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程桂飞，该局局长。委托诉��代理人：冯强，广东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上诉人信宜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陈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宜市公安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陈银与新宝派出所结算的工程款数额错误。1.新宝派出所是信宜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那么，一审法院理应据此认定新宝派出所与陈银所作的结算无效。2.信宜市公安局作为派出单位，虽然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派出机构所作出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但并不是承认派出机构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信���市公安局始终主张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应通过委托评估方式进行“折价补偿”。陈银对工程款的请求权之所以得到法律支持，是依据法律规定按照“折价返还”的原则取得相应补偿，并非根据其与派出所的约定或结算而享有债权，所以说一审法院直接支持陈银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二、一审法院支持陈银主张的利息也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无论是工程款还是利息，均由陈银与新宝派出所进行约定。既然新宝派出所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那么其作出的利息承诺当然无效。信宜市公安局依法承担派出机构所作所为的“法律后果”，并不是承担起所作所为的“行为结果”。一审法院不审查新宝派出所的行为的合法性，迳行判决信宜市公安局承担其承诺的利息，无疑是错误的。三、本案程序违法。陈银一审根据不同的债权依据主张两个不同的债务，包括工程款��借款，也就是本案案由包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两个不同的诉求在同一案件中并作出同一判决，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陈银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宜市公安局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共111974.36元给陈银。2.信宜市公安局负责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至1998年6月，陈银承接新宝派出所综合办公楼的安装防盗网、水管等工程，该工程于1998年6月完工并交付给新宝派出所使用，陈银与新宝派出所于1998年12月21日验收，并由新宝派出所出具《欠条》一份给陈银收执，《欠条》主要内容为“陈银来安装派出所防盗网、水管等款共叁万零捌佰柒拾元整（30870元），已付给陈银的现金叁仟捌佰元整（3800元），仍欠陈银现款贰万柒仟零柒拾元整（27070元），特立此欠条���经手人栏签名为：潘发建（新宝派出所盖印章）、陈银”。由于新宝派出所没有支付清上述工程款给陈银。新宝派出所于1999年2月14日出具《关于陈银建派出所防盗网等款利息支付》一张给陈银收执，主要内容为：“新宝派出所欠陈银装水管及防盗网的工程款贰万柒仟零柒拾元整（27070元），因派出所现阶段资金欠缺，无法支付，应待后解决。在未支付清工程款之前，经双方协商，按所欠的款计息，每月按1.2分计。（并随银行利息浮动而计，最高不超1.5分，不得利滚利，变利为本等等）。利息按季度或年度清理，并从1998年6月起开始计算。”2000年1月1日，新宝派出所出具《凭据》一张给陈银收执，主要内容为“今借陈银人民币捌仟伍佰元正（小写8500元），经双方协商，利息按月息12‰计，每季度清息，特立此据。借款单位栏为新宝派出所盖印章。借款证人栏为谢辉、罗福典签名”。据陈银庭审中补充提交的《新宝镇政府现金收支凭证》和《新宝派出所现金凭证》各一份证据显示：新宝派出所分别于2000年5月31日已支付本金27070元的利息（1998年6月至2000年5月31日，按月息12‰利率计算）共7796.16元给陈银，于2001年12月31日已支付本金27070元的利息（2000年6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按月息12‰利率计算）和本金8500元的利息（2000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按月息12‰利率计算）共8619.96元给陈银。对以上事实，被告在庭审中也予以确认。综上，新宝派出所尚欠陈银的工程款本金为35570元（27070元＋8500元），新宝派出所尚欠的自2002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为76404.36元（35570元×12‰×179月）。因新宝派出所是被告信宜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派出机构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新宝派出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及法律后果应由派出单位即被告信宜市公安局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陈银与新宝派出所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陈银按双方口头约定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且该工程已于1998年6月交付新宝派出所使用。双方在1998年12月21日结算，并由新宝派出所出具《欠条》给陈银收执，双方又分别在1999年2月14日《关于陈银建派出所防盗网等款利息支付》和2000年1月1日《凭据》中对所欠工程款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约定，该约定明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信宜市公安局辩称新宝派出所不具备法人资格，新宝派出所作出的利息计算标准属于实体利益处分行为，属于无效的问题。新宝派出所是被告信宜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派出机构虽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但陈银与新宝派出所达成口头约定，且陈银按双方口头约定完成了工程量并交付新宝派出所使用。工程完毕后，新宝派出所出具上述《欠条》、《关于陈银建派出所防盗网等款利息支付》及《凭据》给陈银收执，双方已实际发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因新宝派出所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其出具《欠条》、《关于陈银建派出所防盗网等款利息支付》及《凭据》给陈银收执，对尚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进行约定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新宝派出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及法律后果由派出单位即被告信宜市公安局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新宝派出所与陈银在上述时间对利息的约定并未超出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对被告该项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银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共111974.36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信宜市公安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人民币111974.36元给原告陈银。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元（陈银已预交），由被告信宜市公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0年1月1日，信宜市公安局新宝派出所出具给陈银的《凭据》中还注明：此款后来结算五套房间的防盗网工钱材料款。2001年12月31日的《新宝派出所现金凭证》中注明：支付陈银安装派出水、防盗网工程材料款8500元的利息按月息按1.2‰计。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信宜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和陈银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信宜市公安局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111974.36元给陈银。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信宜市公安局上诉称陈银主张的款项包括工程款和借款，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诉求在同一案件中判决，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陈银依据《凭据》主张的8500元，虽然在《凭据》中表述为借款，但该款是信宜市公安局新宝派出所应支付给陈银制作防盗网的材料款及工钱，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实质性的民间借贷，信宜市公安局上诉称一审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信宜市公安局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111974.36元给陈银的问题。本院认为，新宝派出所是信宜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但信宜市公安局对新宝派出所将该所的水管、防盗网安装等工程发包给陈银的行为没有异议，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新宝派出所使用，新宝派出所与陈银结算亦达16年之久，信宜市公安局对新宝派出所与陈银的结算亦没有提出异议，并在结算后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了工程款的部分利息，因此，应认定信宜市公安局追认了新宝派出所的结算行为。现信宜市公安局认为新宝派出所的结算行为无效，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要求对陈银所做工程以“折价补偿”方式处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宜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信宜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湛红审 判 员  庞健军代理审判员  张 茹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李松霞书 记 员  陈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