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诚华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大道一段11号。法定代表人：王清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惠，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技师学院。住所地：成都市郫县红光镇港通北三路1899号。法定代表人：陈超儒，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成都市技师学院员工。上诉人四川诚华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华汽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技师学院（以下简称技师学院）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华汽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技师学院的全部本诉请求，支持诚华汽修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诚华汽修公司在合作期间为办学修建的厂房及设施设备投入应予评估并由技师学院补偿或者确认拆迁安置后的地上构筑物权益归诚华汽修公司所有；2.双方在《校企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学资金应为对技师学院的资金帮助，一审法院认定属场地使用费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技师学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技师学院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诚华汽修公司腾退位于成都市××××号的技师学院场地；2.诚华汽修公司赔偿技师学院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4日的场地占用费484566元，以及此后直至诚华汽修公司搬离场地之日止的占用费；3.诚华汽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诚华汽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技师学院和诚华汽修公司续签《校企合作协议》，期限不低于五年，并继续履行协议；2.技师学院承担诚华汽修公司厂房、设施设备等资金投入费用1600000元；3.技师学院赔偿因违约给诚华汽修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4.技师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土地使用权人××交通学校。2008年12月30日，成都交通学校（甲方）与诚华汽修公司（乙方）签订《校企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成都市××××号（3500平方米的教学基地和750平方米的建筑）共建汽车维修教学实训基地；乙方根据甲方汽车维修专业教学、培训的需要，按照教学、培训标准和目标考核项目要求，配备相应技术人员、设备设施，并保证教学实习工位和相应一次性满足50名学生的规模，确保学生在教学实习中能学到实际操作技能，并承担竞赛和培训任务；乙方每年向甲方提供办学资金300000元，每年一月底和六月底各支付150000元，乙方作为独立法人，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本协议自2009年1月1日开始生效，有效期限至2009年12月31日止，如一年后达到校企合作协议要求，续签校企合作协议五年。2010年1月1日，成都交通学校（甲方）与诚华汽修公司（乙方）再次签订《校企合作协议》，该协议在之前协议的基础上约定：乙方2010年向甲方提供办学资金300000元，2011年按总费用的1%、2012年按总费用1.5%、2013年按总费用2%逐年增加，每年一月底和六月底为缴费时间；乙方作为独立法人，经营过程中产生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本协议从2010年1月1日起开始生效，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建设或学校建设需要中止合同时，甲方对乙方不作任何赔偿。2011年10月24日，成都交通高级技工学校（甲方）与诚华汽修公司（乙方）再次签订《校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在双方共建的实训基地内增设大梁校正仪和检测线系统各一套，主要供甲方教学实习和乙方生产需要使用；本次增设的设备属甲方国有资产；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以设备正式交付为准），三年后试执行情况经双方协商后进行续约。2011年12月19日，成都交通学校（成都交通高级技工学校、成都市交通委员会职工学校）并入技师学院，成都交通学校资产、债权债务及人员整体划入技师学院。以上《校企合作协议》签订后，技师学院将约定的场地和建筑物交付给诚华汽修公司使用，并按约增设了大梁校正仪和检测线系统各一套。诚华汽修公司则按双方约定标准向技师学院支付了办学资金，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4年办学资金的标准为306000元每年。2014年10月21日，技师学院向诚华汽修公司发出《关于限时搬离汽车维修实训基地的函》，载明双方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应于2014年11月1日终止，校企合作共建“汽车维修实训基地”项目已公开招标，并确定了新的中标单位，技师学院已于2014年3月10日，4月15日向诚华汽修公司发函，要求诚华汽修公司搬离场地，现再次要求诚华汽修公司接函后，启动搬离安排，停止经营活动。2014年12月20日，技师学院向诚华汽修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双方合作项目到2014年11月1日已经终止，要求诚华汽修公司在收到此函后10日内搬离实训基地。后因诚华汽修公司未搬离，遂酿成本案诉讼。现涉案场地仍由诚华汽修公司占用。一审法院另查明，原成都市××××号现已变更为成都市××××号。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针对诚华汽修公司在使用涉案场地过程中添置的设施设备，技师学院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利用。针对诚华汽修公司在使用场地过程中新建的厂房，技师学院表示新建厂房系诚华汽修公司为经营需要而修建，并未经过技师学院同意，且未报相关部门批准，技师学院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使用，新建厂房由诚华汽修公司自行处理并恢复到交付时的原状；诚华汽修公司表示新建厂房向技师学院报告过，征得了技师学院同意，因其不是相应产权人未向相关部门报批过。同时，诚华汽修公司并申请对涉案场地地上附着物及构筑物、设施设备等进行评估，并主张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投入进行清算。此外，诚华汽修公司认可涉案场地除作为教学基地外，诚华汽修公司还用于对外自主经营，且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利润及亏损由诚华汽修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庭审中，技师学院表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按照2014年的租金标准即每日838.35元进行支付，对2016年8月5日后的场地占用费按照同地段场地占用价格情况中的标准即每月99000元的标准进行支付。就技师学院主张的每月99000元的场地占用费标准，技师学院当庭表示无相关证据证明，且未经相应机构进行评估；诚华汽修公司当庭表示不认可该标准。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技师学院、诚华汽修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校企合作协议、土地使用权证、门（楼）牌号变更证明、同地段场地占用价格情况、技师学院关于限时搬离汽车维修实训基地的函、收条、律师函、万年场诚华汽修厂实训教学计划书、中标通知书、工程报价、成都交通学校实习培训基地改造项目承包合同、收条、添置的设备清单、限时搬离函、经济效益下降数据、利润表（季报）、关于妥善处理我公司与贵校合作协议的回复、关于妥善处理校企合作事项的商榷函、关于公布万年七组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及房屋调查的公告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成都交通学校（现变更为成都市技师学院）与诚华汽修公司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依照双方最后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其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在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现技师学院主张要求诚华汽修公司腾退技师学院所有的位于成华区××号场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诚华汽修公司提出的其不同意搬离涉案场地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诚华汽修公司负有将涉案场地腾退并交还技师学院的义务。技师学院与诚华汽修公司在《校企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学资金，系场地使用费性质，诚华汽修公司逾期未搬离涉案场地，应当向技师学院支付该项费用。技师学院主张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的费用按照2014年的费用标准进行支付，2016年8月5日后的场地使用费按照同地段场地占用价格的标准进行支付。因技师学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同地段场地占用价格，且诚华汽修公司对该标准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关于该项费用的约定标准以及技师学院的主张，酌情确定诚华汽修公司按照双方共同确认的2014年的费用标准即每日838.35元向技师学院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诚华汽修公司将场地交还技师学院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针对诚华汽修公司要求与技师学院续签《校企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其不符合缔约自由原则，诚华汽修公司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诚华汽修公司要求技师学院承担其厂房修建、设备投入费用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之间的《校企合作协议》属到期自然终止，且《校企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合同到期终止后技师学院应对诚华汽修公司的投入进行补偿；同时，就诚华汽修公司购置的设备，技师学院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利用，故就该部分设备，诚华汽修公司应自行处理，诚华汽修公司主张要求技师学院承担该部分投入，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就诚华汽修公司修建的厂房，因诚华汽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修建征得了技师学院的同意，且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未向相关部门履行报批手续，同时技师学院已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利用，要求恢复原状即可，故诚华汽修公司主张要求技师学院承担厂房修建投入，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该部分搭建建筑应由诚华汽修公司自行处理，诚华汽修公司应将涉案场地按原状向技师学院交还。针对诚华汽修公司要求技师学院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合同是到期自然终止，技师学院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诚华汽修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技师学院的违约行为实际导致了损失的发生，故诚华汽修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诚华汽修公司申请对涉案场地地上附着物及构筑物、设施设备等进行评估，并主张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投入进行清算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校企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诚华汽修公司并已认可，其在合作期间产生的利润及亏损由其自行承担，同时一审法院前已认定诚华汽修公司在合作期间的厂房修建、设备投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诚华汽修公司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针对诚华汽修公司提出已就办学资金另案起诉，请求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诚华汽修公司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中止审理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诚华汽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成都市××××号场地及相关建筑物内腾退，并将该场地交还成都市技师学院；二、诚华汽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每日838.35元的标准，向技师学院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诚华汽修公司将成都市××××号场地交还技师学院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三、驳回技师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诚华汽修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50元，合计12999元，由技师学院承担999元，诚华汽修公司承担12000元。二审中，上诉人诚华汽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1.成都成华棚户区惠民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尽快搬离的函，拟证明诚华汽修公司应当获得拆迁补偿款；2.两张2011年成都交通学校向诚华汽修公司出具的交纳联合办学经费的票据，拟证明双方在《校企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学资金系联合办学经费，而非场地使用费。经质证，被上诉人技师学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诚华汽修公司主张获得拆迁补偿款无法律依据；证据2三性认可，但并不能否认办学经费的场地使用费性质。本院认为，证据1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诚华汽修公司主张办学资金系办学经费属于同义反复而并非对办学资金性质的界定，该证据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技师学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书及文书生效证明，拟证明双方在《校企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学资金的性质系场地使用费。经质证，上诉人诚华汽修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向其邮寄送达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书，但诚华汽修公司并未收到该判决书，故该判决并未生效。本院认为，生效证明系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确认后出具，上诉人诚华汽修公司并未举证并推翻该生效证明，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技师学院举示的上述证据材料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诚华汽修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技师学院，要求技师学院返还其资助的办学资金1819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川0108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在《校企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学资金系场地使用费性质，因技师学院已经按约将涉案场地交付给了诚华汽修公司，而诚华汽修公司实际也使用了涉案场地并用于对外经营，故判决驳回诚华汽修公司要求技师学院返还办学资金的主张。2017年3月9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出具《文书生效证明》，证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11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技师学院应否承担诚华汽修公司合作期间为办学修建厂房和设备投入的费用、《校企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学资金的性质及合作终止后诚华汽修公司应否继续支付场地使用费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技师学院应否承担诚华汽修公司合作期间为办学修建厂房和设备投入的费用的问题。双方所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为附终止期限的合同，协议中约定并经诚华汽修公司认可其在合作期间产生的利润及亏损由其自行承担，协议中并未约定诚华汽修公司在合作期间的厂房修建、设备投入费用应由技师学院承担或者应由技师学院对诚华汽修公司的投入进行补偿，故，诚华汽修公司上诉要求技师学院承担诚华汽修公司合作期间为办学修建厂房和设备投入的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诚华汽修公司上诉要求确认拆迁安置后的地上构筑物权益归诚华汽修公司所有的主张，属于其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技师学院不同意调解，诚华汽修公司应另行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校企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学资金的性质及合作终止后诚华汽修公司应否继续支付场地使用费的问题。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437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在《校企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学资金系场地使用费性质，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双方之间的《校企合作协议》于2014年11月1日到期自然终止，但因诚华汽修公司一直未将场地返还技师学院，诚华汽修公司应继续支付场地使用费直至返还场地，故诚华汽修公司上诉主张办学资金并非场地使用费及合作终止后不应再继续支付场地使用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华汽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9元，由诚华汽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雪审判员 黄 寅审判员 陶田源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刘梦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