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4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锦清，男，1967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凤鸣，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努，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英，女，1968年12月10日，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凤鸣，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努，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欣鑫经纬编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虞山镇谢桥方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忠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敏，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锦清、陈国英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欣鑫经纬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海商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锦清、陈国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欣鑫公司的起诉，诉讼费由欣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导致对本案定性完全错误，本案性质应是企业与员工内部劳动报酬及奖惩结算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二、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魏锦清是欣鑫公司柯桥门市部的业主销售人员，而陈国英仅仅因为是魏锦清妻子而被株连，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三、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由生效判决所确认，足以证明魏锦清、陈国英的销售行为是代表欣鑫公司的职务行为。四、魏锦清、陈国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作协议》证明双方之间是企业内部与员工签订的劳动报酬及奖惩结算的内容，并且双方也在实际履行该协议。五、魏锦清、陈国英在产品销售中使用是代表欣鑫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欣鑫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虽然在某一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不影响在本案范围内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合作协议，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作出正确的认定，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关于合作协议的相关阐述。欣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锦清、陈国英给付货款人民币901261.92元，本案律师费用53000元由魏锦清、陈国英负担，诉讼费由魏锦清、陈国英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开始，魏锦清向欣鑫公司购买各类布匹，至2014年1月24日，魏锦清出具对账单给欣鑫公司，载明：“客户名称：魏锦清电话137××××1579/189××××2281经办人：魏锦清传真：0575-81104785为了做好财务结算工作，及时核对往来货款，使双方单位的财务账面余额保持一致，请贵单位财务部门核对下列账款：截止2014年1月24日，贵单位结欠本单位货款计人民币901261.92元（大写）玖拾万壹仟贰佰陆拾壹元玖角贰分整，附清单一份，请贵单位及时核查。如核对无误，请在核对一致处给予签字盖章，确认后请及时寄回我司；如有异议，请在核对不一致处盖章并在备注栏写下贵公司核对的金额，及时寄回我司，…….贵公司统计金额无误。经办人：魏锦清2014年3月1日…….”。之后因魏锦清未能付款引起纠纷，欣鑫公司诉讼来院。在审理中，魏锦清、陈国英于2015年5月8日起诉欣鑫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2月10日，该院依法作出（2015）熟民初字第00478、00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魏锦清、陈国英在2012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与欣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10日，魏锦清在浙江省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北市场4区1楼1005号注册了经营纺织品批发、零售的门市部，未注册字号，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7月24日以停业为由办理注销登记。2014年6月27日，魏锦清在浙江省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北联市场1区1楼1098号注册了经营纺织品批发、零售的门市部，未注册字号，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该门市部由魏锦清、陈国英共同经营，魏锦清、陈国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争议焦点为关于901261.92元的货款是欣鑫公司与魏锦清、陈国英之间买卖关系结欠的货款，还是魏锦清、陈国英作为欣鑫公司的职工履行职务行为后未移交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欣鑫公司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有其提供的买卖合同及对账单为证；魏锦清、陈国英主张欣鑫公司与魏锦清之间确实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履行了该协议，本案所涉的行为是用人单位与内部销售人员的劳动报酬结算关系，而非买卖关系。欣鑫公司与魏锦清、陈国英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由该院生效的（2015）熟民初字第00478、005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至于《合作协议》，魏锦清、陈国英在审理中仅提供了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欣鑫公司对复印件不予确认。且就其内容而言，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欣鑫公司）在浙江省绍兴县柯桥镇开设门市部，委托乙方（即魏锦清）管理，负责销售甲方生产的产品，双方合作经营主体名称为‘欣鑫柯桥门市部’，欣鑫柯桥门市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协议中另约定双方订单操作模式，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组织生产，产品一经生产，即由乙方负责营销，乙方不得退货，即协议中约定成立的“欣鑫柯桥门市部”与欣鑫公司之间是彼此“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关系。而本案中魏锦清是以个人名义设立个体工商户，未注册字号，与协议约定不同，且在2013年7月13日自行注销，与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不一致；其次，欣鑫公司与魏锦清于2014年3月1日对账之后，价值901261.92元的货物的出售、货款的收取均是由魏锦清负责，如按魏锦清、陈国英抗辩系基于劳动关系而处分欣鑫公司货物，而到目前为止魏锦清也未将出售以上部分货物的货款交付给欣鑫公司，即未在2014年4月劳动关系终止后及时停止处分其所占有的公司财产的行为，明显不符常理；再次，2013年11月15日魏锦清约定以3.85美元/公斤的价格向他人销售法兰绒，并转而以3.7美元/公斤的价格从欣鑫公司处购进法兰绒，此事实说明魏锦清在货物买卖中存在自主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平等的特征，而与劳动合同关系中劳动者从属于用人单位的特征不同。因此，该院认定魏锦清、陈国英与欣鑫公司之间存在布匹买卖合同关系，与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双方已对业务进行对账结算，故对魏锦清、陈国英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上述901261.92元的货款是欣鑫公司与魏锦清、陈国英之间买卖关系结欠的货款。魏锦清向欣鑫公司购买各类布匹后理应及时付款，现魏锦清未及时给付欣鑫公司货款引起纠纷，责任在于魏锦清。陈国英与魏锦清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门市部，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故对于欣鑫公司要求魏锦清、陈国英支付货款901261.9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欣鑫公司自愿放弃要求魏锦清、陈国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欣鑫公司要求魏锦清、陈国英支付律师费53000元，对此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故对欣鑫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魏锦清、陈国英认为欣鑫公司应当支付魏锦清、陈国英劳动报酬及负担门市部的相关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魏锦清、陈国英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欣鑫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魏锦清、陈国英给付欣鑫公司货款人民币901261.9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欣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88元，由欣鑫公司负担1125元，魏锦清、陈国英负担1786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欣鑫公司与魏锦清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欣鑫公司与魏锦清之间的对账单，魏锦清明确认可其结欠欣鑫公司货款901261.92元。2013年11月15日魏锦清与他人约定以3.85美元/公斤的单价销售法兰绒，又以3.7美元/公斤的单价从欣鑫公司处购买法兰绒，证明魏锦清与欣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魏锦清理应明知上述对账单及买卖合同的法律性质，其称系受骗或不懂而前述上述文件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生效判决认定欣鑫公司与魏锦清、陈国英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这并不足以否定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即使魏锦清、陈国英提交的《合作协议》真实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按照该协议的约定，魏锦清仍负有向欣鑫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因此魏锦清所谓该份协议实际系公司内两个部门之间签订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魏锦清、陈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8元，由上诉人魏锦清、陈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琼审 判 员  孙晓蕾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