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负责人桂文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雨农、方正，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明达,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章建国,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奇艳,女,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代理人周颐年，男，1949年5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系被上诉人朱奇艳公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内方,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周颐年，身份信息同上，系被上诉人周内方父亲。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明达、朱奇艳、周内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2014年4月5日15时27分，虞明达驾驶无号电动自行车沿富阳区花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桥路，闯红灯通过路口时，与朱奇艳驾驶的沿大桥路由东向西通过叉口的浙Ａ×××××号车辆的车头发生碰撞，造成虞明达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虞明达因违反交通信号灯驾车通过路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奇艳因驾驶未定期年检车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二、事故发生时，案涉浙Ａ×××××号车辆的所有人为周内方。朱奇艳、周内方系夫妻。该车辆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另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虞明达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等进行治疗，住院治疗二次，合计28天。为此，虞明达花去合理医疗费合计39927.16元。虞明达于2017年1月7日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虞明达的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虞明达系交通事故受伤，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3、评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限60日（1人护理），营养期限60日。四、事故发生后，朱奇艳已经支付虞明达赔偿款15000元。虞明达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经核对，原审法院认定39927.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虞明达住院治疗28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28天×50元/天）。3、营养费，虞明达主张营养期限为60天。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虞明达的营养费为3000元（60天×50元/天）。4、护理费，虞明达主张护理期限60天。原审法院根据虞明达损伤、当时的病情及损伤治愈的一般规律，对此予以认定。故虞明达的护理费损失为8460元（60天×141元/天）。5、误工费，虞明达主张误工期限180天。原审法院根据虞明达损伤、当时的病情及损伤治愈的一般规律，对此予以认定。在虞明达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虞明达主张以业已公布的2015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虞明达的误工费损失为25380元（180天×141元/天）。6、残疾赔偿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富阳区户籍制度改革，有关人身损害赔偿款计算标准均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虞明达按业已公布的2015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虞明达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虞明达的残疾赔偿金为87428元（43714元/年×20年×10%）。7、交通费，虞明达主张交通费1000元。结合虞明达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虞明达的交通费损失为600元。8、维修费，虞明达主张车辆维修费800元。人保嘉兴公司辩称虞明达车辆未经定损，不予认可。该辩称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车辆在事故中受损的记载，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500元。9、鉴定费，因诉前鉴定系虞明达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虞明达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虞明达一处十级伤残，给虞明达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虞明达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虞明达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16669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合计为168695.16元。因赔偿事宜，虞明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朱奇艳、周内方、人保嘉兴公司赔偿虞明达各项损失150000元；2、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上述款项，不足或不能赔偿部分由朱奇艳、周内方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朱奇艳、周内方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虞明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奇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朱奇艳应对虞明达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浙Ａ×××××号车辆已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人保嘉兴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虞明达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虞明达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虞明达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虞明达车辆维修费等500元；合计为120500元。鉴于朱奇艳已经支付虞明达赔偿款15000元，应视为替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理赔。故人保嘉兴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虞明达105500元（120500元-15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车辆因素，虞明达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8195.16元（168695.16元-120500元），由朱奇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9278.06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人保嘉兴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嘉兴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未按时年检，根据商业险条款，保险公司免责。人保嘉兴公司提交“责任免除”说明书一份，证明其对上述免责事项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浙Ａ×××××号车辆确处于未按时检验状态。但根据事故车辆的行驶证记载，该车辆当时的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11月。朱奇艳提交的商业险保单载明，该商业险签单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故事故车辆在投保时已经处于未按时检验的状态。人保嘉兴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承保车辆前有义务审查被保险车辆是否按时检验等基本情况。对于被保险车辆在投保时已经处于保险条款规定的未及时检验的状态，人保嘉兴公司应当明知，但其仍接受投保并收取保费，应视为其放弃对该免责条款的抗辩权。且人保嘉兴公司明知可以享有收取保费的权利却不需要承担保险事故赔偿责任的义务，此行为明显违背诚信原则，也违背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基本法律原则。故对人保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事故车辆浙Ａ×××××号车辆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朱奇艳应承担部分由人保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对虞明达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内方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虞明达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05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虞明达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9278.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虞明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虞明达承担1000元，由朱奇艳承担650元。宣判后，人保嘉兴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故认定责任有误。朱奇艳应认定为无责，上诉人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本案的发生系因虞明达闯红灯，朱奇艳驾驶的车辆是否经过年检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任何关联性，且案发后经检测，该机动车各项指标都是合格的。因此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双方责任认定错误，应确认虞明达对本次事故负全责，朱奇艳无责。二、投保人签署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明确告知，未年检车辆不在理赔范围。投保人投保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投保人，车辆未按时年检属于上诉人免责事由。如投保人未按时年检投保车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且本案朱奇艳承担事故的原因就是投保人未能按时将车辆进行年检。上诉人不应当对超过强制险范围内的损失进行赔偿。投保人完全可以在投保后长达数月的时间里完成年检工作，故一审以案涉车辆投保时处于未年检状态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和合理性。三、即便朱奇艳有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也不应按照4:6分配责任。四、受害人所提的误工费缺乏相应的工资减少证明，一审以平均工资认定其减少的收入，于法无据。非医保费用也应当扣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虞明达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之中，驾驶员朱奇艳不应该在事故之中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根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涉案的车辆没有经过年检而在道路上行驶，驾驶员主观上有一定的过错。二、上诉人提出的未年检的车辆不在理赔范围之内，不成立。作为保险公司，在收取了费用之后，应该对车辆有审查的义务，不应该以上诉人所认为的和被保险人签一个告知书，就规避了义务的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和车辆的年检没有关系，人保嘉兴公司对涉案车辆在商业险和交强险之内都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只要求不承担商业险中的赔偿责任，对交强险未提出要求，说明上诉人自认事故责任比例没有问题。三、对于民事赔偿责任的分摊问题，涉案事故中，虞明达驾驶的是电瓶车，朱奇艳等人驾驶的是汽车，从驱动能力看，汽车明显优于电瓶车，虞明达承担的过错责任相对于机动车而说是比较小的，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按照4：6的比例分摊责任，符合常理。四、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依据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受害人误工损失，合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和责任比例，符合客观事实。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朱奇艳、周内方共同答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上诉人人保嘉兴公司确认其核算应扣减的医药费共计6590.76元。本院认为：机动车相较非机动车具有质量大、速度快的特点，驾驶员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应谨慎驾驶，确保自己和行人的安全。本案中朱奇艳驾驶未定期年检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一审参照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书，确认朱奇艳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朱奇艳一方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亦予认可。上诉人以案涉机动车事后检测为合格，未定期年检与本案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为由，主张虞明达对本案事故负全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事故双方的主次责任，结合朱奇艳系机动车一方，虞明达系非机动车一方，确定朱奇艳对虞明达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虞明达与他人具有同样的工作权利和机会，一审根据虞明达的主张，按照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扣除各项费用，包括非医保费用共计6590.76元。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虞明达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医药费，且上诉人主张扣除的费用在交强险医药费限额10000元之内，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车辆的行驶证和商业保险单，案涉车辆在投保时就处于未定期年检的状态。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为案涉车辆办理投保手续时对此情况应予以审查，以做出是否承保的决定。故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未定期年检属于明知的情况下，承保了案涉车辆，并接受了保费，现又以案涉车辆投保后仍有大量时间去年检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