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治全，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祖明，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禄，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义勤，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碧玉，重庆市长寿区葛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明，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系陈兴明之子），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潘治全因与被上诉人潘义勤、陈兴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治全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潘义勤之间并未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只起邀约作用，陈兴明系与潘义勤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即使认定上诉人与潘义勤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潘义勤亦应承担本案的责任。被上诉人潘义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兴明不是潘义勤叫来装修，也未与其约定报酬，装修工程整体交由潘治全承揽，陈兴明与潘治全形成劳务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兴明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陈兴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潘治全、潘义勤赔偿陈兴明因务工受伤产生的医疗费140953.2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500元、住宿费1500元、专家会诊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5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36053.2元；2.本案鉴定费由潘治全、潘义勤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兴明于2016年6月24日应潘治全的邀请，为潘义勤的化妆品店做装修工作，同月27日进场工作，开始确定的吊顶高度为2.8米，后潘义勤要求将吊顶高度变为3米，同月29日中午，陈兴明在做吊顶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后住院治疗30日，被诊断为左侧颞叶脑挫裂伤、颅底骨折等多处伤，造成一个VIII级伤残和一个X级伤残。此次受伤产生了上述损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因潘义勤欲装修其在长寿区××兴隆街上租赁的商业用房，找到潘治全，潘治全电话通知陈兴明参加上述施工，具体工作为做吊顶和隔断。潘治全向陈兴明交待了工作的具体内容，后潘义勤向陈兴明提出要将原定高度为2.8米的吊顶提高到3米。潘治全、潘义勤均未与陈兴明约定工资标准。2016年6月29日中午，陈兴明在独自进行吊顶施工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后被送往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2日，出院诊断为：“急性中型开放性颅脑伤，脑挫伤，双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胸部外伤，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腰1椎体陈旧性压缩性改变。”产生门诊医疗费2047.4元，系潘义勤垫付，产生住院医疗费10291.39元，其中潘义勤垫付500元，其余9791.39元系陈兴明自付。同日，陈兴明转院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29日，出院诊断为：“1、左侧颞叶脑挫裂伤；2、双侧颞部急性硬膜下出血；3、颅底骨折，颅骨骨折；4、肋骨骨折（右第2-6肋骨）；5、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6、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7、血小板低下待查；8、肾功能异常；9、右肩损伤。”出院医嘱为：“1、神经外科、胸外科、骨科门诊随访；2、出院后1月门诊复查头颅、胸部CT；3、继续前臂吊带悬吊制动；4、出院后可能癫痫发作，如有发作，及时就诊；5、出院后2-3月可行左侧颅骨修补；6、加强营养，休息1月，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产生住院医疗费130251.81元，系陈兴明自付。陈兴明共计住院治疗30日。陈兴明于2016年8月19日到长寿区人民医院复查，共产生医疗费410元，系陈兴明自付。审理中，陈兴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潘义勤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2月1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渝法医所[2016]临床B鉴字2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兴明颅脑损伤致轻度智力障碍属VIII级伤残；右侧多发肋骨骨折（5肋）属X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兴明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7月29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检查及治疗为外伤合理性检查治疗。”另查明，潘治全长期从事装修贴砖工作，陈兴明长期从事装修木工工作，二人均从事装修行业。再查明，事故发生时，陈兴明在无安全防护的情况下独自使用人字梯进行吊顶装修作业，潘义勤、潘治全亦未对在现场施工的人员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还查明，潘义勤、潘治全系同村同姓居民，非近亲或挚友。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兴明与谁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即应由谁承担用工方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潘治全电话通知陈兴明参加装修施工，且向其交待了工作的具体内容，应视为双方就劳务合同关系中的具体工作内容进行了约定；潘治全、潘义勤虽均未与陈兴明约定工资标准，但依陈兴明在庭审中的阐述，其认为其应潘治全的邀请进行装修工作，工资和误工费标准均为每日200元，故可看出，陈兴明内心确信其从事本案所涉装修工作工资标准为每日200元，而潘治全与陈兴明从事同一行业且承认曾与其一起工作过，故潘治全应当了解该行业中木工工资的一般标准，且有很大可能知晓陈兴明之前的工资情况，潘义勤并非该行业从业人员，知晓该行业的一般工资标准和陈兴明之前的工资情况的可能性不大，故陈兴明内心确信的工资标准是建立在其与潘治全从事同一行业的基础之上形成的，陈兴明认为他和潘治全都知道工资标准，故他们才不需要也没有谈工资标准；潘治全在审理中承认其曾在他人处承揽过房屋装修，且其与案涉工程其他项目的工人议定过价格；另外结合潘治全与潘义勤之间非近亲或挚友，故潘治全作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主体具有高度盖然的可能性，其可能性远大于潘义勤作为劳务合同相对方主体的可能，亦即潘治全与潘义勤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予以认定。潘义勤虽向陈兴明提出要将原定高度为2.8米的吊顶提高到3米，潘义勤作为承揽合同中的发包人，可以对施工人的工作进行必要的监督，在承揽人同意的情况下，发包人亦可以改变发包内容的规格，故潘义勤对施工有监督检查的权利，也可以提出改变吊顶高度的要求，其上述行为均不能认定为在指挥施工。本案中陈兴明系受潘治全雇请进行装修施工，工作内容受其安排，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该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综上所述，潘治全系与陈兴明形成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兴明无权要求潘义勤与潘治全共同承担用工方责任，只能要求潘治全一人承担用工方责任。因陈兴明长期从事木工工作，应当知晓吊顶作业可能存在危险，应采取一定安全防护措施，其在四周无人且无安全防护的情况下仍进行施工作业，导致自己受伤，其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酌情认定其应自担30%的责任；潘治全系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实际控制案涉工程的施工，其在陈兴明作业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管理不力，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陈兴明的各项损失，审查核定为：医疗费140453.2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5100元，合计216453.2元。上述费用，由陈兴明自行承担30%，剩余70%由潘治全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潘治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兴明医疗费98317.24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3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420元、营养费700元、残疾赔偿金45570元，共计151517.24元；二、驳回原告陈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元，由原告陈兴明负担283元，被告潘治全负担507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潘治全向本院举示了购买板材、墙纸等材料的收据、送货单等三份证据，拟证明其只是为潘义勤代购材料。被上诉人潘义勤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记载材料是否用于本案涉案房屋的装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所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陈兴明系由潘治全联系并指定工作事项前往潘义勤房屋从事装修工作，陈兴明与潘义勤之间并未就工作报酬进行商议，涉案房屋的另几名装修人员均由潘治全联系并议价，潘义勤已先期支付潘治全款项等事实，可以认定潘义勤将其房屋交由潘治全负责装修，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陈兴明与潘治全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充分的分析说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潘治全关于其未承揽涉案房屋装修，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陈兴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潘治全作为接受劳务方，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陈兴明自负30%的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确定；而潘义勤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在将涉案房屋装修工作交由潘治全承揽时，并未对其是否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进行审查，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亦应对陈兴明的伤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确定由潘义勤承担本案20%赔偿责任，潘治全承担本案5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兴明因伤产生的损害后果金额总计216453.2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与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故应由潘治全向陈兴明赔偿108226.6元，潘义勤向陈兴明赔偿43290.64元，其余损失由陈兴明自负。综上，上诉人潘治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潘治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兴明各项损失共计108226.6元；四、被上诉人潘义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兴明各项损失共计43290.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潘治全负担395元，被上诉人陈兴明负担237元，被上诉人潘义勤负担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上诉人潘治全负担615.5元，被上诉人陈兴明负担369.3元，被上诉人潘义勤负担2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潘治全预交，二被上诉人负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直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