王昆叫王林去加班的事实，因王某1年迈晕车且路途遥远无法出庭，翁庆亮在家照顾生病的母亲也无法出庭。一审法院在没有对证人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以上诉人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对该两份证言不予认定。事发当晚，上诉人骑着王昆的电动车去工地，王昆说因电动车车钥匙忘记拔了是上诉人偷骑车辆外出，试想晚上九点多并且下着雨电动车不可能停放在屋子外面，就算车子停在外面车钥匙正常情况下也是会拔掉的，退一步说如果上诉人出去是办私事他不会向王昆借车，因庭审中王昆向法庭陈述他们有严格规章制度，工人晚上不准私自外出。事发当天天气预报显示是雷雨天气，王林和证人刘某外出时是下雨的，王昆向法庭陈述其工地在野外，住的地方也是乡村民房，晚上九点以后又下着雨在荒山野外，上诉人为什么要骑着上诉人的电动车外出，其出去的目的是什么？没有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其工地有人看班，当晚下雨时，看班人已经把工棚搭好了，该工人不到170cm身高，工棚高近2米，长宽都在三四米，在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不到170cm身高的人能否搭建一个这样的工棚？从以上几点可以看出本案上诉人受伤和王昆喊其加班有一定因果关系，上诉人因加班受伤，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王昆提供的证据蒙城县新型合作医疗意外伤害申请补偿审批表，审批表中意外伤害原因及经过一栏，写有“因自行车摔倒”一审法院就根据这一表述就片面地认为上诉人受伤与王昆无关，根据一审法庭调查可知，该审批表是王昆代王林进行申报的，其表格填写内容无疑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叙述或是王昆填写，一审上诉人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诉人确实是骑车摔伤，并且也知道被上诉人为其申报新型合作医疗的事实，所以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因自行车摔倒”系自己私自外出所致。上诉人是因为王昆喊其去工地加班，在骑车去工地的路上摔伤的。所以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审批表中有“因自行车摔倒”这一表述认定被上诉人的所说的上诉人受伤与其无关这一证明目的系一审法官主观臆断，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王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证据证明，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源公司辩称，上诉人事发时不在工作时间，是个人自行造成损害，应该由其本人承担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时被上诉人将该工程给了中友公司，中友公司向我方陈述其施工条件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中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非因工受伤，其受伤的结果与被上诉人无关，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起损害结果；被上诉人是具有有效资质的企业，本案涉及的劳务分包与宏源电力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昆、宏源公司、中友公司共同赔偿王昆损失1239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源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中友公司,中友公司又将该劳务分包给王昆个人。王林在案涉工程中为王昆提供劳务。2015年9月4日晚上九时许,王林骑行王昆的电动车,后座载有刘某,行驶到工地附近一拐弯处不慎摔倒,造成王林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林被王昆送至无为县中医院治疗,2015年9月7日转院至蒙城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28日,2015年10月24日王昆因术后感染再次到蒙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30日。至起诉时止,王昆共计支付医疗费11615.68元,其余医疗费用由王昆支付。2016年7月8日,王林向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昆和宏源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后宏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宏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宏源公司上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裁定,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2016年11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本案。宏源公司要求追加中友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该院予以允许。王林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各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23931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林主张其是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要求赔偿,首先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林受伤的时间是在晚上9时许,庭审中得知王林在当天五点多就已经下班,其主张是王昆要求其晚上到工地加班搭棚子,在骑电动车去工地的途中不慎摔倒受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林是否是在骑电动车去工地的途中摔倒受伤。首先,从王林提供的证据来分析,王林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系王林妹夫,刘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王林提供王某1、翁庆亮书面证言,但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无法核对证言的真实性。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主张难以支持。王林于2017年1月16日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但未提供证人王某2的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无法通知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对此情况已向王林作了充分释明。其次,从王昆提供的证据来分析,王昆提供的蒙城县新型合作医疗意外伤害申请补偿审批表,证据来源是王林父亲王纪成,王林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表中意外伤害原因及经过一栏写有“因自行车摔倒”,据此,对王林的主张亦难以支持。王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王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安徽庄子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皖庄司鉴[2016]临鉴字第191号鉴定意见，认为王林构成X级伤残、休息21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及后续治疗费7000元。王林用去鉴定费2200元。另，王林认可王昆给其2000元用于购买营养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王林是否在为王昆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王林称其是受王昆的指示，事发当晚去工地搭棚子路上摔伤，而王昆否认指派王林加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林为证明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中主要提供了三份证人证言，其中一个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经审查，刘某当庭陈述事发经过与王林起诉状中陈述一致，刘某与王林即便有亲属关系，但其证言并不当然不具有证明力，对于书面证言是否采信关键应比对是否与其出庭陈述相一致，至于书面证言系是否系其亲自书写对法院采信证据影响不大，故王林称刘某文化水平低，但书面证言确系其书写，申请对书面证言笔迹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允许。对于另外两份书面证言，证人虽未到庭陈述，但王昆并未否认出具证言的二人系其雇的工人，王林亦陈述了证人年老或在家照顾病人及路途较远无法出庭的情况，二份证言亦提到事发当晚王昆叫王林去加班的。王昆提供证据申请补偿审批表载明“因自行车摔倒”与王林及证人证言内容并不矛盾，本案王林确系在骑车过程中摔倒受伤，关键在于王林为何事发当晚骑车外出。二审中，王昆称其带领老乡外出打工，其统一提供食宿，结合王林受伤当晚下雨，外出时间系晚上9时许，又骑着王昆的电动车，且受伤地点在工地附近，再结合证人证言内容及王林作为受伤工人的举证能力，且王昆又未提供工人上下班记录，本院认为王林对其受伤经过陈述较为可信，故本院认定王林系在为王昆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林作为成年人，未谨慎骑行，导致骑车摔倒受伤，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对受伤损失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王昆作为雇主，夜晚指派工人冒雨前去加班，对王林的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酌定王昆承担王林受伤损失40%的赔偿责任。宏源公司将案涉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中友公司，宏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友公司将其从宏源公司承包的劳务违法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王昆个人，应在王昆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王林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林主张医疗费11191.68元，有医疗票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王林主张后续治疗费7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王昆主张其在蒙城医院垫付医疗费15486元，在赵集医院垫付医疗费5000元，退了670元，王林认为蒙城医院2015年9月11日的票据424元系王林父亲给的钱，王昆予以认可，另王林只认可赵集医院医疗费2380元，王昆亦未提供赵集医院的医疗票据，故本院认定王林的医疗费为36057.68元（11191.68+7000+15486+2380），其中王昆垫付17442元（15486-424+2380）。2、误工费，王林主张27405元，根据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及鉴定误工期270天计算，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王林主张9392.40元，根据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及鉴定护理期90天计算，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林主张1770元，按每天30元及住院59天计算，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王林主张1800元，按每天30元及鉴定营养期60天计算，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王林主张1300元，本院根据王林就医次数及距离，酌定1000元。7、伤残赔偿金，王林主张53872元，根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鉴定伤残X级计算，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林主张8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王林主张2200元，有发票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林损失合计141497.08元，王昆应承担其中的40%，数额为56598.83元，除去其垫付的医疗费17442元、给付的营养费2000元，王昆还应给付王林37156.83元，中友公司对王昆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王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3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二、王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林37156.83元，安徽中友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王昆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1元，减半收取891元，由王林负担535元，王昆负担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元，王林负担1667元，王昆负担1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