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7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生，男，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靠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春，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巴尔虎泉力萤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法定代表人：白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男，该公司经理助理。上诉人刘生因与被上诉人陈巴尔虎泉力萤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萤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郑旭春，被上诉人萤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萤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1年9月1日形成的《产品销售协议书》系萤石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机打的协议书，刘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萤石公司知道刘生是从民间个人手中收购的萤石毛石料，属特殊情况下的不正常买卖行为。协议书中的条款系格式条款，约定了萤石毛料的标准与价格。其中第四条付款结账方式，约定累计2000吨开一次发票结算货款（见票付款，增值税由甲方负担）。对此，萤石公司使用格式条款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刘生注意并予以说明。至2013年12月，萤石公司收刘生运送萤石毛石料2736.43吨，扣水重量后萤石公司单方定萤石毛石料净重2702.47吨，品位51.05，价款为1517572元（2702.47吨品位51.05×品位11元=1517572元）。2014上6月，萤石公司收刘生运送萤石料260.32吨，萤石公司单方扣水重量定净重257.40吨，品位50.18，价款142080元（257.40吨×品位50.18×品位价11元＝142080元），两项货款合计价款1659651元。萤石公司不进行结算，只付给刘生货款105万元，尚欠609651元。2015年11月，萤石公司单方给刘生出具结算单，标明每品位由11元含税运费变为10.50元，每品位扣下0.5元，这样刘生将损失75438元。因2011年以前刘生同萤石公司做过几次货款两清的买卖。现萤石公司负担增值税费，要求刘主统一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萤石公司才按其计算的价款将剩余尾款支付给刘生。《产品销售协议书》附条件免除萤石公司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故意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让一方当事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极不公平条款。刘生个人无法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以此为由萤石公司不支付剩余尾款，一审判决驳回刘生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萤石公司明知低价购买个人从民间收购符合标准的萤石毛石料加工，会减少降低其开采风险和生产成本，应算在其公司开采加工的成本销售范围内，按国家规定萤石公司负有纳税义务为纳税人，要缴纳17%增值税矿产资源税、企业所得税及其他教育附加税等名目税款，不应由刘生给其公司开具虚假17%增值税专用发票，还由公司负担17％增值税款。萤石公司仅负担让他人开具17%增值税发票的费用，多计支出少列收入，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的手段，偷、逃少缴税款，谋取非法利益，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可见协议中格式条款付款结账方式所附条件严重损害国家利益，损害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产品购销协议书》格式条款第四条所附条件严重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再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二款规定，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能一方受益、一方受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五条，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萤石公司负担费用要求刘生个人去购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严重违法犯罪行为。还有2015年11月萤石公司单方用含税、运费降低扣留结算价款不具效力，其公司应支付拖欠的购货尾款609651元。萤石公司辩称，1、刘生从2007年开始陆续和萤石公司合作，签订萤石买卖协议。至今未与萤石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也没有和公司进行结算。尤其是2012年后刘生去蒙古国后更是联系不上，至于刘生本人所说的2011年以前做过几次货款两清的买卖的事实不存在。2、增值税属于环节税，每一个销售环节均需要交纳增值税，它是层层交纳，层层抵扣，尤其是矿产品，没有上一环节的发票到税务机关代开都无法开具。3、萤石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协议和与刘生签订的协议是一样的，为了企业的合法经营，萤石公司在进行购销活动时均需要提供发票。在与刘生签订协议时，刘生本人也是认可可以开具发票，刘生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4、萤石公司提供的与其他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10份，是为了说明自2012年开始，萤石市场已经开始下滑，价格降得非常厉害，与刘生签订协议的高某及当时的总经理均已调走，所以刘生再拿2011年的合同来主张也是不成立的。其中一份2014年6月8日与承德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规定70以上的品位含运费及税金才11.5元，这也是刘生所在公司签订的，所以刘生要求结算货款11元/品位不含税金是不合理的要求。刘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萤石公司支付尚欠萤石款609651元；2、萤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刘生与萤石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协议书》，由刘生向萤石公司供应萤石。协议约定由刘生负责将萤石运输到萤石公司场地，氟化钙含量高于40%每品位11元（含运费）、付款方式为累计2000吨开一次发票结算货款，结算前提为见发票付货款，同时约定由萤石公司负担增值税，即由刘生开具萤石销售发票后次月由萤石公司按照总货款的17%缴纳增值税。协议书签订后刘生按照该协议约定自2013年至2014年向萤石公司供应了氟化钙含量高于40%的51.05品位萤石2702.47吨、氟化钙含量高于40%的50.18品位萤石257.4吨。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9月1日签订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即2013年、2014年均未签订其他协议。现刘生认可萤石公司已支付萤石款为105万元，但刘生未向萤石公司履行开具萤石销售发票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原、被告双方对合同履行义务有明确的约定，即由刘生开具销售发票后与萤石公司进行结算，并由萤石公司依据发票缴纳增值税，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按照双方自2007年起至2011年止签订的协议及交易习惯，原、被告在2011年的协议中约定的见票付款应视为见发票付货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刘生对见票付款为见小票付货款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生出具发票的义务虽为买卖合同中附随义务，但该义务对实现主合同义务有着较强的牵连性。依据刘生陈述萤石公司已支付2013年、2014年萤石款为105万元，即总货款的63%，但刘生收到货款后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向萤石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刘生的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该行为影响着萤石公司缴纳增值税的法定义务，从而导致双方无法最终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原告刘生作为萤石销售者应履行其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因此，刘生应先履行协议约定的法定义务后再向萤石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对刘生要求萤石公司支付剩余萤石款609651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96.60元，减半收取4948.30元，由原告刘生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萤石公司与刘生作为萤石买卖主体，在诉争《产品销售协议书》中约定付款结帐方式为”累计2000吨开一次发票结算货款（见票付款，增值税由甲方负担）”。刘生主张该协议书为双方多年买卖合作过程中重复使用的固定格式协议，付款结账条款亦为格式条款，但萤石公司在2011年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协议书》时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刘生注意并予以说明，刘生作为自然人，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该条款加重刘生责任、排除主要权利，依法属无效条款，不能作为阻却萤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对此，萤石公司并不认可，其主张双方在萤石买卖过程中，由萤石公司向刘生支付预付款，刘生提供发票后双方进行货款结算，付款结帐方式中所指的发票是刘生从萤石矿购买萤石毛石料时开具的发票，因刘生没有开具销售发票，双方无法结算，故不应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系附条件的买卖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交易习惯及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在买卖协议中订立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刘生开具发票。刘生虽主张该付款条件内容系格式条款、条款加重刘生责任、排除主要权利及萤石公司存在要求刘生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而致使该付款结账条款无效，但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刘生所主张的事实存在，对刘生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6元，由上诉人刘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玉芹代理审判员  宋维慧代理审判员  李 龙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