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滨湖小区碧水星苑4栋2楼6、7、8商铺。法定代表人：唐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贵州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169619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孝梅，女，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子贵，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仕琼，女，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夏卢，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65120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某1，女，200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顶方村烂木塘生态移民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某2，男，201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卢孝梅,女，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训武，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宏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城关镇中华路155号。法定代表人：刘阿兰，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莎，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金沙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鼓场街道黎明社区朗月国际广场B栋19层3号。法定代表人：吴坤林，该服务部负责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孝梅、冷子贵、吴仕琼、冷某1、冷某2、周训武、金沙县宏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太公司）、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金沙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毕节公司金沙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以书面形式向宏太公司作出了提示与明确说明，宏太公司还在其中的两份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一审判决以我公司提交的声明书没有宏太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签名为由，认定我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该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3、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错误及认定标准过高。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最后一项，冷子贵等并未在起诉书中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的情况下，交强险完全可以垫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超出的部分才启动商业三者险，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死亡赔偿金已经具备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性质，一审判决又认定高额精神损害赔偿金明显不当。卢孝梅、冷子贵、吴仕琼、冷某1、冷某2共同辩称，一审中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提供的免责声明中有一份是其工作人员陈虹代签，陈虹也在一审法院的笔录说明其代签并非宏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另外两份虽有公章，但没有经办人的签字，说明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并没有就免责声明尽到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死者配偶、子女、父母一家系移民，均已失地，于2015年安置在开阳县城内顶方村烂木塘生态移民小区居住，且死者在生前也在县城内为开阳县公安局安装防盗系统及开阳县第一中学监控改造工程。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先行垫付的10万元包含了对家属的精神安抚和死者的善后事宜，一审判决4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司法实践的酌情认定，并未过高。周训武辩称，我投保付了保费，签字的事情我不清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宏太公司辩称：上诉方提交的免责声明上签字不是我司员工所为，声明上也没有投保车牌号码，我方不认可免责声明的效力。阳光财保毕节公司金沙服务部未递交答辩状。卢孝梅、冷子贵、吴仕琼、冷某1、冷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9850元、死亡赔偿金491580元、长女冷某1的抚养费84705元、长子冷某2的抚养费10994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6607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卢孝梅、冷子贵、吴仕琼、冷某1、冷明承自愿放弃对被告阳光财保毕节公司金沙服务部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18时40分，被告周训武驾驶其所有的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开阳县双流镇高云方向往开阳县永温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开阳县××白××村××百井大桥路段时，车辆左侧翻滑行与对向车道临时停放的由王忠林驾驶的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同时与对向行驶的冷某3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周训武受伤、冷某3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3月8日，贵州省开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开）公（刑）鉴（尸检）字【2017】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死者冷某3系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3月10日，平塘县华元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出具【2017】交鉴字第0579号鉴定意见，载明肇事车辆制动系、转向系、照明信号装置、其他安全部件安全技术状况均为合格。2017年3月16日，贵州省开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筑公交认字【2017】第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训武负事故全责，王忠林和冷某3无责任。另查明，原告卢孝梅系冷某3妻子，二人生育子女冷某1、冷某2。原告冷子贵、李仕琼是冷某3的父母。2015年，冷子贵一家搬入开阳县城关镇顶方村烂木塘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居住。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冷某3在开阳县华成电脑城经营部安装开阳县公安局摩托车防盗系统及开阳县第一中学监控改造工程。同时查明，被告周训武所驾驶的涉案车辆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被告宏太公司，被告周训武每年向被告宏太公司缴纳管理费800元。2017年2月10日，被告宏太公司在被告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处为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为2017年2月28日0时起至2018年2月27日24时止。当日声明书的落款为“陈虹代”，陈虹为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综合柜员，主要从事出单业务。2017年2月27日的声明书落款仅有被告宏太公司的公章，没有其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签名。另被告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已向原告先行垫付100000元。被告周训武已先行垫付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权行为造成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要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告周训武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所驾涉案车辆挂靠被告宏太公司经营，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其主张免责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关于赔偿费用如下：1、丧葬费29850元。按照2016年贵州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701元计算6个月为29850元，即59701元/年÷12个月×6个月=29850元；2、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按照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26742.62元/年×20年×100%=534852.4元,原告只要求赔偿491592.8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3、被抚养人冷某1的生活费84571元，被抚养人冷某2的生活费109942.3元。被抚养人冷某1生于2009年月23日，被抚养人冷某2生于2011年12月25日，抚养义务人为原告卢孝梅及冷某3，按照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01.68元/年的标准计算，即19201.68元/年×（18岁-8岁）÷2人=96008.4元，19201.68元/年×（18岁-5岁）÷2人=124810.92元，原告只要求赔偿84571元和109942.3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4、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以上共计755956.1元。扣除被告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100000元，实际应赔偿数额为655956.1元，原告在获取赔偿后应退还被告周训武垫付的费用7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卢孝梅、冷子贵、吴仕琼、冷某1、冷某2应获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等合理费用共计655956.1元。原告卢孝梅、冷子贵、吴仕琼、冷某1、冷某2在获取赔偿后应退还被告周训武垫付的费用70000元。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被告周训武、金沙县宏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卢孝梅、冷子贵、吴仕琼、冷某1、冷某2提交一份冷子贵一家在开阳县城关镇顶方村烂木塘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居住房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所交电费的发票原件和开阳县城关镇顶方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冷子贵一家（包括本案死者冷某3）均实际居住在城镇范围。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电费发票户名是冷子贵，并非死者冷某3，发票上小区的后面有“村”的标注，不能证明冷某3居住在城镇范围。村委会证明的居住人口中也无冷某3，且该证据是一审后提交，涉嫌造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告知义务；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应参照城镇标准；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偏高。针对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告知义务的问题，一审中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提交了三份声明书，其中一份为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工作人员代为签字，另二份虽盖有宏太公司的印章，但是并没有该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字，一份保单出现不同版本的声明，其真实性存疑，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明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针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应参照城镇标准的问题；本案多项证明表明，死者冷某3与父母、子女为同一家庭户成员，2015年通过城镇移民计划搬迁至现在的移民安置小区，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范围，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针对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偏高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训武负事故全责，冷某3无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案情及冷某3的家庭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保毕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邹爱玲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 翼书 记 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