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伟，男，汉族，1979年12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蛟，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英，女，汉族，1981年10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曾袁，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良（系夫妻关系），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原审第三人：成都泰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会缘路会缘汽配城B区*栋*号。法定代表人：郭为飞，总经理。上诉人张红伟因与被上诉人周秀英、成都泰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红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车辆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成都泰宏物流有限公司系诉争车辆川Ａ×××××合法所有权人；2、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川Ａ×××××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吴有良的运营车辆自2011年下半年起一直在上诉人处作日常修理，至今尚有巨额修理费未付，此债务系被上诉人与吴有良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3、诉争车辆川Ａ×××××停放在荣兴停车场，上诉人并未实际控制该车辆；4、车辆长期停放在荣兴停车场是被上诉人恶意行为造成的，诉争车辆实际扣留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诉争车辆是被上诉人驾驶员李某在未受任何胁迫情况下自主将车辆停放在荣兴停车场的。上诉人在2016年9月23日多次电话及短信通知了被上诉人将停放在荣兴停车场的诉争车辆开走；5、一审认定的车辆损失的标准按600元/天计算明显过高。该车辆停放在荣兴停车场的时间段正值雨季时期，根据客观情况和车辆经营的惯例，大型营运货车在该时段业务量较少，很有可能未产生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周秀英辩称，2013年7月9日，周秀英与泰宏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将所购买的川Ａ×××××号牌营运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处，从事车辆营运。周秀英前夫吴有良与张红伟因买卖川Ａ×××××号牌重型自卸货车产生纠纷，2016年6月19日，张红伟强行要求驾驶员李某将停放在金鹏停车场的川Ａ×××××号牌车辆开至张红伟控制的荣兴停车场内，并取走钥匙，导致该车辆停止运营。2016年6月22日，周秀英向十陵派出所报案，在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周秀英与张红伟达成协议，该《协议书》载明：“张红伟无权扣押周秀英的大车，因大车属营运车辆，停放期间所有的费用由张红伟负担，按1500元/天计算。”2016年9月19日，张红伟以更恶劣的手段，威逼驾驶员李某将周秀英前夫所有的川Ａ×××××号牌车辆开至荣兴停车场内，并取走钥匙，导致该车辆停运。周秀英多次要求张红伟返还被扣押的川Ａ×××××车辆，均遭张红伟拒绝。被上诉人成都泰宏物流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张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红伟赔偿周秀英因川Ａ×××××号牌车辆自2016年6月19日至起诉之日被扣所产生的损失17.85万元(诉讼过程中周秀英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川Ａ×××××号牌车辆从2016年6月19日至2016年12月22日被扣的损失27.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秀英与泰宏公司于2013年7月9日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约定周秀英将川Ａ×××××号牌自营车辆入籍挂靠于泰宏公司，由泰宏公司为周秀英提供统一标识和专业化服务，车辆产权属于周秀英，由周秀英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6年6月19日，张红伟因与周秀英前夫吴有良、周秀英的经济纠纷，指派数名人员让川Ａ×××××驾驶员李某将该车从金鹏停车场开至荣兴停车场停放，取走钥匙，并用张红伟所有的小车阻挡在川Ａ×××××车辆前。2016年6月22日，周秀英与张红伟签订《协议书》，约定：“张红伟于6月19日下午3点33分带了10多个人，将停放在金鹏停车场的大车川Ａ×××××，强行喊驾驶员李某将车开放停于荣兴停车场内，取走钥匙，导致大车几天没有营运。周秀英与张红伟无债权债务关系，张红伟无权扣押周秀英的大车，因大车属营运车辆，停放期间所有的费用由张红伟承担，按1500元/天计算。张红伟在退还车辆时必须一次性给付周秀英所有费用。”“如果张红伟对赔付1500元/天有异议，张红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最终赔付以法院判决为准。”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张红伟未将川Ａ×××××号牌车辆归还周秀英。本案诉讼过程中，张红伟于2016年12月22日将暂扣的川Ａ×××××号牌车辆退还周秀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协议书、车辆挂靠合同书、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本案的主体问题。本案讼争车辆川Ａ×××××号牌车辆虽然登记在泰宏公司名下，但周秀英与泰宏公司系挂靠关系，车辆挂靠合同书明确约定该车产权属于周秀英，由周秀英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该车一直由周秀英经营，张红伟私自扣留该车，已实际侵犯周秀英对该车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与处分的权利，故周秀英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对于张红伟关于该车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登记权利人未授权周秀英主张权利，周秀英并非适格主体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对于张红伟是否依法行使留置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动产，并有权就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的留置除外。”张红伟因与周秀英及其前夫吴有良的经济纠纷，采用私力方式扣留川Ａ×××××号牌车辆，不符合法律关于留置权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张红伟扣留车辆的行为系行使留置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对于周秀英主张的损失。张红伟认为荣兴停车场系公共停车场，周秀英可凭相关权利证书将车开走，讼争川Ａ×××××车辆长期停放于此系周秀英恶意造成，该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张红伟在《协议书》中自认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川Ａ×××××系营运车辆，张红伟的扣留行为必然导致损失的产生，对此张红伟应当予以赔偿。对于扣留货车的时间，张红伟于诉讼过程中将川Ａ×××××车辆钥匙归还周秀英，故张红伟实际扣留时间为2016年6月19日至2016年12月22日，计186天。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因大车属营运车辆，停放期间所有的费用由张红伟承担，按1500元/天计算，张红伟在退还车辆时必须一次性给付周秀英所有费用。”“如果张红伟对赔付1500元/天有异议，张红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最终赔付以法院判决为准。”张红伟辩称协议书系在对内容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形下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张红伟与周秀英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明确、具体，且张红伟未提供证据对其产生重大误解予以证明，也未申请撤销，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红伟答辩认为1500元/天标准过高，远超周秀英实际损失，不予认可该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周秀英并未举证证明川Ａ×××××车辆在被张红伟扣留期间的实际损失，双方虽约定以1500元/天作为标准，亦约定了张红伟对该标准享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参考双方约定的标准，结合本地货运车辆运营情况，酌定讼争川Ａ×××××车辆每天的损失为600元，故周秀英的损失为111600元（186天*600元/天），该损失应由张红伟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红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秀英111600元；二、驳回周秀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507元，由张红伟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张红伟的上诉理由及周秀英、泰宏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周秀英是否系川Ａ×××××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2、张红伟是否属于行使留置权；3、损失认定是否恰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周秀英是否系川Ａ×××××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的问题。本案讼争车辆川Ａ×××××号牌车辆虽然登记在泰宏公司名下，但周秀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车辆挂靠合同书，张红伟虽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挂靠合同书明确周秀英与泰宏公司系挂靠关系，涉案车辆产权属于周秀英，由周秀英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该车一直由周秀英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周秀英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当。《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明确：“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张红伟主张泰宏物流系登记车主，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张红伟是否属于行使留置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动产，并有权就动产优先受偿。”留置权成立的其中一个条件是，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本案中，张红伟因与周秀英前夫吴有良、周秀英的经济纠纷，于2016年6月19日指派数名人员让川Ａ×××××驾驶员李某将该车从金鹏停车场开至荣兴停车场停放，取走钥匙，并用张红伟所有的小车阻挡在川Ａ×××××车辆前。上述事实经过2016年6月22日周秀英与张红伟签订的《协议书》予以确定。张红伟的行为并不属于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动产，当然也不属于行使留置权。（三）关于车辆损失的问题。张红伟私自扣留讼争车辆，已实际侵犯周秀英对该车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与处分的权利，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考双方约定的1500/天的标准，结合本地货运车辆运营情况，酌定讼争川Ａ×××××车辆每天的损失为600元，扣留货车的时间从张红伟扣车之日计算至诉讼过程中将川Ａ×××××车辆钥匙归还周秀英之日，并无不当。张红伟主张损失计算过高，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红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张红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芳审判员 张艳秋审判员 邓凌志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