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林祖，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美，龙口市东莱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青，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立松，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乾，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林祖因与被上诉人宋立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美、孙长青，被上诉人宋立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林祖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立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栾林祖与宋立松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违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5项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宋立松无权转让本案争议标的，导致《转让合同》及行为无效。宋立松与福彩管理中心就涉案的37068113号福彩投注站签订的《中国福利彩票代销合同》第三条、第八条约定，“销售设备产权归甲方所有；福利彩票代销证不得转让、转借、出租、出售；福利彩票销售设备不得转让、出租、出售甲方提供的福利彩票销售设备”，因此宋立松无权处分福彩投注站的代销权及经营设备。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只有在经权利人追认或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方可被认定为有效。因此，《转让合同》在未得到福彩管理中心的追认或取得处分权的情况下，应被认定为无效。三、宋立松隐瞒涉案福彩投注站禁止任何形式转让的事实，与栾林祖签订《转让合同》的行为属于民事欺诈行为，该《转让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四、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因无效被查，无法继续履行。双方非法转让涉案福彩投注站的事实已被查证，山东省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对该投注站作出处罚。因此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这损害了栾林祖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宋立松辩称，栾林祖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合同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并且在上诉状中栾林祖对合同的解除和无效没有进行法律意义的区分，因此宋立松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栾林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8月6日，栾林祖与宋立松签订了37068113号福彩投注站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费22.2万元。合同签订后，转让费一次性支付给宋立松。栾林祖支付转让费及其他费用后，接手经营。后来，栾林祖要求宋立松将彩票投注站的经营权转移到栾林祖的名下，经申请，福彩管理中心以双方转让该彩票投注站的《转让合同》违反《彩票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不予办理过户，应属无效。该纠纷与宋立松协商未果。因此诉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栾林祖与宋立松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宋立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立松将其经营的37068113号福彩投注站转让给案外人吴玉梅，双方于2014年7月27日签订了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签订后，吴玉梅将涉案转让款222000元交付了宋立松。后宋立松与吴玉梅解除了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但宋立松并未将吴玉梅交付的转让款返还给吴玉梅。2014年8月6日，栾林祖与宋立松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宋立松将涉案的福彩投注站转让给栾林祖，经栾林祖、宋立松及吴玉梅协商，栾林祖将转让费222000元直接交付给吴玉梅作为宋立松应退还给吴玉梅的双方解除转让合同后，宋立松应返还给吴玉梅的转让款。栾林祖与宋立松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吴玉梅注明：“与吴玉梅签订合同作废（2014、7、27签订），以后吴玉梅与栾林祖之间任何纠纷与甲方（宋立松）无任何关系，转让费已付清吴玉梅”。庭审中，因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向栾林祖释明，栾林祖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中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无效。但是并不能由此认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当区别对待，强制性规定包括管理性规定和效力性规定。管理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此类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能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定是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效力性规定不仅旨在处罚违反之行为，而且否认其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因此，只有违反了效力性的强制规范的，才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转让合同无效，而且该规定的违反并没有危害国家及公共利益。且栾林祖与宋立松签订转让合同后，已经办理了涉案彩票投注站转让的交接，证照没有过户并没有阻碍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因此，栾林祖与宋立松双方违反该规定，只是违反了管理性的规范，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判决：驳回栾林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栾林祖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宋立松（乙方）与烟台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甲方）签订的关于37068113号投注站的《中国福利彩票代销合同》，证明宋立松隐瞒福利彩票投注站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让和宋立松无权处分涉案投注站的经营权，即代销证和彩票专用设备；2、烟台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向宋立松出具的《解除合同及相关事宜处理》通知函手抄件，证明转让行为没有被烟台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所追认而导致转让合同无效；3、收条一份，称系2017年6月6日林涛将栾林祖手中投注机、POS机、代销证、扫描枪等收回至龙口市彩票管理站时向其出具的，证明涉案福彩投注站因私自转让被解除了代销权和撤销站点，并收回所有设备及代销证。经质证，宋立松对《中国福利彩票代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其与栾林祖签订的转让合同第3条约定“如果政策允许，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可以证明双方在转让时栾林祖对政策暂不允许过户的情况是知情的，且双方对此也是一致认可的。转让后，在2015年由于彩票站投注机的更新，栾林祖通过银行向烟台市福彩中心自行交纳了更机费用，因此不存在隐瞒转让事实及无权转让的情况。对于栾林祖提供的手抄件通知函和收条，由于收条是名为林涛个人出具的，没有加盖龙口市福彩中心的印章，不能证明林涛的行为代表龙口市福彩中心。宋立松认为这两份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要求的举证形式，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做出如下解释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了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该条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且法律、行政法规也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因此栾林祖所主张的《转让合同》违反《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宋立松与烟台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签订的《中国福利彩票代销合同》和《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体彩中心所有，宋立松无权转让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所有权，但设备使用权的转让并无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宋立松对代销证和彩票投注专用设备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合同》，并非导致《转让合同》当然无效。故栾林祖主张宋立松无权处分本案标的物而导致双方《转让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栾林祖主张宋立松隐瞒本案福彩投注站禁止任何形式转让、属于民事欺诈行为和福彩投注站因被撤销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属于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栾林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栾林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