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5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卫平，男，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上蔡县东岸乡白堂村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海淀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27号中关村大厦一层B区106、107、108室。负责人:刘锡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祎彪，北京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雅，北京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霞，女，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康祥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张玉霞之女），1989年11月24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咨工程建设监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25号。法定代表人：杨恒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波，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中咨工程建设监理公司民用事业部主管，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孟卫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海淀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张玉霞、中咨工程建设监理公司（以下简称中咨工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卫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中咨工程公司赔偿张玉霞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2401.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玉霞、中咨工程公司、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玉霞为农业户籍，应当按照2015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张玉霞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均来自于城镇是错误的，对于张玉霞误工期及护理期亦认定错误。我在一审中没有表述同意承担鉴定费、诉讼费。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张玉霞起诉人保北分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承担保险责任，存在认定主体及审判程序错误。事故发生时我是给中咨工程公司无偿帮工，张玉霞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应当由中咨工程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鉴定费、诉讼费由我承担是错误的。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孟卫平、张玉霞、中咨工程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为：我公司已于2016年7月1日向北京顺达富美汽修中心支付了本次事故×××及×××两车损坏的维修费共计79784元，其中在×××小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本车×××小轿车损失2100元，余77684元是在×××小轿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了两车的维修费，从该三者险内赔偿×××小轿车维修及施救费48194元。×××小轿车投保了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该金额应当在本次事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中扣除，本案中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仅余151806元。张玉霞同意原判。对于孟卫平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我各项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认可孟卫平要求由中咨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对于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的上诉答辩称，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在一审中没有说过已经理赔的情况，即使已理赔也属于其擅自理赔，其在明知保额不足的情况下还进行车险理赔侵犯了我的权益，要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中咨工程公司表示同意原判，对于孟卫平的上诉答辩称，不认可孟卫平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孟卫平作为我公司的保险委托代理人，在此期间他所发生的事故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属于受害一方，所以应当由孟卫平和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承担相应责任。对于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的上诉答辩称，如果其公司存在已理赔、限额不足以赔偿的情况，也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孟卫平承担。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对于孟卫平的上诉答辩称，保险人只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诉讼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张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卫平、中咨工程公司、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赔偿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89529.56元；2、诉讼费由孟卫平、中咨工程公司、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张玉霞乘坐高云生驾驶的×××小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大兴区旧宫紫郡府口，与孟卫平驾驶的登记在中咨工程公司名下的，由北向南行驶的×××小轿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张玉霞受伤，两车损坏。经法庭询问，孟卫平与中咨工程公司均承认，孟卫平为中咨工程公司的保险代理，当日驾车系×××小客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后，由孟卫平代为送修定损，送修途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玉霞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自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6日住院24天，诊断为：胸椎骨折（T6、7），肋骨骨折（左1-3，右2、4、7、8）胸腔积液（双）、肺不张（双）、高血压、心室早搏。根据张玉霞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核实票面金额为145240.56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玉霞认可孟卫平垫付医疗费11000元，并同意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故张玉霞支付医疗费134240.56元。北京积水潭医院于2016年4月26日出具诊断证明：建议休息3个月，支具保护、适当活动、避免损伤。镇痛、化痰治疗、定期伤口换药，术后2周拆线。观察骨折愈合情况，愈合后需拆除内固定物。周五下午1:30急诊地下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北京积水潭医院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诊断证明：肋骨骨折（左1-4、右1-8），建议生活不能自理2个月。胸椎骨折（T6、T7），建议2016年4月18日在静吸复合式全身麻醉下行胸椎骨折复位、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术后生活不能自理3个月。根据张玉霞提交的发票，确认张玉霞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2528元。根据张玉霞提交的陪护合同与护理费发票，张玉霞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计5000元。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张玉霞胸6、7椎体压缩骨折属VIII级伤残；双侧12根肋骨骨折属VIII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35%）。2、建议其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90日。张玉霞支付鉴定费4550元。张玉霞提交误工证明、劳动合同、社保卡及社保缴费信息对账单、大兴区旧宫地区办事处清乐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张玉霞误工费，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孟卫平、中咨工程公司、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不予认可。张玉霞提交购物发票、交通费票据、住宿费发票，欲证明产生营养费、交通费和张玉霞爱人的住宿费用。孟卫平、中咨工程公司、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不予认可。张玉霞提交两份证明，欲证明其爱人、女儿照顾其产生的误工费，孟卫平、中咨工程公司、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均不予认可。×××小轿车在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发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赔偿。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事故事实，交通部门认定孟卫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孟卫平与中咨工程公司均承认，孟卫平为中咨工程公司的保险代理，当日驾车系×××小轿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后，由孟卫平代为送修定损，送修途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故孟卫平当日驾驶车辆系正常驾驶，亦未有证据显示中咨工程公司有过错行为，故张玉霞要求中咨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故张玉霞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确认，具体项目及数额由法院根据证据、法律规定及统计数据审核确定。根据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张玉霞支付医疗费134240.56元。根据张玉霞的伤情、诊断证明、就诊情况、鉴定结论，结合张玉霞提交的相关证据，法院酌定张玉霞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700元；张玉霞主张的护理费，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和伤情，确认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000元，根据医嘱酌定出院后护理期为3个月，护理费为9000元，确认张玉霞护理费为14000元。张玉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17500元。张玉霞主张的误工费，结合其提交的证据，法院酌定18000元。张玉霞依据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主张的伤残赔偿金370013元，根据张玉霞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均来自于北京市城镇，法院确认其伤残赔偿金为370013元。张玉霞主张的鉴定费4550元，法院予以确认。张玉霞主张的其爱人的住宿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张玉霞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张玉霞提交的票据，法院院确认2528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玉霞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伤残赔偿金92500元，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玉霞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孟卫平赔偿张玉霞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48431.5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张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孟卫平、中咨工程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张玉霞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孟卫平与中咨工程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上诉主张其已对本次事故财产损失进行理赔，即×××小客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项下已理赔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项下已对张玉霞乘坐的×××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共计48194元理赔完毕，现商业三者险限额尚余151806元。为此，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提交×××、×××小客车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各1份、机动车事故救援登记表1份及施救费发票8张、维修费发票2张。另提交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机动车赔款费用计算书。孟卫平、中咨工程公司对于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机动车事故救援登记表及施救费发票、维修费发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表示认可；张玉霞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应当优先赔偿伤者损失，而不应优先赔偿修车。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1、孟卫平上诉主张的张玉霞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及中咨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2、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于张玉霞损失的赔偿问题。经查，孟卫平与中咨工程公司系保险代理关系，其驾驶中咨工程公司×××车辆代为送修定损，送修途中与张玉霞乘坐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孟卫平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对于张玉霞的损失，应由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孟卫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做认定正确。根据孟卫平在一审所述，其为中咨工程公司的保险代理，且孟卫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咨工程公司存在过错，故其上诉要求由中咨工程公司对张玉霞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卫平上诉以张玉霞为农业户籍为由主张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损失，鉴于张玉霞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及居住地均为城镇，故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张玉霞的误工期、护理期，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所做认定正确，孟卫平此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根据张玉霞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其起诉要求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承担保险责任，故孟卫平关于一审主体认定及审判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关于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问题，根据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提交的证据，经本院核实，×××车辆的商业三者险20万元限额，其中48194元已经用于×××车辆的维修理赔，现剩余151806元，故对于张玉霞的损失赔偿，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在限额内应承担151816元，超出部分，由孟卫平予以赔偿。张玉霞认为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应优先赔偿伤者，不应优先赔偿修车费用，因无明确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孟卫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人保北分公司海淀营业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298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2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海淀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玉霞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518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29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孟卫平赔偿张玉霞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96625.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550元，由孟卫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孟卫平负担94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张玉霞负担166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326元，由孟卫平负担（已交纳5026元，尚欠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淳艺审判员  宋 光审判员  施 忆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