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军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旗峰路162号中桥大厦B栋805室，营业执照注册号为441900000781346。法定代表人:黄庆洪，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洪，男，汉族，1981年10月15日出生，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建，系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瑞，系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书菊，女，汉族，1973年5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薇，女，汉族，1995年8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汉族，2005年10月19日出生，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礼胜，分别系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粤晖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粤晖路，营业执照注册号为441900000834106。法定代表人：庾炳桂，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厚街铭景织带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白濠村第三工业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为441900602726811。经营者：曾凡国。上诉人东莞市军拓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拓公司）、黄庆洪因与被上诉人辛书菊、周薇、周某1、东莞市粤晖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晖园公司）、东莞市厚街铭景织带厂（以下简称铭景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军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辛书菊、周薇、周某1赔偿款496689.3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二、黄庆洪对东莞市军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辛书菊、周薇、周某1对东莞市粤晖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辛书菊、周薇、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2288.54元，辛书菊、周薇、周某1负担3864.04元，军拓公司、黄庆洪共同负担8424.5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5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军拓公司、黄庆洪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军拓公司、黄庆洪承担20%责任，即军拓公司、黄庆洪应向辛书菊、周薇、周某1支付177482.68元。事实和理由：（一）军拓公司作为培训承办方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过错很小，不应承担过重的责任。1.军拓公司准备了相关的救生设施，对每个培训学员发放了救生衣，还配有救生员韦保和黄庆兵，军拓公司对现场的安全保障措施是合格的。2.在培训前，军拓公司对包括周某2在内的受训人员进行了充分的安全教育，且派专人教授扎伐方法和相关注意事项，并强调在泅渡过程中一定要穿着救生衣不得随意脱下及不得下水。3.在周某2跳入水中，救生员第一时间下水进行施救，抢救措施是非常及时。（二）周某2作为一名具备丰富社会经验的中年人，在接受安全培训及警示的前提下，理应预见自行行为的危险性及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周某2在水上泅渡过程中擅自脱掉救生衣服，反映其无视军拓公司的提示与警告，且不听同船人的劝阻坚持跳入水中捞浆才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因此，周某2不穿救生衣下水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粤晖园公司作为粤晖园的所有者，负责管理园区应当对园内举办的活动承担安全保障的义务，该项义务是法定的，不能通过合同约定予以免除、转移或转让。因此，原审法院以粤晖园公司与周某2无合同关系为由认定粤晖园公司对周某2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四）铭景厂是员工拓展活动的发起者及组织者，应对活动的内容及潜在风险非常清楚和了解，周某2是听从其安排才参加拓展活动，因此，铭景厂对周某2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辛书菊、周薇、周某1书面答辩称：（一）改判粤晖园公司与军拓公司、黄庆洪共同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在安检部门调查时，粤晖园公司承认，其没有制定安全管理制度和设置专门安全管理人员，且没有建立日常隐患排除记录与军拓公司进行安全工作的统一协调处理。军拓公司在被询问时也确认，粤晖园公司在出事的地点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标语，也没有派出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或书面告知现场情况。作为培训场地的经营者和提供者，粤晖园公司存在上述重大的过失，这是导致周某2死亡的重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和第四十六条规定，粤晖园公司不具备经营条件，且将其经营场所出租给没有经营能力的军拓公司、黄庆洪经营，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故粤晖园公司与军拓公司、黄庆洪共同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二）军拓公司、黄庆洪、粤晖园公司应当对周某2的死亡承担80%以上的事故责任。辛书菊、周薇、周某1其实并不完全认可一审民事判决，因没有经济能力则没有提起上诉。1.军拓公司、黄庆洪作出的培训项目安排非常不合理，将危险的“水上泅渡”项目安排在最后进行，此时培训人员的体力已经严重耗损，遇到危险时能自救的概率严重降低。2.“水上泅渡”项目极端危险，但军拓公司、黄庆洪、粤晖园公司针对该危险的项目几乎没有采取任何危险防范和安全保护措施。“水上泅渡”项目是在长达二百多米、深达六七米，且水流还比较湍急的湖面上进行的，泅渡的工具是没有扎筏经验的培训员工临时用胶桶、绳子和棍子捆扎而成，上面还要坐六个成年人，周某2是识水性，如果救生衣是完好的则能起到基本的防护作用，但军拓公司、黄庆洪提供的救生衣不仅破且绳子系不紧，这使得周某2刚一入水，水浪激冲，救生衣就从其身上脱落下来了。3.军拓公司、黄庆洪提供的防护设施关键时候没有起到防护作用，相当于军拓公司、黄庆洪在整个培训过程中，是没有采取任何危险防范措施的。事故发生后，在安检部门调查时，军拓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洪春承认其没有应急措施，且因不熟悉水深及危险情况，故也没有告知被培训员工。4.军拓公司、黄庆洪没有救生船和救护人员。事故发生时赶到现场不是教练，而是旁边的游客。（三）军拓公司组织培训的两位教练，是没有教练资质证的退伍人员，他们在培训普通员工时，采取的是类似于军事化的培训方式，过度强调获取培训中的竞争荣誉而忽略了参训人员的个体安全。如当有参训者问到“如果器材掉了怎么办时”，教练强调“人可以不回来，但器材一定要拿回来”，这种培训方式加重了参训者为达到教练要求而不顾危险的心理负担，是导致周某2死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四）证人李某、王某在一审庭审时作证，在培训开始前，教练只是强调如何达到培训要求，没有对参训人员进行危险防范措施的教育。被上诉人铭景厂书面答辩称：（一）铭景厂不承担案涉事故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粤晖园公司是培训场所的经营者和提供者，但其没有设置安全保护措施，且将经营场所出租给没有经营能力的军拓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对周某2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军拓公司、黄庆洪在组织培训活动中，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及培训教练没有培训资质，应当承担事故70%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9月14日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李某为事发时周某2的同船人员，其称周某2落水时身上的救生衣脱落了，李某下船前发现基地提供的救生衣有些绳子断掉，基地也无派人检查学员的救生衣是否系牢固，周某2捡到船桨时说了一句话“游不动了”，此时距离其所坐浮艇约8米。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军拓公司、黄庆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的责任主体及其责任比例。关于军拓公司的责任。军拓公司依据与铭景厂签订的《培训合同》组织、实施培训活动，负有对培训期间接受培训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案涉事故中，首先，在死者周某2下水时以及周某2在水体中游泳的过程中，军拓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及时阻止死者周某2的上述行为。其次，军拓公司在约两百多米宽、近七米深的水体上进行“水上泅渡”培训，其应当充分估计在该场地进行培训活动所存在的安全风险及隐患以及配备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但是案涉培训中，军拓公司参与培训的工作人员并无救生资质，在现场亦无配备救生艇等救生设备，导致周某2溺水后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施救。因此，军拓公司对周某2的溺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周某2的责任。军拓公司主张周某2脱掉救生衣下水捞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周某2同船人员李某在安监局的笔录中称周某2落水时身上的救生衣脱落了，因此，本院对军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周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跳水捞浆的危险性及可能产生的后果，但其过于自信，以致案涉事故的发生，故其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粤晖园公司及铭景公司的责任。案涉事故是因周某2跳水捞浆以及军拓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所而发生的，粤晖园公司、铭景厂在案涉事故中并无侵权行为，因此，军拓公司主张粤晖园公司及铭景厂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按照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原审认定军拓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军拓公司、黄庆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613元，由军拓公司、黄庆洪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淑娴审判员  廖志明审判员  黎棣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熊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