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康，男，汉族，1996年3月17日生，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红，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国辉，男，土家族，1992年9月20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重庆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负责人：谢元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祖旭，男，汉族，1986年7月13日生，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潼南县。上诉人张建康因与被上诉人任国辉、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黔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任国辉在放弃对安诚财保黔江公司索赔范围部分自行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过了任国辉的诉讼请求。任国辉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任国辉64426元（修理费61926元+拖车费1500元+房屋损失费60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的5000元），剩余部分以及加装损失费6000元、行车记录仪损失1200元、经济损失费16000元（21000元-5000元），由张建康赔偿。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费用为80426元（修理费61926元、拖车费1500元、房屋损失1000元、车辆加装费6000元、经济损失10000元），超过了任国辉对张建康的诉讼请求。2.任国辉放弃对安诚财保黔江公司索赔范围应当由任国辉自行承担责任。安诚财保黔江公司拒赔是任国辉的过错造成的，第一，任国辉擅自改变车辆用途，不能用于租赁而用于租赁；第二，任国辉知道车辆改变用途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会拒赔，而将车辆租赁给张建康；第三，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任国辉自己放弃向安诚财保黔江公司索赔，其放弃索赔部分不应由张建康承担赔偿责任。任国辉辩称，张建康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任国辉的一审诉讼请求是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然后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建康承担责任；任国辉放弃对安诚财保黔江公司索赔，不是其真是意思表示，是受胁迫做出的行为，应当属于无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庭修正为请求支持张建康要求安诚财保黔江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驳回张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没有超过任国辉的请求，任国辉与我司签署了放弃索赔的声明，我司不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任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任国辉车辆损失费，剩余部分由张建康赔偿，共计91626元。2.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张建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9日，张建康驾驶任国辉所有的渝HX**小型普通客车外出，支付任国辉500元费用，双方签订借车合同一份。当日22时23分许，张建康驾驶该车辆沿国道319行驶至国道319线1956公里350米时，因张建康操作不当，车辆撞至路边房屋，导致房屋受损，乘车人员陶承件受伤，车辆渝HX**严重受损。2015年8月10日，任国辉、张建康与受损房屋业主石海军达成协议，共赔偿损失6800元，其中任国辉赔偿6000元、张建康赔偿800元。当日任国辉将渝HX**车拖送至修理厂进行维修，产生拖车费1500元，共修理三个月左右，产生修理费61926元。同日，张建康向任国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甲方借到乙方7500元现金，柒仟伍佰圆整，于2015年8月30日归还（用于事故车辆渝HX**在2015年8月10日从酉阳黑水至黔江拖车费）。借款人：张建康。日期：2015.8.10。”庭审中，经任国辉与张建康共同确认，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7500元未实际发生，系任国辉支出的房屋损失赔偿金6000元以及拖车费1500元。2015年8月15日，张建康作为甲方与任国辉作为乙方就本次事故签订《赔偿协议》一份，约定的赔偿条款如下：“一、车辆的总维修费用除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外，差价由甲方自己承担。另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6000元整（大写：六仟元整）作为该车辆之前加装车身亮条、前车雷达、贴膜、护板、氙气灯（不包括行车记录仪1200元）等；二、1.因渝HX**号车辆在维修期间无法正常使用，对乙方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费用15000元整（大写：一万伍千元整），（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车辆维修出厂之日止，如该车辆3个月之内修好，按每天167元计算，超出3个月不计费）；2.甲方应付乙方（修理费除外）总费用为21000元整（大写：贰万壹仟元整）以上费用在该车辆维修出厂之日还清。”2015年10月12日，张建康向任国辉支付4850元，另有张建康支付的500元费用中扣除350元后余下150元，双方约定两笔费用共计5000元作为张建康赔偿费用。2015年12月10日，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桃花源景区勤务中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建康负事故全部责任，陶承件无责任。该认定书载明的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为：由车辆牌号为渝HX**所属保险公司理赔。张建康及陶承件对该调解结果签字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渝HX**车辆已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同时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1358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50000.00元、乘客50000元×4座）并就该三种保险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事故发生后，张建康向安诚财保黔江公司报案。2015年12月1日，任国辉向安诚保险公司申请索赔。2016年4月，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向保险监督部门反映任国辉涉嫌将参保车辆用于租赁，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任国辉和张建康进行调查询问。2016年4月27日，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向任国辉支付5000元，其中2000元系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第三者房屋损失进行赔偿，余下3000元系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房屋损失。其后任国辉向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出具《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一份，载明：“我因将渝HX**车租赁给张建康，收取租赁费350元，违反与保险公司合同，现我放弃对车子损失61926元和医药费447元赔付，赔三者方房屋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纠纷，当事人应当根据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的认定结论准确，予以确认。涉案车辆事发时的性质存在借用和租用的分歧。车辆借用和租用的主要区别为前者系无偿合同关系，后者为有偿合同关系。张建康用车时向任国辉缴纳500元，后任国辉收取350元，余下150元作为损失赔偿费用。任国辉认为350元系车辆磨损费用，但并未合理说明或举证证明车辆磨损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达到350元的数额。任国辉在《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中明确该350元系租赁费，张建康也认为车辆系其向任国辉租赁，故认定渝HX**车辆系任国辉租赁给张建康。双方签订的借车合同不影响租赁关系的认定。渝HX**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可以认定为以下几项：1.修理费61926元和拖车费1500元有修车发票和拖车收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2.房屋损失费6800元，有受损房屋业主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足以认定；3.根据任国辉与张建康达成的《赔偿协议》，双方约定由张建康赔偿车辆部件加装费用6000元、维修期间未能正常使用的经济损失费用为15000元，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涉案事故的损失数额应当确定为91226元（车辆维修费61926元+拖车费1500元+房屋损失费6800元+车辆加装费6000元+车辆未正常使用的经济损失15000元）。任国辉主张的行车记录仪损失1200元，经查，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已经注明：“不包括行车记录仪1200元”，而该协议其他条款也未提及1200元行车记录仪的损失和赔偿问题，故该项损失不予认定。关于《赔偿协议》第二条第二项载明的总费用21000元，任国辉认为不包含加装损失费，系由经济损失15000元和折旧费6000元组成，但协议中未提及折旧费的问题，且关于21000元的表述为“甲方应付乙方（修理费除外）总费用为21000元”，符合加装费用6000元和经济损失费15000元的总数额，现任国辉无其他证据证明折旧费数额，故对于折旧费6000元不予认定。事故发生后，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共赔偿任国辉5000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房屋损失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余下3000元系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房屋损失，该3000元系在任国辉放弃索赔权利的基础上，安诚财保黔江公司自愿赔付，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从《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来看，其中“车辆使用性质”一栏备选项目有“家庭自用”，“出租租赁”等内容，任国辉投保时勾选了“家庭自用”，并未勾选“出租租赁”。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租赁状态，违反了投保时的约定。车辆为家庭自用时，使用人较为固定，而变更为租赁性质，车辆的使用人也相应变为不特定的租赁者，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涉案事故系被保险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过程中发生，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的改变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安诚财保黔江公司根据保险条款“在保险期内，保险车辆因改装、加装、变更用途后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未履行本通知义务，因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拒绝理赔，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且保险事故发生后，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向任国辉进行询问时，任国辉确认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保险公司有权拒绝理赔，并且向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出具《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足以认定任国辉是在了解免赔条款后放弃索赔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已经赔偿房屋损失5000元，现并无证据表明机动车所有人即任国辉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房屋损失共计6800元，扣除保险公司赔偿金额5000元后，余下1800元应当由张建康赔偿，扣除张建康已经支付的800元后，张建康还应赔偿1000元，该赔偿款任国辉已经支付，故张建康应当直接支付任国辉垫付的房屋损失1000元。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系张建康自身操作不当而直接造成，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在先论述，任国辉的保险索赔权利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故任国辉放弃索赔权利并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不影响张建康的责任承担。张建康在《赔偿协议》中明确表示车辆的维修费用除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外，差价由其承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现已查明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不负赔偿责任，故张建康应当赔偿维修费用61926元。拖车费1500元，也系因张建康的不当驾驶行为产生，且张建康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表示同意赔偿，故拖车费1500应由其承担。加装损失费6000元及车辆未能正常使用的经济损失15000元因张建康在《赔偿协议》中的承诺也应由其承担，因张建康已经支付任国辉5000元，故经济损失尚需赔偿10000元。张建康应当赔偿的总费用为80426元（修理费61926元+拖车费1500元+房屋损失费1000元+车辆加装费6000元+车辆未正常使用的经济损失1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建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国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修理费、拖车费、房屋损失费、车辆加装费、车辆未正常使用的经济损失费共计80426元；二、驳回任国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任国辉负担180元，由张建康负担181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交通事故发生后产生的损失费用及支付情况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确定张建康的赔偿数额是否超过了任国辉对张建康的诉讼请求；2.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任国辉的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有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基本险（车损险、三者险、车上人员险）不计免赔特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针对不特定第三者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此部分（针对第三者的房屋损失）已理赔。本案争议实质是车辆损失险的赔偿问题，车辆损失险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畴。根据任国辉与安诚财保黔江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任国辉投保车辆系自用，因任国辉改变用途被安诚财保黔江公司拒赔，该部分按照保险合同应由投保人任国会自行承担，再因张建康租赁任国辉车辆，由于张建康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租赁物（车辆）受损，依法应当由租赁物（车辆）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加之，任国辉和张建康又签订了赔偿协议，张建康自愿在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张建康在安诚财保黔江公司赔付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任国辉在一审起诉状以及庭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是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任国辉车辆损失费，剩余部分由张建康赔偿，共计91626元；扣除安诚财保黔江公司和张建康已经赔付部分，一审判决张建康赔偿80426元，并未超过任国辉对张建康的诉讼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任国辉改变投保车辆用途，在发生交通事故向保险人就车辆损失索赔而涉嫌保险诈骗，在公安机关经侦部门介入调查后，任国辉签署了《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藉此不被追究保险诈骗责任，因此，安诚财保黔江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以及《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不承担赔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张建康认为此部分责任应当由任国辉承担的问题。因为任国辉与安诚财保黔江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任国辉不能获赔是基于合同约定；张建康驾驶不当致任国辉车辆损失，属于侵权之债，张建康基于侵权承担赔偿责任；任国辉可以合同之债主张权利，也可以侵权之债主张权利，因此，在权利人在通过保险合同无法实现权利主张的情况下，并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该责任不能转嫁于权利人。故，张建康此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上诉人张建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彭松涛审判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