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考县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孟寨乡曹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555730146U。法定代表人：孙振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燃明，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加友，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强，日照东港太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开飞，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考县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加友、樊开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通达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刘加友、樊开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通达运输公司不对刘加友的损失承担责任。一、樊开飞不是刘加友的雇主。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安排樊开飞将车辆停放至日照市东港区新港停车场（以下简称新港停车场），车上的货物需要转移至另外一辆货车上。根据新港停车场的规定，樊开飞只需将钱交给新港停车场管理人员，由新港停车场管理人员安排叉车和雇佣临时工转移货物，不需要樊开飞直接参与货物的转移。经过讨价还价，樊开飞向停车场管理人员缴纳了费用，新港停车场管理人员出具了收据，并安排了叉车和临时工转移货物。因此，樊开飞与新港停车场形成承揽关系，新港停车场与刘加友形成雇佣关系，刘加友向新港停车场提供劳务。二、樊开飞不是侵权人，侵权人是叉车司机。刘加友受伤的原因是叉车司机操作不当导致货物砸向刘加友，樊开飞不在事故现场。因此，刘加友的损失应当由新港停车场和叉车司机承担。二、无论樊开飞是否是刘加友的雇主，通达运输公司不是刘加友的雇主，通达运输公司不应对刘加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刘加友在卸货过程中受伤，该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与涉案车辆及车辆所有人没有任何关系，车辆本身不能成为雇主，通达运输公司与刘加友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没有其他任何联系，且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樊开飞，樊开飞只是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通达运输公司名下。刘加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开飞驾驶通达运输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朝明胜将通达运输公司和樊开飞诉至一审法院，（2016）鲁1102民初2138号已判决通达运输公司与樊开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加友在给樊开飞卸货时受伤，在场人和樊开飞的书面证据可以证明樊开飞与通达运输公司成立雇佣关系。涉案车辆由通达运输公司所有，通达运输公司应承担责任。樊开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通达运输公司与樊开飞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事实与理由部分同通达运输公司。补充：经交警通知拿倒货单去新港停车场倒货，新港停车场禁止外部车辆及人员进入新港停车场，新港停车场有专用车辆及人员负责倒货。樊开飞告知新港停车场倒货需要专用机械车辆即抱车，且人工参与倒货危险性大，麻包掉下会将人砸骨折，甚至死亡，但是新港停车场还是使用了叉车和人工倒货，樊开飞不同意，但是又左右不了新港停车场。新港停车场要求樊开飞交2000元倒货费，经讨价还价，最后交了1800元，新港停车场出具了叉车费1200元的收款收据，另外600元未给出具任何收据。因此，新港停车场与刘加友形成雇佣关系，樊开飞与新港停车场形成承揽关系，樊开飞对刘加友的损伤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需要樊开飞承担责任，通达运输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实际收益人，也应与樊开飞承担连带责任。刘加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支付刘加友赔偿款477297.42元；2、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由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5日，樊开飞驾驶豫Ｂ×××××/B7952挂号牌货车在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后拖至日照市东港区迎宾路新港停车场，樊开飞雇佣刘加友将事故车的货物倒货卸到另一辆车上。刘加友搬运的是麻捆，每捆重200至300斤，呈方形摆放。搬运人员二人一组，一组负责将麻捆从事故车整理至叉车前，叉车将麻捆转运至新车，另一组负责在新车上整理麻捆，大约每六个麻捆一堆。刘加友在哪一组工作记不清了，和谁一组工作也记不清了。樊开飞指挥搬运，因为指挥失误，导致麻捆堆掉下一个砸伤刘加友，在事故车上将刘加友砸伤。事故发生后当日刘加友被送往日照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于2015年12月19日又到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又于2016年3月4日到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计花费185435.42元。还查明，刘加友伤情依法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方正法医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6月8日作出日照方正司法鉴定所【2016】法医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刘加友之损伤分别构成VIII、IX、X、X、X级伤残；刘加友二次手术费9400元；刘加友伤情误工时间180天，护理期限100天，其中30天2人护理。又查明，刘加友于2015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现金担保，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将通达运输公司名下的豫Ｂ×××××号车辆予以查封，刘加友为此支出保全费1520元。保全标的额为200000元，刘加友已提供现金担保。另外，樊开飞驾驶的豫Ｂ×××××/B7952挂号牌车辆登记在通达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案外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2016）鲁110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确认刘加友与樊开飞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加友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樊开飞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樊开飞系直接侵权人，通达运输公司系车辆登记车主，故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及豫Ｂ×××××/B7952挂号牌车辆车属关系。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之间的关系及豫Ｂ×××××/B7952挂号牌车辆车属关系，故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刘加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了损害，刘加友主张樊开飞与通达运输公司未能尽到管理义务，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应由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刘加友要求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加友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刘加友主张医疗费185435.42元，有刘加友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和门诊收费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对刘加友主张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天86元计算予以确认，15480元=86元/天×180天，3、护理费对刘加友主张按照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天86元计算予以确认，11180元=86元/天×（30天×2+7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20元/天×78天；5、交通费1560元，根据刘加友三次住院就医及复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500元；6、残疾赔偿金239742元，刘加友构成VIII、IX级伤残各一处、X级伤残三处，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最高伤残赔偿金额为基数，赔偿比例为一级伤残的38%，依照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31545元/年×20年×38%=239742元；7、后续治疗费940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8、鉴定费2160元，刘加友提交证据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共计466457.42元。对于刘加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刘加友的年龄及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加友医疗费185435.42元；二、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加友误工费15480元；三、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加友护理费11180元；四、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加友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五、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加友交通费1500元；六、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加友残疾赔偿金239742元；七、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加友后续治疗费9400元；八、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加友鉴定费2160元；九、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加友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0元，减半收取4225元，保全费1520元，由刘加友负担95元，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负担5650元。二审中，通达运输公司提交通达运输公司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用于证实樊开飞为车辆实际所有人。通达运输公司挂靠协议记载：“甲方：通达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振方乙方：樊开飞身份证号：410225XXXX挂靠事项：甲乙双方同意，乙方自有符合营运条件的车辆挂靠在甲方从事车辆营运业。运输车辆资料要素如下：车号：3BPV888、3B7952挂车辆型号：解放…规税费用的承担：乙方在挂靠期限内，每月向甲方交纳挂靠经营管理费200元。”挂靠协议还对挂靠期限、车辆保险、车辆维护、投诉及事故处理以及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刘加友对该挂靠协议质证如下：对挂靠协议无异议。协议约定樊开飞每月向通达运输公司交管理费200元，通达运输公司系受益人，应对该次事故承担责任。樊开飞对该挂靠协议质证认为：对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事故发生在车辆挂靠协议有效期内，樊开飞不仅每月交纳200元管理费，涉案车辆的保险等也由通达运输公司一并购买，且费用高出市场保险费，因此，通达运输公司作为车辆受益人之一，也应当承担相应部分责任。樊开飞提交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一份，用于证实樊开飞与新港停车场存在承揽关系，新港停车场未出具刘加友等人的劳务费，樊开飞与刘加友并非雇佣关系。收款收据记载“收款收据客户名称：BAR9992015年12月5日项目：叉车费金额：1200元”，新港停车场在收款收据上盖章。2、日照市东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樊开飞、古某、徐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樊开飞陈述：在高速发生追尾后，涉案车辆被交警扣在新港停车场。因为车上拉的货物很着急，樊开飞找交警开具的货车倒货允许通知单，并将通知单给了新港停车场门卫，由新港停车场负责安排倒货。樊开飞多次跟新港停车场门卫说必须用抱式叉车倒货，最后新港停车场也没有用，因为进入新港停车场后就由停车场管理。经商谈，樊开飞将倒货需要的1800元给新港停车场门卫，由新港停车场负责倒货。当时新港停车场给安排了4个人、一台叉车进行倒货，具体怎么干装卸工负责，樊开飞只负责解绳子，开车挡板。因新港停车场给用的机械不符合倒货要求，樊开飞反复强调要注意安全。古某陈述：古某、刘加友偶尔会在新港停车场干零活。2015年12月5日，古某、刘加友去新港停车场索要以前的工钱时碰见新港停车场的老费，老费说有一辆事故车准备倒货，一车货倒完给600块钱，问古某、刘加友干不干，刘加友说差不多，揽下来干吧！古某就给另外两个人打了电话叫他们一起干，新港停车场给配备了一台叉车。工钱是开车的司机支付的。徐某陈述：上午11点左右，古某打电话说有一车货要倒，徐某就去了。开车司机给了古某600元，古某给了徐某150元。干活由古某负责，午饭是司机买的。刘加友对樊开飞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收据无异议，收据可以证实新港停车场与叉车的关系，不能证明新港停车场与刘加友系雇佣关系，刘加友等人的费用由樊开飞支付，整个倒货过程由樊开飞指挥，樊开飞未离开过现场，樊开飞与刘加友成立雇佣关系。2、对樊开飞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樊开飞在现场指挥卸车导致刘加友受伤，樊开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古某的询问笔录，古某在笔录中说樊开飞给了4人共计600元，可以证实樊开飞系雇主。对徐某的询问笔录，徐某也陈述樊开飞付的装卸费，即樊开飞系雇主，樊开飞应当与挂靠公司承担责任。通达运输公司对樊开飞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樊开飞的陈述，可以证实新港停车场与刘加友是雇佣关系，樊开飞与停车场是承揽关系。2、询问笔录充分证明樊开飞与新港停车场是承揽关系，新港停车场与刘加友等人是承揽关系或雇佣关系，樊开飞、通达运输公司对刘加友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双方约定倒完一车货物600元，樊开飞既不按时间出钱，也不按件数出钱，樊开飞将钱交给停车场，新港停车场向樊开飞交付劳动成果。其次，古某的陈述证实刘加友等人经常从新港停车场承揽装卸工作，由新港停车场发钱，不直接从车主处领钱。刘加友等人是受新港停车场的老费安排干活，并非受樊开飞安排干活。最后，徐某在笔录中陈述钱是古某发的，进一步证实了樊开飞与刘加友等人没有直接关系，更谈不上樊开飞雇佣刘加友。本院认为：通达运输公司主张新港停车场负责货物的转移，刘加友等人由新港停车场雇佣，叉车也由新港停车场安排，费用直接由樊开飞交付给新港停车场，因此樊开飞与新港停车场形成承揽关系，新港停车场与刘加友等人成立雇佣关系。刘加友对通达运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主张当时樊开飞委托新港停车场工作人员帮忙找人转移货物，费用由樊开飞支付，刘加友系由樊开飞雇佣，并非由新港停车场雇佣。因二审中樊开飞提交的新港停车场出具的收款收据仅载有叉车费，并未记载劳务费，证人古某、徐某亦陈述600元劳务费直接由樊开飞支付，刘加友等人的午饭也是由樊开飞购买，劳务费并未通过新港停车场支付，新港停车场在此过程中并未获得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樊开飞与刘加友等人成立劳务关系并无不当。通达运输公司主张刘加友受伤系因叉车司机操作不当所致，叉车司机系直接侵权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登记在通达运输公司名下，通达运输公司自车辆的运营中获取利益，对车辆负有管理、约束义务，作为被挂靠人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通达运输公司与樊开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通达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7元，由上诉人兰考县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