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某，女，汉族，1970年12月5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汉族，1978年5月14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某，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某，男，汉族，1972年8月15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1，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1，女，汉族，1975年6月22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1，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华盛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阳中路62号2层63号附3号，组织机构代码05414546-7。法定代表人彭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1，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彭某某、陈某某1、泸州华盛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华盛资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肖某，被上诉人刘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某，被上诉人彭某某、陈某某1及泸州华盛资产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某某的上诉请求为：判令刘某某对彭某某、陈某某1所负债务（彭某某、陈某某1对谭某某所负10000000.00元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即一审判决第一条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谭某某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某某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刘某某意思表示明确的情况下，因二份《借款协议》甲、乙方填写错误（贷款人与借款人填写颠倒），导致刘某某是否承担责任发生争议。一审法院仅以刘某某自认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谭某某提交的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不予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谭某某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以证明本案事实。这些证据包括当事人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4年7月30日的付款依据、2015年3月1日续签的《借款协议》及在借款展期届满后，谭某某多次要求刘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刘某某认可担保事实的录音证据。由于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未予审查，因而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刘某某应为彭某某、陈某某1向谭某某借款100000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一）刘某某为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已经确立。2014年7月28日，谭某某与彭某某签订第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泸州华盛资产公司及刘某某为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提供担保。该协议中刘某某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捺印。四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因疏忽将借款人与贷款人身份填写颠倒，但四方在签订时并未注意到这一问题。协议签订后，2014年7月30日，谭某某按照约定支付了借款10000000.00元。该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当事人于2015年3月1日又续签了《借款协议》。续签协议沿用了第一次协议的版本，仅对原协议约定的借款进行展期，利率进行调整。在续签协议中刘某某仍以担保人名义签字确认。在续签协议后，贷款人和借款人发现签订的协议中贷款人与借款人身份填写颠倒，因此将贷款人、借款人身份进行了更正。根据四方签订的二次未经更正的《借款协议》，均证明担保方是为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担保。（二）谭某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贷款人为谭某某，借款人为彭某某、陈某某1，即刘某某为彭某某、陈某某1向谭某某借款10000000.00元提供担保的事实。二份《借款协议》的合同内容能证明刘某某明知借款人为彭某某，并为其借款提供担保。谭某某提交的二份《借款协议》第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甲方自愿用其在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份作为该笔借款作质押担保。该条款也是未修改的原协议所约定。根据该条款可以证明借款人以其在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为借款的质押。事实上，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彭某某，即原协议的乙方而非甲方。因而根据该条款可以证明借款人为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彭某某。同时刘某某对彭某某为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也是明知的，其也当然知道借款人为彭某某。借款协议及2014年7月30日谭某某转款10000000.00元给彭某某指定收款人的事实，能证明谭某某为本案出借人，彭某某、陈某某1为借款人的事实。谭某某提交的二份《借款协议》均约定：丙、丁方自愿为甲方本协议项下借款、利息、违约金及所有费用向乙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约定为未修改的原借款协议。根据该条款可以看出丙、丁方为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担保。根据该协议实际发生的借款关系为：谭某某为彭某某、陈某某1提供了10000000.00元借款。因此，根据签订的协议及实际履行的情况，可以证明刘某某为彭某某、陈某某1向谭某某的借款提供了担保。谭某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多份录音证据证明刘某某明知借款时的借贷双方，并自愿为借款人提供担保的事实，但一审法院置该证据不顾，作出错误认定。谭某某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前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多份录音证据，该组证据也经庭审质证。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刘某某明知彭某某、陈某某1向谭某某借款10000000.00元，并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在借款到期后，谭某某曾多次要求刘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刘某某对承担保证责任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对这几份经庭审质证的录音证据只字未提。被上诉人刘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彭某某辩称，尊重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陈某某1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彭某某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泸州华盛资产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彭某某的答辩意见一致。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彭某某、陈某某1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00元及约定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刘某某和泸州华盛资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谭某某作为甲方、彭某某、陈某某1作为乙方、泸州华盛资产公司作为丙方、刘某某作为丁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签订的协议书中，甲方原括注的是“借款人”，乙方原括注的是“贷款人”，丙方和丁方均括注的是“担保人”。协议包含如下内容：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10000000.00元（款项已于2014年7月30日汇入甲方指定帐户，系续签协议），借款期限半年，即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借款月利息1.8%，即每月18万元，甲方若未按时支付利息或还款需承担乙方的损失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丙、丁方自愿为甲方本协议项下借款、利息、违约金及所有费用向乙方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谭某某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前，私自与彭某某将其持有的《借款协议》进行了修改，将原“借款人”更改为“出借人”，将“贷款人”更改为“借款人”，并将协议中所有的“甲方”更改为“乙方”，将“乙方”更改为“甲方”。谭某某于2014年7月30日，通过自己的银行帐户向张承林、张学生、尹沁分别转款4000000.00元、3000000.00元、3000000.00元，共计10000000.00元，彭某某、陈某某1认可该款系其向谭某某的借款，该借款在2015年3月1日后未偿还本息。谭某某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彭某某、陈某某1认可向谭某某借款10000000.00元，泸州华盛公司亦认可其为之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时彭某某、陈某某1、泸州华盛资产公司认可修改后的《借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借款协议》对其具有合同约束力，谭某某要求彭某某、陈某某1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00元及欠付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某某是否为被告彭某某、陈某某1向谭某某借款10000000.00元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是一种明示行为。从当事人签订的原始《借款协议》来看，其记载的内容反映的是刘某某为谭某某向彭某某、陈某某1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非为彭某某、陈某某1向谭某某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即使刘某某在签订协议时有意愿为彭某某、陈某某1向谭某某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由于协议签订时的失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得到体现，在没有修改可重新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其担保的明示行为没有完成。谭某某与彭某某未经刘某某同意，在原协议上将借贷主体地位予以修改颠倒，其修改内容对刘某某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刘某某的担保行为不成立，因而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彭某某、陈某某1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谭某某借款本金10000000.00元及2015年3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每月1.8%的利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二、泸州华盛资产公司对彭某某、陈某某1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88580.00元，减半收取4429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共计49290.00元，由彭某某、陈某某1和泸州华盛资产公司负担。经审理补充查明，2014年7月28日，谭某某作为甲方，彭某某作为乙方，泸州华盛资产公司作为丙方，刘某某作为丁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将甲方列为借款人，乙方列为贷款人，丙方和丁方列为担保人。该协议约定：乙方借给甲方10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即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借款月利率为23%，即每月230000.00元；甲方应当在每月付息日提前支付乙方当月利息，付息日为每月1日，首次付息日为2014年7月30日；乙方按照该协议约定于2014年7月30日前将借款金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若未按时支付利息或还款，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的损失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甲方自愿用其在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该公司股份的15%）为该笔借款作质押担保，借款未还清前甲方不得处分该股权或者为该股权设定权利负担；丙、丁方自愿为甲方本协议项下借款、利息、违约金及所有费用向乙方沉淀感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期限届满后，因彭某某未偿还借款，谭某某作为甲方，彭某某、陈某某1作为乙方，泸州华盛资产公司作为丙方，刘某某作为丁方于2015年3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仍将甲方列为借款人，乙方列为贷款人，丙方和丁方列为担保人。该协议约定：乙方借给甲方10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即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借款月利率为18%，即每月180000.00元；甲方应当在每月付息日提前支付乙方当月利息，付息日为每月1日，首次付息日为2015年3月1日；乙方款项已于2014年7月30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若未按时支付利息或还款，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的损失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甲方自愿用其在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该公司股份的15%）为该笔借款作质押担保，借款未还清前甲方不得处分该股权或者为该股权设定权利负担；丙、丁方自愿为甲方本协议项下借款、利息、违约金及所有费用向乙方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嗣后，谭某某发现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协议》上的甲方、乙方在借款关系中的地位存在笔误，遂与彭某某将其所持有的《借款协议》条款中的甲方更正为乙方、乙方更正为甲方，并将该《借款协议》当事人部分的借款人更正为贷款人、贷款人更正为借款人。一审诉讼中，刘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落款处未载明签订时间，但谭某某、彭某某、陈某某1、刘某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泸州华盛资产管理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同时查明，刘某某与彭某某均为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彭某某持有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比例为15%，刘某某持有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比例为20%。谭某某与刘某某、彭某某协调处理借款事宜谈话过程中，刘某某曾提及“各是各的。那么以后债务到期了，我又有担保的，对不对。你该找我也好，我又去抓这方。我有15000000.00元在那里摆起在，是这个意思。”“我们签协议只签那个5000000.00元。这个10000000.00元还没到期，就算到期了，他还不到你，是我做的担保，你仍然是找我的问题，法律是有效的，依然生效。”以上法律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协议》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载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协议》与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某某是否应对彭某某、陈某某1向谭某某借款100000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作以下评述：一、载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协议》与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协议》中刘某某地位均系担保人，均为借款人提供担保。虽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中将谭某某列为借款人，但从协议内容来看，诉争借款除了刘某某和泸州华盛资产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外，当事人还约定由借款人提供其在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占公司股份的15%）的质押担保，而彭某某和刘某某在签订该《借款协议》均系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彭某某持有的股份比例为15%，谭某某不是泸州赐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协议内容可以明确实际借款人为彭某某，实际出借人为谭某某。从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载明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协议》签订后，谭某某将合同约定的借款10000000.00元存入彭某某指定账户，在该借贷关系中，谭某某为出借人，彭某某为借款人。此外，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彭某某未履行偿还义务，当事人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标准进行的补充约定，且在该协议中已明确载明了协议约定的借款已于2014年7月30日交付，故刘某某在签订该协议时，应当知晓借贷关系中实际的借款人为彭某某，实际出借人为谭某某。故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中将谭某某列为借款人，将彭某某列为贷款人应属笔误，该笔误不影响该借贷关系中，借款人和出借人的确定，亦不影响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刘某某为彭某某、陈某某1向谭某某借款100000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利息、违约金及所有费用，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刘某某应对彭某某、陈某某1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诉讼前，谭某某与彭某某对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协议》中涉及借款人和出借人的笔误进行修改，系双方明确实际借款人和出借人的行为，并无不当。虽刘某某未参与修改，但该修改行为未对刘某某的担保地位进行调整变动，亦未加重借款人的债务，不影响刘某某的权利义务。三、一审诉讼中，刘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持有的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借款协议》落款处虽未载明签订时间，但谭某某、彭某某、陈某某1、刘某某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泸州华盛资产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协议内容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落款处未载明签订时间不影响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刘某某对彭某某、陈某某1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9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100.00元，共计131390.00元，由彭某某、陈某某1、刘某某、泸州华盛资产公司承担。（此款谭某某已预交，彭某某、陈某某1、刘某某、泸州华盛资产公司承担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谭某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升山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