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申蓉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天池居委会25号。法定代表人：李晓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华，男，1961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东，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巧，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宾申蓉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蓉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蓉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依法改判申蓉汽车公司返还陈昌华购车款18760元；3.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昌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罗剑利用陈昌华签订合同时的疏忽，得以伪造合同，骗取钱款，使申蓉汽车公司无法跟踪到钱款去向；陈昌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购车款义务；一审判决关于申蓉汽车公司的答辩内容，与申蓉汽车公司实际答辩内容并不同。2.罗剑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特征，也不构成职务行为。3.一审判决要求申蓉汽车公司承担“跟踪购车款支付情况的义务”，违反公平原则、违背市场交易经营惯例，一审对申蓉汽车公司责任分配比例过高，不符合公平原则。4.一审判决直接以“刑事判决书认定罗剑犯职务侵占罪”认定公司应承担责任，不符合民事裁判的原则。二、基于陈昌华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即退还购车款60040元和利息，并要求上诉人赔偿交通费”明显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昌华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予以维持。1.陈昌华作为购车人，在购车付款过程中已经尽到了谨慎义务，并不存在申蓉汽车公司所说的过错重大；2.关于申蓉汽车公司称存在争议的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罗剑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罗剑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3.申蓉汽车公司所说购车人明知是罗剑的个人行为，更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其与申蓉汽车公司签订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申蓉汽车公司返还支付的购车款73800元并赔偿资金利息5596.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以上共计82396.5元以及以73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3日起至价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的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申蓉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昌华欲购买BR22J4新桑1.6手动风尚银色轿车一辆。2015年10月18日，陈昌华及其女陈银等三人到申蓉汽车公司4S店订购该车。申蓉汽车公司4S店销售人员罗剑接待了陈昌华一行，并签订了编号为NO0000098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陈昌华）所购车辆为BR22J4新桑1.6手动风尚轿车，总价73800元，厂家配置，乙方至新村自提自运，交付时间为以车到为准，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在该合同甲方签章处只有代表人罗剑的签名并无申蓉汽车公司的盖章，在乙方签字处为陈昌华之女陈银代。合同签订后，罗剑口头告知陈昌华1个月之后才能提车。当日，陈昌华在罗剑的带领下到4S店的办公室处分两次分别刷卡支付了购车款73800元，罗剑将上述款项的刷卡凭证交付陈昌华，并告知当天无法提供发票，提车时才能把全部手续办齐，该刷卡单上载明商户名称为：“同化”。合同签订后，陈昌华就未再与罗剑联系。直到2015年11月17日上午，申蓉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告知陈昌华之女陈银，罗剑没有将收到的购车款交到公司，只交了一份订购合同和5000元定金给公司，罗剑现在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罗剑向申蓉汽车公司提交的陈昌华（乙方）与申蓉汽车公司（甲方）签订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显示该合同签订时间仍为2015年10月18日，该份合同约定：陈昌华所购车辆为BR22J4新桑1.6手动风尚轿车，总价73800元，厂家配置，乙方至新村自提自运，交付时间为以车到为准，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0元作为预付款，并在提车日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余下部分，如果乙方欲解除本合同，则预付款作为乙方违约金归甲方所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因本合同产生的一切争议，合同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通过诉讼解决；另约定了随车交付条件、验收、质量及质量担保、不可抗力、双方约定等事项。在乙方签字盖章处的右上角，加盖内容：“特别提示：所有车款或与购车相关的代办款，请交到本公司收银台或转账至本公司账户，并换取对应的财务票据。任何款项交与业务人员均属个人行为与本公司无关，存在法律风险”。在该合同甲方签章处有申蓉汽车公司盖章及代表人罗剑的签名，乙方签章处为陈昌华。在一审庭审中，陈昌华陈述，其主张的资金利息从2015年10月19日开始起算，其不认可加盖申蓉汽车公司公章的合同中乙方签章处“陈昌华”是其本人的签名。申蓉汽车公司辩称其收到了陈昌华的购车定金5000元，认可与陈昌华的买卖合同关系，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权利义务应该按照加盖公司公章的合同履行。另查明，陈昌华刷卡支付的68800元均进入到罗剑个人账户，罗剑将上述款项挪作私用，刷卡所用的POS机也系罗剑私人购买。2015年11月16日，罗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宜宾市翠屏区检察院以罗剑侵占陈昌华等八名客户应向申蓉汽车公司交纳的购车款及购置税款共计992730.44元，犯职务侵占罪对罗剑提起公诉。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川1502刑初56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罗剑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责令被告人罗剑退赔被害单位申蓉汽车公司经济损失992730.44元。一审法院认为：罗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理由：1.陈昌华与申蓉汽车公司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罗剑系申蓉汽车公司4S店销售人员，陈昌华之女代表其与罗剑签订的合同，虽无公司印章，但该份合同系在申蓉汽车公司经营地点签订，且罗剑系以公司名义引导陈昌华进行汽车买卖活动、办理相关手续，罗剑也将购车款5000元交予申蓉汽车公司，申蓉汽车公司对其与陈昌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否认，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至于罗剑利用职务之便，利用申蓉汽车公司管理漏洞，并未将陈昌华所交购车款全部上交申蓉汽车公司，以及罗剑另行再与申蓉汽车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并不能否认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的事实。2.罗剑的行为应属履行职务行为。在罗剑的导购下，陈昌华与其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其后，罗剑利用职务之便，在申蓉汽车公司的大众4S店，利用其自备的POS机将陈昌华支付的购车余款68800元进入其私人账户并挪作他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罗剑当然代表着申蓉汽车公司向陈昌华提供导购、通知交款、出具票据等服务，而陈昌华也有理由相信罗剑的行为代表申蓉汽车公司，且合同签订地点、交款地点均在申蓉汽车公司的大众4S店，符合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表见代理特征。结合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罗剑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罗剑的行为应属履行申蓉汽车公司的职务行为，而该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申蓉汽车公司所承担。现罗剑将陈昌华支付的款项挪作私用，不依法履行职务，申蓉汽车公司也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陈昌华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昌华请求返还其已支付的购车款73800元，因其中5000元购车款申蓉汽车公司认可已收到，现解除合同的原因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昌华并非合同违约方，故该款申蓉汽车公司应当全额退还。对于余款68800元，陈昌华是在罗剑的引导下、在申蓉汽车公司所在地直接将款支付到了个人的账户，对此结果，双方均有过错，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中，申蓉汽车公司的过错在于：在管理上存在漏洞，在陈昌华缴纳购车款后，未及时跟踪购车款的支付情况，使公司员工罗剑有机可乘，且刑事判决书也认定罗剑犯职务侵占罪，故申蓉汽车公司对罗剑个人收取和占用陈昌华的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昌华的过错在于：未尽到谨慎义务，其将款项支付到了个人账户，且刷卡单上的户名并非“申蓉汽车公司”，陈昌华收到后也未及时要求开具盖有申蓉汽车公司印章的票据，导致该款不能进入该公司账户和事后不能及时收回该款，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考虑到陈昌华系消费者，且款项支付地点均在申蓉汽车公司场所，一审法院综合衡量后将责任划分为2:8，即申蓉汽车公司应返还购车款55040元（68800元*80%），剩余20%由陈昌华自行承担。陈昌华请求申蓉汽车公司从2015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3800元为基数）资金利息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以60040元（55040元+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陈昌华请求交通费1000元，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依据，但考虑到本案的发生必然造成一定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对交通费酌情考虑为200元。陈昌华请求支付误工费2000元，鉴于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误工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昌华与宜宾申蓉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二、宜宾申蓉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陈昌华购车款60040元以及从2015年10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标准：以600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宜宾申蓉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陈昌华交通费200元。四、驳回陈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宜宾申蓉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元，减半收取计930元，由陈昌华负担186元，宜宾申蓉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申蓉汽车公司提交的有其盖章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中陈昌华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本院认为，罗剑在申蓉汽车公司4S店以公司名义与陈昌华（陈昌华之女代签）签订了《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虽该合同没有申蓉汽车公司的盖章，但申蓉汽车公司事后认可收到陈昌华的购车定金5000元，没有对合同内容提出异议，陈昌华与申蓉汽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罗剑作为申蓉汽车公司的销售人员，在上班时间带领陈昌华在申蓉汽车公司办公区域内用刷卡机在同一时间段连续两次刷卡支付了购车款73800元，陈昌华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其是对申蓉汽车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罗剑向申蓉汽车公司提交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特别提示：所有车款或与购车相关的代办款，请交到本公司收银台或转账至本公司账户，并换取对应的财务票据。任何款项交与业务人员均属个人行为与本公司无关，存在法律风险”。在该合同甲方签章处有申蓉汽车公司盖章及代表人罗剑的签名，乙方签章处为“陈昌华”。陈昌华当庭否认该合同是本人签字，称不知道该特别提示，申蓉汽车公司认可合同上不是陈昌华本人签字，故申蓉汽车公司没有对陈昌华尽到该提示义务，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宾申蓉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上诉人宜宾申蓉四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章建审 判 员 张力骁审 判 员 罗 润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袁兴琴书 记 员 王倩影