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士祥，男，1968年9月25日生，汉族，市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开前、郑顺恩，阜宁县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平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大关南路。法定代表人：钱美先，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学俊，男，1956年10月4日生，汉族，市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高锋，阜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艾，男，1955年6月14日生，汉族，市民，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士龙，男，1966年12月1日生，汉族，市民，住江苏省阜宁县。王其艾、郑士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恩（系王其艾兄弟），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郑士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平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苑建设公司）、许学俊、王其艾、郑士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士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如何主张材料款的问题。盐城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23终字2053号判决释明，“其主张涉案工程的木方模板是其购买，即使是事实，因郑士祥与两原告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亦无权收取租金，其损失可依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故上诉人根据法院上述释明提起主张材料的诉讼主张。二、关于被上诉人王其艾、郑士龙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材料款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木工组长刘江证明：我在苏源辉普的工地做木工，负责木工班组，我今天到庭证明是郑士祥供应材料给我用的，工地上从前到后的木工都是我负责的，材料也是郑士祥供应给我的。证人所述的是事实，许学俊提供的花名册中刘江是木工组的管理人员。上述情况足以证明，苏源辉普工地的木方、模板材料都是由上诉人组织供应的。三、关于当事人自认规则的适用。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许学俊否认木方模板事实，而被上诉人王其艾、郑士龙承认该事实，故应当判决王其艾、郑士龙承担本案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学俊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其艾、郑士龙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许学俊和郑士祥之间账目不清，导致郑士祥起诉郑士龙与王其艾。许学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是虚假的。因为许学俊的起诉，王其艾和郑士龙之后上诉、申请再审，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王其艾两次被拘留。后王其艾和郑士龙提起诉讼，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阜民初字第00379号民事判决，查清了王其艾和郑士龙不差欠许学俊等人的材料款。经过这个判决，又将债务转给了郑士祥，王其艾和郑士龙不差郑士祥钱，是因为郑士祥与许学俊之间的糊涂账目导致王其艾和郑士龙被起诉，这个案件本不该发生。郑士祥一审中已撤回对平苑建设公司的起诉，故二审中平苑建设公司未作陈述。郑士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学俊、王其艾、郑士龙连带支付郑士祥在江苏苏源辉普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源辉普公司)工程中供应的木方、模板材料款16811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许学俊、王其艾、郑士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源辉普公司因厂区扩建，将扩建工程发包给平苑建设公司承建，后平苑建设公司又将苏源辉普第五车间、第四仓库、第五仓库及配电房工程转包给郑士龙、王其艾合伙进行施工。2012年2月12日，郑士龙（甲方）与被告许学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供应苏源辉普公司五车间的所有木方、模板。承包价格为55元/㎡,一层楼的屋面砼结束后十日内付承包总价的10%，三层楼面砼结束后付承包总价的15%，主体结束十日内付承包总价的30%，竣工后付承包总价的25%，余款在2012年12月31日前结清；此工程主体结束后，甲方指派木工将木方模板上的铁钉等全部清除，指定地点堆放，便于运走。合同签订后，许学俊向苏源辉普公司五车间供应了木方、模板。2012年4月10日，王其艾（甲方）又与许学俊（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为了加快第五车间工程建筑，甲、乙双方签订第五车间租赁木方、模板合同有效，再次承诺额外补3万元，用来第五车间新配备半套模板部分补贴，使第五车间正在施工中的木方、模板、拉杆螺丝尽快腾下来，用来下一步建设第四、五仓库房及配电房；双方共同确定，配电房所用的木方、模板必须用第五车间拆下来的旧材料使用，不得另增新料；配电房乙方投资的木方、模板结算价按25元/㎡,配电房建成后，10天内付清款项。合同签订后，王其艾、郑士龙分别于2012年3月15日向许学俊付苏源辉普工地木方模板租金50000元、于2012年4月11日向许学俊付苏源辉普公司第五车间木方模板款30000元、当日另付苏源辉普公司第五车间木方模板合同外增加的30000元、于2012年5月4日向许学俊付木方款30000元、于2012年5月26日向许学俊付木方款20000元、于2012年7月8日向许学俊付苏源辉普公司工地二期工程木方模板租费20000元、于2012年9月1日向许学俊付苏源辉普公司第四仓库建筑木方款15000元、于2013年2月8日向许学俊付苏源辉普公司工地模板费31300元。许学俊已就上述款项向王其艾、郑士龙出具了条据。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郑士祥以许学俊的名义和其本人名义向王其艾、郑士龙出具收条或付条，分别为：2012年6月26日付木方、模板投资收益款100000元、2012年8月22日付苏源辉普五车间工程尾欠款15000元、2012年9月20日付苏源辉普五车间供木方、模板收益款70000元、2012年12月8日付苏源辉普二期工程木方、模板投资收益款50000元。2013年5月14日，许学俊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苏源辉普公司第五车间木工材料系其出租，要求郑士龙、王其艾给付差欠的租金245875元。庭审中，本案郑士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案涉木方工程由其单独做，未与许学俊合伙；工程款已计算过，总共不到300000元，还有50000-60000元未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许学俊与郑士龙签订苏源辉普公司五车间工地供应木方、模板的协议后，许学俊按约陆续向工地供应了木方、模板、拉杆螺丝。许学俊于2012年4月10日同王其艾签订协议，约定为加快工程进度，双方签订的第五车间租赁木方、模板合同有效，再次承诺额外补助许学俊租金30000元，用来第五车间新配备半套模板部分补贴，使第五车间正在施工中的木方、模板、拉杆螺丝尽快腾下来，用来下一步建设第四、五仓库房及配电房。现郑士龙不认可许学俊供应木方、模板，显然与事实不符。许学俊所得租金款项为5925㎡*55元／㎡＝325875.00元，减去已给付的80000元，郑士龙尚欠租金245875元没有归还，郑士龙应负偿还许学俊租金的责任。郑士龙、王其艾虽于2012年9月22日就其双方散伙达成协议，但对合伙期间的郑士龙的债务，作为合伙人之一即王其艾仍负有连带偿还的义务。关于郑士祥与许学俊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由于许学俊与郑士祥均不承认双方系合伙关系，郑士龙亦未举证证明许学俊与郑士祥之间是合伙关系，且又未举证证明郑士祥系受许学俊的委托供货、结帐，故在郑士龙未与许学俊解除合同之前直接将租金给郑士祥依据不足。2013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阜民初字第0670号民事判决，判决郑士龙偿还许学俊租金245875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王其艾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6日，郑士祥以平苑建设公司苏源辉普五车间工程处的名义与阜宁县陈集镇华美人造板厂签订《模板购销协议书》。2012年3月3日至3月23日期间，阜宁县陈集镇华美人造板厂共计向郑士祥供应55660元模板。供货期间，郑士祥向其支付货款33000元。2015年4月3日，阜宁县陈集镇华美人造板厂就剩余货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郑士祥、许学俊、张福连连带偿还剩余货款226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5）阜城商初字第00062号民事判决，判决郑士祥支付阜宁县陈集镇华美人造板厂货款22660元，驳回阜宁县陈集镇华美人造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5年7月16日，郑士龙、王其艾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向许学俊、郑士祥、张福连支付全部木方、模板租金449670元，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仍需向许学俊给付租金245875元，故要求许学俊、郑士祥、张福连返还已给付的木方、模板租赁款30087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许学俊、郑士祥、张福连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郑士祥虽主张其与许学俊、张福连就涉案木方模板租赁存在合伙关系，三人以许学俊名义与王其艾、郑士龙签订租赁协议，但郑士祥未能提供其与许学俊、张福连之间的书面合伙协议，证人的证言不能充分证明三人存在口头合伙的事实，许学俊、张福连对合伙亦不予认可，且郑士祥在另案诉讼中曾否认与许学俊、张福连存在合伙关系，故对郑士祥主张的合伙事实不予认定。（二）关于郑士祥领取租金是否产生郑士龙、王其艾给付许学俊租金的法律后果问题。许学俊与郑士龙、王其艾分别签订了木方、模板的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据此应认定许学俊与郑士龙、王其艾之间存在木方、模板的租赁协议，双方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与义务关系，许学俊有提供木方、模板的义务，郑士龙、王其艾有给付许学俊租金的义务。郑士祥未与郑士龙、王其艾签订租赁协议，又未能证明其与许学俊存在合伙关系，故其与郑士龙、王其艾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其无权利以合伙人的身份收取郑士龙、王其艾的租金。其主张涉案工程的木方模板是其购买，即使是事实，因郑士祥与郑士龙、王其艾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亦无权收取租金，其损失可依其他法律关系主张。因郑士祥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许学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受许学俊委托代为领取租金，故郑士祥领取租金无法律依据。郑士龙、王其艾给付郑士祥租金，违反租赁协议中关于给付许学俊租金的约定，故不能产生给付许学俊租金的法律效果。（三）关于返还租金的数额如何确定，许学俊、郑士祥、张福连是否应当承担返还租金民事责任的问题。1、返还租金民事主体的确定。由郑士祥以许学俊和其本人名义，或郑士祥直接以其本人名义出具收条领取235000元，收条中并无张福连签名，许学俊对上述付款未予认可，应认定系郑士祥个人收取上述款项。在不能认定郑士祥与许学俊、张福连存在合伙事实的情形下，许学俊与张福连并无义务对郑士祥收取租金引起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郑士祥没有合法依据收取郑士龙、王其艾租金，造成郑士龙、王其艾的损失，且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郑士祥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租金的民事责任。2、返还租金的确定。郑士龙、王其艾主张返还租金金额为300875元，其中245875元为生效判决确定给付许学俊的租金，另55000元为依据生效判决已执行款项，该55000元包含在245875元之中，故郑士龙、王其艾主张的诉讼金额没有事实依据。郑士祥以许学俊和其本人名义共同出具收条或以本人名义出具收条计收取郑士龙、王其艾租金235000元，应为返还郑士龙、王其艾租金的金额。2016年3月8日，一审院依法作出（2015）阜民初字第0379号民事判决，判决郑士祥返还郑士龙、王其艾木方、模板租赁款235000元。后郑士龙、王其艾不服判决，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苏09民终20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一审的争议焦点为郑士祥与许学俊、王其艾、郑士龙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许学俊、王其艾、郑士龙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关于郑士祥与许学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郑士祥与许学俊之间未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郑士祥也未能提供有许学俊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或其与许学俊之间的结算单来证实其与许学俊存在口头买卖协议，且郑士祥在庭审中亦作出其与许学俊之间系合伙关系，供应材料系其与王其艾、郑士龙商谈的陈述，即许学俊并非案涉木方、模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郑士祥与许学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学俊不应承担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二）关于王其艾、郑士龙是否应当向郑士祥支付材料款的问题。根据已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许学俊与郑士龙、王其艾分别签订了苏源辉普公司五车间木方、模板的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许学俊并实际供应了案涉工程的木方、模板，郑士龙、王其艾应向许学俊支付案涉苏源辉普公司五车间的全部木方、模板租赁款。而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王其艾、郑士龙诉许学俊、郑士祥、张福连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也对郑士祥没有合法依据收取郑士龙木方、模板租金235000元的行为认定为不当得利，郑士祥并被判决返还收取的木方、模板租赁款235000元。现郑士祥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材料款包含在已经一审法院处理的租赁款项内，郑士祥再行以买卖合同为由主张王其艾、郑士龙支付木方、模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士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郑士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郑士祥要求被上诉人许学俊、王其艾、郑士龙支付木方、模板材料款16811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郑士祥本案中主张其与许学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许学俊对此予以否认。因此，上诉人郑士祥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郑士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郑士祥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材料款包含在已经一审法院审理的王其艾、郑士龙诉许学俊、郑士祥、张福连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租赁款项内，故郑士祥再以买卖合同为由主张王其艾、郑士龙支付木方、模板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上诉人郑士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窦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