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伊山镇胜利西路317号。负责人：孙雪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宗堂，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怀,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曙光，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小传,男,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喜，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灌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荣怀、顾小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灌云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商业险应扣除10%的免赔率。被保险人驾驶员在事故中存在违反装载规定的违法情形，该事实在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一审中，其递交了保险条款和投保单，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声明，认可被保险人对免赔免责条款已经明确说明，且有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其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保险条款相关免赔部分进行了加粗加黑，现行法律并没有规定免赔部分需要加粗加黑到何种程度。2、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保险人根据国家基本药物用药核算医药费，该条款不是免责条款。其要求按较低比例扣减亦属合理。3、刘荣怀产生的口服蛋白粉属于营养品，应归口营养费中，不能在医疗费项下。其他的外购药关联性也有待确认。刘荣怀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答辩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通过加粗加黑等形式对上诉免责条款予以特别提示。未尽到适当的提示义务。故商业险扣除不应支持。顾小传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荣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小传、人寿灌云支公司赔偿刘荣怀医疗费97442.4元及辅助器具费228元，共计97670.4元；2、人寿灌云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一并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由顾小传、人寿灌云支公司承担（顾小传垫付的费用待到伤残鉴定后一并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14时17分许，顾小传驾驶苏Ｇ×××××轻型普通货车沿昆山市周庄镇龙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同周公路路口左转弯过程中，车头右前侧与沿龙兴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刘荣怀驾驶的昆DA0xx6电动自行车车头发生碰擦，造成刘荣怀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荣怀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顾小传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时顾小传驾驶货车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在人寿灌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发后刘荣怀接受住院治疗，顾小传赔偿刘荣怀7835.59元，人寿灌云支公司赔偿刘荣怀医药费10000元，刘荣怀所生其他损失未获全部赔偿。刘荣怀陈述其自出院后休养至今，脑部还有少量淤血，目前还在观察，腿部已经打了内固定，因医疗费支出太大，已经负担不起，故先行就已发生医疗费提起诉讼。另查明：事发时顾小传驾驶车辆登记在顾小传名下，该车在人寿灌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上述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医药费票据、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明细、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刘荣怀因本起交通事故而致人身损害，对于本起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顾小传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荣怀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结合事发时顾小传驾驶车辆在人寿灌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实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荣怀损失由人寿灌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刘荣怀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不含诉讼费），由人寿灌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顾小传补足。关于人寿灌云支公司提出，因顾小传事发时驾驶车辆严重超载，故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实行10%的免赔的主张，人寿灌云支公司就此提供投保单的照片打印件一张、保险条款一张。经质证，小传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上确有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该条款属于客观上减轻或者免除保险人赔付责任的条款。鉴于该条款分散于保险条款中，非经保险人特别说明，投保人一般无从关注，根据《保险法》明确规定，免责条款需以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生效之前提。《保险法解释二》进一步明确了证明标准问题。该解释明确规定，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责险条款中加黑、加粗印制，即是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人向投保人在其投保时就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即是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本案中，人寿灌云支公司虽举证证明其已通过让被保险人顾小传在告知栏内签字的形式履行了“说明义务”，但人寿灌云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加粗加黑等形式对上述免责条款予以特别提示，即未尽到适当的“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免责条款尚未达到生效要件，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除10%的赔偿责任，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荣怀本次诉讼主张的已发生损失97670.4元，刘荣怀明确包括医药费97442.4元及辅助器具费228元，刘荣怀就此提供病历一份、出院记录一份、医疗费票据若干及住院费用明细一套、药店购买的白蛋白药物发票若干及相应的处方、骨科康复用品发票一份（金额为228元）及蛋白粉发票一份（金额为560元）。经质证，人寿灌云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刘荣怀事故发生时年纪较大，且存在糖尿病等基础疾病，对伤情的康复治疗存在一定的障碍，结合其用药的情况，需要扣除百分之十五的非医保用药；刘荣怀购买白蛋白的外购药品发票没有注明个人名字，关联性不认可；蛋白粉发票560元属于口服营养品不属于药品，不能计算在医疗费内；骨科康复用品228元的发票也没有注明个人名字，关联性不认可；真实性认可。针对人寿灌云支公司上述质证意见，刘荣怀补充解释：刘荣怀刚进医院时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进食，只能用水果和蛋白粉调好注射进身体，蛋白粉是医生让买的；关于228元的骨科康复用品，是刘荣怀住院三四天的时候，因为先要治疗脑部，腿部要用个东西先固定，本来医生建议购买一个10000多元的外支架，当时刘荣怀身上没钱，就想着节省一点，遂购买了这个固定。一审法院认为，刘荣怀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人寿灌云支公司提出要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因无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人寿灌云支公司提出，刘荣怀外购白蛋白药品发票及骨科康复用品（228元）没有注明个人名称及560元的蛋白粉发票不属于药品的意见，结合刘荣怀伤情及医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对刘荣怀主张的已发生医药费97442.4元及辅助器具费228元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付。现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10000元医药费，故尚应赔偿刘荣怀87670.4元。关于顾小传先行垫付的7835.59元，扣除应由其承担的诉讼费438元，余款7397.59元视为顾小传垫付。但考虑到原告治疗尚未终结，后续损失尚未确定，结合刘荣怀伤情实际，一审法院依法暂不判决刘荣怀返还，待刘荣怀后续治疗终结确定伤残等级后再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荣怀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共计97670.4元，扣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余款8767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至原告刘荣怀在昆山农村商业银行周庄支行的账号-62×××74.案件受理费876元，减半收取438元，由被告顾小传负担（已处理）。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免责条款以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生效之前提。人寿灌云支公司虽举证证明其已通过让被保险人顾小传在告知栏内签字的形式履行了“说明义务”，但其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免责部分，其文字与其他文字并无明显区别。人寿灌云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加粗加黑等形式对上述免责条款予以特别提示，未尽到适当的“提示义务”，一审判决据此对人寿灌云支公司主张免除10%的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人寿灌云支公司主张医药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须按15%扣减医药费。其提出的扣减比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人寿灌云支公司主张部分用药与病情关联性不足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刘荣怀主张的已发生医药费97442.4元中，金额为560元的蛋白粉发票，确属营养品，不在医疗费项下，故该560元的蛋白粉应从医药费中扣除。人寿灌云支公司就此项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刘荣怀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共计97110.4元，扣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余款87110.4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至刘荣怀在昆山农村商业银行周庄支行的账号-62×××74.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6元，减半收取438元，由一审被告顾小传负担（已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