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02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华，男，1971年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尉，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建设，男，1974年出生。上诉人李兴华因与被上诉人屈建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20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尉，被上诉人屈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兴华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屈建设给付拖欠货款31387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理由：1、被上诉人屈建设拖欠上诉人货款31387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屈建设对该欠款事实当庭予以认可，故对该事实应予���定。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违背常理，违反法律规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间认可支付过部分货款，并对质量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屈建设的该答辩表明被上诉人对给付货款义务的认可，上诉人李兴华与被上诉人屈建设之间无任何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交易均按以往交易进行，屈建设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欠条中未约定履行义务的期限，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并且双方曾在2011年也存在交易往来，2011年出具的欠条，2016年通过一审法院诉讼时，认定未过诉讼时效，为何2012年出具的欠条却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本案未过诉讼时效。3、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屈建设的证人出庭，并对证人证言���以采信，而对上诉人要求证人出庭的申请，以“证人证言不可信”为由不予准许，故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4、屈建设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检验报告》系案外人申请检验，并认为因质量问题双方两不相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的真实性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屈建设支付欠款31387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屈建设的答辩意见：1、上诉人李兴华与被上诉人屈建设口头约定货到付款，该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上诉人本人的陈述，二审期间上诉人对此却不予认可，上诉人二审期间所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屈建设所提交《检验报告》中的申请者王青德，系涉案化肥的购买者，所检验的肥料也是本案所确定的辣椒专用肥，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正确。3、欠条两张是由被上诉人屈建设出具，期间已支付过一部分货款，尚有二十余万元未付，因肥料存在质量问题，2012年8月，被上诉人屈建设与刘某为此事与李兴华进行协商确定，李兴华口头承诺对该笔货款予以放弃，事后上诉人李兴华再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原审原告李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屈建设立即支付货款31387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屈建设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屈建设向李兴华购买辣椒专用肥，共计拖欠货款313870元。2012年6月20日、30日，屈建设向李兴华出具欠条两张。货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兴华与屈建设自2011年起建立肥料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李兴华给屈建设出售辣椒专用肥，每吨2650元，双方口头约定货到付款。因暂无资金支付货款，屈建设于2012年6月20日、30日，分别给李兴华出具了欠条，共计欠辣椒专用肥料款313870。2012年至今，李兴华未向屈建设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约定货到付款，因被告暂时无资金付款，便给原告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批复》“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据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本案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时效中断后的两年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其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批复》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8元，减半收取计3004元，由原告李兴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情况：1、证人范某、燕某出庭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和2014年年底二人分别陪同上诉人李兴华到屈建设的工厂向屈建设索要货款。被上诉人屈建设对二位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范某、燕某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2、在企业工商真��查询系统查询和硕县光才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信用信息详情，证明该公司股东中有屈建设和刘某，双方系合伙关系，经济上存在厉害关系，刘某在一审中出庭所作的陈述上诉人李兴华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屈建设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但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是在上诉人李兴华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之后。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屈建设提交证据情况：证人刘某出庭证言，证实2012年刘某与屈建设在李兴华处购买了肥料，因该肥料存在质量问题，辣椒挂果后，果实不成长，故其与屈建设到李兴华的店铺找到李兴华，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肥料款李兴华就不要了。被上诉人认为刘某与屈建设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对部分事实陈述不清，并且在知道屈建设向李兴华出具欠条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仍然口头达成不要货��的约定，该陈述与常理不符，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李兴华的银行交易情况，证实其已向上诉人李兴华支付过部分货款。2017年4月27日，本院依法调取了李兴华自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的相关银行卡交易情况，无屈建设与李兴华银行卡交易记录。根据一、二审双方提交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5月双方口头约定，由李兴华向屈建设供应辣椒专用肥，李兴华根据约定陆续向屈建设供应肥料，价值313870元，屈建设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30日向李兴华出具欠条两张，上述货款至今未付。另查明，2011年5月，双方口头约定屈建设在李兴华处购买肥料，后因屈建设未付清货款，李兴华于2016年诉至焉耆���区法院并经该院判决由屈建设向李兴华支付拖欠货款，屈建设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后经我院调解结案。再查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2年8月24日，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产品质量检验所出具巴质检-SH-0633《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该检验报告，检验产品名称：水溶性肥料，委托单位：个体，检验类别：委托检验，生产单位：山东寿光龙基生物化工有限公司，送样日期：2012年8月9日，送样者：王青德。经检验，该产品中的总氮含量、有效磷含量、氧化钾含量、大量元素均不合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屈建设于2012年6月20日、30日分别向上诉人李兴华出具欠条两张，证实被上诉人屈建设在上诉人李兴华处购买辣椒专用肥，拖欠货款31387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李兴华上诉���由及被上诉人屈建设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李兴华向被上诉人屈建设出售的辣椒专用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被上诉人屈建设是否向上诉人李兴华支付货款，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屈建设自2011年至2012年多次在上诉人李兴华处购买肥料，双方之间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屈建设也未及时付清货款，并出具了2011年货款欠条及本案（2012年）诉争的二张欠条，所有欠条对付款期限均未作约定。2011年的货款双方于2016年进行诉讼，屈建设亦于诉讼时效的理由进行抗辩，被一审法院驳回后，经二审调解结案。对2012年货款的付款期限，被上诉人屈建设认为双方口头约定货到付款，对付款时间已明确约定。上诉人李兴华认为，双方在拉运货物之前确实口头约定货到付款，但在交付货物时，被上诉人屈建设并未实际支付货款并承诺秋收以后再付款，因双方2011年也存在交易关系，被上诉人屈建设也是陆续付款，所以上诉人李兴华未提出异议，事后被上诉人屈建设才出具了没有付款期限的欠条。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对货款期限的陈述均不一致，故本案的付款时间无法确定，属约定不明确，事后双方也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应从上诉人李兴华向被上诉人屈建设主张权利时起算，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本案未过法律规定时效的主张成立，对其要求被上诉人屈建设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李兴华向被上诉人屈建设出售的辣椒专用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屈建设一、二审抗辩认为上诉人李兴华给其出售的辣椒专用肥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产品质量检验所2012年8月24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及刘某出庭证言，证实李兴华所提供的辣椒专用肥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该检验报告系单方送检，送样者王青德非涉案当事人，且送验的水溶性肥料是否系涉案的辣椒专用肥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屈建设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李兴化亦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屈建设所提交的检验报告不能证实涉案辣椒专用肥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涉案辣椒专用肥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屈建设是否向上诉人李兴华支付货款，数额是多少。《最高人民法院��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抗辩认为已向上诉人支付过十几万元的货款，并申请法院调取双方自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的银行交易记录，经本院查询在此期间双方无银行交易记录。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屈建设也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过部分货款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屈建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兴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20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屈建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兴华货款3138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8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3004元，由被上诉人屈建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8元，由被上诉人屈建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新玲审判员  石红燕审判员  盛云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五十八条【买受人的通知义务及免除】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