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台上村东。法定代表人：王寿军，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登天祥曲轴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泽头镇北庄村。法定代表人：林建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玳源，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润曲轴）、上诉人文登天祥曲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曲轴）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文宋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润曲轴上诉请求：部分改判，对李和军签字的33000元单据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李和军签字的单据中并非其本人签名，并将该单据中载明的33000元从供货总额中扣除，认定事实错误。日照浩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送检的回执单中“李合軍”签名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该回执单中除了李和军签字外，也委托第三人承运人签字，一审以李和军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该单据不予认定错误。天祥曲轴辩称，浩润曲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天祥曲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交易总额的认定错误。一审时浩润曲轴提交了回执单证明双方交易总额，对其中50份回执单天祥曲轴没有异议，对其中11份回执单有异议，该回执单中全部由李和军签字，因李和军曾为天祥曲轴员工，负责与浩润曲轴联系业务并签署回执单，因与天祥曲轴经理不合而离职，因此其签署的回执单不能认定系双方真实交易；2.于新华出具的10万元收条系货款的一部分，应从欠付的货款总额中扣除。2012年12月27日、12月28日浩润曲轴和天祥曲轴之间存在两笔交易，不能混为一谈；3.关于天祥曲轴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看，浩润曲轴生产的毛坯存在质量问题，天祥曲轴加工为成品后对外销售，成品曲轴不同程度地存在断轴的问题，给天祥曲轴造成了经济损失。且出现问题的毛坯型号均为6190，市场上加工该种型号的只有天祥曲轴、天润曲轴、山西襄汾富康铸造有限公司，天润曲轴和山西襄汾富康铸造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均有明显的商标标识，浩润曲轴的毛坯均为“XD”商标，从现场勘查来看，出现问题的均为“XD”商标的毛坯。且天祥曲轴要求浩润曲轴赔偿经济损失并未超过两年检验期，浩润曲轴应当赔偿。浩润曲轴辩称，浩润曲轴提供的送货回执单由天祥曲轴员工签字，且有雇佣的司机签字。关于10万元收条一审认定正确。一审时经过现场勘查，6190号并非浩润曲轴生产的毛坯。浩润曲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付原告货款286187.7元。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自2009年起向被告提供毛坯至2015年止，经双方对账，被告共欠原告货款286187.7元，被告以种种理由久拖不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0年至2014年向被告出售曲轴毛坯，被告将毛坯加工成成品曲轴后对外销售，双方交易习惯为原告将毛坯交付给被告后被告工作人员在回执单上签字确认，被告不定期向原告支付货款，每次支付的货款数额不等。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双方业务往来对账表3张，载明自2010年5月29日至2014年1月的双方各项业务往来，双方总交易金额为1845890.7元，铁屑抵顶货款162703元，被告已支付货款共计1396200元。被告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称该份证据系原告自行打印，被告不予认可。经核实，原告提交的对账表载明原告应收货款数额共计2036690.7元，被告退回毛坯扣减19080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数额为1396200元，铁屑抵顶货款数额为162703元，被告欠付货款数额为286987.7元。2、货物运送回执单一宗，载明原、被告之间共发生交易61笔。被告认可双方当事人共发生54次交易，对原告提交的回执单中的11张（日期分别为2010年6月21日、7月16日、7月27日、8月29日、9月11日、10月13日、10月14日、11月11日、2011年7月25日、2012年4月25日、2013年1月5日）提出异议称被告账目上没有这11次交易记录，对原告提交的其他回执单予以认可。经核实，原告提交的回执单中均没有注明每一次交易的具体金额，仅载明了交易的时间、产品型号、单位及数量，另有收货人和制单人的签字。被告天祥曲轴对货物回执单中日期为2011年7月16日的回执单上的签名“李合軍”提出异议，称该签名并非李和军本人所签，该张单据上载明收到曲轴毛坯数量为6支。为核实情况，一审法院通知李和军出庭作证。李和军陈述其于2009年至2012年10月份在被告处担任副总经理，于2015年年底至原告处负责管理生产，原告提交的2011年7月16日的回执单系其本人所签，因其上学时签名都用的繁体，故该次签字也用了繁体。被告申请对该签名是否系李和军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考虑到李和军曾在被告处就职，现在原告处就职，与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并且本案案情复杂，故准许被告该申请，要求李和军本人当庭按照争议回执单上的签名格式书写了2页鉴定样本，将该样本、被告提交的18张有李和军签名的回执单（经核实，该18张回执单与原告提交的内容一致）、有李和军签名的5页庭审笔录一并转交给鉴定机构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委托该所进行鉴定，鉴定费2500元已由被告天祥曲轴缴纳。该鉴定所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2016】文鉴字438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送检的《文登浩润铸造有限公司货物运送回执单》中“李合軍”签名与李和军本人当庭书写的2页案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2、送检的《文登浩润铸造有限公司货物运送回执单》中“李合軍”签名与样本18张回执单、5页庭审笔录中“李和军”签名笔迹不具备比对条件。对该鉴定意见，原告表示无异议，被告提出异议称：1、该鉴定意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法院委托事项应该在1个月内做出，实际上该鉴定机构用时接近3个月才做出；2、该鉴定意见理由以偏概全，仅对“合軍”两个字做出相关的鉴定说明，并未对“李”这一关键字迹进行比对鉴定，而法院转交的比对样本中均写有“李”，该鉴定机构完全可以依据现有的鉴材和样本对该“李”字做出相关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未做出确定性说明，且被告所提异议理由充分，故一审法院书面通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意见或进行补充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鉴定异议答复函一份，内容如下：1、关于鉴定期限的异议，答：该案鉴定事项属于复杂、疑难案件，完成鉴定的时限需要延长，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2、“鉴定意见模糊的异议”，答：鉴定意见书中，已对18份同类回执单及5页“开庭笔录”中“李”字进行了检验，虽二者存在一定符合点，但也存在差异特征，仅“李”1个字，检验条件有限，特征异同点的综合，不足以做出同一认定的鉴定意见，故检材与18份同类回执单及5页“开庭笔录”中“李”字是否同一人书写无法确认。对该答复函，原告陈述“李”字与本案没有关系，“合軍”二字是本案的鉴定焦点，被告提出异议称：1、李和军在被告公司任职期间留存有上千张有其签字的票据，所签姓名均为“李和军”，并未有第二张单据签有“李合軍”；2、被告方有理由怀疑李和军对“李合軍”进行了模仿；3、鉴定机构有意回避书写频率最高的“李”字，且最终鉴定意见含糊其辞，观点模糊，明显违背了正常鉴定意见书的要求。故被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及相关说明欠缺民事证据的合法、有效要件，请求法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察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原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已经支付货款1356200元，并提交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据一组予以证实，被告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提出异议称被告已经支付货款1556200元。为证实其辩称，被告另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案外人于新华于2012年12月28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林建波现金壹拾万元”；2、天祥曲轴销售发货单据1张，载明收货单位为原告浩润曲轴，收货人为李和军；3、天祥曲轴销售发货单据2张，载明收货单位为广东汕头及济南经销商，收货人为于新华。被告同时主张证据2、3上载明的5支曲轴系被告为原告加工，单价为20000元/支，金额共计100000元。原告对上述证据2予以认可，称其已经将该张单据上载明的两支曲轴的费用40000元计算到双方交易金额内即其认可被告已经支付货款数额为1396200元，如不计算该两支曲轴，则被告欠付货款数额应为324587.7元。为核实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于新华进行了询问，于新华陈述上述证据1确系其本人出具，其本人于2009年至2014年在浩润曲轴担任总经理，2012年年底浩润曲轴资金周转紧张，其要求林建波给付货款，林建波和其协商用房子抵押贷款作为周转资金，于新华同意将自己的房子作抵押贷款100000元，和林建波用房产做抵押贷的100000元一起交给了浩润曲轴作为周转资金，这个事可以查账，如果浩润曲轴将该笔贷款偿还了则这100000元和天祥曲轴及林建波就没关系了。于新华同时陈述被告提交的证据3上的签名都不是其本人所签，浩润曲轴是否向天祥曲轴买过成品曲轴其记不清楚了。原告对于新华所述表示无异议，主张其已经将该100000元贷款归还给银行了，故该100000元不能冲抵货款，原告同时提交2013年10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的个人计算业务申请书及农村信用社出具的贷款还款通知单各一张予以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表示无异议，认可原告偿还了该100000元贷款，提出异议称于新华出具的收条和贷款是两笔款项，2012年12月27日于新华先找林建波贷了款，当时约定该笔贷款由原告负责偿还，林建波于贷款当天将100000元现金交给了于新华，因为系贷款，故于新华没有出具收条，后来于新华要求被告再付100000元的货款，林建波就于第二天即12月28日另给了于新华100000元现金，这100000元是从厂子里面提的现金，于新华就该100000元货款向林建波出具了涉案收条。被告同时提交了2012年12月27日银行发放贷款的记录一张，原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陈述其收到于新华缴纳的100000元贷款并入账的日期为当年12月28日。为核实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再次对于新华进行了询问，于新华陈述贷款当天其收到林建波给付的100000元现金，但因天快黑了比较急促就没打单，第二天林建波要求其出具收据，其就向林建波出具了一张收条，于新华明确确认其出具的收条就是被告提交的收条且被告提交的两张销售发货单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对上述证据3两张发货单上的签名，被告提交书面意见，表示不申请对其提交的证据3上的于新华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此外，被告辩称除向原告出售上述100000元成品曲轴外，还向原告出售铁屑价值155732.50元，退回毛坯总金额为243600元，还收取原告委托加工费用19600元，该三项费用均应从被告欠付货款数额中扣除。被告为证实其上述主张，于第一次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附件一（共4页），证实被告购买原告曲轴（型号分别为6190、6190.286、6160）、铁屑总数额为2072314.05元，该附件一第1至3页按购买项目载明被告购买了原告三种类型的曲轴毛坯共计2060800元,第4页载明购买浩润曲轴铁屑共计11514.05元；2、附件四（铁屑废料统计表）铁屑废料统计表一张，数额为155732.50元；3、附件六（加工费用统计表一张）加工费用统计表一张，数额是19600元；4、附件二（包括退货单、回执单等单据共11页）退回毛坯明细，数额为243600元。原告认可其收购了被告的铁屑，金额为162703元，该笔款项用于抵顶被告欠付的货款，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提出异议称均系被告自行制作，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庭审中亦认可其向原告出售铁屑的数额为162703元；原告另提出异议称确实有退货，但是原告已经把收回的退货都换成新的合格的产品给了被告，所以没有费用；对被告主张的委托加工费用，原告提出异议称确实委托被告代为第三方加工曲轴，但是被告将该批曲轴加工废了，废轴还在被告处，一直没有返还，对该部分费用原告不认可。经核实，原告提交的业务往来对账表中，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中载明的11次退货中的6次有相应记载，载明退回毛坯54支，并载明扣减货款数额为190800元，被告提交的附件二中载明该6次退回毛坯数量亦为54支，退货金额为195400元。同时经核实，对被告主张的其他退货证据内容如下：（1）、2011年9月6日的单据与原告提交的回执单内容一致，收货人为李和军，载明收到6支毛坯，同时李和军在单据上加注“退回6支铸造废品，冲顶此6支毛坯”；（2）、2011年9月17日的单据与原告提交的回执单内容一致，收货人为李和军，载明收到6支毛坯，李和军同时在单据上加注“替换1支铸造废品，按5支计算”；（3）、2011年12月15日天祥曲轴采购退货单一张，供货商为浩润曲轴，载明退回曲轴毛坯一支，收货人为姜荣英；（4）、2013年10月10日天祥曲轴采购退货单一张，载明退回曲轴毛坯一支，供货商为浩润曲轴，收货人为空白。上述（1）-（4）项退回毛坯数量共计9支，金额按被告计算为43400元。被告提交的退回毛坯证据载明退货总金额为238800元（被告自行计算），对其主张的差额4800元（243600元-238800元）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同时对相关内容核实如下：1、原告提交的双方认可的回执单中载明2011年9月份被告共计购买原告18支曲轴毛坯，日期分别为2011年9月6日（6支）、9月17日（6支）、9月19日（6支），原告提交的统计表中载明2011年9月份被告共计购买了原告11支曲轴，原告在统计表中注明（9.175、9.196）；2、原告提交的双方认可的回执单中载明2011年12月份被告共计购买原告10支曲轴毛坯，日期分别为2011年12月15日（6支）、12月28日（4支），原告提交的统计表中载明2011年12月份被告购买了9支，并标明销售6190曲轴2支（3-1）,286曲轴7支；3、原告提交的双方认可的回执单中载明2013年10月份被告共计购买原告22支曲轴毛坯，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5日（6支）、10月12日（6支）、10月21日（10支），原告提交的统计表中载明2013年10月份被告共计购买了原告22支曲轴。原告上述统计表中均系按该表载明的销售数量计算的销售金额。庭审中，被告于第一次提交证据“附件一”后再次提交“附件一”一份（共计2页），载明收购原告曲轴毛坯共计1653200元,被告另陈述之所以本次提交的附件一与其第一次提交的附件一数额存在差距是其公司内部原因造成的不一致，其第一次所述数额2072314.05元是原告的会计告诉被告的法人的数额，应以其第二次提交的“附件一”为准。另查明，双方当事人认可双方交易的曲轴毛坯共计3个型号即6190/6190.286/6160，其中6190.286的价格一直为5000元/支，6160的价格一直为3000元/支，6190的价格在双方交易期内的价格一直存在变动，原告主张该型号的价格为5700元、5500元、5300元、5000元、4800元不等，应以其提交的统计表及回执单上载明的价格为准，被告提出异议称原告统计表及回执单上的价格系原告自行书写故不予认可。原告认可其提交的回执单上载明的价格系原告自行添加。同时查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回执单上都没有载明每次交易的具体金额，亦未标明每支毛坯的具体价格，仅写明了交易毛坯的数量及型号，双方当事人亦未提交其他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曲轴毛坯价格的单据。反诉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附件五”退回毛坯产生加工费用统计表一张，载明退回的曲轴（数量按反诉原告提交的“附件二”计算）产生的加工费用共计168867元；2、“附件八”十二页，包括：（1）、案外人赵而录2014年12月6日向反诉原告出具的索赔通知单一份，载明因反诉原告提供的曲轴连续发生两次断轴事故，故向反诉原告索赔116300元；（2）产品三包处理协议8张，载明因曲轴发生断裂，供应商在保修期内负责赔偿、更换同型号曲轴、维修费等事项，其中有4页用户签名处有签名及公司盖章，另4张仅在产品供应商处有签名，用户处无签名；（3）、销货清单一份，载明天祥三包，金额为26230元。反诉原告主张该组证据证实因为曲轴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事故，反诉原告为处理事故已经支付了98700元，待支付的费用为116300元；3、反诉原告自行制作的“因质量问题需要退回的问题毛坯及成品”表格一张，载明曲轴毛坯3支、成品23支，金额共计146200元；4、文登市昌润曲轴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7月30日、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收条三张，载明“收到修轴费”1900元，付款凭证一张，载明付周先栋运费800元，项目为昌润公司修轴。反诉被告对上述证据1提出异议称其已经将退轴的费用扣除了，不存在所谓的加工费；对证据2、3、4因为涉及第三人的权益，上述证据也没有反诉原告负责人的签字及反诉被告的盖章确认，反诉被告均不认可。反诉被告同时认可如果其提供的毛坯存在沙眼问题同意调换处理。为核实案情，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反诉原告的仓库对反诉原告主张的毛坯及成品进行了现场勘查、拍照并制作了勘查笔录，经勘查，反诉原告仓库里存放有曲轴毛坯三支，生产日期分别为2011年7月1日、11月3日、2012年12月17日，型号均为6190，其上均刻有“DX”,三支毛坯上均存在沙眼，仓库里另有两支断裂的曲轴，生产日期为2013年11月。反诉原告主张该三支毛坯及两支断轴均为反诉被告生产的毛坯，反诉被告提出异议称该五支产品均非反诉被告生产的产品，反诉被告生产的产品上均有商标，商标是三个椭圆连在一起的。反诉原告仓库里另存有成品曲轴23支，反诉原告认可该23支曲轴从外观上看不出问题，因为之前的产品销售给其他客户出现了很大问题，所以该23支成品轴不敢向外销售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成品曲轴如果需要进行鉴定必须把成品毁坏，故该23支成品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反诉原告另提交“关于毛坯质量相关问题的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反诉被告浩润曲轴，乙方为反诉原告天祥曲轴，该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确认，2013年11月20日、11月22日、11月25日、12月11日、12月12日、12月13日累计毛坯25支有瑕疵；2、双方协商如上述毛坯经加工成品出售后，由毛坯质量造成使用问题所产生的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3、经由本协议条款1所列毛坯生产的成品曲轴出售后，如使用方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事故，且原因为毛坯质量原因造成，使用方追讨责任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4、如出现相关责任，确由毛坯质量问题造成，由甲方承担。甲方签字处为于新华，日期为2014年1月5日。于新华本人认可该协议系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同时向其出示现场勘查的两支断轴的照片，于新华称其无法确认该两支断轴就是该协议中所列明的毛坯所生产，至于断轴有很多原因，该协议里只是写明了有瑕疵，只是有可能出现断轴的问题，不是肯定会断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被告是否欠付原告货款及欠付的货款数额；二、反诉被告出售的曲轴毛坯是否因质量问题给反诉原告造成了相关损失及损失的数额。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在部分事实上存在一致，但对大部分事实双方当事人均各执一词，争议不下，对这些事实的举证责任也应分别认定。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被告认可欠付原告部分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偿付货款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交易的项目包括被告购买原告毛坯、原告购买被告的铁屑、被告将部分毛坯退回给原告，原告同时认可其购买了被告两支成品曲轴，对上述交易项目予以认定。被告另主张应收取原告委托加工费用，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仅提交自行制作的表格证实该项费用，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证实该项主张，双方交易过程中亦未体现被告曾经扣除过该项费用，对被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故被告的欠款计算方式应按如下公式计算：被告欠付货款数额=双方交易总金额-被告已支付款项-被告退回毛坯的价值-原告购买被告曲轴的费用-原告购买被告铁屑费用。对该4项费用，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争议，并均提交了各自的证据，做如下认定：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总金额。首先，原、被告对交易总金额均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上均没有对方签字盖章，双方认可的回执单上亦没有载明每次交易的具体数额，且双方均认可交易中占最大比重的6190型号价格一直处于变化中，故对双方交易的总金额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进行认定。首先，原告主张双方交易总金额为1845890.7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其计算的数额系扣除相应被告向原告退货后得出，其计算的退货金额为190800元，两者相加得出原告主张的双方交易总金额为2036690.7元；其次，被告于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双方交易总金额为2072314.05元，且提交自行制作的“附件一”予以佐证，其虽再次提交统计表，载明购买原告曲轴毛坯共计1653200元，但按该数额计算，扣除被告主张的相应款项（已付款1556200元、铁屑抵顶货款162703元、退回毛坯243600元、收取原告委托加工费用19600元）后，数额为负数，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被告欠付货款相矛盾，且被告对其两份“附件一”数额不一致的说明与常理不符，故对被告第二次提交的“附件一”不予采信，被告第一次庭审中认可的数额应视为其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原告主张的2036690.7元没有超出被告自认的数额，应以原告主张的数额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其次，原告主张的数额将“李合軍”签名的单据计算在内，被告对该单据不予认可，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仅对李和军本人当庭书写的样本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并未明确确定系李和军本人书写，其出具的补充意见中写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回执单上的李和军的签名中的“李”字与检材中的“李”字存在差异特征，结合李和军原系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现就职于原告公司，与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原、被告提交的同期的回执单上的签名均无第二份签名为“李合軍”等相关事实，对被告主张的该份签名并非李和军本人所签予以采信，该份单据上载明的金额（33000元）应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故双方交易总金额应认定为2003690.7元（2036690.7-33000元）；被告已支付款项的数额，被告主张其已经支付了1556200元，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了1356200元，对该1356200元双方提交的证据相互吻合且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该1356200元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主张的于新华出具的100000元收条和原告购买被告成品曲轴的费用上。首（1）、双方当事人对被告于2012年12月贷款100000元交给原告，原告将该100000元偿还陈述一致，且均提交了相关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新华出具的100000元收条，被告主张该100000元系于新华另行收取的货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于新华另行收取了被告100000元现金，于新华本人陈述该100000元的收条即为被告贷款的100000元，其陈述于贷款第二天应被告要求出具收条亦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主张的该100000元从总交易额中扣除不予支持；（2）、被告主张原告购买了被告5支成品曲轴（金额为100000元），原告认可其中两支系原告购买（金额为40000元），对其余三支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其余三支的单据上收货单位并非原告浩润曲轴，收货人签名虽为于新华，但于新华本人予以否认，被告亦明确表示不对该两份单据的签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被告主张的原告购买该三支曲轴成品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事实，应认定被告已支付货款应为1356200元，原告购买被告成品曲轴金额为40000元；应扣减的被告退回毛坯的价值，被告主张退货数额应从交易总金额中扣除，原告提交的统计表中亦将退货的金额予以扣减，故双方对该事实陈述一致，予以认定。被告主张退货的数额为243600元，退回曲轴毛坯数量为63支，但其提交的单据上均没有载明退货金额，故退货金额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1）、原告提交的统计表中对被告主张的退货中的54支毛坯均有相应记录，与被告提交的退货单据数额相一致，对该54支毛坯的金额双方存在差异，被告主张该54支毛坯金额为1954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以原告认可的数额即190800元为准；（2）、被告主张2011年9月6日、9月17日退回曲轴毛坯7支，双方认可的相应日期的回执单上也载明退回毛坯数量为7支，故对该7支毛坯由被告退回原告亦予以认定。根据回执单上加注的内容，该7支毛坯应不计算在双方交易总金额内，原告提交的统计表中并未将该7支毛坯计算内即未计算该在双方总交易金额内，与回执单上加注的内容相吻合，故对被告主张该7支毛坯的金额应计算在退回毛坯价值内不予采信；（3）、被告主张2011年12月15日退回毛坯一支，原告提交的统计表中载明扣减一支，即原告也未将该支毛坯计算在双方总交易金额内，故对被告主张该支毛坯的金额应计算在退回毛坯价值内亦不予采信；（4）、被告主张2013年10月10日退回毛坯一支，但其提交的退货单上并无收货人签名，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对被告主张的该笔退货不予采信；（5）、被告对其主张的其余退货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双方认可的回执单上也无相应记录，对被告主张的其余退货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应从双方交易总金额中扣减的被告退回毛坯的总价值为190800元；原告购买被告铁屑费用。双方均认可原告购买被告铁屑款为162703元，亦予以认定。根据上述四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付货款数额应为253987.7元（总交易金额2003690.7元-被告退回毛坯价值19080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1356200元-原告购买被告成品曲轴费用40000元-原告购买铁屑款162703元）。对争议焦点二，首先，反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销售的曲轴成品出现质量问题系因反诉被告供应的毛坯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其虽提交有于新华签名的质量问题的协议予以佐证，但该协议仅写明反诉被告供应的毛坯有瑕疵，可能出现质量问题，同时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库存的断轴及毛坯均否认系反诉被告生产的产品，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亦无法确认上述产品系反诉被告生产的产品或由反诉被告供应的毛坯生产。对经反诉原告加工而成的成品曲轴，反诉原告认可从外观上无法确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成品曲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故无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对反诉原告主张的断轴问题的原因是否系被告供应的毛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进行司法鉴定；其次，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反诉原告库存的毛坯及断轴生产时间均为2013年，同时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反诉原告将其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轴均退还给了反诉被告并将退轴费用扣除。结合上述分析及事实，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相关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登天祥曲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偿付货款253987.7元；二、驳回原告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文登天祥曲轴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赔偿因其毛坯产品质量问题给反诉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2185.45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原告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负担670元，由被告文登天祥曲轴有限公司负担52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32元由反诉原告文登天祥曲轴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500元，由原告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天祥曲轴提交如下证据：1.天祥曲轴现金日记账；2、天祥曲轴法定代表人银行存款记录及事故成品曲轴照片，证明2012年12月28日天祥曲轴向浩润曲轴支付货款10万元，天祥曲轴有能力现金支付货款，涉案事故成品曲轴的毛坯由浩润曲轴提供；3、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一份，证明涉案成品曲轴的毛坯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质证，浩润曲轴对证据1、2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认为照片中的曲轴并非浩润曲轴生产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认为系天祥曲轴自行单方委托所做的检测。本院经审查认为，天祥曲轴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必然联系，不能证明其2012年12月28日向浩润曲轴支付货款10万元的事实。对于事故成品曲轴的照片，无法确定系浩润曲轴生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天祥曲轴提交的证据3系其单方委托检测部门作出的，不予采信。浩润曲轴申请证人毕某出庭作证，毕某证实其有一辆货车，浩润曲轴曾多次委托其运送货物，其将货物运到泽头镇的一个地方，也曾运到海阳、乳山、威海等地。厂方发货时会出具一张发货单，单据中写明曲轴等货物名称，发货单一式三联，证人在存根联中签名，另外两联随货交给收货方，收货方验货后签字，之后将其中一联交付证人，另一联留存。证人再将该联返还发货方。运费是根据路程计算的。货物运到天祥曲轴后，一般都是老李签字，其可能是个负责的。证人亦认可2010年7月16日浩润曲轴货物运送回执单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经质证，天祥曲轴对证人陈述的交易习惯认可，证人只是证实其在回执单中签字，无法证实2010年7月16日的交易是否实际发生。且只有2010年7月16日单据上有李和军签字，其余的有证人签字的回执单均是交付邢海亭或王玉利，证人陈述矛盾。浩润曲轴质证称证人陈述属实，2010年7月16日至2012年大部分单据都由李和军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作为承运人能够证实其多次为浩润曲轴运送货物的事实，对诉争2010年7月16日单据中的签名亦认可，能够证明该日浩润曲轴向天祥曲轴供应价值33000元的货物，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天祥曲轴欠付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二、天祥曲轴要求浩润曲轴赔偿经济损失302185.4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天祥曲轴主张一审关于双方交易总额认定有误。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浩润曲轴对其主张供货的事实提供了回执单一宗，天祥曲轴除了对李和军签字的11张单据有异议外，对其余单据均无异议。从浩润曲轴提供的供货回执单来看，大部分单据都有李和军签字，天祥曲轴对其真实性也没有异议，李和军作为天祥曲轴的原副经理，在收货单据中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天祥曲轴有异议的11张单据签字的时间从2010年6月份至2013年1月份，对该期间李和军签字的其他回执单天祥曲轴亦认可，因此，天祥曲轴以其账目中没有该11笔交易记录为由主张该11笔交易没有真实发生，没有事实依据。天祥曲轴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2011年7月16日的回执单中“李合軍”签名虽经鉴定与检材中的“李”存在差异，无法确定是否李和军书写，但从二审中证人毕某证实的情况来看，该回执单中系证人签名，证人作为承运人多次为浩润曲轴运送曲轴，并在回执单中签名，因此，该回执单能够证明当日浩润曲轴向天祥曲轴供应价值33000元货物的事实，一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对于新华2012年12月28日出具的10万元收据与2012年10月27日的贷款是否同一笔款项的问题，于新华作为浩润曲轴的总经理对以其名义贷款和出具收条的事实进行了说明，浩润曲轴对此亦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天祥曲轴主张2012年10月27日的10万元系其另行现金支付的款项，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浩润曲轴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其供货总金额应为2036690.7元，扣除已付货款、退回毛坯及浩润曲轴购买成品曲轴的费用，天祥曲轴欠付的货款总额应为286987.7元。关于焦点二，从天祥曲轴和浩润曲轴签订的协议来看，有25支毛坯存在瑕疵，但毛坯瑕疵是否因此导致成品曲轴存在质量，天祥曲轴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天祥曲轴购买毛坯后加工为成品，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查，两支断裂的成品曲轴不能证明系使用浩润曲轴生产的毛坯，对另外23支成品曲轴，从外观上无法看出问题。天祥曲轴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祥曲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浩润曲轴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宋商初子第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5）威文宋商初子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文登天祥曲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货款28698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32元，均由文登天祥曲轴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500元，由威海浩润曲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元，由文登天祥曲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审 判 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刘颖霞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