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7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木场，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姜晓华，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钊，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代理人：龙世雄、辛德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上诉人庄木场与被上诉人张友钊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庄木场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木场上诉请求：1.驳回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4民初5417号判决，判令驳回张友钊的诉讼请求，庄木场无需向张友钊退还费用；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张友钊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合。为洽谈租赁合同签订的具体事项，庄木场取得了一系列文件，但张友钊不能提供相关资料，致使该租赁合同的洽谈签订无法顺利进行。二、张友钊仅仅支付了20万元的前期工作费用，其余10万元再没有支付。三、双方名为《收条》的协议约定30万元是庄木场为居间服务的前期工作费用，该前期工作费用是由张友钊一方承担。庄木场已经完成前期服务的相关服务的相关工作，因此无需返还已收取的费用。张友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庄木场的上诉理由不应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张友钊与庄木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但庄木场并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居间义务，未促成合同成立，应当退还张友钊已实际支付的部分洽谈费用30万元。二、张友钊已向庄木场实际支付了30万元；已实际支付的30万元的性质为张友钊预先支付的报酬即《收条》约定的洽谈费用350万元中的一部分。张友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木场立即向张友钊退还款项人民币14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9057.53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款项人民币14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6月1日为人民币9057.53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4057.5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庄木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5日，庄木场得知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有意将其旗下的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浆栏路62-64号整栋物业整体对外出租的信息，并为张友钊提供居间介绍服务以促成张友钊代表的广州烨佳物业管理公司与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按照张友钊提出的条件就上述物业签订租赁合同。关于居间服务的内容，张友钊提供了《收条》一张，记载的内容为：“收到张友钊人民币现金300000元（叁拾万元正）作为租赁广百集团（广州市荔湾区栏路62-64号整栋物业约3200平方），介绍费要求如下：1、洽谈费用350万元正；2、物业租赁期限为六年（含六年）；3、物业月租金为陆拾伍万元整（650000元），含管理费，每年递增5%以下）；4、物业租赁目的为经营服装批发；5、保证金为贰佰万以内；6、洽谈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内，需带张友钊公司有关负责人与广百集团见面洽谈及签订合同；7、若我方达到要求，张友钊公司不接受将不返还30万元；若我方达不到张友钊的要求，原款退回；8、我方若能带张友钊代表公司与广百集团签订合同，确认意见一致，张友钊将提前在合同签订一天将350万（扣除之前30万）给余款我方。否则不予签合同。余款由我与友钊看管，由我方分配；9、一切事宜由我与友钊商谈，若由不达到一致意见，各事项由我与张友钊协调。受委托方：庄木场。2015年3月15日。”2015年5月15日，张友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庄木场支付了20万元。一审庭审中，张友钊自述其于2015年5月15日同时以现金方式向庄木场支付了10万元，庄木场收取款项后，立即向其出具了上述《收条》确认收到30万元，并对居间事宜进行了前述约定，至于《收条》的落款时间，由于《收条》的内容均是由庄木场手写，其并未注意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收条》的出具时间实为2015年5月15日，写成3月15日为庄木场个人的笔误，且根据双方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双方第一次联系办理居间事宜的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不可能在2015年3月15日就签订《收条》，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付款细节因代理人原因表述错误，其明确以其庭审陈述内容为准。2015年4月17日、20日庄木场发给张友钊的手机短信记录内容为：广百集团董事长王华俊……广药集团拥有一幢物业，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桨栏路62-64号，拥有面积（3200平方）6层，在本月15号向外招标，16号定（广百集团）中标第一候选人，经了解广百集团中标后向外招合作方，广百集团董事长王华俊。庄木场仅确认已收取张友钊转账支付的20万元，否认收到现金10万元，并主张《收条》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20万元是在签订收条之后2个月才收款，该收条上的关于“已收到30万元”仅仅是一种预期约定，是附生效条件的内容，而不是按照实际收款数目写的收条，30万元是提供居间服务的前期工作费用，取得该30万元的前提不是促成合同签订，而仅仅是沟通、联络、取得意向性意见。张友钊认为该30万元性质属于洽谈费的一部分，并非提供居间服务的前期工作费用。对与张友钊提供的上述手机短信记录，其认为该短信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在2015年4月17日及之后有联系，不能证明双方最早在2015年4月17日才第一次联系。2015年7月23日，庄木场向463×××＠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发送了主题为“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荔湾区桨栏路62”的电子邮件，当中包含报价明细表等附件11个，庄木场自述邮件内容为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荔湾区桨栏路62号租赁的相关资料，包括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荔湾区桨栏路62号、64号物业竞争性谈判文件、竞争性谈判响应表、竞争性谈判承诺书、响应人基本情况、物业租赁合同、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荔湾区桨栏路62号、64号物业租赁方案内容等。张友钊确认463×××＠ｑｑ.ｃｏｍ为其本人的电子邮箱，但否认收到上述文件，且上述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而双方约定的庄木场促成其与广百置业有限公司洽谈并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前，上述文件均没有经过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故对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张友钊自述经其了解，“广州市荔湾区桨栏路62、64号物业”原为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物业，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对外招租，该物业于2015年4月15日才公开开标，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3月15日前并未取得该物业的承租权且在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的物业出租和招商项目中并无涉案物业。庄木场故意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了虚假情况。张友钊为此提供了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开标记录图片打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及物业招租和招商项目资料网页打印件进行佐证。庄木场否认张友钊的上述陈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庄木场辩称双方签订收条并对居间内容详细约定后，其已完成前期工作并取得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对合作项目的相关文件，需要张友钊配合提供签约公司的相关资质及盖章文件才可以继续洽谈租赁合同签订的具体事项，但由于张友钊迟迟不能提供相关材料，导致租赁合同的洽谈、签订无法继续进行。庄木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的证人证言内容如下：“我与庄木场是朋友关系，应庄木场请求帮他找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洽谈荔湾区浆栏路62-64号整栋物业进行服装批发和写字楼办公。经过前期洽谈，庄木场之前提供过来的广州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资质达不到广百置业有限公司竞争性谈判文件所规定的具有服装批发经营资质，重新要求庄木场提供广州烨佳物业管理公司所属的广州市十三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资质材料以及广州市十三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资质材料法人代表签字表格、竞争性谈判响应表、竞争性谈判承诺书、承租方案，但庄木场一直没能提供以上资料，致使与广百置业有限公司无法进一步洽谈承租事宜。”张友钊确认其是委托庄木场以广州烨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广百置业有限公司进行洽谈，庄木场并未告知其签订合同需另行提供广州市十三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资质材料，对庄木场的陈述及证人刘某的证言均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张友钊确认庄木场已向其退还了155000元，余款145000元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庄木场为张友钊提供居间服务以促成张友钊代表的广州烨佳物业管理公司与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按照张友钊提出的条件就广州市荔湾区浆栏路62-64号整栋物业签订租赁合同，张友钊支付洽谈费350万元，符合居间合同的形式，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友钊已向庄木场支付的费用的实际金额及性质；二、庄木场是否已按约定履行了居间义务，已收取的费用是否应当退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友钊主张其以转账方式向庄木场支付了20万元，庄木场对此亦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对于张友钊陈述的另行以现金支付的10万元，庄木场予以否认，坚称《收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出具《收条》后直至2015年5月15日张友钊才支付了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一般人的交易习惯，收款人应是在确认收到款项后才会出具《收条》；其次，假设庄木场真的只收取了20万元，在并未收到30万元全款的情况下，其又未提出对《收条》中记载的“已收取30万元”进行相应变更，亦不符合常理；再次，庄木场于2015年4月20日发给张友钊的手机短信记录内容显示，广州市荔湾区桨栏路62-64号在4月15号才向外招标，16号定（广百集团）中标第一候选人，经了解广百集团中标后向外招合作方，该短信内容与张友钊提供的广州市荔湾区桨栏路62-64号物业招租开标记录照片记载的时间2015年4月15日能够相互印证，反映出广州市荔湾区桨栏路62-64号于2015年4月15日才公开开标，即在2015年3月15日广百置业有限公司是否能够取得上述物业的承租权尚处于待定状态，故庄木场陈述的在2015年3月15日就签订《收条》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虽然张友钊在起诉状陈述的《收条》出具时间及付款经过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不一致，但结合张友钊提供的转账记录、取款记录，以及张友钊出具的确认收到张友钊支付的30万元的《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张友钊在2015年5月15日向庄木场支付30万元，庄木场同时出具《收条》，以及收条中的落款日期为庄木场的笔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已支付的30万元的性质。张友钊主张是预先支付的报酬即《收条》约定的洽谈费350万元中的一部分，庄木场主张是进行居间活动的前期费用及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收条》的内容：“1、洽谈费用350万元正；……6、若我方达到要求，张友钊公司不接受将不返还30万元；若我方达不到张友钊的要求，原款退回；……8、我方若能带张友钊代表公司与广百集团签订合同，确认意见一致，张友钊将提前在合同签订一天将350万（扣除之前30万）给余款我方，否则不予签合同。”该《收条》实际上对居间内容进行了简单的协议，根据协议的内容，如庄木场能促成张友钊代表的公司与广百集团签订合同，则张友钊在扣除30万元后再支付给张友钊320万元，故30万元应理解为350万元洽谈费即报酬中的一部分，庄木场辩称是进行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与居间协议内容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庄木场主张其已完成前期工作，并获得了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荔湾区桨栏路62号、64号物业竞争性谈判文件等资料，且已发送给张友钊，但由于张友钊不能提供相关材料，导致租赁合同的洽谈、签订无法继续进行。张友钊否认收到收到上述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张友钊确认463×××＠ｑｑ.ｃｏｍ为其本人的电子邮箱，其虽否认收到上述资料，但根据庄木场提供的电子邮箱发送记录截图，其向张友钊发送的主题为“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荔湾区桨栏路62”的电子邮件状态为成功，故推定张友钊已经收到上述电子邮件的内容。但是，上述电子邮件所附的文件均未得到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且上述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而居间协议约定的庄木场促成其与广百置业有限公司洽谈并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前，即使庄木场取得的文件资料真实合法，时间上也已远远超过约定的促成合同签订的时间，故认定庄木场并未完全履行居间合同义务，未促成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因庄木场未促成张友钊与广州市广百置业有限公司就广州市荔湾区桨栏路62-64号物业签订租赁合同，故庄木场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张友钊已支付的30万元，庄木场应当予以退还，由于庄木场已退还了155000元，张友钊要求庄木场退还剩余145000元，合理合法。庄木场迟延退还款项，确实给张友钊造成利息损失，但利息应自张友钊主张权利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于庄木场辩称的因从事居间活动支付的必要费用，由于庄木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庄木场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友钊退还14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5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友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庄木场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是庄木场实际收取的前期费用是20万元还是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收条的日期为3月15日，但庄木场出具的是收条，且明确写明收到张友钊30万元。庄木场主张其收条是一种预期约定，与收条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庄木场实际收取了30万元前期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二是庄木场是否应返还前期费用。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了条件：即洽谈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内，需带张友钊公司有关负责人与广百集团见面洽谈及签订合同。双方还明确若庄木场达不到上述要求，原款退回。现庄木场所提交的邮件是2015年7月23日的，已超出了比方约定的洽谈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内。另，庄木场已实际退还了部分款项给张友钊。故庄木场上诉称其无需退还任何前期费用给张友钊，与双方约定及庄木场已实际退还部分款项的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庄木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上诉人庄木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杨晓怡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袁 蕾林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