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1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支点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府街办笼堰村三组杨柳东路南段307号。法定代表人：严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光，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德琼，女，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建，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仁，巴中市通江县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严显琼，女，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小虎，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上诉人成都支点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琼、王建、严显琼、周小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支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点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王开民在完成劳务工作后，未返回支点公司，在支点公司相反方向两公里处因车速过快发生事故，王开民因为自己的原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而非提供劳务死亡，支点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后又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重复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一审判决将王开民从支点公司出发时间和事故发生时间认定为同一时间错误；原审认定周小虎不向王开民支付报酬，没有证据证明，周小虎一直向王开民支付工资，安排王开民工作，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支点公司支付了2300元住宿生活费给张德琼、王建，一审未予认定错误。张德琼、王建答辩称，一审划分赔偿责任正确，本案交通事故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也并非王开民故意造成，王开民外出工作是严显琼临时安排，车辆也是严显琼所有，王开民与支点公司形成了雇佣关系；张德琼、王建没有收到住宿费2300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严显琼答辩称，王开民的工作都是支点公司和周小虎联系，王开民的劳动报酬也是支点��司和周小虎计算，支点公司和王开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同意支点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周小虎答辩称，支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支点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德琼、王建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支点公司、严显琼、周小虎连带赔偿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的70%，合计3706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下旬，张德琼、王建之子王开民随周小虎学敲车喷漆技术当学徒，周小虎不向王开民支付任何报酬。同年8月11日之前，周小虎、王开民均为支点公司敲车喷漆，支点公司未支付周小虎报酬1540元。8月11日上午9时，支点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华之妻严显琼(系支点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周小虎需为支点公司敲��喷漆，周小虎便安排王开民到支点公司敲车喷漆，王开民为支点公司修理好的车抛光、打蜡完成劳务后，严显琼临时安排王开民外出为修理的车帮电瓶打火。11时30分许，王开民驾驶严显琼所有的川Ａ×××××号长安牌小型轿车从支点公司出发，沿成都市温江区柳林路由北向南行驶，超速行驶至成都市温江区柳林路大田5组301号门前路段时，车辆与右侧电线杆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王开民与李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王开民经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成公交认字[2016]第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开民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平不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后，张德琼、王建夫妇收到支点公司垫付王开民丧葬费40000元，同时特别说明：最终的丧葬费以国家规定标准执行。一审另查明，王开民发生交通事故前，支点公司已向周小虎支付了报酬费1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照片、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调查笔录、交通费、住宿费情况说明、李国彬证言、唐良乔证言、郑继春证言、监控摄像光碟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支点公司与王开民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支点公司辩称与王开民不存在劳务关系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利益与风险一致、风险与责任一致的原则，支点公司作为实际受益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开明在本案中自身存在过错，其本人应承担过错责任。严显琼系支点公司工作人员，严显琼是职务行为，故严显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小虎在本案中仅是起到联系及安排王开民的作用，在整个劳务过程中未收取王开民任何费用，故周小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德琼、王建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为：1、丧葬费25233元；2、死亡赔偿金，张德琼、王建仅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通江县毛浴乡人民政府、通江县毛浴乡龙溪村村民委员会、通江县诺江镇东城社区居委会证明，但无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故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247元的标准，其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为10247元/年×20年×100%=20494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交通费，张德琼、王建虽未提交相关票据，其提供了情况说明，但鉴于交通费是其必然会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500元；5、住宿费，张德琼、王建虽未提交相关票据，其提供了情况说明，但鉴于住宿费是其必然会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500元，合计267173元。根据赔偿比例，支点公司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33586.5元（267173元×50%），支点公司已给付张德琼、王建的40000元剔减后应实际给付93586.5元。张德琼、王建对自身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33586.5元（267173元×5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支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德琼、王建支付赔偿款93586.5元；驳回张德琼、王建对严显琼、周小虎的诉讼请求；驳回张德琼、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0元，由张德琼、王建共同负担1715元，支点公司负担1715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支点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温江君悦商务宾馆于2016年8月1日出具的1800元预付住宿费收据和杜江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500元生活费收据，拟证明其相关垫付费用，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针对支点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张德琼、王建质证认为，对住宿费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生活费收据和收到生活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生活费不应当在本案赔偿费用中扣除，支点公司应当承担食宿费用。严显琼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周小虎质证认为，知道支点公司垫付了住宿费和生活费，但是具体垫付的金额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德琼、王建虽对1800元的住宿费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张德琼、王建在二审中认可本案事故发生后到成都市温江君悦商务宾馆入住五天后，未结算住宿费用离店。故对温江君悦商务宾馆出具的住宿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预付住宿费收据并非住宿费结算后出具的住宿费发票，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故对支点公司提交预付住宿费收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支点公司提交的500元生活费收据，张德琼、王建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支点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向张德琼、王建垫付生活费500元。本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支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杜江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500元生活费收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支点公司与王开民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确认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未一并处理住宿费1800元、生活费500元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支点公司与王开民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的问题。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开民生前跟随周小虎学习敲车喷漆技术，周小虎和王开民到支点公司也是从事敲车喷漆的工作。案涉交通事故是在王开民完成了在支点公司的敲车喷漆工作后，被支点公司工作人员严显琼临时安排外出为修理车辆帮电过程中发生，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严显琼临时安排王开民外出帮电是否支付报酬。因此，王开民并非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而是在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王开民遭受人身损害时与支点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无偿帮工关系。支点公司上诉认为与王开民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但是与严显琼关于同意王开民驾驶其车辆外出帮火的陈述不符，支点公司对王开民为何会驾驶严显琼的��辆为支点公司修理中的汽车帮火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前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支点公司关于王开民是在外出帮电后从事周小虎安排的其它工作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王开民作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支点公司作���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成公交认字（2016）第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开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唯一原因和过错。因王开民对其遭受的损害自身有重大过错，依据过失相抵规则，应当减轻被帮工人支点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虽认定王开民在从事支点公司的雇佣活动中死亡的事实依据不足，但是确认支点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的比例恰当，本院对其确认的赔偿比例予以确认。三、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未一并处理住宿费1800元、生活费5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可见，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人身损害的不同法定赔偿项目。支点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支持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重复赔偿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垫付费用的问题。对支点公司主张垫付的500元生活费，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支点公司主张垫付的1800元住宿费，本院不作处理。具体理由详见前述认证意见，此处不再赘述。综上，支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王开民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错误，未处理垫付费用不当，应予纠正。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并确认支点公司应赔偿张德琼、王建133586.5元。品迭支点公司已经垫付的40500元（40000元+500元）后，支点公司仍应赔偿张德琼、王建9308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二、成都支点汽车技术���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德琼、王建93086.5元；三、驳回张德琼、王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9元，由成都支点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17.9元、由张德琼、王建负担50元（成都支点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张德琼、王建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苑效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唐 健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