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雪兰，女，1956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晓鸿，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委托代理人：周海波，北京市首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龚申，男，1962年8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魏雪兰因与被上诉人代晓鸿、原审第三人龚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0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雪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被上诉人代晓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原审第三人龚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雪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代晓鸿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代晓鸿起诉时并未将龚申作为第三人；二、代晓鸿的诉讼依据是《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但是当时公司尚未成立，且公司成立后魏雪兰亦非股东，更与代晓鸿无关，因此，合同交易标的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效；三、依据《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龚申系所谓的受让人，代晓鸿系所谓的出让人即付款人，即使合同没有约定，依照基本法律原理，龚申为权利的受让人，其应为付款义务人；四、依据《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龚申将款项交给魏雪兰然后由魏雪兰转交给代晓鸿，之所以如此约定的原因在于魏雪兰与代晓鸿之间还存在租金、业务费以及损失等款项的结算问题，龚申认识魏雪兰，不认识代晓鸿，故一审判决认定魏雪兰为付款人是错误的；五、依据《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所谓的退股及收购股权款中包括业务费中分摊的部分，业务费为5万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可，无正当理由；六、依据《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退股款到期不能支付，代晓鸿有权收回股份，据此，付款义务方为龚申，龚申未获得所谓的股权，一审判决要求龚申继续履行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龚申仅愿意收购30%的股份，一审判决魏雪兰按照所谓的协议约定支付35%的股权转让款，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总投入117.8万元中不应包括2012年6月至同年11月经营期间的房租，应当按照30%的比例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同时撤回关于第三人问题的第一条上诉意见。代晓鸿辩称：不同意魏雪兰的上诉请求，亦不完全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应付退伙款总额有误，少认定了8.72万元。1.《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约定退伙款为51.7万元，包括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的房租25万元；2.关于51.7万元的计算方式为117.5万元加上5万元加上25万元，再乘以35%；3.该51.7万元是代晓鸿的实际投入，退伙时魏雪兰理应按约定比例予以退还；4.上述房租代晓鸿已经支付。首先，租房合同约定租金提前一个月交付，代晓鸿转账时间与此相符，有转账纪录为证；其次，魏雪兰提交的房租收条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与租房合同约定的时间相矛盾；再次，无证据证明收条时间即为租金交付时间；最后，如果代晓鸿未支付租金，《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不会将该部分租金包括在内；5.一审庭审中龚申明确表示应支付的入伙款为51.7万元，魏雪兰应支付的退伙款同样应为51.7万元，一审判决扣减25万元的基数，与事实不符；二、此案一审历时两年半，龚申作为原告无力面对漫长的诉讼程序，故未提起上诉；三、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代晓鸿与魏雪兰之间存在合伙以及退伙法律关系，有权向魏雪兰主张退伙款；魏雪兰与龚申之间存在入伙关系，有权要求魏雪兰支付入伙款51.7万元。魏雪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龚申述称：同意魏雪兰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部分内容。总投入117.8万元中包含2012年5月至11月期间的房租25万元，转让款中又规定龚申应分摊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房租25万元，属重复计算，故117.8万元中应扣减25万元。龚申向魏雪兰支付了44.2万元，多付部分魏雪兰、代晓鸿均应向龚申返还。代晓鸿一审诉讼请求：魏雪兰支付退伙款18.7万元及利息（以18.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魏雪兰作为甲方，与乙方代晓鸿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9号院3号楼1层（包括地下一层）底商一碗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以本协议为基础，办理公司注册手续；双方投资比例为甲方投资45%，乙方投资45%；乙方负责店面运营全面管理，实行财务一支笔审批制度，甲方不参与店面管理。2012年4月29日，金鑫作为甲方与乙方魏雪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拥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9号院商用房转租给乙方作为经营餐饮场地，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第一年度租金为500780元，第二、三年度租金为529396元，第四年度租金为558012元；甲方所拥有的房屋为新装修房屋，共计转让费用为18万元；计收租金起始日期为2012年6月1日；自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交纳转让费18万元以及第一年度的前六个月房租，以后按照每六个月交一次房租，乙方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交付；乙方应在营业前办好各种营业执照及注册手续，甲方需向乙方提供有关房屋的房产证及有效身份证明，一碗公司注册品牌属乙方所有，用于发展时甲方可无偿使用。2012年12月23日，魏雪兰作为甲方、代晓鸿作为乙方，与丙方龚申签订《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退出在一碗公司持有的35%股权（乙方原持股45%，退出后仍持股10%），以及丙方收购一碗公司35%股权一事达成如下一致协议：退股股价及收购股价为每股1元。退股及收购股合计金额约为51.7万元（已包含2012年12月-2013年5月底半年经营房屋租金及5万元房屋租金减免业务费中应分摊部分。固定资产的投入，最终价以三方审定为准）。付款方式为甲乙丙三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两日内，丙方向一碗公司法人（大股东）甲方支付股本转让预付款金16万元，2013年1月5日前，丙方再向甲方支付股本转让预付款24万元。余款在2013年1月15日前支付完毕。由甲方支付给乙方退股款。如不能到期支付，乙方有权收回转出股份。35%权义。协议生效后，丙方享有乙方原有股权的权利并承担其义务。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无须公证，具体相关工商股权变更手续由甲方全权办理。新股权确认书在全体股东签字后，由公司重新签发。原乙方担任驻店经理一职，改由丙方担任，该店所有经营权及管理权由甲方负责，同时，丙方承担相应的责/权义务。在12月1日前，该店所有债权及债务与丙方无关，任何一方违背本协议，给对方或公司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将承担按股权转让额的20%以上的违约金给对方或公司。2013年6月18日，一碗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5万元，注册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9号院3号楼地下一层（部分）。企业信用信息网显示，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金鑫，后变更为李萌，原股东为金鑫、梁素华，后变更为李萌。2013年7月28日，魏雪兰、颜伟、宫汝津、龚申出具《一碗公司股权证书》，内容为：一碗公司由魏雪兰、颜伟、宫汝津、龚申四位股东共同投资117.8万元组建，其中魏雪兰投入40%、颜伟30%、宫汝津20%、龚申10%（持股数量与股份投入数量相同）；另，魏雪兰、宫汝津、龚申对本餐厅新投入装修改造费33509元，魏雪兰、宫汝津、龚申分别对此部分装修投入为50%、20%、30%。此部分投入在公司实现盈利或承包转让后，优先支付给投资人，本股权证书为股东权益证书，享有股份制公司应尽权利与义务。2013年10月29日，金凤明代金鑫作为甲方与乙方魏雪兰签订了《房屋解除合同》，约定：由于乙方经营不善，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9号院商用房，将原租赁合同双方自愿解除，解除时间为即日起至2013年11月3日前，自2013年11月3日起，原房屋与乙方无关。龚申共向魏雪兰支付转让费用44.2万元，魏雪兰共向代晓鸿支付转让费用33万元。一审庭审中，代晓鸿主张，其在退伙前已经承担了其按比例应承担的2012年12月-2013年5月底半年的房屋租金，于2012年12月2日、2012年11月27日分两笔共向房东的亲戚丁金给付15万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魏雪兰、龚申均对此不予认可，不认可丁金是房东的亲戚，并主张2012年12月-2013年5月底的房屋租金是签订《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后由魏雪兰向金鑫给付的，此前并未给付过。为此，魏雪兰提交了金鑫于2012年12月30日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一碗天下魏雪兰交来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底半年房租25万元。代晓鸿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代晓鸿对魏雪兰、龚申主张的龚申实际仅受让了30%的份额，只需支付30%的转让款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一碗公司股权证书》、《房屋解除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条以及当事人的一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代晓鸿、魏雪兰、龚申签订的《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中，各方明确约定了代晓鸿退出其在一碗公司的35%股权，龚申收购该35%的股权，付款方式为龚申向魏雪兰支付转让款，由魏雪兰向代晓鸿支付退股款，并约定如到期不能支付，乙方有权收回转出股份等。虽实际上代晓鸿并不持有一碗公司的股权，但对于此事，魏雪兰是明知的，且代晓鸿、龚申均认可实际转让和受让的为代晓鸿持有的35%份额，并非一碗公司的股权，故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名称及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事宜为代晓鸿退股以及龚申收购股份，合同涉及的款项包含退股金额及收购股金额，两项金额合计为51.7万元，其中龚申的付款义务是向魏雪兰支付转让款，而代晓鸿应当获得的退股款由魏雪兰向其支付。故代晓鸿现要求魏雪兰支付相应款项，被告主体适格。关于转让的份额比例，合同约定的比例为35%，魏雪兰、龚申称龚申实际受让了30%，代晓鸿对此不予认可，魏雪兰、龚申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关于退股款金额，合同约定退股款及收购股款总计金额为51.7万元，其中包含了2012年12月-2013年5月底半年经营房屋租金、5万元房屋租金减免业务费应分摊的部分以及总投入的部分。关于总投入金额，三方签订合同时计算的基数为117.8万元，魏雪兰称其中多计算了25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此该院不予采信，故117.8万元的35%为412300元魏雪兰应当向代晓鸿支付。关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底半年的房租，魏雪兰、龚申称，该笔款项签订合同时尚未支出，系龚申应当按比例承担的后续经营费用，不应向代晓鸿支付，并提交了金鑫的收条予以证明。代晓鸿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已经在退股前支付了其应承担的租金，但其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其向丁金支付了15万元，该金额超出了其应承担的租金金额，且其无法证明收款人与金鑫的关系，对此该院不予采信，故代晓鸿主张的关于魏雪兰应向其支付2012年12月至2012年5月底半年租金中应分摊部分的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减免业务费，该笔费用于签订《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前对外支出，按照代晓鸿、魏雪兰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投资以及后续追加投资，均应按照各45%的比例出资，现魏雪兰主张该5万元均由其个人出资，对此代晓鸿不予认可，魏雪兰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该院不予采信，故魏雪兰应当向代晓鸿支付5万元业务减免费用应分摊的部分。因魏雪兰已经向代晓鸿给付了33万元，故魏雪兰还应向代晓鸿给付99800元。关于利息，《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魏雪兰应向代晓鸿给付退股款的时间，但代晓鸿可以随时向魏雪兰主张，故代晓鸿主张魏雪兰应自2012年12月24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将利息起算时间其调整至本案代晓鸿起诉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魏雪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代晓鸿99800元；二、魏雪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代晓鸿利息（以99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代晓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8元，由代晓鸿负担2133元（已交纳），由魏雪兰负担2295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魏雪兰与代晓鸿签订《合作协议》，此后，魏雪兰、代晓鸿、龚申签订《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代晓鸿据此向魏雪兰主张退伙款。魏雪兰、龚申不予认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第二，当事人争议的相关费用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上诉争议焦点。魏雪兰与代晓鸿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一碗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办理公司注册手续。此后在公司注册尚未完成时，魏雪兰、代晓鸿、龚申三方签订《股权退出及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代晓鸿退出其在一碗公司的35%股权，龚申收购该股权，并约定如到期不能支付，代晓鸿有权收回转出股份等内容。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涉及的公司尚未成立，对此，各方当事人均知晓，故合同约定的“股权”实质为财产权益。魏雪兰以公司尚未成立为由主张合同交易标的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信。虽然龚申系受让人，代晓鸿系出让人，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龚申向魏雪兰支付转让款，由魏雪兰向代晓鸿支付“退股款”，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代晓鸿有权据此向魏雪兰主张该笔款项。魏雪兰辩称其无义务向代晓鸿支付退伙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转让的股权比例为35%，魏雪兰上诉主张龚申仅愿意受让30%，代晓鸿不予认可，说明双方对此未协商一致予以变更，故对魏雪兰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上诉争议焦点问题。合同约定“退股及收购股”金额约为51.7万元，明确约定包含了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底半年经营的房屋租金及5万元房屋租金减免业务费应分摊的部分，固定资产的投入最终价以三方审定为准。关于固定资产的投入部分，三方此后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确认最终审定金额。代晓鸿主张金额为117.8万元，魏雪兰在一审证据交换中对此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魏雪兰、龚申签字确认的《一碗公司股权证书》亦明确约定一碗公司由魏雪兰、颜伟、宫汝津、龚申四位股东共同投资117.8万元组建，故本院认定各方当事人约定的固定资产投入金额为117.8万元；关于房租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代晓鸿主张其中应分摊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代晓鸿在二审中表示不服但未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对代晓鸿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魏雪兰关于业务费5万元应当分摊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驳回。魏雪兰的其他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雪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魏雪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路审判员 赵 霞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永基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