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2号院。法定代表人：李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云，女，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广，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泉，男，1962年8月9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樱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樱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李泉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李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泉并非金樱桃公司聘用员工，而是李站国个人聘用；2.李站国自2015年6月起不再聘用李泉，并停止发放工资，但是李泉拒不腾退房屋，拒不移交水电卡、房屋钥匙等；3.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人证言和现场勘验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应予以采信，李泉亦进行了虚假陈述。李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有录音证明李泉2017年1月3日为金樱桃公司缴纳电费，金樱桃公司称已辞退李泉，但没有辞退证明。李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李泉与金樱桃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金樱桃公司配合李泉进行工作交接；2.判令金樱桃公司向李泉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期间的劳务费58458元；3.诉讼费用由金樱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泉与金樱桃公司均提交《土地租赁协议》。内容为：甲方：北京顺义杨镇沙子营村吴某；乙方：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甲方同意将所承租土地转租给乙方，用于种养殖基地建设，双方协议如下：一、承租内容：1、土地65亩，房屋3间及养殖房6*36米，机井一眼及地上部分设施；2、承租年限：10年，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21年2月1日止；3、承租金额：每年每亩土地1100元，65*1100元/亩=71500元，租金每年一交。二、甲方责任：1、甲方保证转给乙方土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并保证转租村里无异议，而且保证乙方承租期内无其它集体或者个人对本协议的土地提出任何异议，对承租地界无任何争议。如出现上述情况由甲方处理，与乙方无关。如果甲方处理不当给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全部赔偿；2、负责为乙方在承租期内提供水电供应，水电费按北京市规定当地农业用水、用电标准收费（农村种地交多少钱，乙方交多少）允许乙方对承租土地各种设施进行改建、更新，费用由乙方支付；3、遇国家及第三者因不可抗力占地，原建房屋、设施及地上苗木除各自所投成本以外双方各占50%；4在承租期内，甲方保证该地周边道路通行，如有他方干涉，由甲方解决。三、乙方责任：1、按照协议约定，按时交纳土地租赁费和相关水电费；2、乙方对该土地有独立经营权、管理权，并承诺除种植、养殖外不得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改变承租土地的用途；3、协议期满后，如乙方愿意继续承租，且甲方与土地方有续签协议，乙方具有优先续签权。四、违约责任：1、因甲方责任造成协议无法履行，或甲方提前终止协议，甲方除退回乙方所交全部租金外，并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同时赔偿自违约之日起至协议期满逐年累计的全部损失；2、如乙方违约，甲方随时收回土地，其该地所有建设、种养殖产品一律赔偿给甲方，以赔偿对甲方造成的损失；同时赔偿自违约之日起至协议期满逐年累计的全部损失；3、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所带来损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五、争议和仲裁：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如有争议，应协商解决，如协商无效，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协议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吴某保存的土地租赁协议，甲方（签章）处及年月日为空白，乙方（签章）处有李站国签名，并加盖有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填写了日期为2011年1月29日。金樱桃公司保存的合同，甲方（签章）处有吴某签名，并填写了日期2011年1月29日，乙方（签章）处有李站国签订，但未加盖公章，并填写了日期为2011年1月29日。针对李泉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金樱桃公司认为协议无效，且不认可协议中的签章。针对金樱桃公司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李泉认为吴某保留的是公司盖章的，公司处保留的是有吴某签名的，而且吴某认可该签名是自己所签，公司也一直使用这块土地。李泉提交李泉代交电费的两张收据，金樱桃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李泉提交收据,以证明曾雇佣一些人员在涉诉土地上工作的。金樱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泉提交“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509号”《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在该案中，申请人李泉申请称：我自2011年2月1日起在顺义杨镇沙子营村（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包吴某地里）上班至2016年12月7日，担任场长，负责管理工作。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7日没有支付我工资。现申请仲裁，要求金樱桃农林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7日工资53213元。金樱桃农林公司在该案中辩称：不同意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7日工资，李泉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509号”一案中。经查：李泉出生日期为1962年8月9日，其于2016年12月8日提起仲裁申请，称自己于2011年2月1日入职金樱桃农林公司，有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站国管理并安排工作，月工资固定2200元，每月月中由李站国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现金签字领取。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7日自己正常提供实际劳动，但金樱桃农林公司未发放工资，故以月工资2200元为基数索要工资。为证明与金樱桃农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泉提交了土地租赁协议、电费收据、自行记录的工资表。土地租赁协议甲方为“北京顺义杨镇沙子营村吴某”，乙方为“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金樱桃农林公司称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李泉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泉另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称：“李站国在我这里承包一块土地，是由李泉与我联系承包事宜，自2011年2月至今李泉就负责承包的土地中的一切工作。李泉告诉我他是金樱桃农林公司的员工。由我或者李泉去缴纳水电费，但水电费由李站国承担。我只知道李泉一直在地里转，不知道其具体工作内容。我有时候问过地里的工人，工人说是由某个公司雇佣的，但并没有明确说明是李泉雇佣。”金樱桃农林公司称证人证言只能说明当时其公司承租土地时是由李泉负责联系，并不能证明现在李泉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李泉系退休人员，但其隐瞒了退休的事实，2011年其公司聘用李泉为临时工，双方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临时工期间李泉每月工资2200元，其公司将每月缴纳社会保险的费用给了李泉，2015年6月之后没有在提供实际劳动。对于金樱桃农林公司的意见，李泉表示其公司支付的缴纳社会保险的费用实际为绩效工资，自己至今仍在工作，2007年自己办理过顺义供销社的内部退休，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属于劳动关系。另，经北京市顺义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查明，李泉退休前所在单位名称为北京益利农土产杂品有限公司，退休时间为2007年7月，退休类别为因病提前退休，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自2007年8月开始按月领取养老金。上述事实有各方陈述、庭审笔录、北京市183号令按月领取养老金人员登记表、土地租赁协议、电费收据、自行记录的工资表等在案证实。在“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509号”一案中。仲裁委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李泉于2007年7月因病在北京益利农土产杂品有限公司提前退休，并按月领取养老金，故其称自2011年2月1日与金樱桃农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本委不予采信。因此，李泉基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向金樱桃农林公司主张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7日的工资，缺乏依据，本委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二条第的款的规定，现裁决如下：驳回李泉全部仲裁请求。李泉提交裁决书以证明金樱桃公司聘用李泉，因李泉提起退休，故未认定存在劳动关系。金樱桃公司则表示，认可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由于当时的法务人员没有核实李站国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的区别，将李站国的个人行为误认为是公司行为，李泉与金樱桃公司的法律关系以本案代理人陈述为准。经查，李站国系金樱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金樱桃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李然，李站国系李然之父。李泉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据证人吴某陈述，吴某与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李泉作为金樱桃公司的人员负责承租土地上事务的管理。李泉晚上在涉诉土地内居住，场地内有李泉的狗。吴某表示认可金樱桃公司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内甲方的签名位吴某本人所签，认可自己保留的《土地租赁协议》内没有吴某本人的签名。吴某认可在劳动仲裁委中所说李站国在吴某处承包土地的言辞属实；不认可是李泉告诉吴某其是金樱桃公司的员工。李泉认可证人证言，金樱桃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共述，涉诉土地租赁费每年一交。金樱桃公司陈述由李站国每年交纳土地租赁费。一审法院现场调查，金樱桃公司表示这些工人是李站国雇佣的短工，李泉表示知道挖树苗的工人名叫南海雷。在调查过程中，有施工人员南海雷表示其认识李泉，是由中北公司的李站国派来的，是原来的负责人员。同时表示，工人工资由中北公司的会计发放，并认为涉诉土地系李站国承租，但不清楚是李站国个人承租还是以公司的名义承租。勘验现场土地被一条东西向公路分为南北两块。现场有工人在南块土地挖树，北块土地有三间北房。李泉现场用钥匙可打开北房正门及室内门。北块土地东北侧为石棉瓦棚，石棉瓦棚有一间已上锁，李泉可现场打开。土地内有两只狗，对生人吠叫，李泉可上前抚摸。使用李泉所带的水卡，可打开现场的水井。李泉对现场调查予以认可，金樱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与本案金樱桃公司无关，且证明李泉并非涉诉地块的管理人。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泉撤回要求解除双方劳务关系，金樱桃公司配合李泉进行工作交接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收据，《土地租赁协议》，照片，勘验笔录，“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509号”《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李泉与金樱桃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一节。金樱桃公司在“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509号”《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中称，2011年起公司聘用李泉为临时工，双方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临时工期间李泉月工资2200元。本案中，金樱桃公司对其公司人员在仲裁中的陈述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结合一审法院在现场调查情况可见，李泉在涉诉土地内存在持续工作和进行管理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泉与金樱桃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李泉为金樱桃公司提供了劳务，金樱桃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李泉请求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务费以每月2200元计算，李泉要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樱桃公司支付李泉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劳务费584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二、驳回李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金樱桃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即李泉于2015年3月15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27日出具的工资收条，金额共计6600元，欲证明该部分工资金樱桃公司已经向李泉支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樱桃公司称李泉并非金樱桃公司聘用员工，而是李站国个人聘用。但涉案《土地租赁协议》系金樱桃公司与吴某签订，金樱桃公司系土地承租主体，且金樱桃公司在“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509号”《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中认可2011年起金樱桃公司聘用李泉为临时工，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泉与金樱桃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金樱桃公司称李站国自2015年6月起不再聘用李泉，并停止发放工资，但未提供解聘通知等证据充分证明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李泉截至2017年3月17日仍居住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并正常使用水电、照看场地，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泉在涉诉土地内存在持续工作和进行管理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二审中，金樱桃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明就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期间的劳务费已经向李泉支付过6600元，李泉对其出具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故对于金樱桃公司已经支付的劳务费，应当从一审判决认定金樱桃公司尚需支付的金额中扣除。综上所述，金樱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李泉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劳务费518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三、驳回李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李泉），由李泉承担72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17元（已交纳），由李泉负担1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张雅霖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