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未来，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事业单位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伟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工业区长春街纬一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583025874Q（1-1）。法定代表人：胡建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亚立，男，公司员工，住。上诉人张未来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伟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诺汽车销售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9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未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认定车辆价值为166000元。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车款为158000元，上诉人和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称第三方公司）签订的《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主要条款》（以下称《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汽车价款也是158000元，这也印证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面的数额。《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与增值税专用发票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价格即为双方实际交易的价格，故应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价格确定交易价格，即车款为158000元。另外，《新车销售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记载的事项有争议，根据相关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在庭审时，双方提供的合同竟然不一致，且记载事项和被上诉人的口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完全忽略这些，而直接认定车辆价款为166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新车销售合同》中记载的7200元是手续费，且认定将手续费调整为8400元，既然“手续费”为8400元，被上诉人为何开具的发票是9200元，令人费解。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了“精品”发票。上诉人在庭审时否认被上诉人向其交付了发票，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以“开具精品发票”、“手续费发票”的形式将汽车总价款开票完毕。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发票，也是被上诉人单方面为凑足上诉人已给付的18万元而开具的发票。所谓“精品”，只是汽车宣传单页中的“10000元装潢礼包”、“500元油卡、1800元精品”，而这些又在合同中约定为“赠送”。既为赠送，上诉人不知何来精品数额12300元，且为何开了2张发票，前后几张发票又不在同一天开具。3、张未来和第三方公司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是向第三方公司贷款，根据第三方公司发布的金融政策，第三方公司不收取贷款手续费。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描述就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约定了所谓“手续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l、举证责任分配不正确。《新车销售合同》与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不一致，上诉人已经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证明新车销售价格为158000元。在车辆购销事项上，双方掌握的信息是不对称的，被上诉人是掌握资源、信息等更多的一方，由被上诉人负担举证责任，更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片面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负担。2、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数额与合同上记载的数额不一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已经通过发布指导案例的方式进行规范，“购买方接受并提交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作为认定实际交易价格的直接证据”。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解释。3、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虚开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的发票。发票记载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或者实际交易情况相符是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首要要求，有利于维护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制度的严肃性。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如实开具，不仅关系到对交易双方实际交易情况的认定，而且关系到国家税收利益。对销售方而言，应当认为其出具发票的行为本身可以证明其对发票内容的认可。伟诺汽车销售公司针对张未来的上诉辩称，一、发票价格与合同销售价格不一致是因为发票是应上诉人的要求所开具，上诉人为了避税和少交保险金。二、手续费9200元包含了贷款手续费8400元和上牌手续费800元，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精品发票12300元包含了从车价中多出来的8000元和VPS费用4800元，我公司赠送的500元油卡折价后收取为4300元。三、我公司营业范围包含按揭服务，且收取一定的按揭服务费，上诉人在提车后一直未有异议，且签署了交车流程表，故其应当经过上诉人认可。张未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伟诺汽车销售公司返还张未来不当得利164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伟诺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日，张未来与伟诺汽车销售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张未来通过车辆置换补差价的方式从该公司购买英菲尼迪ESQ轿车一辆，车辆价款为166000元，张未来通过置换旧车起亚K2抵扣6万元，尚需向伟诺汽车销售公司补差价10.6万元；约定伟诺汽车销售公司向张未来提供新车贷款服务，贷款金额为12万元，贷款期限3年，贷款月供利率为5.99％，张未来向伟诺汽车销售公司支付首付利息7200元；约定VPS费用4800元、上牌服务费800元；赠送皮座椅、导航、倒影；约定交车日期为按揭批复日，交车方式为客户自提，交车地点为伟诺汽车销售公司；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张未来先付定金10000元，余款在提车时一次性付清等。合同签订后，张未来向伟诺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0元。2016年10月11日，张未来与翟丽丽作为共同借款人和抵押人与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合同载明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向借款人发放贷款12万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月还款金额为2432.59元。合同签订后，该贷款实际付至伟诺汽车销售公司账户。2016年10月21日，张未来与安徽惠氏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签订二手车委托销售合同，约定张未来将其所有的皖Ａ×××××起亚K2型号的汽车委托该公司销售，委托交易成交价为60000元，付款方式为抵充新车车款。2015年10月21日，伟诺汽车销售公司向张未来出具了机动车销售发票一张，金额为158000元，2016年10月22日出具增值税发票三张，其中一张载明为手续费为9200元，一张载明精品费10000元，一张载明精品2300元。2016年10月31日伟诺汽车销售公司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张未来的工商银行账户退款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从双方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内容来看，实际双方约定的车辆销售价格为166000元（旧车置换6万元，补差价106000元），另张未来需支付的VPS费用4800元，上牌服务费800元，首付利息7200元，合同总价款合计应为178800元。关于首付利息，伟诺汽车销售公司陈述实际是帮助张未来申请贷款的手续费，后因贷款期限由3年变更为5年，经张未来同意，首付利息（手续费）从7200元调整为8400元。张未来虽称双方未约定首付利息，但《新车销售合同》中对支付首付利息7200元确有载明，且根据贷款期限的变化对首付利息进行相应的调整符合常理，该院对伟诺汽车销售公司的关于首付利息的相关陈述予以采信。因此，双方车辆销售合同的总价款实际应为180000元，张未来通过旧车因置换抵扣6万元，以贷款支付12万元，交纳定金1万元，故张未来支付款项超出了合同的总价款1万元，伟诺汽车销售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向张未来的工商银行账户退款10500元（含赠送加油卡折款500元），故伟诺汽车销售公司已将多收的款项退还。张未来主张在双方在签订《新车销售合同》后，伟诺汽车销售公司为促销考虑，曾承诺车辆销售价格从166000元调整为158000元，对此，伟诺汽车销售公司予以否认。张未来也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伟诺汽车销售公司确作出上述承诺，其依据仅为伟诺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汽车销售发票金额为158000元，张未来据此主张双方达成了减少车辆销售价格约定，伟诺汽车销售公司则辩称汽车销售发票以金额158000元出具是应张未来的要求作出，用于少缴车辆购置税和减少保险金额，减少的金额8000元也增加在精品发票的金额内。由于双方均仅有陈述而无确切证据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该院认为，汽车销售发票金额的本身并不足以证明伟诺汽车销售公司曾作出减少车辆销售价格的承诺，也无法排除伟诺汽车销售公司陈述的汽车销售发票金额按158000元出具原因的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张未来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院按《新车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的价格确定车辆销售价格为166000元。至于张未来提出的伟诺汽车销售公司开具发票的方式是否违规，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张未来主张的事实无明确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未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为105元，由张未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的上诉、答辩内容，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车辆实际销售价格的认定。上诉人张未来与伟诺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新车销售合同》予以约定，该合同明确销售车辆的价款为166000元。张未来主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车款158000元为车辆实际价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合同约定之外对车辆价款作出变更，且未对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车款数额与实际销售价格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伟诺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开具发票系应张未来的要求所为，未出具的8000元车款发票也在其他发票中予以反映。考虑到现实交易中的确存在发票开具不合规的情形，仅以发票记载的金额不足以证实认定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综合上述双方的表述和证据，本院认为，伟诺汽车销售公司的抗辩更为合理，而作为不当得利主张一方的张未来，应当对双方变更车辆销售价格的事实是否存在作进一步举证，因其未能充分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伟诺汽车销售公司对车辆销售价款、贷款利息、上牌服务费、VPS等费用的收取做出了合理解释，张未来主张其应当退款多余费用，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张未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上诉人张未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