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曹碧禄，男，1975年7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勇，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曾昌梅，女，1977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兰，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6月20日对上诉人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代表人曹碧禄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勇，被上诉人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兰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3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一是一审判决混淆了物权的性质和种类错误。“林权”“承包土地经营权”是两类不同性质的物权。林权所有人享有的是林木所有权，承包土地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一审判决却将两类物权混淆不清，将被上诉人主张享有的林权与上诉人主张的“承包土地经营权”混为一谈，导致对当事人享有权利判断错误；二是一审判决未准确认定被上诉人林权证的四至界限范围。被上诉人1993年的林权证上的“北至河坝”按照四至界限的填写登记，属于“界限”范围，不应当包括“河坝”本身，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大量录音调查、以及2012-2013年期间秦本玖等组织全组群众准备重新划分集体荒田、荒地的事实表明：河坝是集体荒田，并没有划给承包经营户，并不在被上诉人家的林权范围内，此外根据现场和地形地貌表明，耕种土地不可能不登记在林权证上。而一审判决主观武断认定为被上诉人家的林权证上的林地，完全违背案件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是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对公路里边四块小田享有承包经营权，明显存在逻辑思维推理错误。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家林权证中的四至界限“南至罗金香棚地湾直上”，上诉人家也有棚地与被上诉人家林地相邻。而一审判决一方面以1983年期间被上诉人家的林权证油坊坝林地（四至界限：东至马培龙界水沟直上，西至邵保华界黎办树直上，南至罗金香棚地湾直上，北至河坝）作为判断被上诉人曾昌梅享有林权的依据，另一方面却又以2010年颁发的承包土地证为根据，称“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地已发包给了被告”为由，否定了上诉人家享有长达30多年并一直耕种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并完全无视“另查明，曹碧禄的母亲罗金香，曾有一块土地与原告林地相邻”的基本事实。如果一审判决完全无视2007-2010年期间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承包土地经营权证中存在的大量不负责任的错误，按照被上诉人曾昌梅家2009年颁发的林权证的四至界限，则根本无法找到被上诉人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的林权的四至界限范围；显然，一审判决以曾克香的1983年的林权证四至界限否定了2009年颁发的林权证四至界限登记错误。如果按一审判决裁决公路里边的四小块承包土地归被上诉人，那么上诉人家的承包地在哪里？四是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享有油房坝公路外边的四块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严重错误。上诉人家在油坊坝有承包的四块责任田，不仅有1983年的承包经营权证的记载，1998年、2010年承包经营权也有记载（只不过四只界限部分登记填写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2009年林权证上的四只界限存在错误都认可，对上诉人家的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油坊坝责任田就不认可）。此外，上诉人在原有承包地的基础上，又利用集体荒废的田土扩展为现在的莼菜田，与被上诉人家林权证“北至河坝”并不矛盾。而一审判决无视河坝尚存的尚未开发的荒田残迹，主观武断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林地范围，明显有违地形地貌和案件事实；五是一审判决单独采信证人秦本玖、冉启平自相矛盾的证言，明显与大量书面历史材料和大量录音调查事实相悖。特别是秦本玖对近40年划分给罗金香的承包土地细节仍然清晰的现场指认，完全违背人的记忆规律，明显存在弄虚作假痕迹；二、一审判决结果显失法律的公平公正。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大量客观、历史事实，机械、孤立并主观武断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完全违背案件事实，裁决结果导致上诉人家耕种几十年的承包土地不翼而飞，这样的结果，明显失去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涉及的只有林权，涉案的油坊坝的八块地不存在任何土地承包经营权，只存在林权；2.从现场情况看，涉案莼菜地属于被上诉人林权范围内；3.从1983年土地登记证看，上诉人在油坊坝的承包地与被上诉人的林地没有任何相邻之处；4.被上诉人1989年与2002年的林权证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家的四至界限是可以确认的，上诉人的承包地在何处应由其举证；5.秦本久、冉启平的证言公正、可信；6.2006年修建莼菜田中间公路时争议补偿款是由被上诉人家领取的，可以证明莼菜田属于被上诉人家林权证范围。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判令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立即停止在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油坊坝（小地名）林地上的耕种行为，将油坊坝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马培龙界水沟直上，西至邵保华界黎办树直上，南至罗金香棚地湾直上，北至河坝）交还给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并赔偿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昌梅父亲曾克香的林权证载明其户在油坊坝有林地一块（四至界限为：东至马培龙界水沟直上，西至邵保华界黎办树直上，南至罗金香棚地湾直上，北至河坝），面积约为35亩。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在油坊坝开挖了八块莼菜田用于种植莼菜。2016年9月，曾克香去世。后曾昌梅等人与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因莼菜田发生纠纷。2016年11月5日，曾昌梅找到村组干部要求解决此事，调解时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认可系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地，但因开垦费用未协商一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现场勘察，本案诉争的莼菜田靠近河边的四块与靠山的四块中间以一条公路隔开，该公路于2006年开始修建，因占用了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林地故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了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另查明，曹碧禄的母亲系罗金香，曾有一块土地与原告林地相邻。现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地已发包给了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莼菜田的归属，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要求返还是否支持；二、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金额。分别评析如下：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莼菜田根据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林权证载明的四至界限、证人秦本久、冉启平的证言、公路征地补偿的相关情况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察的相关情况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位置属于原告的林地范围内，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对该莼菜田所属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靠河边的四块莼菜田系其开挖的荒地但该地属于原告承包范围内，并非荒地，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公路上边的四块莼菜田属于其承包经营权范围内，但未提供现有权属证明，对此主张也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开垦的八块莼菜田均系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承包经营权，对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要求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停止侵权并返还其耕种的林地，予以支持。考虑到莼菜田系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同意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开垦，且已经种植了莼菜，结合莼菜的季节性，酌定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于本季莼菜收获后即2017年9月1日前返还林地较为合理。关于侵权损失，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其未能执业造成的损失有1万元，但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自述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在其同意下才在林地上开挖莼菜田并种植莼菜，且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于2017年9月1日前将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位于油坊坝的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马培龙界水沟直上，西至邵保华界黎办树直上，南至罗金香棚地湾直上，北至河坝）上种植的莼菜(在八块莼菜田里)收获后将该林地返还给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二、驳回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180.00元，共计245.00元，由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25.00元，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220.00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以下证据：1.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一份，拟证明村委填的界限与档案室填的界限不一样，主要用于补强一审我方提交的证据；2.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实施方案申报书，拟证明以1998年的二轮承包面积为基数，界限不变；被上诉人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质证认为：1.分户清册，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同样的清册，我方也在档案室复印了，该两份有很多不同的地方，而且字迹完全不一样，曾克香的字迹也不一样，请求法庭核实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真伪，并以档案室的清册为准；2.对实施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与其在一审中举示的来源于石柱县档案馆的分户清册内容多处不一致，该分户清册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对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实施方案申报书，该证据虽然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上诉人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开垦经营的八块莼菜田是否在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持有的林权证中小地名为油房坝的林地范围；二、曹碧禄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一）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现场图，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开垦经营的八块莼菜田中，分别位于万盛坝水利工程库区移民复建公路的左右两边，一边各四块。对于其中的公路以南（紧邻河沟）的标注为A、B、C、D四块莼菜田，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主张在集体的荒田中开垦，在二审中，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该四块莼菜田位于其母亲罗金香为户主的小地名为油坊坝（四至界限为：东至河沟、西至邵宝华的田、南至曾克相的林边，北至人行路）的承包地内；对于其中公路以南的标注为E、F、G、M的四块莼菜田，在一审中，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该四块莼菜田位于其母亲罗金香为户主的小地名为油洪坝（四至界限为：ＸＸ万的地、西至邵宝安的地、南至ＸＸ万的地，北至谭地怀的土），在二审中，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该四块莼菜田位于其母亲罗金香为户主的小地名为油洪坝（四至界限为：东至路边、西至曾克相的山、南至人行路，北至曾克相林边）的承包地内；因其在二审中据以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户清册（来源于村委会）与其在一审中据以主张土地承包经权的分户清册（来源于档案馆）的关于涉案土地部分的关于四至界限的记载完全不一致，且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一审中举示的分户清册记载的内容属于登记错误。因此，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二审中举示的分户清册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八块莼菜田的土地或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的认定依据，那么，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二审中“其开垦经营的八块莼菜田位于罗金香农村承包户的承包土地范围内”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应得到支持；另外，针对其一审中对涉案八块莼菜田所占土地或林地的权属的主张。对于A、B、C、D四块莼菜田，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主张该地是集体荒田，在二审又陈述该地曾经是一块河坝、后又主张该地是罗金香户的承包地，其主张本身不具有稳定性，且相互矛盾，相应地，不具有可信度，且其亦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地要么是荒田，要么是河坝。因此，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A、B、C、D四块莼菜田”原属于荒田或河坝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却举示了原户主为曾克香的林权证，证明其在油房坝有林地及该林地的四至界限，另举示了秦本玖的出庭证言证明涉案的八块莼菜均位于原户主为曾克香的位于油房坝的林地范围内而罗金香农户的承包地并不与曾克香农户的林地相邻，因此，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认为“涉案八块莼菜田”均在其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林地范围内的主张证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焦点二。既然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开垦经营的涉案的八块莼菜田均位于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林地范围，那么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在该林地范围内开垦经营莼菜田就应当取得合法的林地使用权。而本案中，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除主张该涉案的八块莼菜田不在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林地范围内之外，没有举示其享有其他合法使用权的证据，在经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要求返还其使用的林地的情况下，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继续使用而拒不返还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将曾昌梅农村承包经营户位于油坊坝的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马培龙界水沟直上，西至邵保华界黎办树直上，南至罗金香棚地湾直上，北至河坝）上种植的莼菜(在八块莼菜田里)收获后予以返还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曹碧禄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