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新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雪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尧，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蓓，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府青路二段2号万科金色家园7栋1单元301号。法定代表人：田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江，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春天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田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春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宇田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宇田行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未过诉讼时效错误。《采购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尾款支付方式为“每次订单全部货物交付完毕，且开具余下金额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订单总价10%尾款。一审判决认定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不能作为付款条件，但同时又以未约定开具发票的时间认定诉讼时效从宇田行公司主张时起算，前后矛盾。2.宇田行公司向青海春天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中标明的应付金额为1032555元，宇田行一审起诉主张的金额是1126537.2元，存在明显的出入，一审判决未查清。宇田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即使一审主张的金额与《催款函》中载明的金额有出入，也应当以庭审查明的货款金额为准。2.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青海春天公司不得以此拒绝付款。宇田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判令青海春天公司向宇田行公司支付货款112653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宇田行公司与青海春天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青海春天公司向宇田行公司采购家具产品，合同总价款11265372元。并对产品包装要求、交货地点、样品要求、交货验收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为：每次订单经双方确认后，青海春天公司在十个工作日内向宇田行公司支付订单总价款50%的定金（金额5632686元)，宇田行公司收到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青海春天公司；每次订单全部货物生产完成后，宇田行公司通知青海春天公司派人到宇田行公司处验货，青海春天公司验货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订单总价款40%货款（金额4506149元），宇田行公司收到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青海春天公司；宇田行公司将每次订单全部货物交付完毕，且青海春天公司收到余下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宇田行公司支付订单总价款10%尾款（金额1126537元）。合同附件中对订购家具产品数量及名称进行了确定，其中包括独柜、宽柜、体验台、体验椅、展台、长几、圆几、沙发等。合同签订后，宇田行公司按约于2012年7月20日向青海春天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家具产品。青海春天公司陆续向宇田行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10138834.8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2011年12月15日至2013年1月22日期间，宇田行公司与青海春天公司还签订有7份同类型的家具《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1份，双方均确认，每份合同项下的家具产品系分批分散供应至不同地点使用。2013年12月23日，宇田行公司依据双方于2012年8月6日、9月11日、10月29日、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和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青海春天公司支付该五份合同项下的未付货款，青海春天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解除与宇田行公司签订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并要求宇田行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22454390元x20%）。该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履行期间签订的8份《采购合同》项下独柜、宽柜、体验台、体验椅、圆几、长几的材质与合同约定是否一致进行了鉴定，2014年12月26日，经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茶几中除长几深006#脚用材材质符合《采购合同》约定外，其余用材均与合同约定不相符，独柜、宽柜所贴木皮的材质符合合同约定，木皮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独柜、宽柜木皮起皮的原因为基材与木皮材质不同，且木皮厚度偏薄，而北方气候干燥，使基材与木皮的含水率降低，出现干收缩率不一致的现象，从而出现鼓包、掉皮现象。2015年4月2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认为，宇田行公司提供的茶几、独柜、宽柜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但因其提供的产品大部分已由青海春天公司使用，且在产品交付后，青海春天公司未提出不同意使用或重新论价的意思表示，宇田行公司也积极履行了维修、更换等合同义务，故宇田行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青海春天公司仍需支付剩余未付货款。同时，双方签订过八份合同，库存货物涉及哪些合同青海春天公司未能举证说明，因此，对于青海春天公司要求解除未履行部分合同退还库存货物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对于青海春天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茶几总价款932350元的20%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独柜、宽柜总价款12776480元的15%进行计算，部分予以支持。该案判决后，青海春天公司提出上诉，要求宇田行公司承担鉴定费，后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由宇田行公司承担鉴定费22万元。2016年1月19日，宇田行公司向青海春天公司发送《催款函》，对其到期货款1032555元进行催收。宇田行公司还称曾分别于2013年7月和2015年7月向青海春天公司邮寄过催款函，对案涉合同项下货款进行催收，但其提供的邮单上未显示寄件内容名称且青海春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系宇田行公司先向青海春天公司出具发票，青海春天公司再支付货款，案涉合同项下的尾款发票宇田行公司尚未向青海春天公司出具。一审法院认为，因宇田行公司与青海春天公司在长期的合作过程中，签订过多份合同，除涉及本案中双方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外，双方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3年4月12日期间，还签订有7份同类型的家具采购合同，因合同中对管辖法院的约定并不一致，故宇田行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青海春天公司支付双方于2012年8月6日、9月11日、10月29日和2013年1月22日、4月12日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货款，该案所涉及的合同中并未包含本案合同，其主张的货款也未涉及本案合同项下的尾款，故宇田行公司就案涉合同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主张。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尾款支付方式为“每次订单全部货物交付完毕，且开具余下金额增值税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订单总价款10%尾款（即1126537.2元）”，但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开具发票的具体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无法确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宇田行公司曾于2016年1月19日向青海春天公司邮寄过快件催收货款，青海春天公司确认收到后仍未履行，宇田行公司主张青海春天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应自其发送催告函提出主张之时起算，故宇田行公司现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青海春天公司辩称因宇田行公司一直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不满足货款的支付条件，但因开具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具有与买卖合同付款主义务形成对待给付的关系，不能作为付款条件约束合同的付款义务，青海春天公司以宇田行公司未开具发票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于剩余货款1126537.20元，青海春天公司应当予以清偿，对于宇田行公司主张青海春天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青海春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宇田行公司支付货款1126537.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青海春天公司、被上诉人宇田行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宇田行公司与青海春天公司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宇田行公司将每次订单全部货物交付完毕后，且青海春天公司收到余下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宇田行公司订单总价款10%尾款（1126537元），如因宇田行公司发票不符合约定导致青海春天公司付款延误，青海春天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支付货款虽不具有对价关系，但当事人仍然可以在合同中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人民法院对此应予以尊重。案涉《采购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宇田行公司向青海春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青海春天公司才支付剩余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作为付款条件，适用法律错误。宇田行公司至今未向青海春天公司开具余下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青海春天公司关于不满足付款条件的抗辩成立，故宇田行公司要求青海春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尚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9元，均由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辛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