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天宝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凤埔乡北溪村。法定代表人：潘德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山，男，1962年3月l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原审被告：福建天宝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五四路109号东煌大厦29层01室。法定代表人：潘振东，董事长。上诉人古田天宝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古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景山、原审被告福建天宝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福建天宝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田天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景山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97497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江西天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天宝公司）与古田天宝公司之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公司，即江西天宝公司无权直接或间接控制古田天宝公司。所谓“关联公司”，公司法第216条对关联关系进行了基本界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这里法律强调的是有“控制”而“关联”。据此对照，江西天宝公司并无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理人员对古田天宝公司能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关系。李景山于2014年4月份去古田天宝公司任职前，梅花伞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1月5日取得江西天宝公司51%的控股权，福建天宝集团（仅占9%的股权）已不再是江西天宝公司的控股公司，原判认定福建天宝集团系江西天宝公司的控股公司是错误的，导致判决错误。自2012年1月5日起，江西天宝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包括人事管理权已经掌握在梅花伞股份有限公司。此时，福建天宝集团已经无权从江西天宝“调动”李景山。古田天宝公司2014年5月7日关于李景山定薪报告中所陈述“原江西天宝李景山调入我司担任人事行政部经理”，其中“调入”一词实质不存在“调动”问题。此外，原判认定“李景���在江西天宝和古田天宝工作期间的社保费均由福建天宝代缴”，只能说明是“代为缴纳”，实际费用由江西天宝支付，不等于是由福建天宝“缴纳”，这是二个根本不同的法律概念或法律事实，“代缴”并不能说明系“用工关系”。从以上可以看出，江西天宝公司与古田天宝公司之间并无权直接或间接进行相互控制，真正对江西天宝公司控股的是梅花伞股份有限公司，而不是福建天宝集团，江西天宝公司与古田天宝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关系。原判以江西天宝公司与古田天宝公司系“关联关系”并轮流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判决其承担李景山在江西天宝公司工作9年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李景山到古田天宝公司就职前，已经在江西天宝公司主动辞职，不存在调动问题。李景山从江西天宝离职时，离职原因“调回福建天宝矿业”是由李景山自行填写，其已经提供了李景山在江西天宝公司主动辞职的《情况说明》，并提供了江西天宝公司总经理刘银太的电话录音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李景山到古田天宝公司就职前，已经在江西天宝主动辞职，不存在调动问题。原审不予以认定是不当的。李景山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规范、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古田天宝公司试图用公司法中的“关联关系”的概念否定福建��宝集团仍然是江西天宝公司股东的事实，以达到不履行《劳动法》规定的补偿义务的目的。1、公司法是指规定公司的设立、组织、活动、解散及其他对内对外关系的法律规范的总称，适用于调整公司之间的权益关系，其中的关联关系属于经济的范畴。因此，公司法不适用调整本案的劳动争议。原审法院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的相关规定审理此案，适用法律准确。由于矿业企业技术专业很强。梅花伞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江西天宝51%股权后。技术上一直有依赖福建天宝集团的支持，福建天宝集团经常派工程技术人员到金家坞金矿指导，江西天宝公司所办理的《采矿许可证》使用的资质材料中地质、测量、采矿等主要专业的工程技术人员也多数是福建天宝集团的人员，符合公司法的关联企业的特征。3、古田天宝公司所称的2012年1月5日起，福建天宝集团不控股江西天宝公司就没有调动权的说法不是事实。2012年3月开始，江西天宝公司陆续有员工被福建天宝集团调到古田天宝公司或其他参股公司任职，实际上是否控股并不影响作为股东向公司派出人员或调回人员。二、古田天宝公司所称的“李景山系主动从江西天宝公司辞职”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劳动法》第31条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既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也是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答辩人与用人单位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是这么约定。如果其是主动从江西天宝公司辞职的，肯定要递交辞职报告，而且主动辞职的员工年终是不发绩效考核工资和奖金的。但是，其到古田天宝公司任职后仍然得到了江西天宝公司发给的离职当年的年终绩效工资和奖金。这些都足以证明其并非主动辞职。2、古田天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证所记载的离职时间与其实际离职时间不符；录音材料也是福建天宝集团在其就本案劳动争议起诉之后，诱导时任江西天宝公司总经理刘银太通电话制作的录音，其内容与事实不符，就连最基本的离职时间都说不清楚。况且2015年9月份起，江西天宝公司已经停产关门，无人办公。因此，古田天宝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明显缺乏真实性、客观性、有效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三、古田天宝公司一再否认其是被福建天宝集团调回古田天宝公司任职这一事实，有违诚信。本案的公正判决对于维护弱势群体劳动者的基本权益具有重要意义。李景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古田天宝公司支付9年的经济补偿金112731.75元、2年的经济补偿金差额3385.50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68891.63元；2.福建天宝集团出具有效离职证明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景山于2005年4月4日在福建天宝集团申请职位，被安排到江西金家坞任人事行政经理，后于2005年4月9日到江西天宝公司任职，并与江西天宝公司订立劳动合同；2014年4月10日，李景山从江西天宝公司离职，离职原因为“调回福建天宝矿业”，2014年4月16日，福建天宝集团任命李景山为古田天宝公司的人事行政部经理，2014年5月7日古田天宝公司关于李景山定薪的报告中陈述“原江西天宝李景山于2014年4月15日调入我司担任人事行政部经理，拟定年薪为13万元”，2015年1月1日，李景山与古田天宝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李景山的劳动报酬按年薪130000元计发；2015年12月23日，因古田天宝公司裁员，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在李景山的离职申请表中入司日期为“2005年3月29日”；李景山在江西天宝公司和古田天宝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保费均由福建天宝代缴。2.李景山以古田天宝公司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古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古田天宝公司支付其在江西天宝公司工作9年的经济补偿金112731.75元、在古田天宝公司工作期���的经济补偿金差额3385.5元以及按应得经济补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五十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2、古田天宝公司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古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古劳仲案决[2016]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古田天宝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景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二、驳回李景山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景山不服，诉至一审法院。3.福建天宝集团系江西天宝公司的控股公司，2012年1月5日转让江西天宝公司51%的股权后，福建天宝集团占9%的股权；古田天宝公司系福建天宝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江西天宝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古田天宝公司已支付经济补偿金21666元；本案起诉后李景山于2016年8月收到古田天宝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天宝��司、古田天宝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但两家公司的股东均为福建天宝集团，属于关联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即：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其他合理情形。因此，李景山的工作年限应从2005年4月起连续计算，为10年9个月。《劳动合同法》第47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按照李景山与古田天宝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李景山年薪为130000元，平均月工资为10833元。因此，古田天宝公司应支付李景山的经济补偿金为119163元（10833元×11个月），扣除已支付的21666元，还应支付97497元。关于李景山诉请古田天宝公司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68891.63元，由于双方在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以及工资标准上存在争议，导致古田天宝公司未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并非主观故意，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景山与福建天宝集团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无事实的用工关系，且李景山在起诉后已收到古田天宝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书，因此，李景山要求福建天宝集团出具离职证明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古田天宝矿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景山经济补偿金97497元；驳回李景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李景山是从江西天宝公司调入古田天宝公司工作及该两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的事实存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古田天宝公司认为李景山是从江西天宝公司主动离职后再重新入职古田天宝公司，但不管是古田天宝公司一审提供的由江西天宝公司出具的李景山辞职证明及江西天宝公司总经理刘银太的通话录音，还是其二审提供的古田天宝公司人事部工作人员吴蔷薇与江西天宝公司总经理刘银太的通话录音，均未体现李景山作出过主动离职的意思表示，而是属于他人对李景山离职情况的陈述，且是在李景山从江西天宝公司离职近2年后形成，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尚未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古田天宝公司的主张。相反，根据李景山一审提供的古田天宝公司就李景山定薪事宜向福建天宝集团提交的签呈单，该签呈单内容提要记载“因工作需要，原江西天宝李景山于2014年4月15日调入我司担任人事行政经理，拟定年薪为13万元，其他按《薪酬管理制度》执行”，从上述记载内容来看，实际上古田天宝公司在向福建天宝集团呈请批准李景山薪酬待遇时，已明确李景山是从江西天宝公司调入古田天宝公司。故本案可认定李景山是从江西天宝公司调入古田天宝公司工作，而非主动离职后再重新入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李景山原在江西天宝公司的工作年限可否合并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下，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可合并计��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是否适用该条规定，关键是能否认定李景山入职古田天宝公司行为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根据前述事实认定，李景山是从江西天宝公司调入古田天宝公司工作，而非主动离职后再重新入职，古田天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景山是主动申请调动事宜，因此，本案符合“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由于李景山与江西天宝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时，江西天宝公司并未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李景山在江西天宝公司工作的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其在古田天宝公司工作的年限。古田天宝公司对此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古田天宝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郑 彦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陆学宇书 记 员 孙丽华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