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艾溪湖一路5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859994423。法定代表人：谢兆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重庆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因与被上诉人郑福平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3民初第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福平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江西建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为程碧东及周伟，江西建工与郑福平之间没有任何关系。2、郑福平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3、郑福平诉请为劳动报酬，不应主张违约金。郑福平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建工支付郑福平工资48532元；2、判令江西建工以4853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2月1日起计付郑福平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全部工资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建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建工于2009年4月24日注册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范围:建筑、市政公用、钢结构、地基基础……等工程施工；起重吊装；施工劳务……。2011年7月11日，江西建工（甲方）同案外人程碧东（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组成项目部。甲方作为管理方，乙方为施工方，以实施荣昌县东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标准厂房项目施工。由乙方按时交纳管理费用等费用前提下自行组织施工……。2011年7月29日，江西建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荣昌东鑫标准厂房项目部（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东鑫项目部，甲方）与郑福平（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1年7月29日起至项目完工止；乙方从事专职安全员工作；甲方支付乙方8000元/月的工资报酬，每月支付70％，剩余部分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2013年，该项目因故停工。2013年3月31日，江西建工东鑫项目部向郑福平出具《欠条》，该欠条系电脑打印形成。载明：根据2011年7月29日江西建工东鑫项目部与郑福平签订的用工合同结算（注：2011年7月29日至2013年3月31日所欠工资；因业主原因工地也停工），合计欠郑福平工资48532元。定于2014年1月底一次性支付所欠郑福平工资款，如到期不能支付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每天支付违约金。该《欠条》尾部欠款单位栏加盖“江西建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荣昌东鑫标准厂房项目部”印章，项目负责人栏有程碧东手写签名。该欠条尾部另有程碧东手写承诺：“注：此款最迟于2015年12月底前付清，程碧东，2015年4月17日。”经质证，郑福平发表意见称，因江西建工未按欠条上注明的时间支付工资，经郑福平向江西建工催收，江西建工项目负责人程碧东于2015年4月17日在欠条上再次确认，并承诺支付时间，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江西建工发表意见认为，因程碧东于2014年11月退出施工项目，故郑福平催收工资时未尽到审查义务，郑福平2015年4月17日向程碧东催收工资不能视为向江西建工催收，故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014年11月20日，江西建工（甲方）、程碧东（乙方）、刘厚成（丙方）签订《关于荣昌县东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标准厂房和商住楼项目劳务施工合作补充协议》（包含附件1），并由江西建工对附件1盖章确认。补充协议的内容有：2013年年底，乙方在进行合同二期工程施工时，因各种客观原因导致该项目停工至今。甲方同意终止与乙方的合作关系，由丙方继续履行应由乙方履行的合同义务及享有相应权利……。乙方必须确保本协议附件1所列对外债务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如有附件1所列范围之外的单位和个人向甲方追索债务（时间截止为2014年11月20日），导致甲方合法权益受损，由乙方承担其一切法律责任等内容。附件1加盖有江西建工公司公章，附件1载明有：郑平，安全员，人工费80000元。庭审中，郑福平陈述，郑福平小名叫“郑平”，而江西建工方制作附件1时未经郑福平审核或者确认，故对附件1上使用郑福平的小名未能纠正。江西建工称，因郑福平和郑平姓名不同，故郑福平举示附件1不能证明郑福平的工资已经由江西建工予以确认。2016年8月24日，郑福平以江西建工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1、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48532元；2、由被申请人以485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2月1日起计付申请人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全部工资时止。该委以渝荣劳人仲不字[2016]第1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郑福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江西建工称《欠条》明确载明应在2014年1月底前支付工资，而郑福平于2016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程碧东于2014年11月已经退出工程，程碧东于2015年4月17日在《欠条》上所作于2015年12月底前付清欠款的承诺不能达到代江西建工承诺的效力，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综上，郑福平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受法律保护，应判决驳回郑福平的诉讼请求。对此，郑福平认为，其之前并不知晓程碧东退出项目部事项，直到提起本案诉讼前的2016年7、8月份间，才通过代理人得知该事项，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郑福平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建工东鑫项目部聘用郑福平从事东鑫标准厂房项目专职安全员工作，项目部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支付了郑福平部分劳动报酬。后该项目因故停工，对剩余的劳动报酬，经结算，项目部向郑福平出具《欠条》对其剩余的劳动报酬予以确认。因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故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和出具的《欠条》对江西建工具有法律拘束力，据此，对郑福平要求江西建工支付所欠48532元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郑福平要求江西建工支付以48532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工资时止。江西建工抗辩称，因本案系拖欠劳动报酬纠纷，郑福平方没有损失，即使有损失，郑福平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金额过分高于损失，要求予以降低。因庭审中郑福平明确江西建工拖欠劳动报酬造成的损失系资金占用损失，且郑福平未举示江西建工拖欠其劳动报酬造成其他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江西建工要求降低计算标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出具欠条时江西建工明确了剩余工资的支付时间，而期限届满后，江西建工未付，故对郑福平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主张。关于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江西建工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将程碧东于2014年11月20日退出施工项目事项告知郑福平，也未举示郑福平于2015年4月17日前已经得知程碧东退出项目的相关证据，故对江西建工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郑福平劳动报酬4853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起，以485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郑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保全费920元，合计925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郑福平陈述自愿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6年1月1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江西建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郑福平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郑福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过诉讼时效；2、江西建工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当支付拖欠的48532元工资及利息。1、关于郑福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江西建工并未举示郑福平知晓程碧东退出施工项目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程碧东于2015年4月17日在《欠条》上注明“此款于2015年12月底前付清”的行为能够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故郑福平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江西建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江西建工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当支付拖欠的48532元工资及利息。本案中，郑福平提交加盖江西建工东鑫项目部公章的《欠条》和加盖江西建工公章的《项目部欠款表》各一份，两份证据能够证明江西建工拖欠郑福平工资48532元的事实。故江西建工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当支付拖欠工资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江西建工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欠条》明确江西建工东鑫项目部如到期不能支付工资款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每天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内容，江西建工应当支付利息即以欠付工资数额为基础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故江西建工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江西建工在一审中请求法院调低利息标准，一审法院酌情将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主张并无不当。因二审中郑福平自愿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6年1月1日，故本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综上所述，江西建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审理中郑福平自认的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3民初4954号判决第一项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郑福平劳动报酬4853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以485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付清之日止。二、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3民初4954号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郑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蒋 科代理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王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