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红，女，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花，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杰，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峰，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国祥，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周小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嘉杰、原审被告林国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周小红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嘉杰的全部诉讼请求；3.李嘉杰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查清林国祥与李嘉杰之间否存在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仅依据李嘉杰提交的未经林国祥质证、上诉人不认可的三份《借款收据》来认定林国祥与李嘉杰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李嘉杰仅提交了三份《借款收据》证明林国祥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嘉杰已经按《借款收据》约定的金额把钱交付给林国祥。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不认可林国祥与李嘉杰之间的借款关系，在李嘉杰提交的三张《借款收据》上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林国祥也未向上诉人提起过涉案债务。李嘉杰也表示不认识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参加庭审的行为不是自认，而是行使抗辩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对于类似本案的李嘉杰主张的借款，应先审查和核实借款时间、地点、用途、支付方式、款项来源和款项去向等内容。若款项系现金方式给付的，审查给付金额、时间、地点、次数、在场人员，以及给付方的资金来源等细节。必要时，审查给付方的经济状况，如工作单位及经济收入、家庭其他成员乏济情况等。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律的规定予以审查，在李嘉杰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林国祥与李嘉杰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不能因此默认上诉人认可林国祥与李嘉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进而认定林国祥与李嘉杰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未查清上诉人提交的(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的形成时间，仅以该判决的形成时间来认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查明李嘉杰提交的三份《借款收据》载明的借款时间分别是：“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月13日止”、“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20日止”、“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4月21日止”，而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民事判决书查明该案的证据欠据、欠条载明：“现我林国祥欠下买彩票款16727元。定于2013年4月份结清。林国祥，2012年9月12日。2012年10月15日还1000元，欠15727元，2013年8月10日还2000元，欠13727元。”由此可见，上述民事判决所查明林国祥拖欠彩票款的事实发生在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该时间与李嘉杰提交的《借款收据》载明的借款时间吻合，对上述事实，本案一审判决亦未查明，是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上述民事判决是为了证明林国祥有大量购买彩票的恶习，即使林国祥对外存在真实的债务，其所借钱款并未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开支，也是属于其个人债务。三、上诉人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在其与林国祥婚姻存续期间，林国祥未交付钱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上诉人主张即使林国祥对外存在债务，也是其个人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2006】39号）第7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李嘉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认为我方提供的是借款收据，该收据明确林国祥已收到我方的借款，而三笔借款都是几千到一万的小额借款，所以我方认为提供借款收据足以证实借款事实，而且林国祥并没有出庭抗辩，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同时，涉案借款系周小红与林国祥处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林国祥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李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国祥向李嘉杰归还借款本金21000元及利息（其中6000元本金自2013年1月14日起计息，10000元本金自2013年2月21日起计息，5000元自2013年4月22日起计息，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周小红对林国祥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承责；3、判令林国祥、周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4日，林国祥向李嘉杰借款并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记载：“今借到李嘉杰6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月13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给出借人。”2013年1月21日，林国祥向李嘉杰借款并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记载：“今借到李嘉杰1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20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给出借人。”2013年3月22日，林国祥向李嘉杰借款并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记载：“今借到李嘉杰5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4月21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给出借人。”为证明上述事实，李嘉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三份《借款收据》，周小红对该三份《借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理由是上述借条仅有林国祥的签名而没有其本人的签名，林国祥亦未向其提起过涉案债务。此外，李嘉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结婚证及天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查询结果证明》各一份，分别用以证明林国祥、周小红于1991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27日离婚，涉案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庭审中，周小红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工资收入证明》，用以证明其有能力负担家庭生活开支；2.（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林国祥所借债务都用于购买福利彩票，并未用于家庭开支；3.广州鹰金钱企业集团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情况说明》及证人范某、李某、陈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周小红患病期间林国祥未支付任何费用。李嘉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有如下质证意见：1.《工资收入证明》仅能证明周小红的收入情况，并不能据此否认林国祥对夫妻共同生活所作出的投入及贡献；2.判决书中仅陈述林国祥于2011年7月至10月期间有购买体育彩票的行为，而本案债务是于2012年年底至2013年年初期间发生的，两者不具有关联性。一审庭审中，李嘉杰表示其是房地产中介，与林国祥经朋友介绍认识，与周小红并不认识。林国祥称家庭生活需要向李嘉杰借款，李嘉杰以现金方式向其出借共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嘉杰就其与林国祥之间的借款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款收据》三份，林国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抗辩，应视为其放弃对李嘉杰主张及所提供证据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李嘉杰提供的证据，并认定李嘉杰与林国祥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庭审查明，李嘉杰以现金方式向林国祥交付借款共计21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林国祥未归还借款，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现李嘉杰诉请林国祥、周小红归还借款本金21000元，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日问题。李嘉杰与林国祥在《借款收据》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借款期间不支付利息，故李嘉杰诉请三笔借款自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开始计算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李嘉杰在本案中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李嘉杰、林国祥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1个月，故涉案借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以下）贷款利率计付。综上，林国祥应向李嘉杰支持的利息为：借款本金6000元自2013年1月14日起计算，借款本金10000元自2013年2月21起计算，借款本金5000元自2013年4月22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以下）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李嘉杰诉请周小红承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李嘉杰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林国祥、周小红的结婚证及离婚证明，涉案债务发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小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说明》、《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仅能就其自身经济负担能力及患病期间医疗费支出情况进行说明，并不能直接证明林国祥对家庭生活未有投入；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发生于本案债务之前，不能确认与本案债务的关联性。综上，李嘉杰诉请周小红对林国祥涉案债务共同承责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林国祥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应诉答辩，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林国祥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嘉杰偿还欠款本金210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6000元自2013年1月14日起计算，借款本金10000元自2013年2月21起计算，借款本金5000元自2013年4月22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以下）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周小红对林国祥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林国祥、周小红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元、公告费1000元，上述合计1380元，由林国祥、周小红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小红申请证人林某出庭。证人林某述称,其父林国祥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其生活费、学费均由其母周小红承担，生活起居由其外祖父母照顾，他们均不知林国祥在外借债，林国祥也未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周小红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李嘉杰与林国祥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李嘉杰提交的三份《借款收据》载明的“今借到”内容既能证明李嘉杰与林国祥之间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也能初步证明出借人李嘉杰已经实际交付所借款项给借款人林国祥；其次，涉案借款分三次借出的金额为几千元到一万元，借款金额并不是很大，以现金支付的可能性极高；再次，《借款收据》亦载明还款亦以现金方式，可见双方之间以现金支付形成了交易习惯；最后，作为借款人的林国祥亦放弃对借款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综合上述事实和因素，一审法院综合判断涉案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小红主张涉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林国祥与周小红婚姻存续期间，周小红主张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中，首先，周小红提供的收入证明等证据仅能证明其自身经济负担能力及患病期间医疗费支出情况；其次，周小红提供的（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涉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再者，对于周小红二审期间申请的证人林某出庭所作证言，因林某与周小红为母子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未能直接证明林国祥未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故本院对此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因此，在周小红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周小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周小红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周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何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