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连，女，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千，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年春，女，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黄年春之女)，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二云，女，193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存喜(朱二云之子)，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程麟(朱二云之子)，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斌(朱二云之女)，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攀，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燕，女，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莲，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美英(曾用名黄美莲)，女，195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黄爱连、黄年春因与被上诉人朱二云、冯存喜、冯程麟、冯斌、黄海燕及原审被告彭美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爱连、上诉人黄年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上诉人黄爱连、黄年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千，被上诉人朱二云、冯斌、冯存喜及被上诉人朱二云、冯程麟、冯斌、冯存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攀，被上诉人黄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莲，原审被告彭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爱连、黄年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黄爱连、黄年春各分得黄政德死后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及盐业公司支付的慰问金合计50168元中的15000元和10000元。事实与理由：1.黄爱连、黄年春并非下落不明，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致使黄爱年、黄年春未参加一审庭审，剥夺了其诉讼权利，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2.原判认定黄海燕垫付丧葬费16800元，并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明显错误。黄海燕垫付的16800元中包含招待其前去吊唁亲朋好友的费用，招待费不应计入丧葬支出，且丧葬费应从黄政德的遗产中支出。3.原判以黄爱连、黄爱春不符合分配条件判令黄爱连、黄年春不享有分配权属适用法律错误。抚恤金是国家在职工死亡后给予其家属的经济补偿和精神安慰。原判认定享有抚恤金分配权须同时符合是黄政德直系亲属，且属于黄政德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即便如此，朱二云有退休金，其生活并不依赖黄政德供养，朱二云也不符合上述条件。黄爱年、黄年春作为黄政德亲生女儿，在黄政德生前履行了赡养义务，理应享有分配权。同时，黄爱年作为长女，在黄政德再婚后，担负起了照料妹妹及爷爷的家庭重任，现年过六旬，亦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在分配时应予以照顾。朱二云、冯存喜、冯程麟、冯斌辩称，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用电话口头通知黄年春开庭，其在电话里谎称不是本人；以邮寄送达方式送达，邮件被退回；到居住地直接送达，其避而不见，法院在穷尽了公告送达以外的方式都无法送达时采取公告送达并不违法；一审法院以邮寄送达的方式向黄爱连送达了相应法律文书，黄爱连也签收了该邮件。后因故开庭改期，一审法院电话通知其开庭时间，其接到电话后拒不来法院领取传票，对其邮寄送达其谎称不是本人，而恶意躲避。为了更好保障其权利，一审法院对其采用公告送达，并无不当。2.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朱二云是符合享有抚恤金分配权利的唯一近亲属，其理应享有分配权。黄爱连、黄年春虽为黄政德的亲生女儿，但早已成年，未与黄政德共同生活、也没有履行赡养义务，不是黄政德生前主要供养的人，不符合抚恤金分配的条件，不应享有分配权；第二，黄爱连作为长女，对黄氏姐妹照顾较多，其可要求黄氏姐妹履行赡养义务，且黄政德在遗嘱中已确定黄爱连可多分得遗产作为补偿。抚恤金不是遗产，黄爱连要求多分抚恤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本案中，可以领取的丧葬补助金为10028元，而黄海燕实际垫付的丧葬费为16800元，对已超出的丧葬费本不应在抚恤金中予以扣除，但鉴于一审已扣除，朱二云方也无异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海燕辩称，黄海燕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黄海燕所垫付的16800元全部是丧葬支出，并未包含招待亲朋好友吊唁的费用，且该费用应从抚恤金和丧葬补助金50168元中予以扣除，剩余费用由法院依法进行分配。彭美英述称，丧葬费16800元是由黄海燕垫付的，同意从本案中予以扣除。朱二云、冯存喜、冯程麟、冯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死者黄政德可领取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盐业公司的慰问金共计50168元，由朱二云分得60%，剩余40%由其余冯存喜、冯程麟、冯斌、黄年春、黄爱连、黄海燕、彭美英七人均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政德与朱二云于1972年12月登记结婚(均系再婚)，两人再婚前，黄政德育有五位子女黄爱连、彭美英、黄年春、黄常春(已去世且未婚无子)、黄海燕；朱二云育有三位子女冯存喜、冯程麟、冯斌。黄政德与朱二云再婚后与朱二云及其三位子女(均未成年)共同生活，每月向自己的三个未成年子女黄年春、黄常春、黄海燕寄去近半个月的工资作为生活费并由长女黄爱连安排生活。朱二云与黄政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感情很好，相互陪伴。2011年，黄政德开始生病，朱二云、冯存喜、冯程麟、冯斌及黄爱连、黄年春、黄海燕、彭美英均参与了对黄政德的护理及照顾。2016年8月27日，黄政德病故，其女黄海燕垫付了所有丧葬费开支共计16800元。黄政德的近亲属按政策可在常德市社会劳动保险处领取丧葬补助金8028元、一次性抚恤金40140元；在黄政德生前所在单位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可领取丧葬补助费2000元。因双方就上述款项如何分配产生争议，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补助费、抚恤金不属于黄政德死亡后遗留下来的财产，本案结案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抚恤金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有关国家政策对死者家属或伤残职工发给的费用，该费用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或伤残职工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它体现了国家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根据我国目前的有关政策，享有抚恤金待遇的人必须同时具有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是死者的直系亲属、配偶；二是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人。本案中，同时具备这两种条件的人只有黄政德的配偶朱二云。朱二云与黄政德共同生活四十多年，夫妻情深，是生活中相互搀扶的伴侣，朱二云系黄政德死前生活密切联系程度最大的人，且朱二云现年满77周岁，年事已高并且已丧失劳动能力，比其他亲属更需要此笔补偿。而冯存喜、冯程麟、冯斌、黄爱连、彭美英、黄年春、黄海燕虽系死者黄政德的子女，但均已成年，无需死者生前供养，不具备上述第二个条件，故均无权要求分割死亡抚恤金。抚恤金在处分前应首先扣减死者安葬所实际支出费用16800元给垫付人黄海燕，剩余抚恤金33368元(50168元－16800元)归朱二云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在常德市社会劳动保险处的丧葬补助金8028元、一次性抚恤金40140元，在黄政德生前所在单位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的丧葬补助费2000元，共计50168元，黄海燕可分得16800元，朱二云可分得33368元。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冯存喜、冯程麟、冯斌、黄爱连、彭美英、黄年春、黄海燕各负担150.7元。二审中，黄爱连向本院提交了由曹某、夏某签名，并加盖益阳市龙光桥街道高岭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两份及《遗嘱》一份，拟证明黄爱连作为长女对家庭尽的义务较多，应多分得相应份额。黄海燕向本院提交了常德市殡葬服务中心白鹤山殡仪馆出具的《收费证明》及《业务结算单》，拟证明黄海燕垫付16800元全部是丧葬支出，并不包含招待费。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证明》内容属黄爱连口述由他人代书后再由证人签名，村委会盖章，其证据类型属黄爱连的陈述，该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具有真实性，且曹某、夏某身份不明，单位负责人亦未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遗嘱》虽具有真实性，但本案并非遗产继承纠纷，《证明》与《遗嘱》与本案抚恤金的分配无关。黄爱连、黄年春对黄海燕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款应在黄政德的遗产中由各继承人予以均摊。本院认为，抚恤金不属于遗产，黄爱连对家庭所尽的义务较多与本案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的分配无实质关联，对其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黄爱连、黄年春对黄海燕垫付丧葬费168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该费用与本案抚恤金及丧葬补助费的分配具有直接关联，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黄海燕支付的丧葬费16800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抚恤金如何分配。首先，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公告送达是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在适用直接送达、简易送达、留置送达、委托与邮寄送达无法送达的情形下采取的送达方式。本案中，一审法院采取电话通知的方式通知黄爱连开庭时间，黄爱连也明确表示其接到了一审法院变更开庭时间的电话通知，视为依法送达。一审法院在黄爱连拒绝领取开庭传票的情况下，为了更好的保障黄爱连的诉讼权利，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其送达开庭传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通过采取向黄年春打电话、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均无法送达时，依法采取公告的方式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黄爱连、黄年春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诉争款项50168元的分配问题。第一，黄海燕垫付的16800元应予扣除。黄海燕提供的常德市殡葬服务中心白鹤山殡仪馆出具的《收费证明》及《业务结算单》足以证明黄海燕为办理黄政德的丧事垫付了丧葬费16800元的事实，本案诉争的50168元款项中包含了丧葬补助金，根据专款专用的原则，黄海燕垫付的丧葬费16800元应从本案中予以扣除，不应在黄政德的遗产中予以处理。黄爱连、黄年春主张黄海燕垫付的16800元应从遗产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剩余的33368元抚恤金的分配问题。死亡抚恤金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死者亲属发给的费用。国家发放这种费用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体现国家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它具有精神抚慰和经济帮助的双重功能。因目前我国法律对抚恤金如何分割并没有明确规定，抚恤金在分配时，本院酌情考虑各当事人与死者生前的依存度、对死者生前照料的情况及各方当事人自身条件等因素予以合理分配。本案中，朱二云作为黄政德的配偶，与黄政德共同生活44年，生活上相互扶持，精神上互相慰藉，对黄政德生前的照料明显多于其7位子女，且现已77岁高龄，身体状况较差，在分配时应当予以照顾。结合朱二云现有退休工资，其生活有一定保障，且黄政德子女众多、可分配的金额较少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朱二云可分得50%，即16684元(33368元×50％)。冯存喜、冯程麟、冯斌作为与黄政德形成被抚养关系的继子女，黄爱连、彭美英、黄年春、黄海燕作为黄政德的亲生子女，虽然在黄政德生前各子女已成年，不属于黄政德生前主要供养的人，但作为黄政德的子女，在黄政德生前对其尽了相应的赡养义务，亦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剩下的50%由冯存喜、冯程麟、冯斌、黄爱连、彭美英、黄年春、黄海燕予以均等分配，每人应分得的金额约为2383元(16684元×1/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冯存喜、冯程麟、冯斌、彭美英、黄海燕本应分得抚恤金2383元，但因其没有上诉，视为其对一审法院判令剩余款项归朱二云所有并无异议，故其应分得的款项应归朱二云享有。故朱二云应分得的款项为28599元(16684+2383×5)。黄爱连作为长女虽然对家庭尽了较大义务，但本案并非对黄政德的遗产进行分配，且黄政德在遗嘱中已确定黄爱连可多分得遗产作为补偿，故黄爱连要求多分得抚恤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爱连、黄连春各应分得的款项为2383元。对黄爱连要求分15000元、黄年春要求分1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黄爱连、黄年春作为黄政德的亲生女儿，理应享有抚恤金的分配权，且一审中朱二云也并未要求将全部抚恤金分配给自己，而是保留了黄爱连、黄年春的分配权利。原判判令支付丧葬费后剩余款项全部归朱二云所有，于法无据，且超出朱二云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二、在常德市社会劳动保险处的丧葬补助金8028元、一次性抚恤金40140元，在黄政德生前所在单位湖南盐业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的丧葬补助费2000元，共计50168元，由黄海燕分得16800元，朱二云分得28599元，黄爱连分得2383元，黄年春分得2383元；三、驳回黄爱连、黄年春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共1230元，由朱二云、黄海燕各负担150元，冯存喜、冯程麟、冯斌、彭美英各负担100元，黄爱连、黄年春各负担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刘爱华审判员  朱晨辉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张秀静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