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斌，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兰，女，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区。以上两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尘，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平，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九美，安徽敬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林斌、周桂兰因与被上诉人王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5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林斌、周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尘，被上诉人王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九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林斌、周桂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判决，改判减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5.5万元及按150万计算的借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王少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吴林斌、周桂兰转给王少平的20万元系案外人于某归还王少平的借款错误，该20万元应计入吴林斌、周桂兰归还王少平的借款。于某与吴林斌、周桂兰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案涉20万元只是这其中的一部分，与吴林斌、周桂兰和王少平之间的借款并无关联。同时，于某与吴林斌、周桂兰存在利益冲突，其单方证词不足为信。2.一审法院认定吴林斌、周桂兰与王少平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是错误。吴林斌、周桂兰出具的借条中并未载明利息，属于无利息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利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主观臆断。自然人之间借贷不约定利息，或者前面约定利息，重新结算后不约定利息的情况非常普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说约定利息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使用所谓交易习惯认定借款利息，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王少平辩称，一、一审法院就案涉20万元款项已向于某做了调查了解，于某准确陈述了该款项系其通过吴林斌、周桂兰的POS机转账归还王少平借款。同时，一审法院向吴林斌做了调查笔录，吴林斌认可了四张条子转据后，其总共归还了10.5万元，并非吴林斌、周桂兰在上诉状中所称转据后归还了45.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吴林斌、周桂兰在转据前的欠条上未注明利息，但实际上其一直是按照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王少平利息，且吴林斌、周桂兰从事担保公司业务，其在外借款不可能属于无息借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吴林斌、周桂兰已支付利息及从事担保行业的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无不当。三、虽然吴林斌、周桂兰与王少平之间系自然人借贷，但双方并非存在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吴林斌、周桂兰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双方之间属于借贷利息不明，系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林斌、周桂兰归还王少平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吴林斌、周桂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林斌因经营担保公司需要分别于2009年10月3日、10月23日、2010年3月29日、6月11日、11月19日、2011年5月6日向王少平借款45万元、10万元、10万元、12万元、40万元、20万元，共计137万元。双方约定按月息1.5%计算利息。2010年10月27日，吴林斌向王少平汇款9.8万元；2011年10月20日和11月10日，分别向王少平汇款10万元计20万元；2012年11月7日、2013年10月23日、12月6日10时16分又分别向王少平汇款25.2万元、10万元、5万元。后结合上述还款，经双方结算，将2009年10月23日借款10万元、2010年3月29日借款10万元、2010年6月11日借款12万元三笔共计32万元转为2013年9月14日35万元借条；将2009年10月3日45万元借款转为2013年10月4日45万元借条；将2010年11月19日40万元借款转为2013年10月17日50万元借条，将2011年5月6日20万元借款转为2014年5月6日20万元借条，即本案四张借条共计150万元借款。2014年12月1日，吴林斌给付王少平3万元现金；2015年10月19日，又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给王少平2万元；2015年10月21日，吴林斌在阳光小区门口给付王少平5000元现金，2015年11月13日，吴林斌通过其儿子吴顺转账给王少平5万元。另查明，2013年12月6日，于某转账20万元到吴林斌账户，当日11时02分吴林斌将该款汇入王少平账户，该款系于某归还王少平欠款。吴林斌与周桂兰系夫妻关系。诉讼中，根据王少平申请，依法查封吴林斌位于芜湖市万达广场3号写字楼1418、1419号房屋以及南陵县芜湖江南国际综合市场D-2#105、D-2#106号房屋（保全金额以150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借款本金应如何确定。经查，吴林斌向王少平借款，后经双方结算，尚欠王少平借款150万元，有吴林斌书写的借条为证。王少平提供的交付凭证以及吴林斌的陈述可以认定该借款实际发生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案涉借条系双方结算转条而来。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案涉四张借条的效力应予认定，结算后借款本金应为15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150万元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王少平提供的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结合王少平与吴林斌、周桂兰之间的一般朋友关系，王少平出借给吴林斌大额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吴林斌也认可之前曾约定过利息，借款发生后至本案借条转条之前吴林斌每一年均连续有规律地向王少平转账。根据本地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以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判断，同时结合吴林斌每年付款的金额及时间，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关于吴林斌称因为担保公司经营不善倒闭，和王少平约定外面债务要回来后就把王少平本金归还，故案涉四张借条15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辩论意见，经审查认为，如若这样约定，那么吴林斌应该出具一张150万元的总借条，而不是本案四张借条，案涉四张借条应认定是按照双方之前做法转条而来，故对吴林斌该辩论意见应不予采信。王少平主张15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应予以支持。关于吴林斌辩称已经归还45.5万元，其中2013年10月23日10万元和2013年12月6日5万元系支付涉案借条转条之前上一年度的利息。关于2013年12月6日吴林斌转给王少平的20万元，按照此前双方的一般做法及交易习惯，如果此款支付的是利息，2013年12月6日吴林斌支付了5万元利息后以及通过转条当期利息已经结清，不可能亦不需要同一天一小时之内再次支付20万元利息。此款如果归还的是本金，那么应该更改借条或者在借条上注明，但是本案没有，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于某的证言及其转账20万给吴林斌的记录，对吴林斌辩称该款系其归还王少平借款本金的意见，应不予采纳。因此，吴林斌仅给付王少平10.5万元（2014年12月1日给付3万元现金，2015年10月19日通过转账给付2万元，2015年10月21日给付5000元现金，2015年11月13日王少平通过其儿子吴顺转账5万元），依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债务清偿抵充顺序及双方约定的利率及之前的交易习惯，该款应系支付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三为案涉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查，上述借款发生在吴林斌与周桂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吴林斌因经营需要对外举债，周桂兰辩称对借款不知情、借款亦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系吴林斌个人债务，故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少平诉请周桂兰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吴林斌、周桂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少平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借款自2013年9月14日起、45万元借款自2013年10月4日起、50万元借款自2013年10月17日起、20万元借款自2014年5月4日起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10.5万元）；二、驳回王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吴林斌、周桂兰负担。二审中，吴林斌、周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一组吴林斌转款给案外人于某的银行凭证，拟证明在于某转款20万元给吴林斌之前，吴林斌也有大量款项转给于某的客观事实。王少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且未加盖银行印鉴章，对其三性有异议。另于某和吴林斌之间即使存在转款事实，该事实也与于某通过吴林斌归还王少平20万元借款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吴林斌证明其曾转款给于某，但不能达到案涉20万元款项系吴林斌归还王少平借款的目的，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王少平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吴林斌转给王少平的20万元系于某通过吴林斌POS机归还王少平借款，同时证明王少平对外出借款项按照交易习惯有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吴林斌、周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1.于某在二审开庭前对其作证的内容有充分的时间和机会与王少平沟通，其对吴林斌持否定意见明显，故于某不具备证人资格，对其作证的公正性有异议；2.于某可以直接向王少平转账归还其20万元借款，但其却将钱转到了吴林斌的账户上，于某的陈述不合情理且存在矛盾。从吴林斌提举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吴林斌在2013年12月6日前向于某转入了超过60万元的款项，能够证明案涉20万元系于某归还吴林斌的借款，当证言与书证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书证的证明力较大；3.交易习惯应由大量案例和实践形成，王少平拟通过可信度极低的于某证人证言，证明王少平对外借款时有口头约定利息的习惯不能成立。本院审查认为：1.王少平二审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符合法律程序，于某的证言与其转账给吴林斌的20万元查询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20万元系其通过吴林斌归还王少平的借款，吴林斌提举的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吴林斌曾转款给于某，并不能反驳于某的证言，对于某该部分证言予以认定；2.于某证言所称王少平借款时有口头约定利息的习惯，只能证明其与王少平之间曾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行为，关于吴林斌、周桂兰向王少平借款是否有口头约定利息的习惯，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断。对当事人于一审中提举的证据，本院二审采信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已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于某转账给吴林斌的20万元是否为归还王少平的借款；2.吴林斌、周桂兰向王少平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认定借款存在利息是否系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就案涉20万元款项已向于某做了调查笔录，于某肯定该20万元系其通过吴林斌的POS机转还王少平借款。二审中，于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该20万元其并未去银行直接转账给王少平归还借款，而是图方便通过吴林斌的POS机转还王少平借款，于某的证言与其转账给吴林斌20万元的银行查询记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逻辑缜密，分析入理，应予采信。吴林斌一、二审庭审中其本人均未出庭作出说明，也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上诉所称案涉20万元系其归还王少平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吴林斌于2013年9月14日、2013年10月4日、2013年10月17日、2014年5月6日分别向王少平出具四张借条计150万元。吴林斌上诉称其已还本金45.5万元,但如其所称，其应当在其出具的借条上特别是在最后一张即2014年5月6日的借条上明确予以注明，或者重新出具借条，而不是在其归还部分本金后仍然出具本案的150万元的四张借条。吴林斌在四张借条出具之后，又先后给付王少平10.5万元，一审根据吴林斌在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其原所从事的担保行业以及公民个人之间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认定该款系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吴林斌上诉称本案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处理，但该条款只在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或者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适用。本案根据吴林斌在案涉四张借条发生前连续且较有规律向王少平转账的金额，且在转账后未在出具的新借条中予以扣除以及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吴林斌、周桂兰称上述借款为无息借款，亦不符合常理和社会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所述，吴林斌、周桂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上诉人吴林斌、周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烈审 判 员  马庆松审 判 员  汪令璋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 翔书 记 员  姚玉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