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1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莉，女，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刚，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明君，女，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刚，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建伟，男，196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龙喜，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骏，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敏，女，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龙喜，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骏，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时央初，男，1946���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龙喜，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骏，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田莉、杨明君因与被申请人杨建伟、韩敏、时央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终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苏民申45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莉、杨明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余刚、朱小涛，被申请人时央初以及时央初、杨建伟、韩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龙喜、戴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莉、杨明君申请再审称，1.时央初主张委托杨建奇代为炒股，但时央初仅有口头陈述并没有出资的相关凭���。虽然时央初自己制作的记账本上记载的部分股票交易与杨建奇股票交易记录相符，但记账本记载时间较短不能反映杨建奇的全部炒股情况；2.2013年6月28日下午，时央初并未与杨建伟一起去证券公司抛售股票，田莉、杨明君提交的证券公司录像资料中并没有时央初的身影，一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调取；3.田莉、杨明君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杨建奇住院昏迷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未予准许；4.本案因涉及死者杨建奇遗产的确认和继承，应当依法追加死者杨建奇的父母参与本案诉讼，故本案一、二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田莉、杨明君的一审诉讼请求。杨建伟、韩敏、时央初辩称，1.杨建奇证券账户中被抛售的10万股民生银行股票属于时央初所有。2.杨建奇向时央初出具了相当于欠条的手写凭证可以证明该股票属于时央初所有。3.抛售股票的杨建奇生前委托杨建伟的处分行为，目的是为了归还给时央初。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田莉、杨明君的再审申请。田莉、杨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建伟、韩敏向田莉、杨明君返还民生银行10万股，同洲电子3000股，海欣股份1000股，如不能返还则赔偿经济损失1005488.52元；2.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莉、杨明君为母女关系，杨建伟、韩敏是夫妻关系。田莉丈夫杨建奇与杨建伟是兄弟关系，时央初系杨建奇、杨建伟之舅。2013年6月15日，杨建奇因病住入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后于2013年7月10日死亡。2013年6月28日，杨建伟等人将杨建奇在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账户上的民生银行100000股、海欣股份1000股（成交价为7.38元/股）、同洲电子3000股（成交价为7.3元/股）卖出。2013年7月1��，杨建伟将卖出股票的资金891238.52元，从杨建奇证券账户转至自己银行卡内，7月16日，杨建伟再次将杨建奇证券账户上的民生银行股息14250元转至自己银行卡内，上述款项均转交给时央初。一审审理中，时央初述称杨建奇原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开立证券账户，后转往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再转至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根据杨建伟、时央初的申请，调取了杨建奇的证券交易记录，其中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由于年代久远、下属证券部门变迁，没有保存相关交易记录。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存有1997年5月5日至1999年3月16日期间的交易记录，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保存有1999年3月29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的交易记录。根据交易记录显示：2003年3月11日账户转出资金249265.26元，3月31日买入民生银行15000股（成交价为11.8元/股），2004年3月31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曾多次卖出和买入民生银行股票，加上分红派股，共计持有民生银行100000股。另查明，时央初制作的记账本中载有：“2000年4月27日、28日，9月25日，2001年7月2日，7月17日，2002年7月24日，2003年2月27日，分别买入哈药集团10000股、9000股、400股、100股、100股、100股、13100股；2003年2月25日，3月11日，分别卖出哈药集团13620股、23100股”；还载有：“2003年3月11号结算在奇奇（时央初称即杨建奇）帐户上有资金429265.26元，2003年3月11号给奇奇180000元，余249265.26元转入本人帐户”，该记录与杨建奇股票交易记录基本相符。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建伟、时央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莉、杨明君29280元；二、驳回田莉、杨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5元，由田莉、杨明君负担12000元，杨建伟、时央初负担955元。田莉、杨明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田莉、杨明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首先，249265.26元只是一笔往来款，这笔往来款的性质，会有好几种可能性，或者也可以说是杨建奇借给时央初的款项，或者还有其它的用途，因为资金持有人杨建奇已经死亡，不能单凭时央初一人的陈述就作出判断。其次，凭什么说另外的180000元是属于时央初的，时央初将钱交给杨建奇炒股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既然不能证明当初出资，怎么说后面的资金是属于时央初的呢。第三，时央初的记帐本记录了另一个人有股票交易明细，就能说明这股票是这个记帐人的股票了？更何况时央初记录的180000元购买的15000股民生银行股票持有交易情况与事实有很大的出入。另田莉、杨明君在一审中诉讼请求变更，杨建伟在2013年6月28日将同洲电子、海欣股份卖出，而在2015年5月海欣股份与同洲电子均已每股涨到13.55元15.29元，故赔偿的金额为5942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逻辑推理的过程及结果都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改判。二审法院认为，田莉、杨明君主张其委托杨建伟卖出部分股票，并以杨建伟、时央初拒不返还卖出的股票款1005485.52元为由，要求杨建伟、时央初承担返还款项的民事责任，杨建伟、时央初否认该事实，故田莉、杨明君对其主张的委托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田莉、杨明君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3年6月下旬，其将杨建奇的股票交易密码、资金账户密码、银行账号密码、银行和证券交易结算资金管理账户交给杨建伟的事实，并不能充分证明其行为是委托杨建伟卖出股票的事实。本案中杨建伟实际转入时央初账户共计905488.52元，杨建伟、时央初应当对其收款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杨建伟、时央初���本案中辩称，杨建奇账户内股票属于时央初所有。2013年6月28日，杨建奇让田莉把交易密码、资金账户密码、银行账号密码、银行和证券交易结算资金管理账户交给杨建伟，并让杨建伟陪同时央初卖出股票后全部还给时央初。二审法院认为，杨建伟、时央初对其上述抗辩主张同样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首先，时央初提供的记账本记录2003年3月11日杨建奇账户资金为429265.26元，249265.26元转给时央初，余款买入民生银行15000股，该记录与杨建奇账户内股票交易记录相符。其次，田莉陈述其委托杨建伟卖出部分股票用于支付医药费，但其未要求杨建伟卖出多少股票，且在杨建伟卖出股票后未时要求杨建伟给付款项不符合常理。第三，田莉、杨明君现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建奇在2003年3月11日后投入资金购买了股票，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杨建奇证券账户购买民生银行股的资金属于时央初所有。综上，田莉、杨明君上诉要求杨建伟、时央初返还股票款1005485.52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5元，由上诉人田莉、杨明君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建奇股票账户中民生银行股票权属如何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杨建奇证券账户中的民生银行股票首先应当推定为其本人所有。对于杨建伟、时央初是否负有返还抛��杨建奇证券账户中民生银行股票所得款项的义务，取决于杨建伟、时央初抛售股票时是否具有合法授权。杨建伟、时央初主张杨建奇证券账户中民生银行股票属于时央初所有，抛售股票行为系受杨建奇委托，对上述主张杨建伟、时央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建伟、时央初的上述主张，具体理由分析如下：首先，时央初主张杨建奇证券账户中的民生银行股票为其所有并提供自己制作的记账本予以证明。该记账本系时央初单方制作，田莉、杨明君不予认可。从该记账本记载内容来看，仅有2000年至2003年期间记载的股票买卖情况与杨建奇证券交易记录相符，其余时间段缺乏完整、有效的记载内容，仅有时央初主张的杨建奇手写给时央初的“对账小纸片”予以记载。同时，时央初主张2003年委托杨建奇买入民生银行15000股，只买不卖，长期持有，后通过逐年送股及分红达到133000股，该陈述内容与杨建奇证券账户中买入民生银行股票后多年来曾多次卖出和买入民生银行股票的交易记录并不吻合。时央初抗辩认为系杨建奇擅自卖出所致，但现因杨建奇已经过世无法核实，且该事实与时央初陈述的十余年来每年与杨建奇对账的事实亦无法吻合。虽然2003年3月11日杨建奇银行账户汇款249265.26元给时央初的交易记录与时央初记账本记载内容一致，但该记录仅能证明时央初与杨建奇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尚不能直接证明时央初委托杨建奇炒股的主张。时央初仅凭单方制作的记账本主张杨建奇证券账户中的民生银行股票为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时央初、杨建伟陈述杨建奇自知病情危重委托杨建伟帮忙抛售股票以作了结，但在杨建奇抛售股票后所得款项并没有直接进入时央���账户而是进入杨建伟的银行账户。时央初抗辩认为系自己委托杨建伟继续代为炒股，考虑到杨建伟不同于杨建奇以炒股为业，且时央初本人早在2001年就开立了证券账户，继续委托杨建伟代为炒股的陈述缺乏合理性。再次，即使时央初、杨建伟接受杨建奇的“临终委托”抛售民生银行股票以作了结，但时央初、杨建伟将杨建奇证券账户中全部股票予以抛售的做法与委托事项亦有出入。时央初抗辩认为系因发现杨建奇擅自卖掉了一部分民生银行股票，故决定抛售其他股票予以补足，但在抛售全部股票前并未征询杨建奇的意见亦与常理不符。同时，结合杨建奇病历记载2013年6月28日上午接受各科会诊及抗休克治疗，重症监护室的正常探视时间是在下午三点半至四点钟等客观事实，时央初、杨建伟应当就接受杨建奇的委托，抛售杨建奇证券账户中民生银行股票给���央初的主张继续予以举证证明。综上，时央初、杨建伟主张杨建奇证券账户中的民生银行股票为时央初所有，时央初、杨建伟系受杨建奇委托抛售股票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敏是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杨建伟抛售杨建奇证券账户股票所得款项均已交付给时央初，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田莉、杨明君主张韩敏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莉、杨明君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终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及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民初字第01001号民事判决；二、杨建伟、时央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向田莉、杨明君返还抛售股票所得现金905488.52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田莉、杨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5元，由杨建伟、时央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军锋代理审判员  周亚冠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