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7)琼行赔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昌江棋子湾琼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昌城村三区68号。法定代表人陈琼帮，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元君，北京黎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琼列，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三横路*号琼泰公寓*****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昌江大道市民广场。法定代表人林安，县长。委托代理人李路生，该县政府法制办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赵恒江，镇长。委托代理人李福林，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海南雨润地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人民北路209号。法定代表人杨观什，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昌江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人民南路中行综合楼302房。法定代表人朱心原，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勇兵，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昌江盛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环城东路北侧B2042房。法定代表人朱心原，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婷，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棋子湾旅游度假区5号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晓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进君，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海南恒盛元棋子湾开元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棋子湾旅游度假区D-3地块开元度假村。法定代表人邱建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益飞，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昌江恒盛元棋子湾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石昌公路昌化镇段北侧E-54地块千和家园。法定代表人邱建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益飞，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昌江恒盛元棋子湾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开元名都酒店分公司，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棋子湾旅游度假区D-3地块开元度假村。法定代表人金太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益飞，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海南希望棋子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人民北路汽车站大院。法定代表人周颖，总经理。上诉人昌江棋子湾琼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琼昌公司）诉被上诉人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简称昌江县政府）、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人民政府（简称昌化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海南雨润地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雨润公司）、昌江广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广亿公司）、昌江盛大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盛大公司）、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南公司）、海南恒盛元棋子湾开元度假村有限公司（简称恒盛元度假公司）、昌江恒盛元棋子湾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恒盛元置业公司）、昌江恒盛元棋子湾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开元名都酒店分公司（简称开元名都公司）、海南希望棋子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希望公司）行政赔偿一案，琼昌公司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7行赔初39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31日，琼昌公司与昌化镇政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棋子湾综合旅游项目开发的相关事项。2003年2月11日，昌江县政府作出《一期纪要》，主要内容是：中止昌化镇政府与琼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协议终止经营活动。2003年2月18日，昌化镇政府根据《1号通知》和《一期纪要》作出《撤离通知》，决定解除与琼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琼昌公司停止经营，限期搬离。琼昌公司收到通知后未撤出棋子湾，并继续经营。2003年4月24日，昌化镇政府作出《8号通知》，再次限令琼昌公司于2003年4月24日前撤出棋子湾。琼昌公司不同意撤出，仍继续经营，后昌化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对琼昌公司经营的设施进行了清理，琼昌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海南行初字第81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81号行政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05）琼行终字第35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35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昌江县政府作出的《1号通知》《一期纪要》以及昌化镇政府作出的《撤离通知》《8号通知》。昌江县政府不服，向本院申诉。2012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2）琼行监字第61号行政裁定，裁定对本案予以再审。2013年6月9日，本院作出（2013）琼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81号行政判决与35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琼昌公司的诉讼请求。1号行政判决认定”昌江县政府基于近期省委、省政府将对棋子湾景区进行统一规划和整体开发，在该协议中涉及土地出让部分内容违法，其他内容亦实际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为了更好地实现开发和保护的目的以及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避免棋子湾的开发经营出现新的遗留问题，在正式批复下来之前，作出《1号通知》及《一期纪要》，并由昌化镇政府根据上述通知和纪要作出相应的《撤离通知》及《8号通知》，单方终止昌化镇政府与琼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行使行政优益权的行为，并不存在违法的问题。”但是，该判决也认为：由于琼昌公司在签订协议取得棋子湾旅游开发经营权后，已投入一定的资金进行实际开发经营，现昌化镇政府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确实给琼昌公司造成因开发投入的损失，以及丧失后续开发经营的经济损失，昌化镇政府应给予琼昌公司相应的赔偿或补偿，对此琼昌公司可另行通过行政赔偿诉讼予以救济。琼昌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作出（2013）行监字第536号《通知书》（以下简称536号《通知书》），决定不对琼昌公司的申请提起再审，同时告知琼昌公司可以对昌化镇政府单方终止《协议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另行通过行政赔偿诉讼予以救济。琼昌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另案行政诉讼[一审案号为（2016）琼97行初353号，以下简称为353号案],同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琼昌公司认为，《1号通知》违法阻止《协议书》的履行，损害了琼昌公司的权益，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终止琼昌公司经营自主权，侵犯琼昌公司的知识产权。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批准或许可八位原审第三人开发和经营琼昌公司享有的棋子湾旅游经营开发权范围内项目的行为违法，侵犯琼昌公司的合法经营权，遂请求：一、判决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共同赔偿从2003年1月17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终止琼昌公司经营自主权、侵犯琼昌公司知识产权（企业商号权、商标专有权、版权、域名权、网址专有权、棋子湾品牌权等并撤销其在景区内所有使用棋子湾字样名称与设施，在媒体网络、文件、协议书等用于广告、商业宣传内容的侵权行为，同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给琼昌公司造成的损失152270.39万元；二、判决昌江县政府赔偿因批准或许可八位原审第三人开发和经营琼昌公司享有的棋子湾旅游经营开发权的行为给琼昌公司造成的损失250682万元。原审认为，一、关于琼昌公司的第一项赔偿请求。琼昌公司的该项请求实际包含了多个内容：一是认为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终止了琼昌公司的企业经营自主权；二是认为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侵犯了其知识产权；三是请求法院撤销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使用”棋子湾”字样等行为；四是判决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予以赔偿。关于第一个内容，所谓企业经营自主权是指企业在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基础上拥有的调配使用自己的人力、物力、财力，自行组织生产经营的权利。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只要行政机关实施了干预、节流、取消、限制法律赋予相对人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对其财产占有、使用、处分及其人财物等方面的自主权，相对人便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由此可见，只有行政机关实施了干预、节流、取消、限制等行政行为可认为是侵犯了企业经营自主权，并无”终止”企业经营自主权这一概念。琼昌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终止了其企业经营自主权，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终止的是与琼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这显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关于第二个内容，琼昌公司认为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侵犯其知识产权，而琼昌公司所举的证据证明其与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之间关于知识产权的侵权纠纷应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关于第三个内容，琼昌公司请求法院撤销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使用”棋子湾”字样行为也应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琼昌公司的第一项赔偿请求将多项内容交织在一起，其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且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对其赔偿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二、关于琼昌公司的第二项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琼昌公司在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同时，另行提起了353号案，请求判决确认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批准或许可八个第三人开发和经营琼昌公司享有的棋子湾旅游经营开发权范围内的项目违法，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了琼昌公司该案的起诉。因此，琼昌公司基于上述请求而主张的赔偿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起诉，依法也应予驳回。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昌江棋子湾琼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琼昌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裁定驳回琼昌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关于琼昌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具体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不要求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正确”，只要求”具体”，能确定或确切的内容或对象即可。原审裁定已确定琼昌公司具体的诉求为：”一是认为被告终止原告的企业经营自主权；二是认为被告侵犯其知识产权；三是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使用的'棋子湾'字样等行为；四是判决被告予以赔偿”，不应对其诉讼请求作出”不明确具体”的认定。2.琼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终止原告企业经营自主权、侵犯原告知识产权”以及请求具体的赔偿数额152270.39万元人民币，至于括号内的内容属于两位被上诉人侵犯琼昌公司知识产权内容的描述，并不实质上构成赔偿的诉讼请求内容。（二）关于琼昌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问题。昌江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1期《协调处理棋子湾旅游景区规划、开发等问题》已明确：”昌江棋子湾琼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终止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七）项之规定，”终止”企业经营自主权本质为侵犯企业的经营自主权，所以琼昌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关于行政机关侵犯知识产权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二）项规定的”合法权益”应当理解为除人身权、财产权之外我国法律所保护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有的”合法权益”都属于行政诉讼法保护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被上诉人侵犯琼昌公司的合法权益或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应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理范围。（四）关于”判决被告予以赔偿”的问题。原审裁定将”判决被告予以赔偿”与诉讼请求并列。本案是行政赔偿为”主”，构成赔偿的原因或范围为”次”，原审裁定逻辑错误。本案为单独的”行政许可及行政赔偿”案由，原审裁定将行政机关侵犯企业知识产权包含的财产权益的行政赔偿诉讼排除在人民法院行政案件之外，与行政诉讼法相悖。二、原审裁定驳回第二项行政赔偿或补偿的诉讼请求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指令原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共同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定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盛大公司、广亿公司、中南公司、恒盛元度假公司、恒盛元置业公司、开元名都公司共同述称，原裁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雨润公司、希望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参加法庭询问，亦未书面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琼昌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符合行政赔偿的条件。一、关于琼昌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赔偿请求是否符合行政赔偿的条件。根据琼昌公司的陈述，该公司提出的该诉讼请求源于琼昌公司与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旅游项目开发行政合同纠纷一案的终审结果。根据本院与最高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1号行政判决与536号《通知书》，昌化镇政府单方终止履行与琼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法，但应对琼昌公司在项目中的开发投入及丧失开发经营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或补偿，琼昌公司对该损失可以另行通过行政赔偿诉讼予以救济。终止企业经营自主权与终止行政合同的后续补偿或赔偿分属于两个不同的诉讼，本案中，琼昌公司将昌化镇政府单方终止履行《协议书》的行为误解为终止其企业经营自主权行为，其提起的第一项赔偿请求与1号行政判决及536号《通知书》释明琼昌公司享有的权利不一致，且琼昌公司提及的侵犯其知识产权的赔偿请求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原审裁定驳回琼昌公司的第一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琼昌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赔偿请求是否符合行政赔偿的条件。琼昌公司在与本案同时提起的另一个行政诉讼案件即353号案中，请求确认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批准或许可八位原审第三人开发和经营琼昌公司享有的棋子湾旅游经营开发权范围内的项目违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昌江县政府、昌化镇政府批准或许可八位原审第三人进驻棋子湾开发和经营与琼昌公司没有利害关系，琼昌公司提起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已被本院作出的（2017）琼行终544号行政裁定驳回琼昌公司的起诉。因此，琼昌公司提起本案第二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且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琼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d7dw417oi3oyjhjlfd审判长  朱望锋审判员  聂海波审判员  陈 焱书记员  陈欣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