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平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詹培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洪，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祥，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合平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法定代表人：于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礼，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霞，女，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被上诉人任明礼、张彩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兰义，男，1944年5月1日出生，汉族，系退休干部，住长沙市四方坪才子佳苑6栋23号。上诉人兰州平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平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新合平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平直公司）、任明礼、张彩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6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平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祥、梁向洪，被上诉人新疆平直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飞，被上诉人任明礼，被上诉人任明礼、张彩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兰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州平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疆平直公司偿还其货款800,000元并承担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逾期付款利息150,000元；新疆平直公司支付兰州平直公司自2016年10月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任明礼、张彩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疆平直公司支付兰州平直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兰州平直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认定进行说明，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兰州平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应收款明细、通话录音、银行单据、发票等证据足以证实新疆平直公司的欠款事实过程，即买卖双方因地域条件限制，无法进行有效对账，兰州平直公司对发货量和发货账目都有记录，另外存在兰州平直公司从第三方发货给新疆平直公司以及新疆平直公司让第三方向兰州平直公司付款，兰州平直公司向第三方出具发票的情形；双方均未对销售总额进行对账，导致新疆平直公司欠付货款100余万元，之后双方已口头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息1.5%，兰州平直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事实，而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是否采纳以及理由均未表述，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程序不公正，一审以新疆平直公司单方证据证明了发票额与付款额相对应，即据此认定付款事实违反程序公正。事实是双方并未对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明全部双方交易的开票金额以及全部付款已经结清的事实不予认可，理由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总额并不是本案双方交易的开票总额，且与实际的付款总额不符，新疆平直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并没有平账，也没有将每笔发票与付款凭证未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作出说明，新疆平直公司账目混乱，导致双方无法对账，而一审认定了双方已经平账严重违背事实，不符合常理。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实践性诺成合同，合同项下货物与款项亦按习惯交易，新疆平直公司违反诚信原则，拒不提交相关证据。2、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民事证据规则第二条关于举证不能，上诉人承担败诉风险，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理解有误。一审法院释明兰州平直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案外人参与交易与本案合同项下相关交易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兰州平直公司提出的与案外人的交易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对于剩余款项系本案兰州平直公司与新疆平直公司的货款，与案外人无关，原审对此事项理解有误，适用举证不能的法律条款无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违反了法律程序公正，兰州平直公司与新疆平直公司交易形式上的混乱是导致本次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双方均有义务举证协助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虽然兰州平直公司负有主要举证责任，但不能据此由兰州平直公司承担所有举证责任。兰州平直公司已经提交了详细的付款清单及应收货款清单，已开具发票清单，已证实了自己的主张，而新疆平直公司有收货记录及付款记录而不向法庭提交，提出的反驳证据亦无法一一对应，无法确认其反驳的事实。新疆平直公司有证据而不提交，其证据证明效力明显低于兰州平直公司提交的证据。任明礼、张彩霞作为新疆平直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且将其股权转让他人，应当对兰州平直公司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新疆平直公司答辩称：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股权变更之前，与我公司无关。被上诉人任明礼、张彩霞答辩称：双方的货物及货款均有账目记载，销售一批货物即付一批款，故不存在利息的问题，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正确。双方付款及开具发票的数额能够对应，且有双方签字确认，符合交易事实，且在一审审理中兰州平直公司亦承认了该部分事实。任明礼、张彩霞早在一年前就向兰州平直公司提出了转让公司不再经营的事实，如兰州平直公司对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如有异议应当于异议期间内提出，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现兰州平直公司提起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兰州平直公司作为供货方，其认为新疆平直公司欠付其货款，应当由其举证证明，而不能由新疆平直公司举证，其此项上诉理由毫无依据。关于兰州平直公司要求任明礼、张彩霞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任明礼、张彩霞并未欠款，故不应承担债务。兰州平直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疆平直公司偿还原告货款800,000元整，并承担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利息150,000元，共计950,000元；2.判令新疆平直公司按本金800,000元，自2016年10月起至实际清偿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3.判令任明礼、张彩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由新疆平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兰州平直公司经营钢材销售业务，2011年8月起，兰州平直公司向新疆平直公司供应钢材，新疆平直公司陆续向其付款，兰州平直公司向新疆平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1年8月22日，兰州平直公司向新疆平直公司开具11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283,194元；2011年9月19日，开具增值税发票5张，金额合计583,200元；2011年11月15日，开具9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000,000元；2012年5月16日，开具3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329,956元；2012年6月26日，开具2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94,777.5元；2012年11月22日，开具3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288,834.5元；2014年3月14日，开具10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155,235.07元；2014年5月24日，开具2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194,738.38元；以上合计5,029,935.45元。从2011年7月28日至2014年3月4日，新疆平直公司分17笔支付5,029,935.45元货款。一审另查明，新疆平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任明礼，2016年6月1日，任明礼与于飞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任明礼自愿将新疆平直公司交由于飞自主经营，转让之前企业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任明礼承担，之后由于飞承担。2016年8月10日，新疆平直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任明礼变更为于飞，股东由任明礼、张彩霞变更为于飞、赵丽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兰州平直公司主张除直接向新疆平直公司提供钢材外，还有部分钢材是提供给新疆平直公司，但按照新疆平直公司的要求兰州平直公司直接将钢材交付给案外人，故剩余款项应当由新疆平直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兰州平直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向案外人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及案外人向其付款的凭证，均不能证实与新疆平直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新疆平直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兰州平直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兰州平直公司直接向新疆平直公司提供了总价为5,029,935.45元的钢材，新疆平直公司支付了5,029,935.45元货款，故兰州平直公司要求新疆平直公司继续偿还货款、利息及保全费用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兰州平直公司要求任明礼、张彩霞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兰州平直商贸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兰州平直公司提交了其自行整理的发货明细表、兰州平直公司与新疆平直公司拆借资金明细表、周三冬与任明礼通话记录一份欲证明新疆平直公司欠付其货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兰州平直公司主张新疆平直公司欠付其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证明其向新疆平直公司供应货物种类、数量、单价、新疆平直公司已付款数额的基础事实内容。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现兰州平直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其单方统计的发货明细表、应收款明细表、付款明细表、双方拆借资金明细表、发票明细表、其与新疆平直公司指定第三方的付款明细及发票明细表。首先，上述证据均系兰州平直公司单方出具的统计资料并未得到合同相对人新疆平直公司的认可；其次，上述证据中发货明细没有相关的供货单等基础证据予以证实，故兰州平直公司向新疆平直公司供货的数量、种类、价格无法确认，即对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信息无法确认；再次，上述供应各种货物的单价亦为兰州平直公司单方的统计方法，没有证据证实合同相对方新疆平直公司对其统计数据予以认可；且以现有证据反映，双方在长达数年的交易中从未对账，故以上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实际交割货物数量、种类、价格。兰州平直公司提出新疆平直公司提交的发票总额并不是本案双方交易的开票总额，且与实际的付款总额不符，新疆平直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并没有平账，也没有将每笔发票与付款凭证未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作出说明，新疆平直公司账目混乱，导致双方无法对账，而一审认定了双方已经平账严重违背事实，不符合常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新疆平直公司没有义务为兰州平直公司提出的主张负担举证义务，其针对其辩解理由提交的兰州平直公司向其出具的发票总额与其付款凭证总额能够对应即足以证实其辩解的事实，结合日常交易习惯，开票金额一般亦不与打款凭证数额、日期一一对应，故兰州平直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兰州平直公司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对于兰州平直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释明兰州平直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案外人参与交易与本案合同项下相关交易与本案的关联性有误的上诉理由系对一审法院说理部分的误解，一审法院提出该问题理由在于兰州平直公司主张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部分货物依新疆平直公司指示交付第三人，价款亦由第三人支付，基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兰州平直公司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而兰州平直公司亦未能提交供货单等基础证据，仅以自己单方统计数据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证实上述事实，故对兰州平直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周三冬与任明礼之间的通话记录，共有三段录音，其中二段均未提到欠款数额，只有一段周三冬陈述欠款数额，任明礼未明确表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无法证实二人之间的欠款性质，即无法证实二人所述欠款与本案合同项下的款项的关联性。关于周三冬银行卡交易明细，兰州平直公司以该证据能够与其提出的双方口头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息1.5%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新疆平直公司欠付其货款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在兰州平直公司与新疆平直公司之间欠款的数额、期间不明的情况下，该明细只能证实任明礼与周三冬之间的财务往来，而兰州平直公司以自认的新疆平直公司欠款的数额计算对方欠付其利息数额亦无事实依据，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该证据无法证实兰州平直公司主张新疆平直公司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另外，本案双方系长期从事钢铁贸易的法人单位，对钢材交易的各个流程及交易习惯应当是明知且熟悉的，以兰州平直公司所述，双方累计交易额达到上千万，在长期的大额交易过程中，交易双方均应当为维护交易安全对交易事项持审慎态度处置。双方在交易发生纠纷时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标准应当高于一般自然人之间的小额交易的举证证明标准。现兰州平直公司提交的各类证据中，仅有周三冬与任明礼之间的一份电话录音涉及二人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而该证据不足以使兰州平直公司主张的新疆平直公司欠付其货款的待证事实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此情形下，应当由兰州平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兰州平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由兰州平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审 判 员  马述冰代理审判员  化 豫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永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