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东风南路。负责人：姚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东，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石生，男，1959年11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审被告：张江伟，男，1981年11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审被告：邢春丽，女，1974年1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玉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石生，原审被告张江伟、邢春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6）云042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玉溪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董石生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董石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江伟属无证驾驶，其依法、依约、依理均不负赔偿责任。从法律层面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已明确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已明确，财产损失是与精神损害相对应的广义上的财产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给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和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请示[（2008）皖民申字第0440号的复函【2009】民立他字第42号]也明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免赔范围包括因人身伤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从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来看，在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交强险是不负责赔偿的。对于无证驾驶者给第三方造成损失，若由保险公司买单，无疑使得驾驶人逃避法律责任，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同时，从风险防范角度来说，也使得无证人员抱有侥幸心理从而实施无证驾驶行为，不利于良好的守法社会风气形成。二、原判认定的部分费用错误。首先，原判全额支持董石生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明显错误。董石生并未向法院提供医疗费发票的原件，因医疗费发票原件已被交到当地新农合报销了大部分费用，仅有4979.10元为董石生的实际支出，原判按医疗发票复印件上的10011.67元予以支持，无疑让董石生多获利5032.57元。其次，董石生系农村居民，虽其主张是建筑工程师在江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班，但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清单、相关税收交纳证明等证据，故原判按城镇标准计算董石生的误工费缺乏依据。最后，董石生一审中并未提供车辆损失清单、车辆修理发票及已支付修理费的票据等证据，故原判支持1600元的三轮电动车损失费错误。董石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春丽述称，愿意服从原判。张江伟未作答辩。董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交通事故给其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0011.67元、后续治疗费3500元、误工费133元/天×180天=23940元、护理费100元/天×27天=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7天=2700元、交通费112元、摩托车损失3000元、鉴定费600元。上述损失，先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江伟与邢春丽连带赔偿；诉讼费由张江伟、邢春丽及人保玉溪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7日19时50分许，张江伟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云Ｆ×××××号车在玉溪市××大街街道××海路与景新路交叉路口与董石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董石生身体受伤，三轮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江伟逃逸。云南省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15）第08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江伟负事故全部责任，董石生无责任。董石生受伤后于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7月14日在江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诊断为：1.创伤性脑损伤；2.额叶脑挫裂伤；3.左膝关节囊内积液；4.多处软组织挫伤；5.皮肤裂伤。医生建议全休3个月。董石生住院治疗27天，住院医疗费为9604.07元（新农合报销5032.57元），门诊费为407.6元。董石生的损伤经鉴定需后续治疗费3500元。董石生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子系农村居民。董石生开支鉴定费600元，交通费83元。张江伟驾驶的云Ｆ×××××号车系邢春丽出租给张江伟，该车在人保玉溪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2014年7月13日0时起至2015年7月1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张江伟给付董石生医疗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江伟驾驶的云Ｆ×××××号车在人保玉溪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张江伟虽未取得驾驶资格，人保玉溪分公司依法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邢春丽提交的租车协议载明的承租人系张江红，张江红驾驶证复印件模糊不清。根据邢春丽的陈述，张江伟系冒充张江红租赁车辆，依照法律的规定，出租人有义务核实承租人是否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邢春丽将车辆出租给不具备驾驶资格的张江伟，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客观上增大了机动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对于后来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故邢春丽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因张江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交强险外不足部分，根据张江伟和邢春丽的过错程度，由张江伟和邢春丽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董石生损失范围，确认如下：（1）医疗费。侵权行为产生的侵权损害赔偿之债是法定之债，债的发生及内容由法律直接规定。赔偿受害人医疗费是侵权人的法定义务。而医疗保险合同属合同之债，医疗保险关系与侵权责任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董石生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用是基于侵权行为，属侵权之债。合同之债与侵权之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产生的原因不同，适用不同的法律。关于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医疗费，医保部门可在侵权人履行完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后，以不具备《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第三人不支付”这一前提条件为由，向受害人直接追偿。综上，人保玉溪分公司、邢春丽以董石生部分医疗费用已由医保报销为由，要求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董石生的医疗费确定为10011.67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3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开支标准100元/天”，计得：27天×100元/天=2700元”。（4）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董石生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发生交通事故前多年来在江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董石生住院27天和医生建议全休3个月的医嘱，误工期确定为117天，误工费计算为72.25元/天×117天=8453.25元。（5）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护理人员系农村居民，护理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根据住院27天计算为22.58元/天×27天=609.66元。（6）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依照上述规定，交通费确定为83元。（7）三轮车损失。根据三轮车的修理情况，确定为16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为600元。依照《机动车交通事责任故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上述第（1）至（3）项，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款项，本案所涉款项共计16211.67元，超过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限额，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6211.67元，由张江伟、邢春丽各负责赔偿50%，即3105.84元。（4）至（6）项，即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赔偿款项，本案所涉款项共计9145.91元，未超出110000元最高赔偿限额，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7）项三轮车损失，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应赔偿款项，本案所涉款项共计1600元，未超出2000元最高赔偿限额，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8）项鉴定费600元，不属于交强险保险赔偿范围，由张江伟、邢春丽各负责赔偿50%，即300元。综上，董石生要求张江伟、邢春丽、人保玉溪分公司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三轮车损失、鉴定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董石生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即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三轮车损失共计20745.91元；二、被告张江伟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董石生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3405.84元；三、被告邢春丽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董石生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3405.84元；四、驳回原告董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玉溪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董石生因人身权益及财产权益受侵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医疗费、误工费、三轮电动车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强险条例所规定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是根据交通事故的损害客体不同而区分的，即分别对应于道路交通事故侵害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和侵害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而非对应民法上物质损害和非物质损害的概念。而对于“人身伤亡”来说，包括了物质损失（人身权益受侵害的物质损失，如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和精神损失。财产损失则仅包括机动车等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损失。因此，人保玉溪分公司认为应将财产损失范围作广义理解及扩大解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董石生因人身权益受到侵害的损失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人保玉溪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损失即三轮车损失，人保玉溪分公司不应赔偿，但因二审中该公司明确，如能认定三轮车的具体损失金额，该公司愿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故对原判确定由人保玉溪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董石生因人身权益及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医疗费问题，因本案属侵权类案件，董石生系基于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赔偿请求权，而其得以报销医疗费系基于另一法律关系，是否已获新农合报销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减免侵权责任的理由，故原判认定董石生的医疗费为10011.67元并无不当，人保玉溪分公司要求将新农合报销部分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问题，根据董石生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工程师证上载明工作单位为江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结合一审法院向该公司进行的调查了解，能够证实董石生在事故发生前在江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但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董石生因误工所减少的收入情况，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基本合理，且董石生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原判按城镇标准并结合董石生住院天数和医生全休三个月的医嘱计算误工费为8453.25元正确，应予维持。对于电动三轮车损失问题，本案发生后张江伟将电动三轮车送至溪元修理店修理，根据一审法院向修理店所作的调查核实，可以认定电动三轮车已修理完毕，确实产生了修理费1600元，原判据此认定正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人保玉溪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人保玉溪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