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新环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水晶岛11609室。法定代表人：汪翼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陕西雁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市旭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长江东路518号。法定代表人：沈正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新环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旭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字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驳回旭日公司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其已按约支付了169万元，但竣工款65万元因旭日公司所供设备未竣工，所以不应支付。质保金26万元的付款条件同样未成就。旭日公司的供货存在瑕疵，提交的6份供货清单与《技术规范书》不符，应提交完整的技术资料和图纸，且也未提交施工完毕、安装调试及催收款项的证据。因旭日公司未履行约定的前置义务，其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且旭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旭日公司辩称，其已经按约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新环公司在2013年11月19日收货至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补充协议》约定全部货到现场经新环公司确认无误后支付15%的合同总价款，该款新环公司已支付。其也已按约履行了设备安装、调试义务，新环公司也进行了合格验收，有新环公司人员签字的《用户回单》为证。至于72小时试运行之日起的质保义务，在2014年7月26日安装、调试完成后，新环公司至今未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实际情况是因新环公司的项目已经整体全面停工，作为与之配套的涉案设备已被新环公司弃用。提供相关技术资料和图纸属于合同附随义务，旭日公司已经在2014年7月8日前就交付给了新环公司，且旭日公司仍可继续提供。《补充协议》对《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期、施工期、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变更，应以变更后的合同为准，旭日公司并无违约之处，反而是新环公司有逾期付款的情况。旭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环公司支付货款9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新环公司反诉请求：旭日公司依《技术规范书》履行未供货和备件托辊的交货义务；依约履行供料系统的安装、调试、验收、技术培训和通过72小时试运行之日起12个月质保义务；依《技术规范书》提供4套完整详尽的标有“陕西蒲城生物质能发电项目专用章”和经办人签字的有关设计、验收、安装、调试、运行及维修等技术资料和图纸；按照已付金额向新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逾期交货和未完成施工的违约金52万元；反诉费由旭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6日，旭日公司与新环公司签订《陕西蒲城生物质能发电项目上料系统及秸秆炉前给料系统技术规范书》一份（以下简称《技术规范书》），约定旭日公司向新环公司供应陕西蒲城生物质能发电项目上料系统及秸秆炉前给料系统，双方对技术规范、供货范围、技术资料及交付进度、技术服务和设计联络、监造（检查）和性能验收试验等均作了约定。2012年3月31日新环公司作为需方（甲方）和旭日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了《陕西蒲城生物质能发电项目上料系统及秸秆炉前给料系统采购合同》一份（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中注明：一、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和数量：本合同为甲方陕西蒲城生物质能发电项目上料系统及秸秆炉前给料系统的EPC工程，上料系统、炉前给料系统具体规格参数详见附件《技术规范书》，供货范围详见附件技术规范书中的供货范围，乙方提供的随机备品备件为托辊，数量为供货设备托辊总数的5%。二、货物价格和交货期：合同总价260万元，合同总价包括设备设计费、制造费、安装调试费、技术培训费、包装费、售后服务费、备品备件费、增值税和运输费；自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3个月内乙方将货物运至甲方施工现场，在现场满足施工要求的前提下，乙方在1个半月内施工安装完毕，具体施工进度按双方确定的生产、安装计划表执行。三、制造标准：设备标准详见技术协议。四、付款方式：本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货款，即26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15日内提供设备生产、安装计划表，甲方签字确认后乙方按生产计划排产；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货款即104万元，为发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72小时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货款即104万元，乙方7日内开具合同总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合同总价的10%货款，即26万元作为质保金，在合同所列设备通过72小时试运行无质量问题后十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货款以汇票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承兑汇票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0%。同时约定：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若乙方不能履行合同，应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新环公司才于2012年4月23日支付了预付款26万元，其中承兑汇票25万元，银行汇款1万元。随后旭日公司安排生产，后因新环公司一直未按约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104万的发货款，旭日公司一直未发货，经催讨后，新环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才支付了104万元发货款，其中承兑汇票为103万元，银行汇款1万元。2013年10月31日，新环公司作为需方（甲方）和旭日公司作为供方（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1、到货时间、地点：自补充协议签订后20天内全部到货，第一批货于补充协议签订后7日内到货，由甲方负责此次卸货费用；送货地址蒲城县三合乡花王村城西发电厂，联系人武登鹏。2、付款方式：原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72小时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货款即104万元，乙方7日内开具合同总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改为“待全部货到现场经甲方确认无误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的到货款，5个工作日支付完毕；设备安装完成，待供方设备调试完成并经双方确认无安装质量问题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竣工款，乙方7日内开具合同总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3、违约责任：违约方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在货期方面严格按照本协议执行，逾期交货或交付发票，每逾期一天，乙方按合同总额3‰承担延期履行金，造成甲方实际损失的，赔偿至足额，如乙方不能履行合同或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违约金。补充协议签订当日，旭日公司即送货一批，随后在2013年11月17日、18日、19日将合同约定的货物送至新环公司指定地点，并由武登鹏在送货单、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在送货单上注明有“货物如有质量异议十五天内通知本厂解决，逾期概不负责”，在发货清单上备注有“请贵公司于货物到达后务必在24小时内清点核对，若有不符请尽快与我公司联系，24小时内未联系，视货物正确，贵公司无异议，超过24小时我公司一概不负责任”。嗣后，旭日公司即对约定的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2014年7月26日武登鹏在旭日公司的“用户回单”上签字确认安装完工，并注明“服务态度好”、“满意”。期间，新环公司曾在2014年6月24日支付给旭日公司承兑汇票39万元。上述合计由新环公司支付给旭日公司169万元，其中承兑汇票167万元，银行汇款2万元，余款91万元新环公司一直未付，旭日公司经多次催讨未果，为此涉诉。以上事实，有双方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技术规范书》，2012年3月3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武登鹏签字的《送货单》、《发货清单》、《用户回单》，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汇款回单、收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技术规范书》、《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旭日公司已经按照《技术规范书》的约定履行完了供货义务，并已安装、调试完毕，新环公司理应按约支付25%的竣工款即65万元；又因本案所涉合同履行完毕后，新环公司一直未提出质量异议，时间远远超过12个月，双方约定的支付质保金的期限已届满，条件也已成就，新环公司也理应支付10%的质保金即26万元。故旭日公司要求新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1万元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故对新环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新环公司反诉所称旭日公司没有按约履行全部供货义务，也未履行供料系统的安装、调试、验收、技术培训。一审认为，首先，旭日公司所发货物均是符合双方约定的货物数量和质量的，新环公司在货物送达签收时已经确认，如认为有异议在签收后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新环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旭日公司在安装、调试后新环公司也签字确认，并表示满意，如旭日公司未安装、调试完毕，新环公司按常理应发函通知其去安装、调试，或新环公司如要使用该套设备，也可找其他单位再来安装、调试，但新环公司却并未发函通知也未采取相应的其他补救措施，从正常的交易习惯来看，旭日公司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关于新环公司提出的旭日公司未提供相关技术资料及图纸问题，旭日公司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给了相关人员，且旭日公司表示如新环公司还需要的话可以继续提供，故对新环公司的此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新环公司提出要求旭日公司开具已付金额的增值税发票问题，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待新环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5%竣工款后的7日内开具合同总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新环公司，因新环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款，故旭日公司目前也无需开具增值税发票，如旭日公司在新环公司支付了该款后仍不按约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新环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新环公司要求旭日公司支付违约金52万元的请求，因双方在签订《采购合同》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交货期限作了变更，旭日公司已按该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并不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且已完成了施工，新环公司此项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新环公司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旭日公司货款91万元。限被告（反诉原告）新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环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9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0元，共计26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涉案设备现场照片，拟证明涉案设备并未安装调试完成，有些零部件都没有拆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旭日公司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即：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中的地点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设备的归属。且涉案设备交付时间较长，存在人为或自然的损毁。本院认证意见与旭日公司质证意见一致，且拍摄时间也无法确认，故对该组照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规范书》、《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约定待全部货到现场经新环公司确认无误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的到货款。新环公司已经签收且未提供提出异议的证据，也于2014年6月24日支付了39万元到货款，据此应认定旭日公司已完全供货。旭日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也经《补充协议》约定的新环公司方联系人武登鹏在《用户回单》签字确认，足可认定。如旭日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新环公司却未能举证其催促或采取补救措施，新环公司的行为显然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旭日公司已履行完毕安装、调试义务，新环公司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25%的竣工款即65万元。新环公司在旭日公司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后，又未能举证其在约定的质保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旭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已远超过质保期，故新环公司也应按《采购合同》的约定支付10%的质保金即26万元。提供涉案设备的技术资料及图纸系合同附随义务，并非阻碍新环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定或约定条件，且旭日公司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且表示可继续提供。因旭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新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新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西安新环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丹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紫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