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陕01民终7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36号橡树街区A座17层1701/1702室。法定代表人：黄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修令，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行政部部长，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强，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行政部员工，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8号科技财富中心B座503室。法定代表人：熊国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慧，女，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连生，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信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环城西路北段甲字142号1幢20902室。法定代表人：郭相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强，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信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远水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尔得公司）、被上诉人陕西信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业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远水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修令、赵国强、被上诉人麦尔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慧、宋连生、被上诉人信业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远水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麦尔得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尔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麦尔得公司在原审中故意不起诉郭某（郭斌），而将上诉人和信业科技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未查清郭某、郭斌身份并依职权追加其参与诉讼，遗漏了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和麦尔得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只签订了水处理服务合同，该水处理服务合同未约定药剂单价，原审认定上诉人与麦尔得公司存在买卖水处理药剂合同关系以及推算出差额药剂价值为8706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是麦尔得公司剩余水处理药剂的接收人，而是麦尔得公司与郭某之间买卖水处理药剂的见证人，麦尔得公司提供的《北京麦尔得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现场统计表》、《北京麦尔得在汉钢现场实际剩余药剂库存》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使用了其剩余水处理药剂，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接收了麦尔得公司剩余水处理药剂明显不当。上诉人与麦尔得公司、郭某（郭斌）三方仅对剩余水处理药剂数量进行了统计和确认，因价格原因麦尔得公司和郭某（郭斌）并未交接，该药剂仍由麦尔得公司控制；麦尔得公司和郭某之间存在水处理药剂买卖关系，剩余水处理药剂的实际接收人也是郭某（郭斌），麦尔得公司承认收到郭某3万元药剂款也证明其与郭某的买卖水处理药剂行为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麦尔得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是：我公司的诉求是由上诉人支付购买水处理药剂货款，不是支付服务费；我公司买卖水处理药剂的交易对象是上诉人、不是郭斌，我公司也不认识郭斌；上诉人在《北京麦尔得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现场统计表》的收购人一栏签字盖章，证明其就是水处理药剂的收购人。被上诉人信业科技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我公司与上诉人和麦尔得公司之间的纠纷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将我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不妥。麦尔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尚远水务公司、信业科技公司给付麦尔得公司货款12306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6年3月1日至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2、被告尚远水务公司、信业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麦尔得公司在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为被告尚远水务公司的汉钢项目提供水处理服务，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终止后，麦尔得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在汉钢项目部清点物品，并制作：1、《北京麦尔得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现场物品统计》，确认现场药剂总金额为369783元，落款处有原告麦尔得公司签章。尚远水务公司的任涛手写“以上数量无误，三方于2015.12.26确认并签字，价格三方另行商议，价格商定经确认后进行接收，如协商不成，双方另行协商”，并加盖“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汉钢项目部”公章。另，郭斌在落款处签字。2、《2015年12月26日现场盘点接收金三角药剂清单》，清单空白处麦尔得公司高明慧书写“一次性支付现金叁万陆仟元整，于2016年元月31日前打到北京麦尔得高明慧账号”。尚远水务公司段继元书写“双方同意”，并加盖“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汉钢项目部”公章。郭斌亦在落款处签字。2016年1月16日，麦尔得公司再次在汉钢项目部盘点物品，并将剩余药剂拉回。制作《北京麦尔得在汉钢现场实际剩余药剂库存》一份，载明剩余药剂的品名、吨数、数量，单据空白处尚远水务公司段继元书写“双方同意”，并加盖“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汉钢项目部”公章。审理中，麦尔得公司表示其公司与尚远水务公司终止合同并盘点物品后，本打算将遗留药剂全部拉回北京，但2016年1月16日准备拉货时，发现药剂数量少了，故对剩余药剂再次盘点，少的数量已经确定，仅单价有异议，故麦尔得公司按照供货单的单价计算出少的药剂价值87065元，另36000元双方已确认，故尚远水务公司理应支付麦尔得公司接收的剩余药剂货款共123065元。尚远水务公司称双方合同终止后，麦尔得公司进行盘点，当时麦尔得公司、郭斌及尚远水务项目部人员三方在场，但尚远水务公司仅是见证人，并非接收药剂人。再查，2016年6月29日，原告公司高明慧出具《收条》，载明“陕西信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郭某欠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叁万陆仟元整，经双方协商，于2016年7月2日中午12点前现汇支付货款到账，可打折扣，支付叁万元即可，如在规定期限未到账户，此收条作废，陕西信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欠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叁万陆仟元整”。审理中，尚远水务公司称郭某于2016年9月27日向麦尔得公司转款30000元，郭斌、郭某都不是其公司员工，猜测郭斌与郭某系同一个人。认为麦尔得公司应与郭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查，麦尔得公司与尚远水务公司终止合同后，尚远水务公司与信业科技公司形成水处理服务合同关系。麦尔得公司与信业科技公司无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在于原告麦尔得公司与被告尚远水务公司的汉钢项目水处理服务协议终止后，在项目现场的剩余水处理药剂是否由尚远水务公司接收的问题。尚远水务公司在庭审中起初声称药剂接收人是郭斌，后称药剂接收人为郭某，猜测郭斌与郭某系同一个人，否认郭斌或郭某是其公司员工，却在麦尔得公司盘点制作的《北京麦尔得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现场物品统计》、《2015年12月26日现场盘点接收金三角药剂清单》、《北京麦尔得在汉钢现场实际剩余药剂库存》中签字盖章，故对尚远水务公司辩称其仅为见证人，并非货物接收人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结合双方提交之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尚远水务公司接收麦尔得公司部分水处理药剂。本案中，麦尔得公司与尚远水务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对现场药剂数量进行盘点，2016年1月16日拉走剩余药剂时再次盘点，两次盘点药剂数量的差额已经确定，根据双方合同期间药剂的单价，可以算出差额药剂的总价值为87065元。另，《2015年12月26日现场盘点接收金三角药剂清单》上所列药剂，麦尔得公司承认收到郭某支付的货款30000元，故不应重复要求。综上，麦尔得公司要求尚远水务公司给付货款8706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麦尔得公司要求信业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药剂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并无约定，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药剂货款87065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1元，由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8元，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负担1953元。二审中，上诉人尚远水务公司和被上诉人麦尔得公司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信业科技公司除了表示并未见过麦尔得公司高明慧2016年6月29日出具的《收条》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麦尔得公司提交的《北京麦尔得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现场物品统计》中记载内容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外，该《现场物品统计》最后一页即《现场水处理药剂》页表格下面还载有“以上物品属实，由收购方：＿＿＿全部收购，收购金额为：＿＿＿元，大写：（＿＿＿）收购当日预交＿＿＿万元现金货款，其余货款于2015年＿月＿日前现汇付清至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户名：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北京银行学院路支行。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人（签字盖章）；签订日期；收购以上物品单位”等文字内容和栏目。在“代表人（签字盖章）”一栏，有高爱民签名并加盖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收购以上物品单位”一栏下，分别有郭斌签名和加盖“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汉钢项目部”公章的尚远水务公司任涛签名以及任涛手写内容。二审期间，上诉人尚远水务公司申请郭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郭某并非上诉人的员工，郭某是麦尔得公司汉钢集团汉钢项目现场剩余水处理药剂的收购人，上诉人只是郭某与麦尔得公司之间收购剩余水处理药剂的见证人、并非收购人。证人郭某当庭陈述：其又名郭斌，在《北京麦尔得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现场物品统计》及《2015年12月26日现场盘点接收金三角药剂清单》上签字的郭某和郭斌都是自己，且签字是以收货方的身份，自己并非尚远水务公司或信业科技公司员工；其通过麦尔得公司业务员高爱民得知麦尔得公司欲出售在汉钢集团汉钢项目现场剩余水处理药剂后，经尚远水务公司见证，与麦尔得公司协商收购了本案诉争的麦尔得公司全部剩余水处理药剂并将该批药剂运出汉钢项目现场，双方商定该批药剂货款为36000元，其已向麦尔得公司支付了30000元货款；之所以请尚远水务公司见证，是因为该批水处理药剂存放在汉钢集团汉钢项目现场，而尚远水务公司与汉钢集团签有承包协议，没有尚远水务公司见证，其无法将购买的该批药剂运出汉钢项目现场。对于郭某的上述证言，上诉人尚远水务公司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麦尔得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认可郭某已向其支付30000元货款的事实，但其的诉求是除了《2015年12月26日现场盘点接收金三角药剂清单》所列36000元药剂之外的剩余药剂货款，其不清楚郭某所付货款是否系本案所涉剩余水处理药剂的货款，同时，郭某不是麦尔得公司在汉钢集团汉钢项目现场剩余水处理药剂的收购方，该批药剂的收购方是尚远水务公司，其公司并不认识郭某，郭某是尚远水务公司带来的人，其公司通过尚远水务公司才知道郭某是信业科技公司的人；被上诉人信业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是，郭某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未参与麦尔得公司剩余水处理药剂收购事宜，对郭某证言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麦尔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日期为2015年8月21日的《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送（收）货单》，以证明其与尚远水务公司约定了买卖剩余水处理药剂的单价；尚远水务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送（收）货单》是其与麦尔得公司订立水处理服务协议意向书的附件，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郭某的证言与《北京麦尔得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现场物品统计》、《2015年12月26日现场盘点接收金三角药剂清单》、《北京麦尔得在汉钢现场实际剩余药剂库存》、麦尔得公司高明慧2016年6月29日出具的《收条》以及尚远水务公司一审答辩意见和二审陈述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麦尔得公司提交的2015年8月21日《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送（收）货单》，尚远水务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送（收）货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尚远水务公司与麦尔得公司的汉钢项目水处理服务协议终止后，双方是否就麦尔得公司在项目现场的剩余水处理药剂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尚远水务公司是否接收了该剩余水处理药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认定尚远水务公司与麦尔得公司之间是否就麦尔得公司剩余水处理药剂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核心在于审查双方当事人是否就买卖剩余水处理药剂向对方发出内容具体确定的邀约以及对方当事人是否做出了同意该邀约的明确承诺。根据麦尔得公司、尚远水务公司的陈述以及郭斌证言可以证实，郭斌不是尚远水务公司员工。综合审查麦尔得公司提供的《北京麦尔得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现场物品统计》记载内容、麦尔得公司、尚远水务公司、郭斌三方签字盖章以及尚远水务公司任涛手写的“价格三方另行商议，价格商定经确认后进行接收，如协商不成，双方另行协商”等内容，结合郭斌的证言、麦尔得公司对于郭斌身份及郭斌收购了全部剩余水处理药剂的质证意见，对于麦尔得公司、尚远水务公司、郭斌三方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系三方就拟订立收购剩余水处理药剂合同进行磋商和准备行为，《北京麦尔得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现场物品统计》最后一页《现场水处理药剂》表格下面记载的“以上物品属实，由收购方：＿＿＿全部收购，收购金额为：＿＿＿元，大写：（＿＿＿）收购当日预交＿＿＿万元现金货款，其余货款于2015年＿月＿日前现汇付清至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等事实，也进一步证实三方并未就由谁来收购水处理药剂、收购合同标的物的价格、货款支付时间等问题达成明确协议；故对于麦尔得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系其希望尚远水务公司、郭斌与其订立收购剩余水处理药剂合同的要约邀请行为。本案中，麦尔得公司既无充分证据证明尚远水务公司就订立收购剩余水处理药剂合同向其发出了内容明确具体的要约，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尚远水务公司已实际接收了本案讼争的剩余水处理药剂，从麦尔得公司与尚远水务公司的民事行为中不能推定双方有订立收购剩余水处理药剂合同的意愿，故原审法院认定尚远水务公司与麦尔得公司已形成了买卖剩余水处理药剂合同关系以及已接收了剩余水处理药剂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尚远水务公司关于其与麦尔得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61元，退还北京麦尔得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陕西尚远水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伟审判员 王西平审判员 何育凯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焦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