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双龙防腐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大孤山村。法定代表人：马凡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青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金水路18号。法定代表人：韩成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双龙防腐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青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凡彬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被上诉人青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成君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青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证人张某保管的原始凭据（欠条），完全与青年公司起诉的欠条上数额一致。双方交易时，先打收条，打收条时没有对账结算。在双方对账结算时，供货方持收条，然后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进行算账，这样收条上出现计算货款的痕迹，这就是一审判决认为后添加上去的不同笔迹。2、对账完毕后，销毁或收回欠款凭证很正常。张某送货后将欠款凭证（欠条）交给青年公司符合实际情况。张某将货款交给青年公司时，要求其出具收条并返还原欠款凭证符合常理。张某和马凡彬都无伪造原来欠条的必要。原来欠条本来就是马凡彬出具的，直接由马凡彬重写一个就可以了，何必找人模仿。3、被上诉人青年公司持已付款结算的欠条要求双龙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诈骗。被上诉人青年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非青年公司业务员，张某支付给青年公司的货款是其自己应向青年公司支付的货款，与双龙公司欠款无关。至于双龙公司一再声称伪造的欠条，青年公司不知情。双龙公司欠青年公司的货款，不止一审判决认定的47590元。因青年公司管理问题，导致交易过程中送货单书写内容不完全，故青年公司一审暂时撤回部分起诉。一审诉讼时双龙公司否认与青年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在青年公司举证47590元欠条后，双龙公司才认可买卖合同关系，但对青年公司其余司机送货单不认可。双龙公司举证其所谓伪造的欠条及有周培忠签字的收条后，双龙公司才认可青年公司持有的周培忠签字的送货单。双龙公司诉讼行为不诚信，青年公司不存在诈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双龙公司给付货款79180元。事实及理由：青年公司是生产油漆的厂家。2010年至2013年，青年公司陆续向双龙公司供应油漆产品，双龙公司亦陆续支付货款。截止2013年年底，双龙公司尚欠青年公司货款79180元未能支付。此款经青年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双龙公司给付货款79180元。一审中，青年公司撤回要求双龙公司支付货款31590元的诉讼请求，要求双龙公司支付货款47590元。双龙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青年公司要求支付的47590元货款已支付完毕。诉争所涉价值47590元的油漆系青年公司业务员张某推销，双龙公司将货款47590元交付青年公司业务员张某，张某在扣除5%的提成后，将货款45000元交付给青年公司。因青年公司称原欠条已丢失，双龙公司没有及时收回原欠条。证人张某的证言，也可以证明货款已经支付的事实。青年公司要求双龙公司再次给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青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年公司与双龙公司存在油漆买卖关系。2014年9月3日，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凡彬为青年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欠条，今欠青年实业货款191桶*21=4011*10、34桶*22=748*10，合计总款肆万柒仟伍佰玖拾元整47590元整，欠款人：马凡彬，2014.9.3。”一审诉讼中，青年公司出示了上述双方均无异议的欠条1份。双龙公司一审庭审中抗辩称，双龙公司已清偿青年公司诉争货款47590元。双龙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出示了2013年5月30日署名周培忠的收条1份、2013年6月1日署名张永的收条1份、署名马凡彬的欠条1份、署名韩成君的收条1份，并提供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言。署名周培忠的收条1份，载明：“收条，今收黑面漆34桶（叁拾肆桶），22KG/桶*34桶=748KG*10=7480元，周培忠，2013.5.30”。该收条注明“作废”字样，内容有划掉的笔迹；收条内容中“*34桶=748KG*10=7480元”与其他内容书写字迹不符。署名张永的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黑漆191桶（21KG/桶）*10=4011*10=40110元，2013.6.1号，宝龙公司，张永。”该收条注明“作废”字样，内容有划掉的笔迹；收条内容中“4011*10=40110元”与其他内容书写字迹不符。双龙公司出示的署名马凡彬的欠条内容与青年公司出示的欠条内容相同，字体特征、修改字体等相仿。署名韩成君的收条1份，载明：“收条，今收张某货款四万伍仟元正，货款两清，韩成君，2015.2.23。”证人张某一审出庭作证陈述：证人张某不是青年公司的正式工作人员，与双龙公司、青年公司均无特殊关系；证人拿青年公司的油漆对外推销，推销过3至4次业务，按5个点提成，诉争所涉货物是证人推销；2015年，双龙公司的货款分几次给证人后，证人给青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成君打电话让韩成君拿欠条到师大北门；韩成君来到后，证人扣掉5个点的回扣，将现金45000元交给韩成君，韩成君写了45000元收条；证人向韩成君索要47590元欠条，韩成君说欠条没有了，答应回去找找；好几天后，韩成君将47590元欠条拿给证人，证人当时感觉不像马凡彬出具的那份欠条，但韩成君硬说是，证人就收下了。一审中，证人张某称看不清庭审中出示的署名“马凡彬”的两份47590元欠条；张某陈述推销涉案油漆时，双龙公司曾出具收条1份，2013年5月30日周培忠的收条及2013年6月1日署名张永的收条是原始单据。针对双龙公司上述主张，青年公司认为，双龙公司出示的署名周培忠的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双龙公司单方制作，且明确注明“作废”字样，与本案无关联性。双龙公司出示的署名张永的收条，真实性有异议，是双龙公司单方制作的，且明确注明“作废”字样，且注明宝龙公司张永，与本案无关联性。2014年9月3日署名马凡彬的欠条应为青年公司举证欠条的复印件或复写件，其内容与青年公司出具的欠条内容一致，青年公司不清楚该证据的实际来源，但该证据反证了双龙公司欠付青年公司货款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双龙公司已支付青年公司货款；双龙公司举证的署名韩成君的45000元收条系张某与青年公司韩成君其它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证人张某证言很多地方不符合逻辑，证言不属实，张某并非青年公司业务员，张某以青年公司名义推销油漆是没有理由的，诉争所涉货物不是张某推销。张某与青年公司也不存在雇佣或委托关系，青年公司从未委托张某代为收取双龙公司应支付给青年公司的货款；青年公司、双龙公司之间买卖关系已持续很多年，不需要张某推销；青年公司司机送货时，双龙公司出具了司机送货单。双龙公司出具涉案欠条后，青年公司就将司机送货单交还双龙公司，本案欠条对应的送货单不是双龙公司提交的署名周培忠的收条及署名张永的收条；双龙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偿还青年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1、署名周培忠的收条及署名张永的收条上购买货物的数量及价款的部分系事后添加，双龙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添加部分系双方就该诉争货款结算时添加；署名张永的收条上有“宝龙公司”字样，双龙公司无证据证明双龙公司购买青年公司所涉油漆后调剂给“宝龙公司”使用；即使上述收条系双龙公司购买青年公司诉争油漆时出具给青年公司，也不能证明诉争所涉货款已清偿完毕。2、双龙公司提交的署名马凡彬的欠条与青年公司提交的署名马凡彬欠条内容相同，字体特征、修改字符等相仿。欠条内容本身并不能证明双龙公司关于青年公司将该欠条交还的主张；在青年公司持有双龙公司无异议的原始欠条时，双龙公司不能证明其另行提交的署名马凡彬的欠条曾经由青年公司持有。双龙公司提交的署名马凡彬的欠条不能证明该欠条系债务清偿时双龙公司交还的主张。3、署名韩成君的收条显示内容为收到张某货款45000元，体现出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为张某，并非双龙公司。该收条内容不能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性。4、在上述情况下，证人张某关于诉争所涉货物系其推销，双龙公司交付张某货款后，张某扣掉5个点提成支付货款给青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成君，韩成君将双龙公司原欠条交给张某的证言就成了孤证。证人张某与青年公司发生过买卖油漆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张某关于索要收条后又向青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成君索要欠条的证言与常理不符，且证言体现出不稳定性等特点，据此，上述证言不足以证明双龙公司关于货款已清偿，青年公司交还署名马凡彬的欠条等主张。5、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双龙公司提交的署名周培忠的收条、2013年6月1日署名张永的收条、署名马凡彬的欠条内容本身不足以证明双龙公司现持有的署名马凡彬的欠条是青年公司交还双龙公司；而青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成君出具的45000元收条的买卖合同一方主体并非双龙公司，而是张某；青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成君出具的45000元收条所涉货款与本案诉争货款不是同一笔货款；证人张某的证言与上述事实相互矛盾，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双龙公司提交的署名马凡彬的欠条是青年公司交还的主张；在上述情况下，双龙公司以署名马凡彬的欠条系青年公司交还等事由证明已付货款的主张，并不存在事实基础。据此，双龙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诉争货款47590元已经清偿的主张，对双龙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青年公司与双龙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青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双龙公司油漆，双龙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义务。青年公司出示的欠条能够证明双龙公司欠付青年公司货款47590元的事实，青年公司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徐州市双龙防腐保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市青年实业有限公司货款475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双龙公司负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涉案47590元货款是否已支付完毕。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2月16日双龙公司会计马培培打款给张某4万元银行卡对账单两份（分别为马培培和张某银行卡对账单），证明双龙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打款4万元给张某，其余7590元给付张某现金。证明张某已将涉案47590元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青年公司。被上诉人青年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明不了双龙公司的观点。该笔4万元款项的转账记录摘要部分注明“工资＋油”，说明该笔转款与本案无关。二审中，被上诉人青年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双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通知一审证人张某出庭核实有关情况，张某作出如下陈述：张某系推销油漆的业务员，张某拿青年公司的货卖给双龙公司。双龙公司需要油漆时，张某就与青年公司韩成君电话联系，韩成君安排司机装货、送货。青年公司司机去送货时，张某随车跟着联系。收货后，双龙公司仓库收货人员打收条。之前张某联系推销的货款都付清了，仅最后两次货款未付清，两次总共欠款47590元。涉案47590元油漆送货时，双龙公司出具的收条在张某手上，后韩总让双龙公司打一个总欠条。马总（马凡彬）在原来双龙公司收货的单子上写了“作废”。涉案47590元欠条是张某找马总写的，是在双龙公司出具。后张某把47590元欠条交给韩总（韩成君）。双龙公司给张某的47590元，4万元打卡，7590元给付现金。马凡彬给张某7590元现金时，张某没有打条，因为张某要把47590元欠条还给马总。47590元货款扣除张某5%提成，剩余45000元。张某给付韩成君45000元，韩成君2015年2月23日出具“收到张某货款45000元”的收条。当时张某问韩总要47590元欠条，韩总说打个收条就可以。后来张某多次催要，韩总才给了张某署名“马凡彬”47590元的欠条，张某当时觉得该欠条不像马总（马凡彬）书写的47590元欠条。张某将该欠条交给马总，马凡彬说这个欠条不是其书写。张某从韩成君处把47590元欠条收回，韩成君打的45000元收条也不能还给韩成君，因为韩成君收了张某45000元现金。本院认为：双龙公司主张已将涉案款项支付完毕，其收回了双龙公司马凡彬出具的金额为47590元的欠条，并提供了署名“马凡彬”的欠条。本院认为双龙公司有关款项支付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双龙公司对青年公司提交的由马凡彬出具的47590元的欠条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次，署名韩成君的收条显示的内容是收到张某货款45000元，体现出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为张某，而并非双龙公司，因此，该收条的内容本身不能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再次，双龙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陈述该47590元欠条是通过张某从青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成君处收回。证人张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前后不一，其陈述情形不符合生活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规定，无其它证据予以印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龙公司提交的署名双龙公司“马凡彬”的47590元的欠条是青年公司交还给双龙公司。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龙公司关于诉争货款47590元已经清偿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双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双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